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纳季·久加诺夫
根纳季·安德烈耶维奇·久加诺夫(俄语:Генна?дийАндре?евичЗюга?нов,),俄罗斯政治家,1993年起任俄罗斯共产党主席。
久加诺夫生于莫斯科以南奥廖尔州的一个农村,其父亲和祖父都是教师。他中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担任物理学教师,为时一年;1962年他入读奥廖尔教育学院物理及数学部,1963年至1966年尝在红军工作。久加诺夫1966年加入苏联共产党,之后成为奥廖尔州共青团总书记,其后又升任奥廖尔的党第二书记。1978年,他入读莫斯科的精英党校社会科学学院,1980年完成博士后课程,1983年获调职莫斯科,出任共产党宣传部教员。
久加诺夫是党内对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的重建和开放政策的主要抨击者。苏联瓦解后,他协助组建了俄罗斯共产党,成为7个中央委员会委员之一,1993年起任中委会主席。
在1996年的总统选举,久加诺夫以较小的差距被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击败,1999年国家杜马选举久加诺夫领导的俄共更失去大量议席,自此俄共开始衰落。久加诺夫在2000年的总统选举大败于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2004年更没有参选,但他表示将于2008年卷土重来参选总统。
1944年久加诺夫出生于奥尔洛夫州翟特涅茨区梅姆单诺村的一个三代教师世家。卫国战争期间,其一些家庭成员在前线牺牲了,父亲在塞瓦斯托波尔战斗中失去一条腿。他在中学毕业时获得奖章。后在中学当一年教师。接着被保送到师范学院深造。大学二年级时应征入伍。1966年在军队中加入苏联共产党。从师范学院物理数学系毕业后又到社会科学院读研究生,获得哲学副博士学位,在师范学院高等数学和哲学教研室任教。
从1967年开始从事工会、共青团和共产党的工作。在奥尔洛夫州,任过共青团区、市、州委员会第一书记,苏共市委员会书记、第二书记,苏共州委会宣传鼓动部部长。1983——1989年任苏共中央宣传部局长:1989——1990年,任苏共中央意识形态部副部长,主持研究俄罗斯问题,支持成立捍卫俄罗斯民族利益的俄罗斯共产党。
在1990年的第一届俄联邦共产党成立大会上,久加诺夫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书记和政治局委员;1992年任俄罗斯人民爱国力量委员会主席、俄罗斯全国代表会议杜马两主席之一。1993年当选俄共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1995年俄共3大上当选中央委员会主席后一直任职至今。在他的领导下,俄罗斯共产党渡过了艰难的转型期,成为最主要的反对党。1996年,久加诺夫作为俄共候选人参加竞选俄总统,并进入第二轮投票,虽然最后负于俄首任总统叶利钦,但得票率超过40%,这一时期俄共成为俄罗斯组织最完善和最有影响力的政党。从1993到2003年的10年期间,久加诺夫连续4次以俄共候选人身份当选俄国家杜马代表。近10年来,久加诺夫几乎成了俄罗斯共产党的一个标志,没人能够撼动他在党内的地位。
俄罗斯的危机是全面的、灾难性的。这是久加诺夫关于俄罗斯时局的一个结论性意见。
久加诺夫对列宁所实行的新经济政策持肯定态度,认为新经济政策防止了新的内战,符合当时的情况,使国民经济得以恢复和发展。但后来由于帝国主义对苏联所造成的威胁,改变了新经济政策。尽管改变了新经济政策,苏联的经济、教育和科技仍然获得了快速发展,为国家防御外敌入侵创造了必要的条件。同时,苏联经济逐渐不适应世界上已经开始的科技革命的要求,缺乏科学管理和民主化的社会生活。这样苏联就停顿下来了。
久加诺夫认为,俄罗斯现在正经历着全面的、灾难性的危机。俄罗斯的这种危机不是始于今日。体制危机从70年代起就已经开始了。社会主义逐渐在苏联失去了生机,苏共不能回答国内外的现实问题,上层领导逐渐在道德、政治和意识形态方面退化。同时,社会上的"影子经济"在不断发展,渗入国民经济综合体、国家机关、苏联机关直至上层领导。80年代中期提出了必须摆脱危机、完善经济、实现生活民主化的问题。这时"影子经济"感到只有经济活动空间已经不够了,所以提出了政治问题,在国家机关和包括中央委员会在内的苏共内部开始出现了他们的代表人物。
