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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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回头 简介

 

《猛回头》--陈天华


陈天华,别字星台,号思黄,又号过庭,1875年生于湖南新化,1905年12月
于日本投海自杀。他是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先驱者之一,曾与黄兴等人组织
华兴会等革命团体,从事反清革命活动。他还是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的发起人之
一,并担任书记部工作和同盟会的机关报《民报》的编辑工作。1905年,为抗议
日本政府取缔中国留学生进行革命活动的决定,愤而自杀,时年31岁。
陈天华还是辛亥革命前夕最出色的宣传家,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写了许多反帝爱
国、宣传革命的文章,其中尤以《猛回头》、《警世钟》、《狮子吼》等最为著
名。这些作品,大都是用白话文写的,通俗浅显,富于激情,控诉和揭露了清朝
政府的腐败,及外国列强对中国的侵略,表达了中国人不屈的精神,成为当时革
命的号角,在长江流域各省流传非常广泛。


《猛回头》

猛回头 序

 


  



俺也曾,洒了几点国民泪;俺也曾,受了几
  日文明气;俺也曾,拔了一段杀人机;代同胞愿
  把头颅碎。俺本是如来座下现身说法的金光游戏,
  为甚么有这儿女妻奴迷?俺真三昧,到于今始悟
  通灵地。走遍天涯,哭遍天涯,愿寻看一个同声
  气。拿鼓板儿,弦索儿,在亚洲大陆清凉山下,
  喝几曲文明戏。


上篇(1)
  
  大地沉沦几百秋,烽烟滚滚血横流。
  伤心细数当时事,同种何人雪耻仇?
  
   我家中华灭后二百余年,一个亡国民是也。
  幼年也曾习得一点奴隶学问,想望做一个奴隶官
  儿,不料海禁大开,风云益急,来了什么英吉利、
  法兰西、俄罗斯、德意志,到我们中国通商,不
  上五十年,弄得中国民穷财尽。这还罢了,他们
  又时时的兴兵动马,来犯我邦。他们连战连胜,
  我国屡战届败,日本占了台湾,俄国占了旅顺,
  英国占了威海卫,法国占了广州湾,德国占了胶
  州湾,把我们十八省都画在那各国的势力圈内,
  丝毫也不准我们自由。中国的官府好像他的奴隶
  一般,中国的百姓,好像他的牛马一样。又有那
  一班传教的教士,如狼似虎,一点儿待他不好,
  使办起教案来,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中国虽
  说来曾瓜分,也就比瓜分差不多了。那时我们汉
  人中有一班志士,看见时势不好,热心的变法,
  只想把这国势救转来。那里晓得这满洲政府,说
  出什么“汉人强,满人亡”的话儿,不要我们汉
  人自己变法,把轰轰烈烈为国流血的大豪杰谭嗣
  同六个人一齐斩了。其余杀的杀,走的走,弄得
  干干净净,只有那满人的势力。不上两年工夫,
  出了一个义和团。这义和团心思是很好的,却有
  几件大大的不好处,不操切实本领,靠着那邪术。
  这邪术乃是小说中一段假故事,那里靠得住?所
  以撞着洋人,白白的送了性命。兼且不分别好丑,
  把各国一齐都得罪了。不知各国内,也有与我们
  有仇的,也有与我们无仇的,不分别出来,我们
  一国那里敌得许多国体?我们虽然恨洋人得很,
  也只好做应敌的兵,断不能无故挑衅。说到那围
  攻公使馆,烧毁大主堂,尤为无识。自古道:两
  国相争,不斩来使。我无故杀他的使臣,这是使
  他有话说了。我们要杀洋人,当杀那干军万马的
  洋人.不要杀那一二无用的洋人。若他们的军马
  来,你就伯他,他们的商人教士,你就要杀害他,
  这是俗话所谓谋孤客,怎么算得威武呢!义和团
  不借这个道理,所以弄出天大的祸来,把我们中
  国害得上不上、下不下,义和团真真是我们中国
  的罪人了。当时那一班顽固的大臣,满怀私意,
  利用这义和团。等到八国兴兵问罪,束手无策,
  弃了北京,逃往陕西,不顾百姓的死活。可怜北
  京一带,被八国杀得尸体遍野,血流成河,足足
  杀了数百万。俄国乘势占了东三省,无故的把六
  干人赶人黑龙江。列位!你道好惨不好惨!可惜
  我们这无耻无能的中国人,大家扯了八国顺民旗,
  迎接八国的兵马进城。还有那丧尽天良的,引着
  八国的人奸淫掳掠,无所不至。咱家说到此处,
  喉咙也硬了,说也说不出来。只恨我无权无力、
  不能将这等自残同种的混帐忘八蛋干刀万段,这
  真真是我的恨事啊!
   列位!你道各国占了北京,怎么不就把这中
  国实行瓜分呢?原来各国像貌不同,言语不通,
  兼且离我中国很远,那里有许多人镇服我们?不
  如留着这满洲的政府代他管领,他们又管领这满
  洲的政府。汉人做满人的奴隶.是做惯了的,自
  然安然无事。我们是奴隶的奴隶,各国是主人家
  的主人家,何等便当?岂不比这实行瓜分,要自
  己费力的好得多吗?果然这满洲的政府感激各国
  了不得.从前赔款数次.差不多上十万万了,此
  次赔各国的款连本带息,又是十万万。我们就是
  卖儿卖女也是出不起来的!又自己把沿海的炮台
  削了,本国的军营,请各国来练;本国的矿产,
  让各国来开;本国的铁路,听各国来修。还有那
  生杀用人的权柄,都听各国指挥。列位!你看满
  洲的政府,只图苟全一己,不顾汉人水世翻不得
  身,件件依了洋人的,你道可恨不可恨?我们若
  不依他的,他就加以违旨的罪.兴兵剿洗,比草
  芥也比不上。十八省中愁云黔黔,怨气腾霄,赛
  过十八层地狱。他又见从前守旧的惹出祸来,才
  敷衍行了一切新政,不过是掩饰人的耳目。他且
  莫讲,京城修一个大学堂,要费三十万银子,政
  府说费用大了,至今未修。皇太后复修颐和园数
  千万银子也办出来了。每年办陵差,动辊数百万,
  亦是有的。独有这三十万,难道说寻不出呢?我
  们百姓家里要一个钱买水吃也没有,去年荣禄嫁
  女,他的门房得门包三十二万。这银子是那里来
  的?都是那贪官剥削我们的脂膏,献与荣禄的。
  荣禄之外,还有那太监李连英,皇太后最信用他,
  员相好的,他的家财比荣禄多了十倍。当今的官
  府,多半是他的门生小门生。列位!你看这个情
  形,中国还保得住呢!
   到了今年,俄国就要把东三省实归他有了,
  法国也要这广西省,中国若准了他两国,这英国
  少不得就要长江七省,德国少不得就要山东、河
  南,日本少不得就要福建、浙江,还有那一块是
  我们的?我想这政府是送土地送熟了的,不久就
  是拱手奉纳。我们到了那个时节,上天无路,人
  地无门,还有什么好处呢!自家想到此际,把做
  官的念头丢了,只想把我们的同种救出苦海。无
  奈我们的同胞沉迷不醒,依然歌舞太平,大家自
  私自利,全无一点团结力,真真是火烧到眉毛尖
  子上,尚不知痛。好叹呀!自家闲下无事,编成
  了几句粗话,叫做《猛回头》。列位若不厌烦,听
  咱家唱来,消消闲好么?


