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水
林白水(1874-1926),原名林万里,字少泉,号宣樊、退室学者、白话道人,福建闽侯(今福州)青圃村人。报界先驱。曾任养正书塾讲席。1901年任《杭州白话报》主笔。同年冬赴沪,与蔡元培等成立中国教育会,组织爱国学社。后留学日本,入早稻田大学法科兼习新闻,加入同盟会。回国后历任福建军政府法制局局长、北京大总统府秘书、众议院议员等职。1916年起从事新闻事业,创办北京《公言报》、《新社会日报》(后改《社会日报》)、上海《平和日报》等,1926年8月因在社论中屡次抨击军阀张宗昌,被张逮捕杀害。著有《剑绮缘》、《生春红室金石述记》、《各国宪法源泉》、《林白水先生遗集》。
幼承家学,又拜名士高啸桐为师。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应林启之邀,赴杭参与创办求是书院、养正书塾、东城讲舍、蚕学馆4所新式学堂,任求是书院总教习。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六月,任《杭州白话报》主笔,宣扬新政,提倡社会变革,宣传禁烟,倡导破除迷信及妇女缠足等恶习。受其影响,杭州成立全国第一个“女子放足会”。光绪二十年(1902年)一月,返福州,与表兄弟黄翼云、黄展云等创办全省第一所新学——福州蒙学堂,在校秘密组织“励志社”。后到上海与蔡元培、章炳麟等创立“中国教育会”、“爱国女学社”和
“爱国学社”,出版《学生世界》杂志。翌年,赴日本留学,参加中国留学生的爱国拒俄排满活动,加入“军国民教育会”。同年夏返沪,与蔡元培等创办《俄事警闻》。十二月,自办《中国白话报》,公开鼓吹以暴力推翻帝制。光绪三十年(1904年),出任《警钟日报》主编,宣扬孙中山及其领导的革命。孙中山曾书“博爱”二字相赠。后加入光复会。1911年武昌起义胜利,万里回闽,任福建都督府政务院法制局局长和共和党福建支部长。1913年,当选国会众议院议员,被聘为总统府秘书兼直隶省督军署秘书长。次年,袁世凯解散国会,万里回到福建。1915年,再度入京,附和袁世凯称帝,被袁委为参政院参政。帝制取消后,万里重操新闻旧业,创办《公言报》,任主笔。1919年初,在上海创办《平和日刊》。1921年春,在北京创办《新社会报》,自任社长,以白水为笔名,发表政论文章,揭露军阀政客的黑幕丑闻。翌年,被查封,万里入狱3个月。出狱后,《新社会报》改为《社会日报》出刊。1924年10月,因刊登揭露曹锟贿选总统的文章,报馆遭封闭,他再次入狱。出狱后,于1926年8月5日在该报登载《官僚之运气》一文,揭露潘复与张宗昌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的丑闻。当晚遭军阀张宗昌逮捕,翌晨被杀害于天桥。北伐成功后,由林森等资助扶柩回乡安葬。有《林白水先生遗集》传世。1986年,国家民政部追认为烈士。其女旅美华人、美国国防大学教授林慰君捐资在故乡建立纪念堂、纪念碑。林白水原名林獬,又名万里,1916年以后才以“白水”为笔名,福建闽县青圃村人。弱冠之年他在福州书院就读,就已是小有名气的闽中名士,深受老师高凤岐(啸桐)的赏识。年轻时曾和同乡林纾同在林伯颖杭州的家塾任教,成为林长民、林尹民等的老师。又应同乡、杭州知府林启之邀,先后执教于杭州蚕桑学堂、求是书院。受林启创办新学的启发,1899年春天,他和方声涛、黄层云等在福州创办第一所新式学堂“蒙学堂”,“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中的陈更新、陈可钧、林觉民等多位福建籍英烈曾在此求学(方声洞、林文等也是他的学生)。
1901年6月,求是书院学生、杭州名士项藻馨创办《杭州白话报》,邀请林白水主持笔政,发刊词《论看报的好处》就是林白水起草的,这是他第一次涉足报刊事业。他以“宣樊”、“宣樊子”的笔名不断用白话在报上鼓吹新政,攻击小脚、迷信和鸦片(随后杭州出现了第一个“女子放足会”),也曾刊出以古文名世的林纾的《白话道情》(那时的林纾已翻译了《黑奴吁天录》,“不以仕途为念”,思想开放,倡导维新),都很受欢迎。《杭州白话报》由最初的月刊,变为旬刊、周刊、三日刊,最后成了日刊,发行量也从2000份增加到3000份,直至5000份,风行杭城及附近各地。