各种力量冲突的结果,苏共失去了政权,国家政治制度改变了,所谓的民主派取得了政权。
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久加诺夫认为,一方面是由于苏共本身的退化和错误,另一方面是由于对苏联和苏共历史的错误宣传,使广大群众对苏维埃国家和苏共的命运极为冷淡。民主派虽然取得了政权,但他们感到,只有政治制度的改变,而没有经济基础的改变,他们是没有根基的。所以他们拚命搞私有化,很便宜地出售国家财产,不惜任何代价制造一个私有者阶层。以叶利钦为首的俄罗斯现领导为了巩固私有者阶层还鼓励牟取暴利,推行价格自由化,搞"休克疗法"。
这样,使大批企业停工,工人失业,生产下降,通货膨胀加剧。几乎整个机器制造业停了工。生产下降的情况是灾难性的。
全面的、灾难性的危机的另一个重要标志是大多数人民的贫困化。据统计,人均月收入在50万卢布以上者为富人,占居民的10%,他们的总收入等于其他90%的人的总收入的l/3。人均月收入在6-50万卢布之间的为中间阶层,占居民的27.3——31.5%,他们主要是靠工资生活的人,如机关工作人员、教师、医务工作者、科技工作者等等。人均月收入在6万卢布以下的人为穷人。穷人占总人口的60.7%——62.5%。
按照这一统计,多数人经过所谓的改革成为穷人,标准是人均月收入6万卢布以下。但就是被列为中间阶层的人均月收入在6——50万卢布之间的人,也是相当困难的。因为1994年5月份的维持劳动力生存的最低生活水平为8.75万卢布。现在中间阶层中也有相当部分是在最低生活水平线以下的。再看看另一份统计数字,与改革前相比较的统计数字。改革前人均月收入70卢布就生活得不错,除了买所需的食品和工业品外,还可以经常看戏和电影,还可以去休假。只有25.8%的人达不到这一水平。而现在则有80%的人达不到这一水平,因为改革前的70卢布相当于现在的1l万卢布,80%的人拿不到这么多工资。可见,人民贫困化达到多么惊人的程度。
资本主义化产生了严重的社会问题,资本主义化不适合俄国的国情。久加诺夫的这一论点是从大量社会现象中得出的,他指出,现在俄国所发生的不是马克思所说的"经典的"社会关系资本主义化,而是急剧的社会退化;不是社会财富的生产积累,而是依靠重新分配和盗窃起家的各种寄生阶层的发展。教育受到败坏,严重影响了科技发展。青年人缺少知识,也缺乏热爱劳动的道德。乞丐、吸毒者、酒鬼在增加。过去苏维埃政权时期已永远消灭了的各种丑恶现象和传染病又死灰复燃,人们丧失理想和道德。离婚率在提高。死亡率在提高。新宪法的支持者不到居民的l/3。新宪法的目的是巩固"民主派"发动的国家政变的成果,为资本主义奠定基础,而不是为社会稳定服务。官僚的执行机构篡夺了政权,对它没有有效的社会监督,它所依靠的是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同时,有组织犯罪越来越起到政治和经济生活"调节者"的作用。行政官僚机构与有组织犯罪机构日益生长在一起,形成犯罪官僚专政的机制。"正确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建立、市民社会和中产阶级的形成的过程正在进行,但进程缓慢,远远落后于社会和国家的物质和精神基础的败坏过程。问题不仅在于"野蛮的资本主义"在全世界早已过时。而且在于资本主义文明与俄罗斯文明不相容,它不能有机地融进俄罗斯社会。不仅"休克疗法",就是这种疗法的"温和的"形式也不能使俄罗斯摆脱危机。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使俄罗斯摆脱危机。这是久加诺夫得出的结论。他认为,俄罗斯别无选择。不停止资本主义化和殖民地化,不转向社会主义,俄罗斯就不能摆脱危机。
久加诺夫认为,要摆脱危机必须经过三个阶段:第一,普遍的民主阶段,建立人民政权;第二,向社会主义过渡,恢复苏维埃政权,劳动者政权;第三,社会主义本身的进一步发展。在第一阶段,共产主义党人要与进步的爱国运动结成联盟,组成人民信任的政府,消除"改革"的灾难性后果,停止生产下降。
