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箭烈士
| 二○○四年一月四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特别行动队队长张叶良,在萧山与歹徒搏斗中英勇牺牲。一月十六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其为革命烈士。二月四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国务委员兼公安部长周永康签署命令,追授张叶良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称号。 鲜血在说 萧山银通酒店的65级台阶上,张叶良的血迹还在。404房内多处血泊,走道和楼梯的墙上有多处惊叹号式的血迹、圆形的血滴和流痕、骤雨般的大量血溅、细小的血点……在台阶上,血滴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虚线,直到三楼半拐角处的十多处小血泊。扶栏上长距离的血痕。一个个更浓的血手印,擦抹成竹叶的样子。 过道、楼梯上的每一滴血都像是无声的诉说…… 当晚,张叶良和3位协警在这里守候犯罪嫌疑人。令张叶良感到意外的是,7时进入房间的不是原来估计的一人,而是两个人。 “我是萧山治安大队的警察,这是我的警官证。”张叶良自报家门亮出工作证。“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一人没有身份证,另一人哆哆嗦嗦地摸出身份证。张叶良一看,他正是要抓捕的“杜老五”(真实姓名为杜复成)。原来当日萧山区公安分局接到群众报警称:南阳镇万丰村村民黄某被数名犯罪嫌疑人非法拘禁在萧山银通酒店。萧山警方闻警出动,在银通酒店内当场抓获6名犯罪嫌疑人,但主谋“杜老五”在逃。经审讯得知:“杜老五”将在当晚7时左右来酒店。 张叶良让他们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两男子死活不肯:“我们又没什么事,抓我们干什么?”身子不停地向外挪。“不许走!”张叶良大喝一声,抢身拦在房间门口。突然,房间的灯熄灭了。据事后推测,可能犯罪嫌疑人随手把取电房卡拔了出来,他们作好了反抗的准备。 在一片黑暗中,歹徒随即出手向张叶良打去,“杜老五”亮出了弹簧刀,向堵住门的张叶良胸部猛地捅去。只听张叶良“啊”的一声,凶手的弹簧刀刀尖向上刺中张叶良的左胸,血流如注。这是致命的一刀,正中心脏。随后又是一刀刺在下腹部。 张叶良徒手与两人搏斗,刀不时从他的脸上、耳旁划过。经过短暂激烈搏斗,两歹徒踢倒一位协警,夺门而出。 张叶良不顾身中数刀,紧紧追赶在两逃犯的后面。但是激烈的搏斗、心脏上致命的一刀让他身上的血倾泻而出。出了房间的门,他的头一阵眩晕。追逃中,他急忙扶住墙。在404房间对面雪白的墙上,滴了四五滴血。 这时,张叶良已经跌跌撞撞。没走两步,他又撞到墙上,鲜红的血再次染红墙壁。但他的眼里,只有歹徒逃窜的身影。不能让他们逃了,他要追上去。 跑完过道,就是四楼的楼梯口。这个转弯,对他来说太剧烈了,胸膛创口的血喷涌而出,腹部一股热流浸透了他的内衣。血,滴滴答答从他的衣服上落下来。他双手捂住胸口,仍然无济于事,双手被血染红。 坚强的毅力,再次让他挺起身。他借着一股下冲的惯性,来到四楼与三楼的转折处。此时,他的手只有扶住墙才能站住。一只血手印烙在墙上,鲜红鲜红。 虽然伤到如此程度,他的速度却是难以想象的。他竟然在三楼下到二楼的转折处抓到其中一名歹徒,并铐住他的一只手。张叶良挣扎着,一只手拉住栏杆,另一只手抓住嫌疑人的手铐,想把他铐在不锈钢护栏上。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的手无法拉住光滑的不锈钢,但他没有松手。歹徒掰开他的另一只手拼命挣脱。他抓栏杆的手从上滑下,护栏上滑出一米多的血迹。 歹徒逃脱了。他仍然拼着命冲下去,人们无法想象,他是如何支撑的,如何到了一楼大厅的大门口。最后,他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 在他清醒的最后一刻,他拨通了在酒店外100米处布控的队友田列峰的手机。可他却没有力气说话了。 田列峰接到手机,连喊“张大,张大”,没有他回答的声音,只有打斗、叫喊的噪声。张叶良出事了!田列峰冲到酒店,发现门口倒在血泊中的张叶良,赶忙抱起他,冲向停在远处的警车,向萧山中医院风驰驶去。 英勇殉职 因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当晚22时15分,42岁的共产党员张叶良的心跳停止了。 从银通酒店大堂沿着血迹走到四楼的案发现场,一共有65级台阶再加一段21.5米长的走廊。法医胡新全在解剖张叶良同志的遗体后,几乎不敢相信:一个心脏被尖刀贯穿的人竟能追出这么长的路。 他说,“从医学上讲,心脏被刺穿后会急剧收缩,几秒钟之内,血液充满胸腔,血压则转瞬骤降。血液无法流到大脑、四肢,人的动作会因此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就像一部发动机突然断油,必定立马熄火。但张叶良还能完成这么一长串的动作,更难以想象的是还能出手铐住对方,这需要多强的意志力。” 在公安民警、协警队员和周围群众的合力追捕下,当场抓获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但另一歹徒“杜老五”乘机逃脱。 当晚,杭州警方出动大批刑侦精英全力投入追捕,终于在张叶良牺牲后不到24小时,于浙江浦江抓获了“杜老五”。 打黑队长 张叶良的头曾经被萧山黑恶势力悬赏100万元。 2001年底的一天,张叶良得知萧山新都花园高层有人聚赌,带着民警俞国民便衣出发。走进去却发现有13个赌徒!力量悬殊,怎么办?他计上心来,走到门口佯装大喊:“外面的小分队在楼梯口候着,出来一个抓一个,里面我和小俞两人就够了!”13个赌徒乖乖蹲在了地下,听候处置。张叶良躲进卫生间火速用电话搬来了“救兵”。落网的赌徒发现并没有什么“小分队”以后,连呼上当。13人全部被抓,3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余被劳动教养和治安处罚,30万元赌资全部被缴。 2003年4月27日21时许,他们去高速公路守候长途汽车上的逃犯,在明确了解对方有砍刀和手枪的情况下,张叶良还是把为数不多的防刺背心、防弹背心给战友穿上。结果车子一停,第一个冲上车的还是张叶良,逃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掀翻在地。 类似例子举不胜举。或许这样的人,才能当“打黑特别行动队队长”,他9个月端掉了9个涉恶团伙,打击处理犯罪嫌疑人120人。 最使张叶良“扬名”的是1998年他办理的美福宾馆容留卖淫案,报捕22人,最后2人被判处死刑、1人判处死缓,该案被检察院、法院称为“铁案”,并列为一个永久性范例。 张叶良在2001年度国家公务员考核登记表自我小结一栏里,写着这样一段话:“在平时抓捕犯罪嫌疑人时,(我)总是冲锋在前,总想把危险留给自己,让战友多一分安全。”(本报记者 毛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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