(2):



拿鼓板,坐长街,高声大唱;尊一声,
  众同胞,细听端详:
   我中华,原是个,有名大国;不比那,
  弹丸地,僻处偏方。
   论方里,四千万,五洲无比;论人口,
  四万万,世界谁当?
   论物产,宾是个,取之不尽;论才智,
  也不让,东西两洋。
   看起来,那一件,比人不上;照常理,
  就应该,独称霸王。
   为什么,到今日,奄奄将绝;割了地,
  赔了款,就要灭亡?
   这原因,真真是,一言难尽;待咱们,
  细细数,共做商量。
   五千年,我汉人,开基始祖;名黄帝,
  自西北,一统中央。
   夏商周,和秦汉,一姓传下;并没有,
  异种人,来做帝皇。
   这是我,祖宗们,传留家法;俺子孙,
  自应该,永远不志。
   可惜的,骨肉问,自相残杀;惹进了,
  外邦人,雪上加霜。
   到晋朝,那五胡,异常猖撅;无非是,
  俺同种,引虎进狼。
   自从此.分南北,神州扰乱;到唐朝,
  裁平定,暂息刀枪。
   到五季,又是个,外强中弱;俺同胞,
  遣杀戮,好不心伤。
   宋太祖,坐中原,无才无德;复燕云,
  这小事.尚说不适。
   难怪他,子孙们,懦弱不振;称臣侄,
  纳贡品,习以为常。
   那徽宗,和钦宗,为金捉去;只岳飞
  打死仗,敌住虎狼。
   朱仙镇,杀得金,片甲不返;可恨那,
  秦拴贼,暗地中伤。
   自此后,我汉人,别无健将;任凭他,
  屠割我,如豕如羊。
   元靼子,比金贼,更加凶狠;先灭金,
  后灭朱,锋不可当。
   杀汉人,不计数,好比瓜果;有一件,
  俺说起,就要断肠。
   攻常州,将人膏,燃做灯亮;这残忍,
  想一想,好不凄凉。
   岂非是,异种人,原无侧隐;俺同胞,
  把仇髓,认做君王。
   想当日,那金元,人数极少;合计算,
  数十万,有甚高强!
   俺汉人,百敌一,都还有剩;为什么,
  寡胜众,反易天常?
   只缘我,不晓得,种族主义;为他人,
  杀同胞,丧尽天良。
   他们来,全不要,自己费力;只要我,
  中国人,自相残伤。
   这满洲,灭我国,就是此策;吴三桂,
  孔有德,为虎作张。
   那清初,所杀的,何止千万;那一个,
  不是我,自倒门墙!
  