同时必须把被非法私有化的财产归还给人民,吸收劳动者参加监督生产和分配。保持多种经济成分,促进原苏联各共和国的一体化进程。排除殖民地政策,保证国家安全与独立。在第二阶段,在取得相对稳定之后,劳动者越来越多地参加国家管理,其形式是苏维埃、罢工委员会和生活产生的其它公共的人民政权机关。根据社会主义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原则改造私有制。在第三阶段,在后工业和信息技术的基础上,利用俄罗斯和全世界的科学和文化的优秀成果,发展社会主义社会。新社会主义是刺激个人创造积极性和劳动者政治的社会。在这一社会里奠定了未来的基础,这一未来是共产主义联合体,在这一联合体里每一个人的自由发展将成为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
最低纲领:久加诺夫认为,目前要采取的最紧迫的措施即最低纲领有以下内容:
在政治方面:成立人民信任的、向联邦议会报告工作的政府,全民讨论和通过新宪法;通过新的选举法恢复人民政权的苏维埃形式;在恢复各族人民世代友谊的基础上实现各族人民和解;通过宪法途径和在自愿的基础上恢复联盟国家,首先废除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领导人1991年签署的宣布苏联不复存在的别洛韦日条约;实行独立的、符合国家民族利益的对外政策,废除有损俄罗斯的利益和尊严的国际条约和协议。
在经济方面:改变经济方针,放弃"休克疗法",实行国家调控措施,以便阻止生产下降,同通货膨胀和失业现象作斗争;改革税收政策,以便刺激向国家产品的投资;国家调节军用品在国际市场上的出售;制订国家支持生产科技密集型的、高科技的产品的计划;国家支持高产和高效益的农工联合体,不管其组织和所有制的形式;国家向现代农产品加工生产投资;在食品和加工工业部实行股份制时,商品生产者(集体农庄、国家农场、股份公司、农场主)有获得股票控制额的优先权;建立议会对国家财政支出的监督;制订使国家摆脱生态危机的计划;制订国家和地区的保证居民就业的计划,采取消灭失业现象的综合性措施。
在社会领域:归还俄罗斯公民有保证的社会经济权利:劳动权、休息权、居住权、免费教育权、免费医疗权、老年生活保障权;国家政权的最高组织和工会要制订和签署关于保证劳动者的最低生活水平的条约;保证维护劳动集体所有制,国家保护家庭;保护母亲和儿童,恢复遭到破坏的托儿所、青年文化学校、健身和教育学校,支持残疾人和领退休金者,对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实行助学金制度;优先发展科学、教育和文化;象最困难的战后时期那样,为军人及其家属创造有保证的正常的生活条件,保证在他们复员以后能有就业的机会;恢复国家职业培训中心,保证青年就业。
保卫个人和社会安全,保卫人民的精神健康。久加诺夫强调,俄罗斯共产党主张革命和平发展,但极为关注对劳动人民的暴力行径,关注对公民权利的践踏。俄共过去和现在都利用各种非暴力的形式,支持人民对败坏法制和恣意妄为的反抗,争取实现以下各种目标:通过教育和宣传恢复诚实劳动的威信,创造性地对待事业、集体主义的传统、俄罗斯语言文化(各族人民在精神上互相交往和互相丰富的基础和手段);停止灌输西欧主义、美国主义的政策,以及破坏历史,迷信发财、暴力和色情的政策;不允许鼓吹意识形态复仇主义和政治报复:停止诽谤苏联历史和列宁的学说;镇压犯罪行为,采取更严厉的措施惩罚盗贼、受贿分子、投机倒把分子、匪帮以及拍卖国家的自然和人力资源的人;通过法律同有组织犯罪做斗争,保护证人、法官,保护执法机关工作人员。
俄罗斯联邦共产党是国家爱国主义和社会公正的党,是劳动人民的党。这是久加诺夫关于俄罗斯共产党的概括性观点。他指出,俄罗斯联邦共产党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俄罗斯共产党(布)、联共(布)、苏联共产党、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共产党的继承者。俄共吸取俄罗斯和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切有益的东西,以便建成一个革新的劳动者的党,回答现代社会提出的最尖锐的问题,在当代的具体历史条件下,俄共要采用非暴力的手段改变社会生活,反对导致国内战争。进步的国家爱国主义力量的有效联盟能挽救国家。俄共代表和捍卫雇佣劳动者(其中大多数是工业和农业工人)的利益。巩固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的联盟,巩固各族劳动者的团结。这不是历史,而是今天的迫切要求。俄共要尽一切力量促进国家朝社会主义发展。俄共认为伟大俄罗斯的思想,恢复苏维埃国家和在国外获得可靠盟友的思想就是国家爱国主义,全民爱国主义思想的力量只有在与社会主义思想结合起来的时候才能显示出来。
