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壁之战
玉壁之战东魏武定四年(西魏大统十二年,546年),东魏丞相高欢率军围攻西魏玉壁(今山西稷山西南)城池的攻坚战。
是年八月,西魏以韦孝宽为并州(治玉壁)刺史,率军镇守玉壁。不久,东魏丞相高欢亲率其部众自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出发,向西魏大举进攻。九月,东魏军包围玉壁,以引诱西魏军出战。韦孝宽据城固守。十月,东魏军攻城,昼夜不停。韦孝宽随机应变,竭力抗御。东魏军在城南筑土山,欲居高临下攻城。韦孝宽缚木加高城楼,使东魏军不能得逞。东魏军改变战术,挖掘10条地道,集中兵力,攻击北城。韦孝宽则挖掘长沟,切断东魏军的地道,并派兵驻守,待东魏军挖至深沟时,即将其擒杀。韦孝宽又在沟外堆积木柴,备好火种,发现东魏军在地道中潜伏,便将木柴塞进地道,投火燃烧,还借助牛皮囊鼓风,烈火浓烟,吹入地道,地道中的东魏士卒被烧得焦头烂额。东魏军又用“攻车”撞击城墙。韦孝宽用布匹做成帐幔,随其所向张开,攻车撞之,布受冲击立即悬空,城墙未受损坏。东魏军又把干燥的松枝、麻秆绑到长杆上,灌以膏油燃火,去焚烧帐幔,企图连玉壁城楼一起焚毁。韦孝宽把锐利的钩刀也绑到长杆上,等火杆攻击时,即举起钩刀割之,把正点燃的松枝、麻秆全部割掉。东魏军又转用地道,在城四周挖掘地道20条,用木柱支撑,然后放火烧断木柱,使城墙崩塌。韦孝宽在城墙崩塌处用栅栏堵住,使东魏军无法攻入城内。高欢攻城不克,遂派人劝降,亦被韦孝宽回绝。高欢军攻城50天,士卒死亡7万人,精疲力竭,用尽心计,仍未攻克,高欢急得旧病复发,遂于十一月初一,解除对玉壁的包围,撤军。战后,西魏文帝元宝炬晋升韦孝宽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忠郡公爵,以奖其守玉壁之功。
公元534年(北魏孝武帝永熙三年),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两魏实权分别落人丞相、鲜卑化的汉人高欢和汉化的鲜卑人宇文泰手里,君主不过是傀儡而已。两魏以黄河为界,东魏以邺(今河北临漳西南)为都,占有函谷关以东原北魏的大部分地区;西魏以长安 (今陕西西安市)为都,占有原北魏的关中一带。两魏彼此对立,后又分别为齐、周所代,最后齐为周所灭,山西始终是首当其冲的争战之地。
高欢仗恃地广人众、粮足马肥的战略优势,欲一举荡平西魏;宇文泰则尽管僻处关西,人稀兵少,粮秣匮乏,却励精图治,特别是注意一个个战役胜利的积累,信心和实力与日俱增。公元534年,西魏骁将杨(木票刂)东渡黄河,巧计攻占了东魏的邵郡(今山西垣曲故城),进入河东(今山西南部地区)。从此,两魏互为依托的关河天险为西魏所独有。这种历史现象颇似前此战国时代秦据有魏的安邑(今夏县西北)而对秦、魏的盛衰存亡攸关一样,如今之于两魏同样是盛衰存亡所系。正因为如此,河东遂成为两魏之间殊死斗争的焦点。
公元538年(西魏文帝大统四年,东魏孝静帝元象元年),西魏东道行台王思政以玉壁 (今山西稷山西南)地处险要,上书请筑城并由河南的恒农(今河南灵宝)移镇玉壁,西魏当局欣然照准,并对王思政“诏加都督汾(治今山西汾阳)、晋(治今山西临汾市)、并州(治今山西太原市)诸军事”。王思政何以请筑城玉壁与移镇玉壁?西魏当局又何以大加赞赏和支持呢?只消看看这个要塞所处的地理形势,就可知其原因:玉壁地当今稷山县西南六公里,坐落于汾河下游与涑水河分水岭峨嵋原北缘。峨嵋原即地理学上所谓“峨嵋台地”,地处北纬34°52′,至35°36′,东经110°20′,至111°20′,之间运城盆地中部,面积6000平方公里,周300公里,台地略呈棱形,海拔在400米以上,北界汾河谷地,西界黄河峡谷,东、南为涑水河所环绕。台地边缘受流水侵蚀和河流冲刷,形成陡峻的黄土断崖和冲沟,沿河断崖大多在50米以上,整个台地犹如一巨大黄土城堡。台地中央更有两座超过千米的孤峰山和稷王山,东西相对,宛若台地的两只眼睛。占据峨嵋原,东南可控制涑水河谷的南北孔道,西北则可控制汾河河谷东西孔道,进可长驱突击,退可守险无虞,古来构成西南拱卫长安、东北屏翰晋阳的地理形势。同时,台地地处暖温带,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盛产粮麻,向为民给军需的理想所在。所以谁占有峨嵋原,谁就取得了战略主动。如今西魏既进入河东,如欲站住脚进而巩固和发展,则必须守住峨嵋原——此正是西魏筑城玉壁移镇玉壁的原因;而河东是二魏角逐中东魏的要害,亦其“软腹部”,高欢前对西魏涉足河东早已如坐针毡,今对其筑城玉壁自然更如鲠骨在喉——此正是高欢为拔除玉壁不惜以赌国运的原因。
