考据
代考据已取得相当成绩,此后不断发展,至情乾嘉年间达于极
盛,形成了系统助理论与方法,称为考据学。广义的考据学与
广义的校隘学,均无严格的界说,几乎没有区别地在泥用,大
体包括目录、版本、校勘、辨伪、训访、辑佚等多方面的内
容,成了文献学的别称,也是不科学的。狭义的考据学,专指
考订史料的方法,一般称为考证;这里介绍狭义考据学的范
围、内容与方法。文整理历史文献的过程中,它亦是整理与鉴
别史料的重要万法。
【考据的原因、范围与内容3 为什么要考据?清代学者
强调考据,是因为厌恶宋明理学的空疏*主张学习汉代学者以
实事求是的态度阐明典籍的古义。为此,他们又称考据为朴
学、汉学,以区别于宋学。我们今天从事考据工作,是因为历
史文献中错误极多——从自然的因素上来看,简策的缺脱、嫌
纸的破损,均给历史文献带来了出现错误的机会。从人为的因
素上来说,传抄者的疏忽不慎、刻本印刷时的不暇细校,尤其
是古书作者,因其才智与精力的有限.既不可能周知天地万物
之理,又不可能在采掂材料与编写文书的过程中没有疏漏与错
误、这更带来了产生谬误的可能。清代学者齐召南在校完大批
古书后不无慨叹地总结道; “古人撰述既博,不无失检。纪、
表、志、传,或被此乖违;郡国、官名,或后先借出*”(<宝纶
党文钞·进且前K书考证后序》)。就连伟大的文学家司马迁所编纂
的《以C》中,亦是“甚多疏赂,或有报捂% (《汉书·司马K
俐),吏何况卡一般之人呢I这些由于古人的疏忽与局限而造
成的错误,尚可理解与原谅,至于某些人出于主观亡的某种意
图,而在修史过程中有意回避甚至问护某一问题,以至不惜来
曲历史真相,隐恶扬善,故意造成记载中的错误,那是万万不
可宽有的。史料的真实4J靠、史事的正确太误,是治史的重要
的提。郭沫苦同志曾经指出:“无论做任何研究工作,材料的
鉴别是必要的基础阶段。材料不够,固然大成问题;而材料缺
乏,顶多得不出结论而已,而材料不正确,便会得出错误的结
论。这样的结论比没有更要有害。”(《十批判6‘古代研究的自我
批判》)。所以针对历史文献中存在的诸多问题与错误,必须以
考据的方法来一—加以鉴别辩证.它不仪是研究历史的重要方
法,更是整理历史文献的首要上作。
考据的范围与内容主要有二:一是考订古书;二是考证史
事。此外,文字校勘与注释,其中也有年订内容。所谓考订古
15,主要是指考证古书的作者、年代、卷次以及文字的异向;
至于古书的真伪,将出辨伪学去专门进行。古人在这方面做了
大量的工作,比如清朝学者土呜盛在大量的史料中考证出<楚
汉春秋)一书的作者与卷册(《十七史商榷》);清朝学者赵买通
过众多的典籍考证出新旧《唐书》中若:F的文字互异之外
(《防余丛考》)。所谓考证史事,主要指考证史事的是非、有无,
以及时间的先后等等。例如在《咳余丛考》一书中,作者考证
了左右袒是否始于周勃一事。赵冀以诸多史实证实厂《史记》
中记载的周动人北军,令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者左但,并非
由汉初周勃首创.它本为古制,实早于周勃之先。
【考据的方法3 陈垣先生在《遏鉴A6注表微·考认篇》
里,按照考据中证据形式的不同分其为三种:理证。肋E、物
证。不论哪种方法,都要具有确实与丰富的材料。所谓考据,
就是拿出证据,这与沦述有本质的区别。
理证 有些史料,从道理上讲值得怀疑,但是又元确凿的
证据,只得根据逻辑推理来判断其正误.这便是理证。运用理
证时,必须多讲道理,最好还能摆一些事实,这样才能使自己
的论点站得住脚。比如《资治通鉴>中记载了这样一条史事:
晋孝武帝太元七年.。是岁,秦大熟,上田亩收七L石,下者
三十石。蝗不出幽州之境,4;食席克,上田亩收百石,下者五
十‘石。”南宋学者胡三省为之作注时,以理证的方法指出了这
条史料的虚妄:第一* “蝗之为火尚矣v蝗生而不食五谷,妖
之大者也。”胡三省指出蝗虫不吃粮食是一个极为反常的现象v
他石敢相信有这样的事情v他称其为“妖”c第二, “自古以
来,未有卤收百石、七十石之理;而百收五十石、二十石,亦
未之闻也。”他凭借事实说话,认为这如此之高的亩产数字是
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胡三省最终总结道:“使其诚有之,又岂
非反常之大者平!使其元之,则州县与诬饰以阁亡.亦不样之
考也。秦亡宜矣I”这就是以常理来证实史实的虏假、以逻辑
推断出史事记载错误的一个例子。
理证是一种难度较大的考据方法,要想掌握好它,除了必
须具备一定的基本功外,还要有卓越的识别与判断能力,正如
陈垣先生所说: “考证贵能疑*疑而后能致其思,思而后能得
期。”(4通监胡注表敝·考证篇>)c否则,不是发现不了问题,
就是会犯主观武断的错误。因此,动用理证方法时必须要小心
谨慎。
书证 是指利用谓书、上书等各类档案资料以及各种书籍
为依据,考证史料正误的一种考据方法。《资治通鉴》中有这
样一条记载:汉成帝绥和二年, “议郎耿育上书冤讼陈汤曰:
,d延寿、 (陈)汤,为圣汉扬钩深致远之威,雪国家累年之
耻,讨绝域木揖之君,系万里难制之虏,岂有比哉1先帝嘉
之,仍下明沼,宣著其功,改年垂历,传之无穷。*’此条引自
《汉书“陈杨传>,当年颜师占为之作注时,指出了“改年”即