原苏联各共和国的共产党是平等独立的政治组织,它们的巩固的联合是恢复联盟国家的必要的前提。
近10年屹立不倒久加诺夫6月26日刚过了60岁生日。他出生于一个教师家庭,本人也曾当过数学教师。前苏联解体后,久加诺夫成为俄罗斯共产党的新一代领导人之一。在1990年的第一届俄联邦共产党成立大会上,久加诺夫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书记和政治局委员;1993年当选俄共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1995年俄共3大上当选中央委员会主席后一直任职至今。在他的领导下,俄罗斯共产党渡过了艰难的转型期,成为最主要的反对党。1996年,久加诺夫作为俄共候选人参加竞选俄总统,并进入第二轮投票,虽然最后负于俄首任总统叶利钦,但得票率超过40%,这一时期俄共成为俄罗斯组织最完善和最有影响力的政党。从1993到2003年的10年期间,久加诺夫连续4次以俄共候选人身份当选俄国家杜马代表。近10年来,久加诺夫几乎成了俄罗斯共产党的一个标志,没人能够撼动他在党内的地位。“倒久”运动浮出水面
然而,去年俄共在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中被支持普京的“统一俄罗斯”党重创后,久加诺夫的根基开始发生动摇,党内有人指责久加诺夫应该为选举的失败负领导责任,甚至称他“已经失去领导地位”。就在这种背景下,俄共十大召开了。
在主持人简短的开幕讲话后,党主席久加诺夫开始做工作报告。报告刚刚开始,会议大厅的电灯忽然全部熄灭。原来,整个宾馆因超负荷用电发生短路。虽然赶紧找来了备用电机,但仍然没有解决照明问题。于是久加诺夫只好在两只手电筒的照明下开始发言。尽管在“非常情况下”进行,但大会仍然开得顺利、成功。久加诺夫首先对俄共党内形势进行了分析,对试图分裂党的势力和行为进行了严厉谴责,并指出分裂党的阴谋共有三个阶段。
久加诺夫认为,分裂俄共的图谋开始于去年俄国家杜马选举前。他指责克里姆林宫在杜马选举前试图利用“中派”政治力量挤压俄共,认为原俄共政治同盟、在去年俄国家杜马选举中率领“祖国”竞选联盟以黑马身份成功作为四大党派之一杀进国家杜马的格拉济耶夫,就是克里姆林宫“颠覆”俄共的一颗重要棋子。
其次,久加诺夫认为,作为俄共“统一战线”组织“俄罗斯人民爱国联盟”执行委员会主席的俄共重要成员之一谢米金,对破坏俄共团结起了重要作用。谢米金曾被誉为俄共内部的红色资本家,并被认为是俄共在经费方面的主要赞助人。近一个时期以来,尤其是俄共在国家杜马选举遭受失败后,一度传说他已向久加诺夫在俄共内的领导地位发出挑战,并有可能取久加诺夫而代之,成为俄共的新一代领导人。
久加诺夫提到的分裂俄共的第三阶段,也就是俄共内部分歧公开化。其中,制造分裂的主要人物是原俄共中央书记、主席团成员波塔波夫。他已经与另一位原俄共中央书记阿斯特拉罕基娜一道,在1日召开的俄共中央全会上被解除了职务。
久加诺夫在报告中指出,所有分裂俄共的行为均未能得逞,而经过这些考验后,俄共的机体更加纯洁了。大会通过的一项决议说,尽管有人试图分裂党,但俄共仍然保持了团结。大会决定开除另立中央的伊万诺沃州州长吉洪诺夫的党籍。大会通过的党章修订案规定,新党员入党要经过6个月的预备期。
在俄共10大召开的同日,反对久加诺夫的俄共派别在莫斯科一个秘密地点召开了另一个“俄共第10次代表大会”。被开除出党的俄伊万诺沃州州长吉洪诺夫被推举担任“俄共中央主席”。俄共分裂已经成为事实。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冷战格局的终结以及全球化的迅猛推进,俄罗斯、东欧国家开始全面融入全球化浪潮之中。不过,全球化的“双刃剑”效应,尤其是其消极后果很快体现出来,由此使得对全球化质疑或批评的声音不断高涨。在俄罗斯、东欧国家涌现出的形形色色的反全球化思潮中,较为系统深入、影响较大的,当属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根纳季·久加诺夫的反全球化思想。作为俄罗斯制度转轨的亲身经历者,久加诺夫亲眼目睹了全球化在俄罗斯迅猛推进的现实,也看到了全球化给俄罗斯民族带来的威胁与灾难。近年来,久加诺夫在不同场合,多次发表有关全球化与反全球化问题的言论或著述,并成为俄罗斯政界一位很有影响力的反全球化人士。本文将根据久加诺夫的相关演说或言论,系统阐述并评析其反全球化思想,以深化人们对于当今全球化本质及其未来走向的认识。
