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
古代开封市区偏南,曾经有一条通达江、淮的水道,从西到东,横贯全城。在这条烟波浩瀚的河流上,舟船如织,往来日
夜不停,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那便是举世闻名的汴河。汴河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极重要的历史地位,是大运河的重要一段,而它的荣枯又与开封的盛衰紧密相连
汴河,亦即通济渠。隋炀帝时,发河南淮北诸郡民众,开掘了名为通济渠的大运河。自洛阳西苑引谷、洛二水入黄
河,经黄河入汴水,再循春秋时吴王夫差所开运河故道引汴水入泗水以达淮水。故运河主干在汴水一段,习惯上也呼之为汴河。隋炀帝开大运河的动机,不外乎满足一己的淫乐,大量耗费民脂民膏,成为他最著的暴行。唐诗中有不少作品是吟咏这个历史题材的,大都指称隋亡于大运河云云。
所以汴河是一条人工河流,按《宋史·河渠志》载:“汴河自隋大业(605—618年)初疏通济渠,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广济。宋都大梁,以孟州河阴县南为汴首,受黄河之口属于淮泗,每岁自春至冬,常于河口均调水势,止深六尺以通重载为准,岁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及东南之产,百物众宝,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以输京师之粟,以振河北之急,内外仰给焉。故于诸水,莫此为重。”汴河从汴京外城西水门入城,再入内城水门,横穿宫城前州桥、相国寺桥,出内城水门,然后向东南而出外城东水门。淳化二年(990年)六月,汴河在近城浚仪县的一段河堤缺了口,宋太宗赵光义亲自去视察,步辇行走在泥淖中,宰相、枢密院使等大臣连忙劝阻回驾,宋太宗说:“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于是下令调步卒数千来堵塞,直至看到缺口被塞住,水势稳定后,他才回宫。由此可见,汴河不但是当时南北交通的大动脉,而且还是国家安全的系带,可以说是赵家王朝的生命线。
《禹贡半月刊》载《隋运河考》指出:“《史记.秦本记》中记载,始皇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王贲攻魏,引河沟
灌大梁。大梁城坏,其王请降,尽取其地。”《河南通志.河防考二》:“河沟者,鸿沟也。《水经注》:阴沟本莨荡渠,在浚仪县(开封市)北,自王贲断故渠引水东南以灌大梁,谓之梁沟,于是水出县南,而不经其北,遂自梁沟为莨荡渠,亦曰鸿沟。汉名之曰汴渠、莨荡渠。至东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四月,诏修汴渠。嗣后五胡乱华,晋室南渡。此渠渐淤塞。至东晋义熙十三年(公元417年),刘裕伐后秦,始开汴渠。宋书武帝纪: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此即后来隋之通济渠也。”
隋炀帝开凿的大运河从大业元年(公元605年)开始挖掘,以不到六年便完成了。使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河流得以沟通,全长两千多公里。它以洛阳为中心,西通关中盆地,北抵华北平原,南达太湖流域,东至淮海。对隋朝以后南北物资的交流,经济的发展,起过极为重要的作用。
