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先秦的《诗经》及诸子之书﹐本皆具有文集的某些特点﹐但因前者被奉为五经之一,后者又皆列入子部,故楚辞遂被视为文集之始。其他各类文集﹐按出现的时间先后顺序为﹕别集﹑总集﹑诗文评论﹑词曲。西汉王逸﹐撰《楚辞章句》十七卷﹐开创楚辞这一类别。别集出现于东汉﹐为后人追题的《荀况诸集》﹐集的名称的正式产生﹐是南齐张融撰写的《玉海集》。总集的最初代表作为西晋挚虞所编的《流别》,其书已佚,但在《艺文类聚》中仍保留挚虞著书之论。梁昭明太子萧统所编《文选》﹐是现存的最早的一部总集。诗文评论于曹魏初年体裁渐成﹐因曹丕的《典论》已佚﹐故学者将梁刘勰的《文心雕龙》定为诗文评论的创始作。词曲类则大体形成于宋词出现以后。
今天所能见到的文集﹐绝大多数为明清时期所编录。明以前的文集多已散佚﹐但传世者不乏名著﹐具有极高的史学和文学价值。以总集为例﹐有梁萧统的《文选》﹑陈徐陵的《玉台新咏》﹑宋李昉的《文苑英华》﹑宋郭茂清的《乐府诗集》等等。
明人文集文体类别多种多样﹐主要是诗﹑文﹑书牍﹑奏对等﹐包括有﹕奏疏﹑谏阻﹑论说﹑公牍﹑书启﹑序跋﹑策问﹑诏令﹑传记﹑行状﹑行述﹑年谱﹑箴﹑铭﹑笔记﹑日记﹑墓志铭﹑神道碑﹑哀辞﹑祭文﹑赞颂﹑贺﹑表﹑杂着﹑揭帖﹑史论﹑史评﹑注释﹑考证﹑经筵讲章﹑语录﹑辞赋等。其内容丰富,诸如国家政治﹑典章制度﹑战争﹑边防﹑军事﹑行政﹑吏制﹑刑律﹑命案﹑宗庙﹑陵寝﹑礼仪﹑科举﹑户口﹑田赋﹑税收﹑徭役﹑农田﹑水利﹑海运﹑漕运﹑仓储﹑风俗﹑民情等﹐是研究一代政治﹑经济﹑军事﹑思想文化和中外关系的重要史料。
存留至今的明人文集的数量﹐尚无全面的统计﹐除诗集外约有两千余种﹐作者一千五百余家。其中包括元明之际的宋濂﹑刘基﹑胡翰等﹐明清之际的钱谦益﹑顾炎武﹑王夫之等。笔者以官僚政客﹑文人学者居多﹐也有少数隐士﹑道家和释家的作品。
明人文集有明刻本﹑清刻本和民国年间的铅印本等﹐也有尚未刊行的稿本﹑抄本﹐除单行本外﹐大都收入各种丛书。
清代无论文集的数量﹐或所包含的内容﹐都大大超过前代。据《清史稿?艺文志》的载录﹐共收有别集类书目一千六百八十五部﹐总集类书目五百零三部。后来《清史稿?艺文志补编》又续收别集类书目两千八百九十部﹐总集类书目三百五十四部。上述书目﹐包括了一部分清人辑轶前代诗文的集子,若将其剔除在外,总计约五千部以上。曾有学者检索中国各大图书馆收藏的有关书目卡片﹐共得清人诗文别集目录约一万三千余种。而这还不是最后的数字,因为流散在各地的抄本﹑稿本,甚至一部分刻本﹐都无法收集在内。至于亡佚散失的集子﹐则更难以考稽齐全了。
清人文集﹐从名称而言﹐大抵沿袭前世旧称﹐叫做集或文集﹑类集﹑合集﹑全集﹑遗集﹔也有称作稿﹑文稿﹑类稿﹑丛稿﹑存稿和遗稿的﹔而稿又有初稿﹑续稿﹐集有正集﹑别集的分别。此外﹐亦有以文录﹑文编﹑文略﹑遗文等命名的。至于在集﹑稿﹑抄﹑录等名目之外另出书题的﹐当然也有不少。