   列位!你看中国数千年来,只有外国人杀中
  国人,断没有中国人杀外国人的;只有外国人到
  中国做皇帝,断没有中国人往外国做皇帝的。这
  是什么缘故?因中国地方大得很.人口多得很.
  大了就不相往来,多了就难于亲热。又不晓得是
  一个祖宗发出来的,把做别人相看。太平久了,
  没有祸患来逼迫他,自然是游手好闲,不习武艺。
  外国地方既小,人口又少,所以最相亲爱,合数
  十万人为一个人。他们又没有别项出息,全靠着
  游猎掳掠为生.把武艺做性命,人人都操得好,
  一可敌十,以攻我这一人。是一个全天气力的中
  国人,怎么不有胜无败!况且又有我这忘着自己
  本族的人,替他尽死.怎么不就做了中国的皇帝
  呢?从前做中国皇帝的,虽然朝代屡易,总是我
  汉人,总是我黄帝的子孙,只可称之为换朗,算
  不得灭国。惟有元邀子灭了中国,后来赖有朱太
  组恢复转来了。于今这满洲灭了我中国,难道说
  我们这些人就不想恢复了吗?
  
   俺汉人,想兴复,倒说造反;便有这,
  无耻的,替他勤王。
  
   列位!你道这造反二字,怎么样讲的?他强
  占了我们的国,我们自己想恢复起来,是正正堂
  堂的道理,有什么造反!好比那人家有一份产业,
  被强盗霸去了,到后来这人家的子孙长大了,想
  要报这个仇,把从前的产业争转来.也可说他是
  不应该的吗?那人家的子孙,若是有一半倒要帮
  这个强盗,把自己的亲兄弟杀害了,到那强盗处
  讨功,这还算得一个人呢?列位!你看这勤王党,
  岂不是与这个人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到那强盗处
  讨功的一样吗?列位!列位!这都忍得,还有那
  一件忍不得的呢!
  
   还有那,读书人,动言忠孝;全不晓,
  忠孝字,真理大纲。
   是圣贤,应忠国,怎忠外姓?分明是,
  残同种,灭丧纲常。
   转瞬间,西洋人,来做皇帝;这班人,
  少不得,又减圣皇。
   想起来,好伤心,有泪莫洒;这奴种,
  到何日,始能尽亡?
   还有那,假维新,主张立宪;略珍域,
  讲服重,胡汉一堂。
   这议论,都是个,隔靴挝痒;当时事,
  全不道,好像颠狂。
   倪若是,现政府,励精图治;保得住,
  俺汉种,不道凶殃。
   俺汉人,就吞声,隶他宇下;纳血税,
  做奴仆、也自无妨。
   怎奈他,把国事,全然不理;满朝中,
  除媚外,别无他长。
   俺汉人,再靠他,真不得了!好像那,
  四万万,捆入法场。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英吉利,
  假通商,毒计中藏。
   法兰西,占广州,窥伺黔桂;德意志,
  胶州领,虎视东方。
   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美利坚,
  也想要,割土分疆。
   这中国,那一点,我还有分?这朝廷,
  原是个,名存实亡。
   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压制我,
  众汉人,拱手降洋。
  
   列位!你道现在的朝廷,仍是满洲的吗?多
  久是洋人的了:列位!若还不信,请看近来朝廷
  所做的事,那一件不是奉洋人的号令?我们分明
  是拒洋人,他不说我们与洋人做对,反说与现在
  的朝廷做对,要把我们当做谋反叛逆的杀了。列
  位!我们尚不把这个道理想清,事事依朝廷的,
  恐怕口虽说不甘做洋人的百姓,多久做了,尚不
  知信。朝廷固然是不可违拒,难道说这洋人的朝
  廷,也不该违拒么?
  