全球化的阶段及特征
尽管“全球化”已经成为21世纪国际学术界最为热门的研究课题,但即便在“全球化”概念的基本认识这样一个最为根本的问题上,学术界目前也没有形成一致的认同。对于“全球化”是否是一种客观存在以及什么是全球化,学术界众说纷纭,争论激烈。英国学者戴维·赫尔德等人,把形形色色的全球化理论划分为三个宽泛的流派:怀疑论者、变革论者、极端全球主义者。怀疑论者认为,全球化是一个神话,当今“全球经济”是虚构的,“自近代而降的、以民族国家为主体的国际政治体系并没有因所谓的全球化而发生本质的变化,迄今为止也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全球文明或全球文化”;变革论者大多来自社会学领域,他们把全球化看作是一个社会变革的过程,认为全球化是推动社会政治以及经济快速变革的中心力量,这些变革正在重新塑造着现代世界和世界秩序;极端全球主义者则充分肯定全球化已经成为一种客观事实,但在对目前全球化及其未来方面,内部又有着不同看法。
在赫尔德等人看来,极端全球主义者实际上又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在西方社会居主导地位的新自由主义者,如福朗西斯·福山、大前研一等人,他们为全球化大唱赞歌,认为这是自由市场理念在全球的全面胜利,是各个民族日益服从于全球市场约束的新时代的开始;另一类是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如沃勒斯坦、萨米尔·阿明等人,他们一方面承认全球化的客观事实,认为当今全球化是“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在全球的胜利,但同时强调,当今的全球化引发了新的经济、政治和社会不平等,因此在世界范围内“足以引起不可避免的两极化”。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关于全球化的观点在不少发展中国家以及转型国家的政治精英中颇有市场,一定意义上,久加诺夫对全球化的认识就可以归入这一派别。
在久加诺夫看来,全球化本身是一个政治和经济上的中性概念,全球化进程并非社会生活中的全新性质的现象,这一进程随着人类历史的开始就产生了。具体而言,全球化进程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其最初阶段是原始部落分别在全球定居阶段,它开始于人类文明之初,以后经历一次次侵略战争、各种文化的融合、奴隶制帝国的形成和覆亡。全球化的第二个阶段是世界市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础上、在自由竞争的条件下的发展,这一阶段的地理大发现以及殖民主义的扩张,大大加深了全球各地之间的联系。全球化的第三个阶段是在列宁称之为帝国主义的垄断资本主义的基础上进行的,其基本特征是:竞争发展成为垄断,工业和银行垄断组织的结合以及金融资本的形成,资本输出与国际垄断资本的形成,列强为重新瓜分领土开始斗争。全球化的第四个阶段就是当前阶段,即“全球主义”阶段,这一阶段全球化的特点突出体现在发展的高度不平衡性及矛盾斗争的尖锐化上,迄今,粗放的全球化形式正趋向于结束,即“横向”发展的阶段已经结束,“纵向”发展的时代正在到来,全球化正转向其集约时期。
在对全球化的几个阶段进行粗略划分之后,久加诺夫还进一步依据列宁的“帝国主义论”,对当代全球资本主义的帝国主义特征加以剖析,他指出:当今全球化时代是资本主义横行的时代,资本主义并没有变得更善良,因为帝国主义的五大特征在今天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表现得更为突出:第一个特征是生产集中和垄断加剧,主要体现在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权势的极度扩张,它们正在侵蚀传统的国家主权、民族独立、文化独特性和历史继承性价值。第二个特征是资本集中和由于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相结合而形成金融资本,金融资本,尤其是投机资本在人类活动的一切领域中实际上已牢牢占据统治地位。第三个特征是资本大规模输出,资本输出随着经济全球化程度的加深而不断翻倍,但绝大部分跨国资本用于金融投机,当代资本输出者的主要利益在于“缓慢地”夺取对世界经济的控制权和在此基础上确立国际分工的全球新模式。