大运河共分四段。第一段是广通渠,引渭水从大兴城(长安)到潼关,长一百多公里。第二段是大业元年开凿的通济渠,从洛阳西苑引谷水、洛水到黄河,再从板渚(今荥阳县东北)引黄河水东南流,经成臬、中牟、开封、陈留、杞县、宁陵、商丘、夏邑、永城、宿县、灵壁,到盱眙北,达于淮河。同年,隋炀帝又征发淮南民夫十多万人开通山阳渎,引长江水经扬子(今江苏仪征县)到山阳(今江苏淮安县)与淮水通,通济渠连同山阳渎,全长一千多公里,成为沟通黄河、淮河、长江的重要通道。第三段是大业六年(公元610年)开的江南运河,从京口(今江苏镇江)南至余杭流入钱塘江,全长四百公里。第四段是大业四年(公元608年)开的永济渠,引沁水东北通涿郡(今北京)。可见,无论从规模、长度或从地理位置上讲、通济渠在整个大运河系统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通济渠在唐朝以后称汴河。
大运河固然有利于后世,但隋炀帝的暴行还是暴行,皮日休是从两个不同角度来看开河这件事的。当年运河竣工后,
隋炀帝率众二十万出游,自己乘坐高达四层的“龙舟”,还有高三层、称为浮景的“水殿”九艘,此外杂船无数。船只相衔长达三百余里,仅挽大船的人几近万数,均著彩服,水陆照耀,所谓“春风举国裁宫锦,半作障泥半作帆”(李商隐《隋宫》),其奢侈糜费实为史所罕闻。第三句“水殿龙舟事”即指此而言。作者对隋炀帝的憎恶是十分明显的。然而他并不直说。第四句忽然举出大禹治水的业绩来相比,甚至用反诘句式来强调:论起功绩来,炀帝开河不比大禹治水更多些吗?这简直荒谬离奇,但由于诗人的评论,是以“若无水殿龙舟事”为前提的。仅就水利工程造福后世而言,两者确有可比之处。然而“若无”云云这个假设条件事实上是不存在的,极尽“水殿龙舟”之侈的炀帝终究不能同躬身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相与论功,流芳千古。故作者虽用了翻案法,实际上只为大运河洗刷不实的“罪名”,而炀帝的罪反倒更加坐实了。这种把历史上暴虐无道的昏君与传说中受人景仰的圣人并提,是欲夺故予之法。说炀帝“共禹论功不较多?”似乎是最大恭维奖许,但有“若无水殿龙舟事”一句的限制,又是彻底的褫夺。“共禹论功”一抬,“不较多”再抬,高高抬起,把分量重重地反压在“水殿龙舟事”上面,对炀帝的批判就更为严正,斥责更为强烈。这种手法的运用,比一般正面抒发效果更好。
北宋末年,由于发运司使运粮的漕船更改了从唐代以来行之有效的转般法(根据运河不同季节的流量、水势及漕船特
点,加以分段运输)改为直达运输,增加了漕运船只的损失,加大了运输成本,使汴河的运输量大大减少。宋徽宗政和年间,汴河河床逐年增高,航行大段搁浅,漕运颇受阻碍。靖康以后,汴河有时干涸月余,漕运不通。这时,每岁只能通航半年,虽然如此,昏庸奢侈的赵佶君臣,在江南各地大肆搜刮“花石纲”,进一步抢夺漕运的船只,阻塞漕运航道。公元1125年,金兵大举南侵,不久开封被围,汴河上游已是“堤岸关防,汴渠久绝”了。
北宋灭亡,宋室南渡,金人曾利用汴河水道以舟师尾追。宋高宗为了阻止金兵进逼,下诏破坏汴河水道,南北水运于是遂告断绝。北宋灭亡三十多年后,南宋派楼钥出使金国,往来都经过汴河故道,他亲眼看到汴河的荒废情况,从灵壁往北行不远,汴水断流,又30公里,至宿州,汴河河道更是淤塞得几乎与河岸相平,车马都在河道中行走,有的地方已盖起了房屋,汴河的河底也多半种上了庄稼。
周煇于宋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随贺金国生辰使赴燕京(今北京),写了《北辕录》,其中说:“正月二十九日,盱胎置酒饯使介渡淮。午,至泗州津亭……少顷,联辔入城,夹道甲士执兵,直抵于馆。”“二月一日,(车行)六十里至临淮县,县有徐城……是日行循汴河,河水极浅,洛(疑当作汴)口既塞,理固应然。承平,漕江淮米六百万石,自扬子达京师(开封),不过四十日。五十年后(北宋亡于公元1127年,至此整五十年)乃成污渠,可寓一叹,隋堤之柳,无复仿佛矣。”文章写淮北沦陷,汴河淤废,感慨今昔,不胜黍离之悲。汴河随着汴京的沦陷再也不复往日的繁盛了,真是“疮痍满目繁盛地,千古兴废两悠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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