   俺汉人,自应该,想个计策;为什么
  到死地,不慌不忙?
   痛只痛,甲午年,打下败阵:痛只痛,
  庚子年,惨遭杀伤。
   痛只痛,割去地,万古不返;痛只痛
  所赔款,永世难偿。
   痛只痛,东三省,又将割献;痛只痛,
  法国兵、又到南方。
   痛只痫,因通商,民穷财尽;痛只痛,
  失矿权,莫保糟糠。
   痛只痛,办教案,人命如草;痛只痛
  修铁路,人扼我吭。
   痛只痛、在租界,时遭凌践;痛只痛,
  出外洋,日苦深汤。
  
   列位!你看洋人到了中国,任是什么下等人,
  我们官府都要把做上司相看。租界虽然租了、仍
  是我的地方,那里晓得到了租界内,中国人比禽
  兽也比不上。一点儿不到,任是什么大官,都要
  送到工部局治罪。守衍的巡捕,比那虎狼还凶些。
  中国人打死外国人,一个人要完十个人的命,还
  要革许多的官员,才能结案。外国人打死中国人,
  他就送往本国去了,中国的官府,半句话也讲不
  得。上海的西洋人,有一个花园上贴一张字:只
  有狗局支那人,不准进入!中国人当狗都当不得
  了!南洋群岛一带,以及美洲、澳洲,中国有二
  三百万人,在那里做苫工营生,那洋人异常妒忌,
  每人上岸就要抽五十圆的税,每年还有种种的税,
  少不如他们的意,他就任意打死。有一个地方,
  号做檀香山,有中国万多入的街,病死一个妇人,
  也是常事,那洋人说是疫死的,怕传染他们外国
  人,就放火把这街全行烧了。这街的人不敢做
  声,大家都到那河边树下居住。列位!你道伤心
  不伤心?那洋人看见中国的人,仍来他国不止,
  又想一个法子,上岸的时候,不能写五十个洋字
  的,不准上岸;把五十圆的身税,加至五百圆。
  其余的辣手段,都高涨了,差不多中国人不能有
  一个配出洋的。这一条苦生路,都将没有,还有
  别项生路吗?中国尚未为洋人所瓜分,已到这个
  情形,等到他们瓜分中国之后,他还准我们有一
  碗饭吃吗?
  
   怕只怕,做印度,广土不保;怕只怕
  做安南.个兴无望。
  
   列位!你道印度这大的地方,怎么灭的?说
  来真是好笑。三百年前,英国有几个商人,集十
  二万小小的公司,到印度通商,不上百‘年,这公
  司的资本就大了。到乾隆年间,这公司的一个书
  记.叫做克雷飞的,生得有文武全才,他就招印
  度人为兵,就印度地方筹响,把印度各国全行灭
  了,归他公司管辖。列位!你道希罕得很罢?这
  印度是出佛、菩萨的国,其地方比中国小不得几
  多,其人口也有中国四分之三,为什么被英国一
  公司所灭?不晓得是印度人自己灭的,全不要英
  国费力,怎么怪得英国!我们中国人,和这印度
  人,好像是一糟水冲出来的。英国在我国的势力,
  比当初在印度大得多。列位!试想一想,我们今
  日骂印度人,恐怕印度人就要骂我了:安南的越
  南国,从前是进贡我中国的,和云南、—西隔界,
  有中国三省地方之大,光绪十年,为法国所灭。
  这安南国王仍有个皇帝的空号,只没有权柄,受
  气不过,悔恨而死。临死的时候,叫道:欧洲人
  惹不得。呜呼!晚了!
  
   怕只怕,做波兰,飘零异域;怕只怕
  做犹太,没有家乡!
  
   列位!道这波兰是一个什么国?数百年前,
  他也是欧洲一个最著名的大国,后来内政不修,
  贵族当权,上下隔绝,遂为那俄罗斯、德意志、
  奥大利三国瓜分了。俄罗斯所得的地方更大,那
  暴虐的政府,真是笔不能述。波兰的人民,受虐
  不过,共起义兵,恰好有了基础,那贪生怕死的
  贵族,甘心做外族的奴隶.替俄人杀戮同胞。正
  如我国太平王起义兵,偏偏有这湘军替满洲平定
  祸乱。那俄人得此势力,遂乘势把波兰人杀死大
  半,其余杀不尽的,不准用波兰的语言,和波兰
  的文字,波兰的教门,—切都要用俄罗斯的。四
  处有俄罗斯的警察兵,波兰人一言一动,都不能
  自由。又把这贵族富户以及读书的人,都用囚笼
  囚了,送往那常年有雪的西伯利亚,共数三万,
  每一队有兵一队押送。起程之际,各人都舍不得
  自己的安乐家乡,抱头大哭,天昏地暗,就使铁
  石人听了、也血吊下泪来:独有这如狼似虎的兵
  卒、不管你舍得舍不得,不行的用鞭子抽。顷刻
  间,血肉横飞,死了无数。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
  啼哭,那兵卒从怀中抢去,掷出数丈之外,那孩
  子口含馒头,遂跌死了。那妇人心如刀割,亦就
  抢死在地。一路之上,风餐露宿,忍饥受打、足
  足行了数月,方到被处,已只救得三分之一。满
  目荒凉,凄惨万状,回想前日的繁华,真如隔世、
  都是梦也做不到的。那波兰人到此地步,思想早
  知如此,何不同那国民军共杀异族?纵然战死疆
  场,也落得个干干净净,何至如此受苦,真个悔
  之无及。列位!这岂非是波兰人自作白受吗?
   至若犹太国,更与波兰不同,是数千年前一
  个名国,那耶酥即生在这个地方n其人最是聪明、
  文章技艺,件件俱精。尤善行商,只因行为卑鄙.
  没有政治思想,张三来也奉他做皇帝,李四来也
  奉他做君王。谁晓得各国只要土地,不要人,
  把犹太人逐出在外,不准在本地居留。可怜犹太
  人东奔西蹿,无家可归,纵有万贯家财,也是别
  人的。即具绝顶才‘学,也无用处。各国都见他是
  一个无国的人、不把做个人相看,任意欺凌:今
  年俄罗斯有一个地方、住有数干犹太人,素安本
  分,近日俄人失掉了一个小孩子,哄传是犹太人
  杀了祭神,聚集多人,把犹太人的房原放火烧了.
  犹太人也有自投河的,也有自吊梁的,其余的被
  俄人或砍其手,或断其足,或把身体支分节剖,
  又将小儿掷在空中,用刀承接,种种残虐,惨无
  天日。那俄国的官府,不但不禁,反赞道应该如
  此;俄国的绅士以及传教士,都坐马车往观,以
  为笑乐。列位!试想——想,人到没有国的田地,
  就是这个模样,那——国不是俄罗斯?那一个不是
  犹太人?好叹呀!好怕呀!
  