瓜分世界和为重新瓜分已瓜分的世界而斗争,成为帝国主义的第四个特征。冷战的结束以及社会主义阵营的剧变,推动了新阶段的重新瓜分世界,其主要内容是以美国为首的世界帝国主义的全球扩张以及这种扩张的必然后果,政权从合法结构手中落入集结在世界经济的非正式领袖手中。第五个特征是帝国主义的寄生性与腐朽性,即它对科技进步和生产力发展的障碍,今天资本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客观上破坏了大生产领域的市场关系,它在维护西方“金十亿”特权与利益的同时,却把世界其他国家变成满足他们需求的工具。在久加诺夫看来,列宁关于帝国主义腐朽性的论点在今天得到新的证实。按照列宁的逻辑,可以把全球化最终目标的“世界新秩序”称为帝国主义的最高阶段。在这一阶段,资本主义矛盾没有缓和,而是全球化了,它正在不断地把人类的生产力赶进显而易见的死胡同。这就是久加诺夫对全球化历史进程以及当代全球化特征的认识。他眼中的全球化,可分为历史进程中的全球化与当代帝国主义全球化两个层次。历史进程中的全球化,“是一个伴随人类全部历史的客观的、必然的进程”,这个层次上的全球化“具有客观的性质,是不由我们的意愿和意图进行的”,是不可逆转的;而当今帝国主义的全球化,或者说全球主义,“除了其依据的一些客观原因外,在很大程度上带有人为性质。也就是说,目前‘世界新秩序’的吹鼓手们要我们接受的世界体制方案并非完全是历史进程客观发展的结果。”
“美国式全球化”及其后果
对当今时代全球化的特征,不同领域内的学者的总结也截然不同。作为一位长期活跃在俄罗斯政坛、关心俄罗斯未来命运的政治家,久加诺夫的总结是:美国是当代全球化进程的主要推动者,全球化因此被深深地打上美国的烙印。有人把当代全球化称作“美国制造的90年代的古怪产品”,久加诺夫对此深表赞同,并由此而把当代全球化称为“美国式全球化”。在久加诺夫看来,“美国式全球化”突出表现为全球化时代的地缘政治上。近十多年来,随着冷战的终结,美国借助自己的霸权地位,不仅对世界其他国家进行威胁和压榨,而且还利用国际机构作为自己扩张政策的工具,甚至还试图把联合国变成“美国式全球化”的工具。“美国式全球化”是践踏别国主权、民族特性、历史文化的全球化,是以美国为主导的西方意识形态的全球化,是美国四处插手、谋求世界霸权的全球化,其目标非常清楚,就是用压路机压平一切民族差异,使一切都归于统一标准和归为一类。概括来说,“美国式全球化是依靠各国人民生活的非现代化和原始化来实现的特权全球主义。”这种全球化造成的恶果是,必然“使地球上80%的居民变成只为‘上等人’服务、为保证所谓‘金十亿’生活最高标准的劣等人和‘次等人’”。
事实上,对美国式全球化的揭露与批判在西方左翼学者中早已是大有人在,法国著名学者布迪厄、美国学者乔姆斯基就是突出代表。布迪厄强调,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是一个伪概念,其实质是美国化。“‘全球化’这个词,体现了最完整形式的普世性之帝国主义。”乔姆斯基则指出:新自由主义鼓吹市场民主原则,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新自由主义的所谓民主不过是“实施头脚倒置的控制,以保护富裕的少数人的利益不受贫穷的多数人的侵犯”。他还运用大量实证材料,对美国违反《世界人权宣言》、控制国内媒体和滥施侵略的强权行径做出有力批判,从而揭示出全球化实际上是“美国霸权的一种全球扩张”。值得一提的是,久加诺夫除一般性地批判美国式全球化及其实际危害外,还从民族主义的特定立场出发,对美国在全球化进程中的主导地位及其所推行的霸权主义进行了批判与谴责。他强调指出:“今天,在美国式的全球化条件下,民族主权的所有概念都被摧毁了。”而由于美国式全球化的大行其道,“俄罗斯今天变成了原料半殖民地”。在这种全球化之下,“俄罗斯被指定称为‘政治上的残疾者’,为‘新的世界秩序’补给‘原料’”。他因此不无愤慨地质问道:“国家的这种前景能使什么样的爱国者感到满意呢?”其爱国主义的忧患意识与深刻的民族主义取向由此可见一斑。
当今全球化时代一个令人忧虑的现象,就是国际恐怖主义的蔓延。对于国际恐怖主义的根源,学者们从不同视角进行了考察,而久加诺夫却独辟蹊径,从全球化的视角对国际恐怖主义的产生进行了考察。俄罗斯联邦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的决议指出:全球化不曾使当代世界更安全、更公平,资本主义表现出完全失去保证人类和平与安全的能力,“世界新秩序”的内部矛盾不断加剧,于是它迅速转化为新的“世界大战”。