清人文集﹐极大多数属于个人之作。在当时﹐一些名家硕学之士﹐固然都要编选集子﹐许多朝廷显宦﹐以及省府州县等官﹐甚至连皇帝本人﹐亦因显示学问﹐或附庸风雅﹐致力于刊刻诗文论说。至于一般穷儒寒学之辈﹐尽管财短力绌﹐但也常拼其毕生之力而收辑自己文章。
清人文集的内容庞杂不一﹐类目的划分与明大体相同,并以奏疏﹑论说﹑记叙﹑序跋﹑传志占主要地位。但也有的文集﹐类目单一﹐如只收其诗作的诗集之类。文集的份量也大小不一﹐多者可以上百卷或数百卷。如乾隆皇帝弘历的《高宗诗文全集》,共有五百八十二卷,可算是份量最大的了。一二十卷至数十卷的集子比较普遍。少者则二三卷或不分卷。当然﹐除了卷数多寡以外﹐卷与卷之间的大小﹐也与份量的多少有直接的关联。
清人文集,往往初集或初稿由本人选定,而续集﹑续编或辑佚之类,由后人继续增补。也有的是多次整理﹑多次刊刻。历经康﹑雍﹑干三朝的著名学者方苞﹐其著述就先后被整理刊刻过五六次。
清人选编众人之作合为“总集”的风气也很盛。康熙中魏宪辑《皇清百名家诗》﹐收钱谦益﹑吴伟业﹑龚鼎孳﹑魏裔介等九十一人的诗作﹔同治二年(1863)﹐李长荣辑《柳堂师友诗录初编》﹐则收了一百六十多人的作品﹔蔡殿齐的《国朝闺阁诗钞》﹐专门收录一百名妇女之作﹔还有如宋荦的《国朝三家文钞》﹐是将侯方域﹑魏喜﹑汪琬三家文字辑在一起。道光时﹐李祖陶的《国朝文录》初编﹐收各类文集四十种,同治间又出续编,再收文集五十种。这些诗文总集﹐一般只是把所要收录的原编集子辑在一起﹐进行刊刻﹐做法比较简单。另如沈德潜的《国朝诗别裁集》﹑张应昌的《国朝诗铎》﹐是从数百种或近千种集子中﹐按作者的意趣﹐选出佳作并加注释﹐分时期或类别,编辑成书,需花费较大功夫。类似沈﹑张两人以编选各家文章成集者﹐当推《切问斋文钞》和《皇朝经世文编》最为著名。《切问斋文钞》,乾隆间由陆耀编辑﹐共三十卷﹐分学术﹑风俗﹑教家﹑服官﹑选举﹑财赋﹑荒政﹑保甲﹑兵制﹑刑法﹑时宪﹑河防十二门﹐是一部以经世致用为目的的好书。后来贺长龄聘魏源编《皇朝经世文编》﹐多少也受到该书的影响。
清人的辑佚工作是很出名的﹐于是便有人把前代人的文章诗词收集起来﹐编成集子﹐尽管不能归入清人文集﹐但搜求遗文﹑校刊训释相当艰苦﹐也可算清人在学术上的一大成就。从康熙时候起﹐由官府倡导陆续编出的《全唐文》﹑《全唐诗》﹑《全金诗》等﹐都是些费工费时的大部头书。其他如张金吾辑《金文最》﹑李调元的《全金诗》﹑缪荃孙的《辽文存》等﹐亦颇见功夫。而最足称道的当为严可均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据作者自称﹐他曾历时二十七年﹐竭尽搜求爬梳之力﹐始得功成完篇。
清人文集,不但是从事文学史研究的基本资料,而且因为集子中的内容包括了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民族等各个方面﹐所以也为历史研究工作者所看重﹐是进行历史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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