   怕只怕,做非洲,永为牛马;怕只怕,
  做南洋,服事犬羊。


(3):



列位呵!莫道中国地是很大,人是很多,任
  从洋人怎么样狠,终不能瓜分中国。这非洲也就
  不小了,天下五大洲,亚细亚洲最大,第’二就是
  非洲,人口也有二万万,只蠢如鹿承,全不讲求
  学问,欧洲各国,遂渐渐把他的地方瓜分丁。又
  将人口掳回,叫他做最粗的工,好比牛马一样。
  西洋人看待此处的人,如草芥一般,享福的是西
  洋人,受苦的是此处人。这是何放?都缘其人概
  不读书,愚蠢极了,所以受制于人。你看中国的
  人,有本领有知识的有几个,就是号称读书的人,
  除了且、夫、若、曰几个字外,还晓得什么?那
  欧美各国以及日本,每人到了六岁,无论男女都
  要进学堂,所学的无非是天文、舆地、伦理、化
  学、物理、算学、图画、音乐,一切有用的学问,
  习了十余年。还有那陆军、海军、文科、农料、
  医科、师范各种专门学问。他的极下等人,其学
  问胜过我国的翰林、进士,所以他造个轮船,
  我只能当他的水手;他立一个机器厂,我只能当
  他的粗工;他们安坐而得大利,我们劳动而难糊
  口。此时大家尚不送子弟讲求切实学问,等到洋
  人瓜分了中国,一定是不要我们学他的,恐怕是
  求为牛马都不可得了!
  
