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家族
“王朝决不是靠运气建立起来的。一个王朝需要雄心、金钱和筹谋。美国认为自己是个民主国家,但如果你的家族富甲一方、位高权重、雄心勃勃,那么入主白宫的筹码就会高出别人许多。”
美国当选总统布什的家族,是当今美国声名最显赫的政治世家。在美国史上,像布什家族这样的显赫世家不止一个:19世纪,亚当斯家族推出了美国的首对父子总统;进入20世纪,罗斯福家族中的远房堂兄弟西奥多·罗斯福和富兰克林·罗斯福分别入主白宫;20世纪中叶以后,洛克菲勒家族出了三位州长;在魅力四射的“肯尼迪王朝”中,其主要成员都成了青史留名的人物;而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布什家族上演了一幕幕政治传奇,它造就了一位参议员、两位州长和两位总统,成为美国最显赫的政治王朝。
政治王朝决不是靠运气建立起来的。一个王朝需要雄心、金钱和筹谋在美国,所谓的“政治王朝”,在某种程度上不是政治权力的世袭传承,不是依靠血缘关系、父子之间政治权力的自然过渡。它更多的是家族几代人对政治长时间的关注,几代人都有一种痴迷政治权力的特殊情结,几代人都把追逐政治权力作为自己人生的最大目的。家族中的上一辈会给下一辈留下一些政治遗产,这种政治遗产包括政治经验、从事政治事务基本的人际关系和必要的财富积累。拥有金钱是美国人从政的基本条件,没有钱不可能在政治舞台上扮演什么角色,也无法动员什么社会资源为他的政治目的服务。正如《美国第一家庭》一书的作者卡尔·安东尼所说:“王朝决不是靠运气建立起来的。一个王朝需要雄心、金钱和筹谋。美国认为自己是个民主国家,但如果你的家族富甲一方、位高权重、雄心勃勃,那么入主白宫的筹码就会高出别人许多。”
当选总统布什1978年竞选众议员失败,他的父亲老布什1964年在第一次竞选参议员时失败,他的爷爷也曾在第一次竞选参议员时失败。谁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布什家族的这些人并没有为第一次的失败所困扰,而是积极地投身于更加激烈的政治角逐之中。布什家族的人对政治抱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宦海沉浮,风雨几度,痴心不改。
当选总统布什的爷爷普雷斯科特·布什轻物轻财,相信只有在政治舞台上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一共从政18年。1950年第一次角逐参议员时他失败了。两年之后,因有的参议员去世,共和党领导人劝他再次竞选参议员,他推辞了,说他没有精力去全国发表演说。但是他最后还是按捺不住从政的愿望,最终参加了竞选,并以51.3%的票数当选联邦参议员。从1952年到1962年,布什的爷爷当了10年的参议员。
虽然普雷斯科特·布什总是不失时机地给孙子一些政治启蒙,但是真正让布什对政治感兴趣的还是他的父亲乔治·布什。在布什上耶鲁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直接参加了老布什的参议员竞选班子,负责信息的搜集和整理,这为他日后走向政坛提供了基本的经验。在老布什的竞选过程中,布什从中学到了许多政治技巧,也看到了各色人物为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而不惜一切的行径。
布什第一次为父亲助选是在1964年11月。当时他从耶鲁大学飞回得克萨斯州,参加父亲为准备庆祝自己选举胜出而举行的庆祝会。晚上7时零1分,收音机里播出了最后的选举结果:“在得克萨斯州国会参议员角逐中,乔治·布什失败了。”布什看到父亲和他的伙伴们一个一个地握手,感谢他们几个月来的支持,感谢他们的辛苦工作。他发现父亲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老布什就是这样一位不惧任何政治挫折、充满韧性的政治家,才能一步步地从二战英雄、石油大亨、驻外大使、中央情报局局长到当选副总统,最终入主白宫。
布什两次为父亲助选,亲身受到了美国政治火焰的熏烤,这对于一个立志将来投身政治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这使他熟悉了美国政治的各个基本环节。在和父亲的一次次交谈中,在父亲和竞争对手一次次的辩论中,布什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治国之道。