不过,这场新的“世界大战”并非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是弱势群体用特殊方式反对霸权与强权的战争,其根源在于“美国式全球化”所造成的恶果。“美国式全球化”的推行采用的暴力方法和暴力手段,必然会招致暴力的反对,因此,当代形式的恐怖主义,在久加诺夫看来,“是不得不以极端方式进行反抗的被压迫群众极度贫困和彻底绝望的结果”。不过,久加诺夫强调指出,如果据此“把国际恐怖主义算作反全球化的力量,那就犯了一个政治大错误”,因为这只是帝国主义对世界上日益高涨的反全球化运动的诋毁而已。为避免落入圈套,人们必须认识到,“现在被称作‘国际恐怖主义’的现象,正是帝国主义全球化给人类带来的新的可怕危险之一,这是帝国主义全球化的伴生物,也是全球化政策正在实施的世界性种族灭绝的方法之一。”因此,只要存在帝国主义,就会存在恐怖主义;要想从根本上根除国际恐怖主义,就必须根除帝国主义以及带来的各种恶果。
在全球化迅猛推进过程中,其消极后果日益突出,这突出体现为各种经济与社会问题的产生。在久加诺夫看来,这些全球性问题的产生,在很大程度上与资本主义国家有关。“全球问题是全人类的共同问题,但这些问题不是作为整体的全人类提出的,而是由具体的社会经济形态——资本主义和一批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提出的。”这样一来,为解决这些全球性问题,就面临一个两难选择:或是全人类代资本主义受过,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资本主义的问题;或是资本主义本身变成威胁人类幸福及生存的大问题。
几百年来的历史发展表明,资本主义在发展过程中带来的问题越来越多,这些问题已威胁到人类自身的幸福与安全,人们已经在不断尝试全球问题的解决方式,但直到目前为止依然收效甚微。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即全球化除了可以通过资本主义的方式推进以外,是否还存在其他方式?换言之,西方资本主义的生产和消费模式是否是惟一的、必然的?对于这一问题,久加诺夫也进行了深入思考,并进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替代方案
对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全球化,西方一些新自由主义学者与政治家认为是“人类的福音,是历史的必然”。福朗西斯·福山大力吹捧新自由主义,宣称“我们找不出比自由民主理念更好的意识形态”;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也吹嘘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优点,宣称“没有替代方案”。久加诺夫显然不赞同这一点,他对当前“美国式全球化”的批判,在西方学术界也得到不少学者的认同。英国学者约翰·格雷也认为:“我们站在了一个时代的边缘,这个时代不是自由市场的鼓吹者们憧憬的时代,而是悲剧的时代”,而将新自由主义推广到全世界的“华盛顿共识不会永远存在下去”。美国学者迈克杰斯尼在为乔姆斯基《新自由主义和全球秩序》一书所写的导言中,更是严厉驳斥了撒切尔夫人的观点,他认为:“不是没有更好的状态代替目前的状态,而是根本没有尝试去寻找更好的状态。”
事实上,除了新自由主义信奉者之外,绝大多数人都认可全球化的推进方式有多种,久加诺夫就是其中之一。在他看来,“人类在其整个历史上走向统一,走向一体化,这是正常的和不可抗拒的进程;同样正常的是,在不同的历史发展阶段,一体化有着各种不同的、可供选择的形式。”具体到20世纪后半期的全球化,久加诺夫认为可通过两种不同形式来推进——资本主义全球化和社会主义国际化。
资本主义全球化有其进步的一面,它消除了一切隔绝状态和壁垒,进而创造发展各民族间全面联系和关系的客观前提,创造世界历史、全球历史的前提。事实也正是这样,资本主义兴起以后,扩张的本性促使其迅速走向全球化,最终使得当前全球化打上了资本主义的烙印。客观而言,资本主义全球化对于整个世界经济的发展与科技的进步功不可没,但它造成的负面后果也不容忽视:资本主义全球化成为破坏世界历史、破坏作为各种独立和独特文化相互作用成果的国际主义世界文化的因素。久加诺夫将资本主义全球化称作“全球主义”,在他看来,“全球主义否定民族,因为民族是某种彻底过时的和阻碍全球主义胜利的东西。跨国公司是全球主义的化身,是跨国的、超国家的、国家之外的和非国家的机构。”这种全球化,正在给人类社会带来越来越严重的灾难,它是注定持续不下去的。