   怕只怕,做澳洲,要把种灭;怕只怕,
  做苗摇、日见消亡。
  
   列位!你道于今灭国,仍是从前一样吗?从
  前灭国,不过是把那国的帝王换了坐位,于民间
  仍是无损。于今就大大的不相同了,灭国的名词
  叫做民族帝国主义。这民族帝国怎么讲的?因其
  国的人数太多,本地不能安插,撞着某国的人民
  本领抵当他不住的,他就乘势占丁。久而久之,
  必将其人灭尽,他方可全得一块地方:非足归服
  于他,就可无事,这一国的人种不灭尽,总不放
  手。那灭种的法子,也是不一,或先假通商,把
  你国的财源如海关等—‘手揽住,这国的人渐渐穷
  了,不能娶妻牛子,其种自然是要灭;或光将利
  债借与你国,子息积多,其国永远不能还清,拱
  手归其掌握;或修铁路于你国中,全国死命皆制
  在他手;或将你国的矿产尽行霸占,本国的人倒
  没有份。且西洋人凡灭了—国,不准你的国人学
  习政治、法律、军事,只准学些最粗浅的工艺,
  切则以为牛马,终则草并不如;其尤毒者,则使
  其国的人自相残杀。那澳洲的土人凶悍不过,英
  国虽占领此处,也无法可治,最后乃想一个绝好
  的妙计,土人之中,有自将同类杀害来献者、每
  一头赏银五角。那土人为着五角银子,纷纷相杀、
  这人杀门人.其头又被他人取去,不上几十午
  的工夫,其人遂没有种了,银子丝毫仍归英人。
  列位!你看我们中国的人,为着每月一—二两训银,
  便甘心为异族杀害同种,岂不与这澳洲的土人一
  样吗?那西洋人灭人国的法子,那一条没有向中
  国用过呢?就使不瓜分我们中国,但如此行去,
  不上百年,我们中国也没有种了。
   这是何放?你看自通商以来,我们中国的人,
  不是日穷一日么?每年因通商要送他四五千万银
  子,洋烟一项,又要送他无数万,中国就是金山
  也要用尽。况且近来又添出五六千万两的赔款,
  那里有这项大款呢?记得我前年在本省省城居住,
  市上生意尚为繁盛,新年度岁,热闹非常,到了
  去年因要出这项赔款,倒了多少钱号,及至今年
  新正,冷淡多了。仅只一年,已是如此,再过二
  三十年后,可想得吗?洋人在中国的轮船铁路,
  日多一日,那靠着驾船挑担为生者,再有路吗?
  洋人在中国的机器织布等局,愈推愈广,那靠着
  手艺纺织为生者,再用得着吗?这轮船、铁路、
  机器、织布,最能富国,无奈中国的人,自己不
  做,甘心送与洋人做,岂非是自寻死路吗?中国
  的矿产,随便一省,足敌欧洲一国,也都送与洋
  人,还有那里可生活呢?洋人得了中国的钱,就
  来制中国的命,英国施于澳洲的手段,又施之于
  中国。俄国在东三省,英国在威海卫,德国在胶
  州,法国在广州湾,即相中国人为兵,与小国开
  起战来,把此等的兵当做先锋。将来各国瓜分中
  国之后.又不能相安无事,彼此仍要相争,此因
  驱这省的人,彼国驱那省的人,彼此死的都是中
  国的人,洋人不过在后做一个指挥官,胜了败了、
  都与他无涉。各国战争没有休止,中国人的死期,
  也没有休止。等到中国人杀完了,其实洋人终末
  动手,仍是中国人杀中国人。人数虽多,不过比
  澳洲多杀得几年,那里还有种呢!列伦不要错认
  蒙古、满洲灭了中国,中国人种虽当时杀了十分
  之九,不久又复了原;将来洋人分了中国,也不
  过是一例。须晓得蒙古、满洲,本国人数很少,
  中国人数很多,没有中国人,他得一块荒地,有
  何用处?兼且他是野蛮,我是文明,无一件不将
  就中国的人,这非他有爱于我,为势所迫,不得
  不然。那蒙古初得中国的时候,本意要将汉人杀
  尽,把其地做为牧场,以便畜养牛马。耶律楚材
  说,不如留之以出租税,是以得免。汉种之不
  灭,岂不侥幸得很吗?洋人的文明,比中国强得
  远,他得了中国,除充下等的奴隶,那一项要你
  这个无用的东西?文明当他不住,他就不杀,也
  是要灭的。这中国先前的主人翁,岂不是那苗摇
  的吗?这十八省哪一处不是他的。我们汉族自西
  北方来到中国,也与这西洋人自泰西来的差不多:
  他们战败了,渐渐退出黄河一带,让与我们汉人。
  又被我们汉人由大江一带把他赶到那闽、广、云、
  贵等处居住,不久又被我们汉人占了。到了今日,
  除深山穷谷外,尚有些少苗摇,其余的平原大地,
  还有苗摇的影儿吗?当汉人未来之先,这苗摇也
  是汉秧大族。他族内的事情,他也办得井井有条。
  只因撞着我们这文明的汉族,就如雪见太阳、全
  不要理他,自行消灭:我汉族对于蒙古、满洲、
  苗摇,自然是文明的;对于欧美各国,又是野蛮:
  倘不力求进步,使文明与欧美井驾齐驱,还有不
  灭种的理吗?


下篇(1):