比如他在第二次为父亲助选中,就认识到应该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保护国家的天然气资源,限制向当时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能源供应,为下一个世纪美国在世界政治舞台上的竞争打下良好基础。这次大选中他提出的增加农产品出口、保护美国农场主利益的政策,他的削减联邦政府开支、降低税收、增加就业机会的政策,他已经在得克萨斯州实行的教育改革计划等等,都是在他参与父亲竞选中形成或者付诸实践的。这就是一种机会,一种政治遗产。一般从政的美国青年,是很难有这种政治机会的。
这就是家族政治的丰厚遗产,它不是权力的直接继承,而是一种机会的自然获得。在许多方面,这与家族生意如出一辙。
这就是一种家族政治的丰厚遗产。它不是一种权力的直接继承,而是一种机会的自然获得。在许多方面,这与家族生意如出一辙。创始人注入所有的雄心和天赋,打下江山建立帝国。他的子女学习成功经验,汲取失败教训,然后加入公司效力。到了第三代,他们拥有的基业注定他们获得最大程度的成功。政治家的子孙们谁对这种机会感兴趣,谁能够抓住机会并把它充分利用起来,谁就有可能在政治上和他的父辈们一样成功。这就是布什家族三代人在美国政治舞台上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像在肯尼迪执政时期担任白宫秘书的利蒂希尔·包尔德里奇所说的:“我认为,政治王朝是在家庭餐桌上形成的。家庭餐桌是所有灵感、原则、激励和教导的源泉。家庭年纪较长的成员在餐桌上向较年轻的一代灌输这一切。”
当然我们也看到,在布什家族三代人的政治生涯中,也并不是具有了这种背景就仕途坦荡了。老布什有两次竞选失败的经历,布什在第一次竞选众议员时也是铩羽而归,但他们都不把失败看做永久的失败,而总是在失败的同时,就迸发出又一次进行努力的勇气。大国领袖不是政治花瓶,碰一下就会碎掉。他们做事情的韧性和付出的努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在布什家族的政治背景中,还有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具有广泛的美国上层政治资源。布什的爷爷和美国前总统约翰逊关系密切;老布什做过里根总统的副手,里根下台后就当上了美国总统。在美国的政治领域,人际资源是一张无形而又真实存在的网。因为谁都明白,搞政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搞关系。里根推举老布什,克林顿推举戈尔,不就是这种网的真实表现吗?美国政治舞台上的领袖,就是在这张网中的闪光点,他们依此而起,随此而动,并为此而努力。所谓“起身垄亩,出身布衣”者,在现在美国制度化的官僚政治体系中,要成为政治明星,无疑是痴人说梦。
一个卡车司机对美国官僚政治及其产生的结果说得颇为透彻。他说他爸爸就是一个卡车司机,他在6岁时就知道自己今后也是一个卡车司机。
在2000年美国总统大选中,有记者在采访美国人对此次大选的态度时,一个卡车司机对美国官僚政治及其产生的结果说得颇为透彻。他说他爸爸就是一个卡车司机,他在6岁时就知道自己今后也是一个卡车司机。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运用美国宪法赋予的人人都可以竞选总统的权利,为当上美国总统费心思。这是美国人在美国的官僚政治制度相对健全的状况下的一种心态。在这种社会中,人们在成长过程中,社会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们在未来社会的基本地位,已经明白无误地说服了他们放弃那些超越自己社会背景的无谓努力。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脱胎于英国贵族政治的美国政治文化,从一开始就扛起了反对贵族政治的大旗。美国今天的政治档案中,并没有像欧洲传统政治那样,给贵族以显赫的地位。有人说笑话,在美国,标明出身高贵的只有狗。美国政治文化和欧洲政治文化的一个显著区别就是它的平民精神,但是从2000年民主党、共和党推出的两位总统候选人,以他们所处的家庭背景来看,这种平民精神可谓荡然无存。
布什一家三代官位显赫,戈尔的老爸也是老参议员,并且这两位总统候选人都不隐讳自己的家庭背景,反而以此为荣。布什就曾对媒体说,“说到选择父母,我是干得棒极了!”两个人都把家庭背景作为资本,为自己拉选票。
许多美国人也接受了这种现实,有些美国人还认为有这样背景的人更有利于领导美国。事实上,不仅布什、戈尔出自名门,其他去年参加角逐总统的人,也不乏继承家族名望和财富的:参议员约翰·麦凯恩的父亲是美国知名的军界人物,祖父是美国的一代名将;大富翁史蒂夫·福布斯也是从上辈继承了丰厚的遗产。
