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集昆
杨集昆(1925年-2006年),中国近现代昆虫学家,农业教育家。长期致力于昆虫分类的研究和教学工作;亲手采集昆虫标本26万余号;其分类涉及昆虫纲18目100余种;发表论著500多篇(部),命名1500多个新种及一些新属、新科,在脉翅目、捻翅目、同翅目、双翅目、鳞翅目等昆虫的分类上作出突出贡献;解决了许多农业害虫种类鉴定的难题,也是文化昆虫学的先驱之一。
杨集昆,1925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县。他少年时期,对蝴蝶、甲虫、蝉等产生了浓厚兴趣。在辅仁大学附属中学读书时,他浏览了大量的昆虫学书籍,采集制作了许多昆虫标本;梦想着日后深造,成为一名昆虫学家。然而,家道中落,使他1944年高中毕业后忍痛辍学谋生。穷困使他失学,他却没有失志。
1946年,杨集昆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清华大学昆虫学系的练习生。超负荷的工作使这位20岁的青年炼就了硬本领。他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惊人的毅力、聪明的才智、赤诚的胸襟、勤奋好学的精神,打动了周围的人,博得了刘崇乐的赏识与器重。但是,文凭却象座大山阻挡着杨集昆,他从练习生到助教就用了8年的时程。
1952年以来,杨集昆先后任北京农业大学昆虫学系、植物保护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并兼任中国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研究员,贵州省科学院生物研究所特约研究员,西北林学院名誉教授。他还是中国昆虫学会理事,北京昆虫学会常务理事,《昆虫世界》和《北京昆虫学会通讯》主编,《昆虫分类学报》副主编,《动物分类学报》和《动物世界》编委。
1944年7月 毕业于辅仁大学附属中学。
1946-1949年 清华大学昆虫学系练习生、书记员。
1949-1952年 北京农业大学昆虫学系书记员。
1952-1962年 北京农业大学昆虫学系及植物保护系助教。
1962-1991年 北京农业大学植物保护系讲师、副教授、教授。
1991年 离休。
一、为中国昆虫的采集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昆虫标本是分类工作的基础。标本采集是十分辛苦的科学劳动,可以说每一个珍贵的标本都是用血汗撷取而来。杨集昆的大名在中国昆虫和植保学界几乎无人不晓;集昆,采集昆虫也。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因爱好而易名?这对于不少后学是一个谜。原来,杨集昆本叫杨济焜,是父亲按算命先生所说命中缺火而取的。焜者,大火、光明也。杨集昆不信命,他心中的“火”是昆虫世界。1951年,他正式更名杨集昆,还亲自治印一枚,上刻一个英文字母C,C内有篆体的(音昆意虫)。C既是英文collect(采集)的第一个字母,又是英文China(中国)的第一个字母。这枚印章的寓意是“在中华大地上采集昆虫,在神州沃土上集昆虫学之大成。”爱虫而易名,海内唯杨翁。
几十个春秋,差不多每一个暑假,杨集昆都背着行囊,手挥捕虫网,奔走在川、泽、草、林间;白昼网捕,夜晚灯诱;晴天采集,雨日整理……除台湾、西藏外全国各省(区)都留有他的足迹。仅贵州他就去过6次。1974年的一次采集,历时百余天,跨6个省(区),行程万余里,采得昆虫标本数万枚。
按照34目昆虫分类系统,中国已经记载了33个目,其中有一个目,即原尾目,是杨集昆于1956年在陕西省华山发现的。其论文《我找到了原尾虫》引起中国昆虫学界的震惊。1964年,他和周尧合作的论文《原尾目昆虫之研究》震动了世界昆虫学界,打破了“中国没有原尾虫”的“结论”,使昆虫学家们不得不重新考虑原尾目昆虫的分布。
杨集昆亲手采集昆虫标本26万余号,其中有大量的新阶元和中国新纪录。这为中国农业大学昆虫标本馆的建设奠定了基础;杨集昆为中国昆虫的采集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杨集昆不但是采集的神手,而且把采集方法和技巧上升到理论高度。1958年,杨集昆在自己经验的基础上,结合国内外学者的见解,出版了中国迄今最完善的采集专著——《昆虫的采集》。在该书的结尾,杨集昆写道:“以上3个尚无记载的目(指重舌目、蛩蠊目和缺翅目),除重舌目外其他2目在国内一定有其分布,我们不但要找到中国的蛩蠊目和缺翅目昆虫,而且还可能发现其他更多的昆虫类群。”他的科学预言,指导和鼓舞了中国的昆虫采集家和分类学家,终于1974年和1986年分别在西藏和吉林长白山发现了缺翅目和蛩蠊目昆虫。
