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
春秋战国之间﹐与社会政治﹑经济的变革相适应﹐“庸”所指的对象也发生了变化。在战国时期的史料里﹐“庸”有时作“庸”(佣)﹐多指雇佣劳动者。但战国初期﹐国家对私家使用雇佣劳动者大概有一定控制。《吕氏春秋.上农》说“农不上闻﹐不敢私籍于庸”﹐《商君书.垦令》等篇也说﹐为了驱民归农应该禁止私家取庸。由于贫民不断增加﹐商品经济不断发展﹐以及剥削阶级越来越需要积极性较高的劳动力﹐到战国后期﹐雇佣劳动发展极快﹐国家实际上已无法控制。《管子.治国》说:“耕耨者有时而泽不必足﹐则民倍贷以取庸矣。”可见为了不失农时﹐连一般农民都需要雇工。在发生饥荒的时候﹐统治者有时也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来救济贫民。《管子.乘马数》说﹐如果碰到凶年﹐就应该大兴土木﹐“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
从现存战国史料来看﹐使用雇佣劳动的工种有耕耨﹑决窦(渎)﹑灌园﹑缮冢墓﹑理宫室﹑立台榭﹑筑墙垣﹑煮盐等﹐范围已相当广泛。
《管子.山至数》﹑云梦秦简和《荀子.议兵》都提到“市庸”或“市”。可见当时的市场里集中了很多待人雇佣的劳动者。《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说﹐主人要做美味的饭菜款待“卖庸而播耕者”﹐还要准备优质的钱﹑布做酬劳。这不是“爱庸客”﹐而是为了要他们深耕熟耨。庸客努力劳动﹐也不是“爱主人”﹐而是因为这样做﹐饭菜就美﹐给的钱﹑布就好。这段话对战国后期比较自由的雇佣关系作了生动的描述。《韩非子》有“卖庸”﹑“买庸”(即“买人功”)的说法。《荀子.议兵》也有“佣徒鬻卖之道”的话。《韩非子》还把雇佣劳动者称为“庸客”。战国后期﹐庸客的大量出现﹐与统治阶级所豢养的﹐不同于“家臣”﹑“徒役”的宾客﹑食客的大量出现﹐是平行的现象﹐很值得重视。不过﹐雇佣劳动者大多数是无家业的贫民﹐社会地位低下。他们不但要从事辛勤的劳动﹐受雇主剥削﹐而且还会受到有权势的雇主的压迫虐待。
战国时期﹐“赁”字意义同“庸”(佣)相近。《荀子.议兵》“是其去赁市佣而战之﹐几矣”﹐《史记.范雎传》有“范雎曰﹕臣为人庸赁”。《韩非子.显学》说“儒者破家而葬﹐赁子而偿”﹐大概是让儿子给债主当佣工抵债的意思。战国时期﹐楚国铸有一种供旅行者过传舍用的铜节﹐铭文说:“王命﹐命传赁一担(担)﹐ 之。”“赁一担”可能是租给持节者一个担负东西的役徒的意思。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记:“崔氏之乱﹐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有人认为这是关于雇佣的最早记载﹐但是《左传》的内容并非都是当时的实录﹐似乎不能仅仅根据这条材料就断定春秋时期已有雇佣关系。古书中有“赁”当读为“任”的例子。“任”可以当担负重物讲﹐载运东西的车古代也称为“任车”。如果把《左传》的“仆赁”读为“仆任”﹐解释为给人赶车﹐给人搬运东西﹐似乎也讲得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