指汉元帝更改年号为“克寸‘,,但是其更改的原因却又“不以
此事,盖当其午,上督者附著耳。”到底孰是孰非?为了得出
正确的结论,胡三省查找到汉元帝的沼书, 亡面明白记载:
“匈奴那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呼韩邪单于修朝保塞,
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竞宁c”他以此作为证据,断定
出:“则改年亦以此呈、非gk著也c”这就是援引记馅为证的—
个例于。
除档案资料外,利用本书或他书亦能考证出史料中的正
误。比如钓对同一史事, 《后汉书》言: “曹操白领冀州牧”、
“曹操白为7Z相”……而《::国志》却高: “天子以公领冀州
牧”、“以公为承相”……在这相互矛盾的记载中,即可考证史
料的真伪是非,又可清晰地见到作者修史时的主观动机: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对手中所掌握的K证材料越来越感
到不满足.总希望能得到至多、更早的第一手资料。比如先秦
时代的竹简、帛K,哪怕是雕版以前的手写卷子本,由于它们
更加接近于真实,而越来越得到人们的重视。《太平御览》卷
560引了这亲一段记载:“汉明帝时,公卿大夫堵儒八十余人,
沦五经得失。符市令宋元上:言,秦昭王与吕不韦好书、皆以书
葬。王,至尊;不韦,久责。家皆黄肠题凑,处地高燥,未
坏。臣愿发昭王,不韦家、视未烧诗书。*’(《皇览·辕墓记》)。
此建议虽然于当时未能得实行,都也足已看到占人对地下书籍
的重视了。清光绪年问,在甘肃等地发现了“敦焊遗书”以及
“汉晋简椟”,民国初年又发现f大批“清官内阁大库档案”v
文学家们异常兴奋,他们将之称作“新史料”、 “地下史料”c
解放以后,从临沂银雀山汉墓中又出土了大批古代书简:从长
沙马王堆三号墓中亦发现丁珍贵的帛书;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
中更发掘出众多的竹简、木族,这些均成为研究和考证古代史
料的宝贵依据。当年王国维就曾经提倡过,以新发现的“地下
史料”去印证固有的“纸上材料”,并将之总结为“二重证据”
法,足可见其价值之大。情人工先谦利用敦煌出土的唐写卷子
本《食货志>(日本人影印)*考订出今本《汉书》中的诸多错
误;令人高敏所著《云梦秦简初探》,亦是利用出土秦简考订
出《史记》等史书中记载的锗误c地下史料的价值,越来越受
到人们的青睐,成为书证中日渐重视的依据了。
物证 是指以出土的龟甲、金石以及其他考古器物为依
据,考证史料正误的一种考据方法。刻在甲骨上的L辞、青银
器上的文字,以及石婢上的婢铭等等,与竹帛、写卷,以及雕
版书籍相比,更能耐久不损,流传久远,成为考据工作中不叮
多得的证据。用甲骨考证史事的工作,属王国维成就最大c他
于《殷k辞中所见先生先公考》及《续考》两篇论文中,考订
出《楚辞·天问》中“该秉季德,跃父是戚”以及“恒秉季德,
焉得夫朴午”二句中的“该”是王亥,。恒”是王恒;考f/出
F辞中之“季”是王亥之父买;论定了“田”或“亩”为上甲
微,“键”即帝尝;他还系统地考证出殷商的先公先王名号,
大体形比丁一个可信的世系。王国绍以甲骨k辞为依据考订史
料正误的贡献是极大的,不但证明了《世本>、《史记》所记载
的商朝历史并非虚构.而凰纠正了司马迁所排列的殷商先公先
工位次中的锗误。
以金石刻辞证史更是一个较为广泛的用法。宋代金石学家
赵明诚说过:“诗书以后,君臣事迹,悉载于史。’…若夫岁
月、地理、官爵、世次,以金石刻考之,其抵梧十常三四。盖
史碟出于后人之手,不能无失;而刻辞当时所立,可倍不疑:”
:《金石录序>)。达便是它宝贵的价值。以金石到辞证史有这样
的—个例子:《资治通监》后梁均王贞明四年记载有两个人的
职官名称:一是“吴内外马步都军使、昌化节度使、同平章事
涂知训”;一是“威武节度使,抚州李德诚”。五代十国之时,
凸化、威武之地是否设置节度使,胡三省作注时对之疑而不
决。在几度反复之后,他找到了金石刻辞:“今台州有鲁拘作
社雄墓婢,云,唐佰宗光启三年,升台州为德化军’。后来他
又发现:“嘉定中黄岩县水宁江有泅于水者,拾一钢印,其文
曰:‘台州德化军行营朱记。u’bJ见台州曾没有德化军,更何
况宋太祖乾德元年,钱且曾以德化军节度使、伞路安抚使的身
份,兼知台州,他从而得出结论: 。台州小郡,犹置节度,其
它州郡从qJ知矣。”当然吴之昌化、威武亦不在话外了。胡三
省终于以新出土的金石考证出这一五代时的职官问题c
物证的起源很早.南北朗时颜之推便旨创出用金石文字考
订文献的方法,在考证所依据的资料方面开拓出这样一个重要
的领域。其后,随着考古事业越来越得到人们的重视,而且今
后它亦必定成为最为重要的依据资料之一。
考据方法共有上述三种,但是在实际的工作中,这三种力
法每每是相互参合面使用o这样既可使证据更加充分.又可侵
说理更为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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