1902年4月,林白水应蔡元培之邀来到上海,一起组织“中国教育会”,“表面办理教育,暗中鼓吹革命”,他的革命生涯由此翻开了第一页。接着,他和蔡元培等创办了爱国女校、爱国学社及社刊《学生民界》,“鼓动反清革命,言论尤为激烈”,也曾为《苏报》写过时评。这些活动无论在当时的上海,还是在整个中国近代教育史、革命史上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
1903年春,他和妹妹林宗素第一次留学日本,双双参加拒俄义勇队,秘密发起组织“军国民教育会”,执笔起草《军国民教育会意见书》,参加者包括黄兴、陈天华、张继、孙翼中、苏曼殊等。
这年夏天,他和黄兴等一起回到上海,正值“《苏报》案”之后,章士钊等创办《国民日日报》,邀他加入,不幸因内讧而夭折。12月15日,蔡元培创办《俄事警闻》(1904年2月15日起改名为《警钟日报》)。因为林白水以前办过《杭州白话报》,所有白话文都由他执笔,但多不署名,12月19日,林白水独立创办了《中国白话报》,实现了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那时候报刊不分家,名为“报”,实际上是期刊,先是半月刊,后是旬刊,发行量从创刊时的数百份到后来增至上千份。几乎所有栏目都是他一个人写的,他以“白话道人”的笔名大力倡导天赋人权、人类平等、百姓合群等新观念。
1904年10月8日,《中国白话报》出至第24期停刊,离创刊不到10个月,但在中国报刊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林白水打破了文言八股起承转合的锁链和绳索,对新闻文体的发展作了许多新的探索。他的新闻作品已具备现代新闻文体(通讯、特写)的基本特征,如《俄国武官不客气的说话》、《商部尚书吃花酒》、《大家听戏,好玩得很哩》等大量新闻,以浅白的文字报道了那个时代的真相。在新闻体裁上,他较早采用号外、文摘、时事问答、连续报道、综合报道、集纳新闻、编者按、编后记等多种形式,用以报道新闻、展开评论。他的评论辞锋犀利,鼓动性强,是中国新闻史上最早用白话文写评论的政论家之一。在语言上也有鲜明的个性特征,明白如话,通俗易懂,辛辣尖刻,冷峭凌厉,早在五四运动倡导白话文之前他就已付诸实施,两办白话报,仅这个功绩就无人能比。梁启超半文半白的报章体风靡当时的新闻界,而林白水独树一帜,大胆采用纯白话,纵笔所至,畅所欲言,文章中不时夹杂着新名词、民间口语及方言词汇,读来活泼上口,明快畅达,同时带有浓烈的感情色彩,常用反语,有时尖锐得近乎刻薄。这一特点在他晚期的政论中表现得特别充分,深受读者欢迎。
1904年11月,清廷大肆筹办“万寿庆典”,为70岁的慈禧太后祝寿,林白水愤而写下一副对联,在《警钟日报》发表:
今日幸西苑,明日幸颐和,何日再幸圆明园,四百兆骨髓全枯,只剩一人何有幸;
五十失琉球,六十失台海,七十又失东三省!五万里版图弥蹙,每逢万寿必无疆!
一联既出,令人拍案,上海各报乃至外省不少报刊无不争相转载,传诵一时。
11月19日,上海租界,安徽志土万福华行刺广西巡抚王之春失败被捕,林白水和黄兴等11人先后被捕,他因查无实据关了一天就被释放,即在《警钟日报》发表文章大谈“侠义之士”、“为侠客辩证”:万福华和被捕的青年,都是古时所谓的“侠义之士”,而满清却污他们为匪徒。侠义和匪徒相距何啻千万里?侠客是除暴安良的义士,即使在外国也算崇尚侠义精神的。
为万福华案,他到处奔走请律师、写文章等,引起了租界当局的注意,身边常有可疑的人跟踪。在参加了“光复会”的宣誓仪式之后,1905年初春,他回福建暂避。他的一篇《革新福州教育刍议》导致了4所府学的诞生,也是造福桑梓之举。这年7月底,他再次东渡日本,入东京早稻田大学主修法政,兼修新闻,有人说他是“中国留学外国学新闻学的第一人”。他先后与宋教仁、孙中山结识,孙中山手书“博爱”相赠。同盟会成立时,他欣然参加。年底,日本文部省颁布《取缔清国留日学生规则》,酿成中国留学生的抗议浪潮,他愤然退学回国。在福州乌石山隐居期间,他与黄展云合编了《高等小学修身课本》,与黄振云等合编《高等小学经训教科书》,作为福州各个高等小学的教科书。1907年初,他再次来到上海,以卖文为生,当时“海上诸报,无不以刊白水之文为荣”(《东方》杂志第32卷第13期)。他曾夜以继日赶写《中国民约精谊》一书,刺破手指给老师高凤岐的弟弟、他的同窗高梦旦写了一封慷慨淋漓的血书,商务印书馆破例预付1000元银票的稿酬,他全部赞助赵声、柏文蔚他们在南京举义。