与之相反,社会主义国际化恰恰是以各民族文化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充实为前提的,它应该并且必将成为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替代方式。久加诺夫认为,“国际主义与全球主义相反,……国际就是族际,也就是说,它决不会取消和抹杀民族的。……国际主义是在各民族相互影响和合作、文化和语言的相互充实、各国经济合作的基础上产生的。”俄共第七次代表大会为此指出:“社会主义国际主义学说,无论如何不反对世界一体化进程。但社会主义是能取代资本主义条件下世界一体化所采取的那些反常形式的一种现实选择。”
鉴于苏东巨变以及社会主义阵营的解体,很多人可能存在这样的疑问,社会主义还有前途吗?社会主义国际化取代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在详细分析论证的基础上,久加诺夫指出:20世纪末发生的不是社会主义的崩溃,而是社会主义一种具体历史形式的瓦解;新的、更加有效的社会主义形式现在已经成熟,尽管仍受到迫害者疯狂的反抗,但它终究会复兴,会取代当前的资本主义。不过,久加诺夫也提醒:在当前形势下,社会主义运动仅仅依靠自身力量,还难以完成对资本主义的替代,而加强与反全球化运动的联合,显得十分必要,因为如果脱离当代反全球化运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和工人运动就不可能真正复兴和重整旗鼓。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扩张,大大扩展了反抗资本无限权力的社会基础,反全球化运动由此兴盛起来。在对抗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共同旗帜下,各种反全球化力量目前正在走向联合,反全球化运动也日益清晰地表现出国际主义性质。久加诺夫对蓬勃发展的反全球化运动给予了充分肯定。在他看来,反全球化运动提出的人民的“自下而上的”全球化,是对帝国主义“自上而下的”全球化的对抗,它在动员与组织反对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各种力量方面正在发挥重大作用。尤为重要的是,久加诺夫对反全球化运动中各种左翼力量寄予厚望,并充满信心地指出:“只有反全球化运动中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核心才能取代全球主义‘世界新秩序’的现实的、而不是反动空想的选择。”由此看来,久加诺夫不仅提出了当前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替代方案,即社会主义的国际化,而且还特别谈到了社会主义国际化的实现途径,即世界性的反全球化运动。久加诺夫认为,全球主义的进攻大大扩展了反抗资本无限权力的社会基础,反全球化运动由此而蓬勃兴起。不过,反全球化运动的政治纲领目前仍然模糊不清,当务之急是建立反全球主义者的广泛联盟、建立所谓的反全球化国际。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替代当前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使命。
http://myy.cass.cn/file/2008031430185.html
http://gb.cri.cn/2201/2004/07/06/401@221084.htm
http://www.cass.net.cn/zhuanti/y_party/yd/yd_c/yd_c_010.htm
http://www.cyol.net/zqb/content/2008-01/28/content_204880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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