二、昆虫工艺品的收藏家
中国昆虫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深厚的沉积。杨集昆无论走到哪里,总要寻觅昆虫在文化各方面所留下的烙印。数十年来,他搜集到有关昆虫的工艺品、儿童玩具、服饰、日用品多达2000多件,涉及昆虫纲8目几十个科。他是全国最丰富的昆虫艺术品的收藏家。
本世纪80年代以来,文化昆虫学(cultural entomology)的研究在世界各地逐渐展开。杨集昆于1984-1988年连续5年发表了虫与中国十二生肖动物中鼠、牛、虎、兔、龙的史事趣闻,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浓厚兴趣,促进了中国文化昆虫学研究的发展。
据估计,中国昆虫至少有50万种,而已知的种类仅有5万种左右,尚有40余万种有待发现与命名。这与发达国家的科研水平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在已知的中国昆虫中,由国内学者命名的种类仅占10%。改变中国昆虫分类的面貌成了摆在中国昆虫学家面前的严峻任务和奋斗目标。杨集昆就是终生为实现这一崇高目标而冲锋陷阵的昆虫分类工作者之一。
1.解决了许多重要农业害虫的鉴定问题
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害虫一直是影响作物产量和质量的重要因子。这可以从汉语的“农”字源于除虫而管窥一斑。农田中有很多昆虫,有害虫,有益虫;有的世界性分布,有的只分布在中国。只有正确识别它们才能有的放矢地管理它们。由于历史原因,中国有一些重要害虫的学名存在着以讹传讹、一误再误的现象,影响了对其生物学习性和生态学规律的研究,也影响了防治效果。如,粘虫Leucania separata Walker是一种世界性害虫,在中国的为害十分严重,是测报和防治的主要对象。但数十年中,中国学者对这种害虫的学名一直没搞清楚,以美洲的一种粘虫Cirphis unipuncta Haworth来套用中国的种,以国外的防治经验来防治中国的粘虫,其结果可想而知。1959年,经杨集昆研究,才把混淆了几十年的粘虫种类弄清。中国主要地下害虫之一的东方蝼蛄Gryllotalpa orientalis Burmeister的鉴定也存在类似问题。几十年来,中国学者错误地认为这一害虫是非洲蝼蛄G.africana Palisot de Beauvois。1990年,杨集昆仔细研究了大量标本,发现中国学者所说的非洲蝼蛄实乃东方蝼蛄,而非洲蝼蛄在中国没有分布。再如果树害虫梨木虱的种类,自1936年起,国内学者一直沿用欧洲木虱的学名Psylla pyrisuga Frster。杨集昆和李法圣1981年全面比较了北方8省(区)2000余件“梨木虱”标本,证明没有一个是欧洲种,而包括了8个种,除一种为中国新纪录外,其余全是新种,中国最常见的种类是P.chinensis Yang et Li。
2.奠定了中国脉翅目、捻翅目等类群分类基础,填补了许多国内空白
脉翅目昆虫全为肉食性,是一类重要的天敌。如,大草蛉Chrysopa septempunctata Wesmael一头幼虫可捕食蚜虫677 头,成虫能食蚜488头。过去,中国对这类益虫的调查不够,影响了保护与利用。本世纪40年代始,杨集昆就注意收集有关资料和标本,1950年从事了分类研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使中国脉翅目昆虫记录由10科250种增加到14科512种,由中国学者命名的脉翅目昆虫占全国已知脉翅目已知种类的44.3%。
捻翅目是昆虫纲的一个小目,全世界仅知400多种,全部为寄生性。幼虫寄生于蜂类、叶蝉、蝽类、蚤蝼等其他目昆虫;成虫雌雄两性的形态和习性很不相同。其形态、进化及系统发育一直为昆虫学家所关注。1955年以前,中国仅知6种。经杨集昆的研究,目前中国已知15种。杨集昆的工作丰富了世界捻翅目区系知识。
木虱是农、林、牧业中一类重要害虫,因体小、隐蔽,大部分种类很少被人注意。截止1980年,中国大陆仅记载24种。经过杨集昆和李法圣的致力研究,中国大陆木虱种类已增至418种,使全国已知种类达590种,占世界已知种类的1/5左右,居世界之冠;由中国学者定名的种类占中国已知种类的80%以上。中国木虱区系研究已步入世界先进之林。