1907年秋天,他第三次东渡日本,再入早稻田大学,开始系统研究英美法律和日本的教育。应高梦旦约稿,他先后翻译了《自助论》、《英美法》、《日本明治教育史》等著作,都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他译编的《华盛顿》、《俾斯麦》、《哥伦布》、《大彼得》、《纳威尔》、《加里波的》等6本小册子,介绍西方近代史上产生深刻影响的人物,被商务印书馆列入“少年丛书”,誉为“记事简明、议论正大,学生校外必读之书”,长销不衰,从1909年到1930年共发行了13版,其中《大彼得》发行19版之多。
1910年夏天,林白水学成回国。辛亥革命以后,他回福建参加都督府参事会,主张三权分立。随后被任命为法制局长、省临时议会议员。他四易其稿,制定了福建第一部选举法。他主持下的法制局创办《时事选刊》,成为中国最早的文摘报刊之一。
1913年春天的民主浪潮中,他以共和党籍当选为众议院议员,北上进京,从此入袁世凯彀中长达3年。1914年1月,袁世凯悍然下令解散国会,搞了一个袁记的“政治会议”,接着又有“约法会议”,林白水被任命为“政治会议”、“约法会议”的议员,还做了总统府秘书兼直隶督军府秘书长,得到袁的赏识。这年春天他以福建军务善后帮办身份最后一次回到故乡,时值“二次革命”后不久,福建《群报》、《民报》、《共和报》等被封,《民报》、《共和报》主笔黄展云、陈群尚在狱中,经他的努力才得以获释。
1915年,旧识刘师培拉他参加“筹安全”,薛大可主办的《亚细亚报》上也发表了他不少文章,撰表纪、写劝进书,袁世凯论功行赏,他捞了个参政院的参政。在林白水波澜起伏的生命中,这位书生论政的高手没有写好庙堂问政这一笔,1913到1916年这3年是一个败笔。不过回到当年的历史场境,想到1912年秋天孙中山一度也为袁世凯高唱赞歌,黄兴更是说“此次来京,亲见大总统为国宣劳之苦心及一切规画,尤为感佩”,甚至请袁世凯和全体国务员加入国民党。蔡锷、梁启超与袁世凯之间也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民国初年的政治舞台上,袁世凯确实迷惑了许多的英雄豪杰。林白水3年的迷途并不显得突兀。
袁世凯的皇帝梦被蔡锷等的枪声打碎,一命呜呼。3年在朝,林白水看破了政治舞台上的翻云覆雨、尔虞我诈,下决心告别政坛专心于新闻事业。
1916年8月1日,林白水辞去议员,9月1日,《公言报》便在北京问世。《公言报》的创刊得到了他的同乡、早年的同事林纾的帮助,办报资金就来自林纾的门生、段祺瑞的心腹徐树铮,所以这还算不上一张独立的报纸。也是这个时候开始,他以“白水”的笔名发表论说、通讯,亦庄亦谐,笔锋犀利,辛辣无比,乃至“白水”之名淹没了他的本名和过去的笔名。他由此开始生命中最后10年的艰难跋涉,心无旁骛,几乎把这10年的精力、时间、智慧全部献给了报业。
《公言报》有替安福系说话的时候,但也发表过“有吏皆安福;无官不福安”这样的对联,“见者莫不哄堂拍案,段派知之,衔白水甚”。有时候他甚至给段祺瑞出难题,1917年春,他首先披露政客陈锦涛贿赂议员拉选票的丑闻,独家披露了原交通总长许世英在津浦租车案中贪赃舞弊的丑闻,京都舆论一片哗然。结果陈锦涛锒铛入狱,许世英畏罪辞职。
1917年这一年北京政坛一片混乱,他发表时评《民国六年北京之所有》说,“总理一年而九易,则政乱可知”。7月22日的《印之蒙尘》时评,通过屡失官印,对民国上层政治极尽嬉笑怒骂之言,发出了“印且不免于蒙尘,而吾辈乃欲求其一旦之安适,宁非妄欤吁”的慨叹。7月23日的时评《便宜不得》,表示不能便宜上演复辟丑剧的前清小朝廷。张勋复辟10天前失败了,但5天前北京政府竟发布了为清廷洗刷罪名的命令,毕竟段祺瑞、徐世昌都是前清旧臣。《便宜不得》敢于与权贵唱反调,赢得了街头巷尾老百姓的赞誉。此文既见忌于徐树铮,也为林纾所不满。之后林白水还写了《无血之杀人》、《渔人得利》等辛辣的时评。他的一篇《青山漫漫七闽路》时评,揭穿即将出任福建省长的许世英贪赃舞弊、任用私人的老底,打破了许的省长梦。他与安福系的裂痕自然越来越大,离开《公言报》是必然的。