两魏玉壁之战,先后凡两次,都是东魏攻打西魏的要塞玉壁引发的。东魏军皆由大丞相高欢亲自统率;西魏军首次由东道行台王思政为主将,第二次由晋州刺史韦孝宽为主将。首次玉壁之战发生于公元542年(西魏大统八年,东魏孝静帝兴和元年)初冬。高欢由晋阳麾军沿汾河谷道南下,至绛州(今山西新绛)折西,军势浩大,号称“连营四十里”。高欢兵临城下,软硬兼施,先以授并州刺史劝降,王思政不受;高欢遂围玉壁,连续攻打9日不下,天逢大雪,城外野战,士卒饥冻,死伤惨重,无奈撤军。
公元546年(西魏大统十二年,东魏孝静帝武定四年),高欢倾山东之众西伐,志图关中,玉壁首当其冲。他连营数十里,直逼玉壁城下。当时城内士兵戴铁面防范;高欢使神箭手元盗(一作“元溢”)射之,每中其目。城外在城南起土山,欲居高临下攻城;土山对面,城上原有两座敌楼,韦孝宽边于楼上缚木相接,高逾土山,边广积战具以待。高欢使人向城中喊话“纵尔缚楼至天,我会穿城取尔”,遂于城南凿地道向城接近,同时于城北起土山昼夜攻城;孝宽则沿城挖堑截击地道,并严令战士守堑,城外一旦挖透堑壕,立即擒杀,又于堑外贮积柴火,备足风箱,如有敌蛰伏地道,即鼓风以烟火灼烧。城内无水而汲于汾,高欢使将士移汾改道;孝宽则于城内凿井以对。城外又造攻车,坚固锐利,车之所及,莫不摧毁;城内乃缝布为缦,随车所向而张设,布既悬空中,车竟不能坏。城外缚松香于高竿,灌油加火,欲烧布焚楼;城内则造长柄铁钩,以钩割竿,松麻俱落。城外又于城四面穿地21道,各施梁柱,以油浇灌,放火烧柱,柱折城崩;城内却随崩随竖木栅以阻止。城外攻城之术已尽,城内则无一不识破破除。高欢无奈,使人向韦孝宽喊话,晓以既无救兵,何不投降;韦孝宽答我城池严固,粮秣有余,攻者枉自徒劳,守者逸颐自安,何须驰援?我倒是为贵方广大将士有来无回担忧呢。高欢再使人“射募格于城中云:‘能斩城主降者,拜太尉,封开国郡公,邑万户,赏帛万疋。’韦孝宽手题书背,反射城外云:‘若有斩高欢者,一依此赏。”高欢又将孝宽原在山东的从子押于城下,把刀架到脖颈上,扬言城内再不降,就杀人了;韦孝宽依然不为所动,将士为主将大义凛然所感,莫不有与城共存亡之心。
高欢苦战六旬,将士伤亡病灭十之四五,智力俱困,因而发病,乘夜逃遁,不久忿怨死于晋阳。西魏则嘉韦孝宽守城之功,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建忠郡公。至北周保定初年(公元561年),以韦孝宽立勋玉壁,于玉壁置勋州,仍授韦孝宽勋州刺史。
玉壁之战中,从高欢攻城使用的战术到韦孝宽守城使用的战术看,可谓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都达到古来战争中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这或许是古代战争史上一次战役所涉及战术内涵最丰富最齐全的了。
高欢病中由玉壁班师晋阳后,出于兵败后激励将士,使骁将斛律金作《敕勒歌》,这就是那首传诵千古的名篇:“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描绘北国草原辽阔无垠、气势恢宏的游牧族民歌,借玉壁之战始进入官书而流传下来。
玉壁城是南北朝时期西魏抵御东魏的军事前沿重镇,始建于西魏大统四年(公元538年),“城周八里,四面并临深谷”,遗址在稷山县城西南六公里的柳沟坡上。公元542年和546年,东魏高欢政权两次从玉壁城进犯西魏,挑起了我国历史上著名的玉壁大战。《敕勒歌》就是在公元546年那场大战中传唱开来并流传至今的。
公元546年, 正是东魏孝敬帝武定四年,高欢率兵讨伐西魏,围攻玉壁城五十多天,损兵折将七万多人,不能取胜,高欢又急又恼,就生了大病。西魏方面为了瓦解敌人的军心,便趁机大造谣言,说高欢已经中箭身亡。高欢无奈,只得强打精神,带病出帐,接见各部族首领和将士们,并让敕勒族勇将斛律金唱起了雄壮豪放的《敕勒歌》:
敕勒川,
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此战,是古代城邑保卫战中以少胜多,以弱制强的一个典型战例。韦孝宽足智多谋,因敌设防,指挥果断,纵使高欢精疲力竭,也未能攻克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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