左一思,右一想,真正危险,说起来,
  不由人,胆战心惶。
   俺同胞,除非是,死中求活,再无有,
  好妙计,堪做主张。
  
   第一要,除党见,
   列位!我们四万万人都是同胞,有什么党见
  呢?常言道得好,兄弟在家不和,对了外仇,一
  根喉咙出气。我看近来也有守旧的,也有求新的,
  遂闹出多少的意见。其实真守旧是很好的,他的
  意思,总要守着那祖宗相传的习惯,恐怕讲习时
  务,就变了外国的模样,我实在佩服得很!但可
  惜没有到实事上用心去想,不晓得这时务是万要
  讲的。比如冬天有冬天的事情,夏天有夏天的事
  情,一点儿都要守那冬天的样子,可行得去吗?
  我们从前用弓箭交战,他于今变了洋枪,我还可
  拿弓箭与他交战吗?我们用手织布,他用机器织
  布,一人可抵得千人,我又不能禁人不穿洋布,
  还可不学他的机器吗?凡他种种强过我们的事件,
  我那一件不要学他的呢?不把他们好处学到手,
  司报得他住吗,犹如邻家恃着他的读书人多,武
  艺高强,银钱广有,欺凌我到极步,我恨他是不
  消说得的。但仟你如何恨他,也是奈他不得,少
  不得也要送子弟读书习武,将他发财的道理,一切
  学习,等到件件与他一样,才可报他的仇。这
  样看来,不想守旧则罢,要想守旧,断断小能不
  求新丁。那真求新的,这守旧的念头也就很重,
  祖宗旧日的土地失了数百年,仍想争转来,一草
  一木,都不容外族占去,岂不较那徒守旧的胜得
  多吗?至若专习几句洋话,到那洋人处当个—二毛
  子,遂自号求新党,这是汉种的败类,怎么说得
  是求新呢:那守着八股八韵,只想侥幸得一个功
  名,以外一概不管,这是全无人心的人,怎么说
  得是守旧!这两种人都可不讲,只要这真守旧、
  真求新的会合起来,这利益就很大了。从前只有
  守旧、求新二党,到了晚近,即求新一党,又分
  出许多党来。有主张革命的,有主张勤王的,有
  主张急进的,有主张和平的,有主张陆军的,有
  主张科学的,比那从前两大党的争竞还急烈一些。
  不晓得都没有平心去想,革命固是要紧,但那勤
  王的只是一时见不到,久后—定要变。除非是两
  军阵前,总不可挟持意气,只可将真理慢慢与他
  讲明。今日的时势,急进是万不可无,然没有和
  平一派,一败之后,遂没有人继起了。要把现在
  的江山,从那虎狼口中抢转来,怎么不要陆军呢?
  但江山抢转来了,没有科学,又怎么行得文呢?
  外国人的党派虽多,然大宗旨都是与他国、他族
  做对,全是为公,并没为私。撞着他国、他汝的
  事件来了,他一目、一族的人同是一个心,并没
  有两个心。故我等但求莫失这与外族做对的大宗
  旨,其余下手的方法,也就听各人白便.毫不能
  相强的。此外又有私立的党会,算来不下数干臣
  起,都不相连络,此处起事,被处旁观.甚或彼
  此相仇,也是有的。列位呵!昔日有一个番干,
  他有十九个儿子,到了临死的时候,把十九个儿
  子都喊到面前,每人赐一枚箭,叫把一枝箭折断,
  就折断了,又叫把十九枝箭札合起来,就小能折
  断半毫。那番王言道:“孩儿呵!你们须晓得分开
  易断,合聚难折。你们兄弟假若一人是一人、别
  人就不难把你们灭了;你们若是合聚起来,如一
  个人—‘般,那一个能灭得你们!”这—卜九人听厂他
  父亲的言语,果然国富兵强,没有一目敢小视他:
  今日无数的外族;都要灭我们这一族,我们四万
  万人就合做一个,尚恐怕敌他不住,怎么一起是
  一起的,全不相关?等到各起都灭完了,难道你
  这一起保得住么?依了鄙人的愚见,不如大家合
  做一个大党,凡是我汉族的人,无论是为士、为
  农、为工、为商,都不可丝毫扰害,都要极力保
  护,不使一个受外族的欺凌,方可对得祖宗住,
  岂不是大豪杰所做的事吗?
  
  第二要,讲公德,有条有纲
   列位!你看我们中国到这个地步,岂不是大
  家都不讲公德,只图自利吗?你不管别人,别人
  也就不管你,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去呢!若是大家
  都讲公德,凡公共的事件,尽心去做,别人固然
  有益,你也是有益。比如当他人穷困的时候,我
  救了他;我到了穷困的时候,他又来救我。岂不
  是自救吗?有一个物件,因不是我的,不甚爱惜、
  顺便破坏;到我要用那物件的时候.又没有了。
  岂不是自害吗?我看外国的人,没有一个不讲公
  德的,所以强盛得很。即如商业一项,诚实无欺,
  人人信得他过,不比中国人做生意,奸盗诈伪齐
  生,没有人敢照顾:这商务难道不让他占先呢?
  列位!为人即是为己,为己断不能有益于己的。
  若还不讲公德,只讲自私,不要他人来灭,恐怕
  自己也是要灭的。


2)



第三要,重武备,能战能守。
   列位:今日的世界,什么世界?是弱肉强食
  的世界。你看于今各国,那国不重武备?每人到
  了二十岁,就是王子也要当兵三年。不当兵的,
  任是什么贵族,也没有个出身。这兵的贵重,比
  中国人的举人、秀才还贵重一些;兵丁的礼信,
  中国的道学先生多当他不得。平日的操练如临战
  一般,到了两军阵前,有进无退。若是战死了,
  都到死者家里庆贺,这家也就不胜荣宠,全力哀
  戚的心思。假若临阵脱逃,父遂不以为子,妻遂
  不以为夫。所以极小的国,都有数十万精兵,任
  凭何等强国都是不怕。不比中国好儿不当兵,好
  铁不打钉,把兵看得极贱,平时操练一点没有,
  到开差的时候,妇啼子哭,恐怕就不生还。一路
  奸淫掳掠,闻风就跑。列位!你看外国的兵是那
  个样子,中国的兵是这个样子,怎么不有败无胜!
  若不仿照外国的法子,人人当兵,把积弊—切扫
  除,真真不可设想了!
  