杨集昆对双翅目的研究更具有代表性。他曾从事过该目35个科的分类。数十年来,他先后发现中国新记录科6个,描述新种数百个,仅舞虻科和眼蕈蚊科的新种均在百种以上。新编《中国蝇类》中,他描述了14科,包括4个新属和118个新种。
目前,杨集昆的研究类群已达18目100余种,发表论文500 多篇,命名1500多个新种及一些新科、新属,是目前中国昆虫分类学家中涉及类群最广、发表文章数量最多、命名新种数最多的学者。他主持和参加的科研项目获省部级以上的奖励10次,其中三等奖2次,二等奖5次,一等奖2次,特等奖1次。
3.历尽艰难,无悔无怨
众所周知,由于历史的原因,老一代科学工作者均经历过不同程度的波折与坎坷。杨集昆也不例外。“文化大革命”中,他曾两次被下放,经历过多次“反醒”;除了精神上的折磨,死神与病魔也交相袭击。在原北京农业大学搬迁到陕西甘泉的两年中,杨集昆患了严重的克山病。他回京治病时,家具、行李丢了,唯独没丢掉他放牛时偷偷采集的一竹篮昆虫标本。回来后,他一家三代7口人住在破旧的养虫室内,虽然只有一间房,还隔出一半作为他的昆虫工作室,一住就是10年。杨集昆从不顾个人得失,淡泊明志,日以继夜地工作,一心扑在昆虫学教研上。
经费不足时,杨集昆一方面精打细算,一方面勉励大家,要“超巧妇试做无米之炊,暂且画饼充饥;效愚公继续挖山不止,或许感动上帝。”在年轻人受经济浪潮冲击而想放弃教研时,杨集昆又以革命先烈黄兴的名言“无我”来鼓励。杨集昆说:“在功成名就时应做到‘有我之时要无我’;而在艰难困苦,甚至生死存亡之际则应‘无我之时要有我’!如果我们不能坚持下去,昆虫分类事业衰败的责任则大部分要归诸于我们自身……”杨集昆并以自己的亲身体会教育后辈。“不当万元户,要做千虫户”,不仅是他自勉之诀,亦是他激励青年昆虫分类工作者的肺腑之言。
1 刘崇乐,杨集昆,廖定喜.黑缘红瓢虫Chilocorus rubidus Hope a.tristis Faldermann之外部形态(鞘翅目:瓢虫科).中国昆虫学报.1950,1(2):164~185
2 杨集昆.寄生于黑尾浮尘子的捻翅目昆虫:二点栉蝙Halictophagus bipunctatus新种记述.昆虫学报.1955,5(3):327~334
3 杨集昆.我找到了原尾虫.昆虫知识.1956,2(5):227~228
4 杨集昆.昆虫的采集.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58
5 杨集昆.中国栉属记述(捻翅目:栉科).动物分类学报.1964,1(1):76~83
杨集昆已在农业高等教育战线上工作了50多个春秋,为祖国培养了大批高级农业科技人才,仅研究生就近20名,不少已成为业务骨干。杨集昆在讲课中,很注意教书育人,寓爱国主义于教学之中。他以生动的事例激励学生对昆虫学的热爱,培养他们勤奋、严谨之学风。
杨集昆还积极进行教学内容与方法的改革与创新。例如,昆虫分类学本来是一门枯燥的课程,杨集昆为了使学生牢记各目之特征,创作了33首以20~28字概括每一目昆虫的“科普诗”。其诗不仅合辙压韵易于记诵,而且提纲挈领便于联忆,很快便在国内广为传抄翻印。他与周尧合作以笔名“杨暨周”发表的《中国昆虫分类工作者名录》后附有一联:“鞘鳞膜双同半直,四翅六足均为昆虫纲目,存共求异细分科属种;陈李赵范周萧夏,八方一统俱是炎黄子孙,取长补短团结老中青。”简明具体地概括了昆虫分类的内涵和方法。1985年,杨集昆光荣地被评为农业部高等院校优秀教师。
杨集昆还十分重视科学普及事业。他认为热爱自然的情操要从娃娃抓起,全民族文化素质的提高始于科学普及。为此,他身体力行,撰写许多昆虫科普读物,积极参与少年宫及夏令营活动,结识了无数的青少年昆虫学爱好者。受他的感染,不少青少年已献身昆虫学事业,成为专门人才。
杨集昆为人谦逊、和蔼、宽厚待人,被昆虫学界的同行视为良师益友。他的书房经常宾朋满座,有时,一天要接待几批各地的采访者。这足见大家对他的爱戴与尊敬。
[1] 知网 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2006-KCFL200601018.htm
[2] 生命世界 http://www.lifeworld.com.cn/Item/1951.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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