有统计表明,在美国,家族政治已经相当普及。美国国会中至少有17%的议员来自有两个担任过参众两院议员的家庭。所以有的研究者认为,现代美国政治实际已经造就了一种体制,一种能够使家族产生一代、两代甚至三四代政治家的体制。按照美国现行的政治文化准则来衡量,这当然是一种并非民主的体制。
布什王朝的发端应追溯至布什的曾祖父塞缪尔·布什。塞缪尔生于美国中西部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市,该地以民风保守著称,这也使布什家族从一开始就带着正统色彩。塞缪尔最初经营钢铁制造业,不久就以敏锐的眼光发现了石油业的光明前景,迅速与洛克菲勒家族旗下的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从此发展起来。一战结束后,塞缪尔与华尔街金融大亨沃克结成莫逆之交。1921年8月,塞缪尔的儿子普雷斯科特与沃克的女儿多萝西结婚,成为布什家族史上的里程碑。沃克全名乔治·赫伯特·沃克,两代总统中,老布什全名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布什全名乔治·沃克·布什,单从这一细节,就可看出沃克对布什家族的意义。
普雷斯科特聪慧过人,婚后不久,岳父就放心地交给他一家投资公司。以此为基础,二战爆发后,普雷斯科特设法介入军工业,布什家族的财富迅速扩张。金钱滋养了普雷斯科特的政治雄心,也让他有可能与艾森豪威尔总统建立了私交,他开始竞选联邦参议员。几经挫折后,他终于在1950年梦想成真。
就在普雷斯科特积极进取的同时,他的儿子即后来的老布什迅速成长。老布什继承了父亲的头脑和智慧,读书、当兵、经商,都表现不凡。他同时继承了父亲的眼光和远见,二战刚结束,就放弃了在新英格兰的优越生活,带着新婚妻子到新崛起的石油大州得克萨斯创业。在舅舅的资助下,1951年老布什创办了自己的石油公司。1966年,老布什当选国会议员,之后当过中央情报局局长,最后入主白宫。
布什家族现有老少26人。老一代的老布什和夫人芭芭拉还健在,他们本来有六个孩子,但长女波林夭折,留下了现在的四子一女。长子布什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次子杰布有二子一女;三子尼尔有一女和两个未成年的儿子;四子马文的两个儿子和女儿多萝西的三子一女也都没有成年。
布什成功连任之后,美国媒体爆出布什的弟弟杰布将参加2008年总统大选的消息。虽然对4年后的大选进行预测为时过早,但杰布确实是目前共和党内无可争议的政治明星。1998年,杰布当选为佛罗里达州州长,2002年再次当选,是该州历史上第一位两次当选的共和党人。在任期间,杰布大力发展教育,推出“公开办公时间”措施,政绩不错,很受选民欢迎。对他来说,共和党内部几乎没有对手。
布什家族的下一代中,布什的女儿虽然常被媒体爆出一些“丑闻”,但现在似乎已经改正,在父亲竞选过程中也出了不少力。杰布·布什的女儿诺埃尔天生丽质,是时尚杂志封面争抢的对象,而他的长子乔治·普雷斯科特·布什已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大有成为家族新一代“掌门人”之势。现年28岁的乔治毕业于得克萨斯大学法学院,现在美国著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早在2000年美国共和党大会上,乔治才华横溢的演讲就使他赢得了大批年轻选民的崇拜,人们将他视作布什家族的“政治传人”,与约翰·肯尼迪之子小肯尼迪相提并论。在政治世家的耳濡目染下,乔治从小就有政治梦想。他称自己最深刻的记忆就是站在一个“布什竞选总统”的广告气球旁,那是他爷爷老布什首次竞选总统。据美国媒体报道,乔治已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自己强烈的从政愿望。
布什王朝的主心骨老布什,对王朝的说法很不赞同。他说他从没有要打造王朝的想法,而且布什家族不是王朝,因为王朝是靠继承,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而布什家族的一切,却全来自艰苦奋斗。不过美国人说,美国是一个缺乏历史的国家,从来没有过贵族,所以他们骨子里在追求一种贵族遗风。当年的肯尼迪家族,正是因此而迅速走红。而现在布什家族正在给美国人制造一个新的传奇。大多数的美国人,还是很愿意这个传奇能够续写下去,最终成为一个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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