  第四要,务实业,可富可强。
   列位!中国从前把工艺做下等人物看待,那
  里晓得各国的富强都从工艺来的?于今中国穷弱
  极了,若没行人做枪炮,何能与外国开战;没有
  人做一切的机器,何能把通商所失的利权争转来?
  铁路、轮船、矿务都可以富国,若没有人学习此
  等的专门,又何以办得呢?列位!你们有子弟的,
  何不赶紧送出外洋学习实业,不过费一二干金,
  立刻可以大富,并且有大利于国,何苦而不为呢?
  
  第五要,兴学堂,教育普及。
   列位!各国的教育,前已讲明过了,中国此
  时尚不广兴学堂,真是无从救了。
   列位!演说是开通风气第一要着
  三四个人,就要演说一番,要想救国
  可不立的。
   列位呵!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谬说,真正害
  人得很。外国女子的学问与男子一样,所以能相
  夫教子。中国的女子一点知识没有,丈夫、儿子
  不但不能得他的益,且被他阻挠不少,往往有大
  志的人,竟消磨于爱妻、慈母。男子半生都在女
  子手里,女子无学,根本坏了,那里有好枝叶呢?
  
   第八要,禁缠足,敬俗矫匡。
   缠足的害,已经多人说了,不消重述。但大
  难临头,尚不赶紧放足,岂不是甘心寻死吗!
  
   第九要,把洋烟,一点不吃。
   洋人害中国的事,没有毒于洋烟的。然而洋
  人自己不吃,这是怪得洋人吗?吃烟明明有损无
  益,都不能戒,也就没有话说了。
  
   第十要,凡社会,概为改良。
   列位!我们若不把社会一切不好的处大加改
  变,无论敌不住外族,就是没有外族,又怎么自
  立呢?外国人好,非是几个人好,乃是全国的人
  都好。比如一家,只有一两个好人,其余都是元
  恶不做的,那家怎么能兴呢?列位!照现在的人
  心风俗,恐怕是万事俱休的景况,可痛呀!
  
   这十要,无一件,不是切紧;劝同胞,
  再不可,互相观望。
   还须要,把生死,十分看透;杀国仇,
  保同族,效命疆场。
   杜兰斯,不及我,一府之大;与英国,
  战三年,末折锋芒。
   何况我,四万万,齐心决死;任凭他,
  什么国,也不敢当。
   看近末、西洋人,到了极步,这是我,
  毫未曾,较短比长。
   天下事,怕的是,不肯去做;断没有,
  做不到.有志莫偿。
   这杜国,岂非是,确凭确证;难道我,
  不如他,甘做庸常。
  
   列位呵!你看从前听得洋人二字,心中便焦,
  恨不将空拳打死他。全不晓得他人怎样强,只恃
  着我一肚子血气。俺家曾劝道,不要无理取闹.
  恐怕惹出祸来没有人担任。不意近来一变而为伯
  洋人的世界,见了洋人,就称洋大人、洋老爷,
  豫先存一个顺民的意思。列位呵!从前的行为,
  虽然有一些野蛮.尚有一点勇敢之慨。照现在的
  情形,是做了一次的奴隶不足,又要做第二次的
  奴隶,真个好哭呀!这也无非因打下几个败阵,
  遂把洋人看得极重。其实洋人也不过是一个人,
  非有三头六臂,怎么就说不能敌他?近数年有—。
  段故事,列位听了就不要惧怕那洋人。南阿非利
  加洲,有一个小小的民主国、名叫杜兰斯。那国
  的地方,也有中国数府大,只是人口仅有四五十
  万,不及中国一县。这国的金矿很多,世界第一
  个强国英吉利,惯灭人国的,怎么不起了贪心,
  想要把这国归他管辖?那里晓得杜国人人都是顶
  天立地的大国民,不甘做他人的奴隶,遂与英国
  开战。这英国灭过多少的大国,那里有杜国在眼
  里,不意枚国越战越猛,锋不可当。英国大惊,
  调各届地的大兵三十万,浩浩荡荡,向杜国进发。
  可怜杜国通国可当兵的不过四五万人.尽数调集,
  分头迎敌,足足战了三年,丝毫没有退让:英国
  晓得万不能灭他,遂与杜国讲和退兵。列位!
  那英国的属地,比本国大七十六倍,个个是村兰
  斯,英国能占得他人一寸地吗?中国的人比杜国
  多一千倍,英国要灭我中国,照杜国的比例算起
  来,英国须调兵三万万,相战至三千年,才可与
  他言和。杜国既然如此,难道我就当不得杜国吗?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两句话,难道列位
  未曾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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