1918年3月,他组织北京新闻记者团赴日本考察。1919年2月,“南北议和”开幕的当天,他在上海创办《平和日刊》,常常率先透露北方政府的消息。他女儿林慰君回忆“每一论出,南北和议代表拱手以听,军阀欲顾咋舌;望平街市上响晨翘首鹄立者数千,人踵相接也”。3个月后,和平会议宣告破裂,《平和日刊》随之偃旗息鼓。3月18日,林纾在《公言报》发表致蔡元培的公开信,抨击新文化运动,并辱骂蔡元培。虽然林白水不在北京,此事与他更毫无关系,但他深感内疚,觉得对不起老友。5月中旬,他回北京后,即与《公言报》分道扬镳。
从《新社会报》到《社会日报》
1921年3月1日,林白水和胡政之一起创办《新社会报》,对开4版,他为社长,胡政之为总编辑,提出“树改造报业之风声,做革新社会之前马”。但当时报纸在经济上不能独立,赖以生存的不是发行与广告,而往往是某一政治集团的津贴,军阀政府也很注意控制舆论。林白水与安福系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对他们的黑幕了如指掌,“议论个人长短,或揭人隐事,‘涉及权贵私德问题,形容备至,不留余地’。他常常把犀利的笔尖指向政府财政机关,利用内幕新闻敲竹杠,他打算向人要钱,就指名大骂一顿,‘给钱就不巧,决不恭维”’(赖光临《七十年中国报业史》)。甚至连与他向来友好的,也刁;为他“笔下所饶恕”。权贵们又怕他,又恨他。当时曾任财政次长、总长的李思浩回忆,对《新社会报》“要给以相当数目的资助”,胡政之对此不满,感到“北京办报易受压迫”,担心被牵连进去,不久即南下上海办国闻通讯社去了。果然1922年2月《新社会报》就因披露吴佩孚搬用飞机炸弹和盐余公债的黑幕,被警察厅勒令停刊,只生存了一年多。
不用清朝年号
林白水十八九岁时,诗词、书法已很有名,文人墨客都喜欢和他结交,他已经成为闽中的名士。许多朋友劝他去参加科举,但林白水不屑于做清朝的官。他痛恨那腐化媚外而无能的政府。
他认为鸦片战争的失败和南京条约的签订,把福州辟为商埠是福州和全国的奇耻大辱。这些事使他痛心疾首,因此不想做清朝的官,而且还要颠覆他们的王朝。所以他一生都不用清朝的年号。
著书为革命
一天,赵声和刘光汉来找林白水,他们要到南京发动起义,请他代为筹款。白水手中既无现款,当时又无处借贷,苦思半日,最后想出一个办法,用三天三夜的工夫,写完《中国民约精谊》。写好后,又恐书局不肯出高价收买,因此刺破左手手指,用鲜血写了一封悲壮的书信,详述革命需款的迫切情形,恳请书店当局慷慨相助。他知道书局是同情革命的,所以大胆说出实话。
这封信使每个看过它的人,都潸然泪下,而这本巨著,又使他们如获至宝。书局立即付给他1000元。林白水拿到钱后,全部用于支持革命。回家后,发现家中已3天无米了。
林白水教过书、办过学、从过政,但就其一生来,主要还是办报,自1901年他27岁出任《杭州白话报》主笔以来,25年间他先后创办或参与编辑的报刊就有10多种,经历了晚清到军阀肆虐的动荡岁月,曾五被查封,三人牢狱,最后以身殉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新闻记者应该说人话,不说鬼话;应该说真话,不说假话!”这是他永不褪色的诺言。他的一生极为复杂,既是黄兴的战友、蔡元培的同伴,曾为革命奔走呼号,有过光彩照人的经历,也追随过袁世凯,又与安福系有难以说清的关系,走过一段曲折的道路。他不是什么白璧无瑕的人,但就其一生来看,正如其同乡后辈邓拓1962年说的:“无论如何,最后盖棺论定,毕竟还是为反抗封建军阀、官僚而遭杀害的。”
| 黄远生 | 章太炎 | 王韬 | 邹韬奋 |
| 徐宝璜 | 戈公振 | 林白水 | 史量才 |
| 陆定一 | 范以锦 | 吴海民 | 《解放日报》 |
1、http://www.gmw.cn/content/2004-09/20/content_103876.htm
2、http://auction.kongfz.com/auction/detail.php?itemId=1305299
3、《文史精华》2004年第4期
4、http://fjrb.fjsen.com/gb/content/2006-08/07/content_97121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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