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堂
科场失意,使左宗棠不能沿着“正途”进入社会上层,进而实现他的志向。但左宗棠的志向和才干,得到了当时许多名流显宦的赏识和推重。早在1830年,仅18岁的左宗棠拜访长沙的著名务实派官员和经世致用学者贺长龄时,贺氏即“以国士见待”。其弟贸熙龄则是左宗棠在城南书院读书时的老师,对自己的这位弟子,贺氏非常喜爱,称其“卓然能自立,叩其学则确然有所得”,后来师生还结成了儿女亲家。赫赫有名的封疆大吏陶渤也以一代名臣之尊主动提议将他唯一的儿子与左宗棠的长女定婚。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名满天下的林则徐对左宗棠十分器重,两人曾在长沙彻夜长谈,对治理国家的根本大计,特别是关于西北军政的见解不谋而合。林则徐认定将来“西定新疆”,舍左君莫属,特地将自己在新疆整理的宝贵资料全部交付给左宗棠。后来,林则徐还多次与人谈起这次会见,极口称赞左宗棠是“非凡之才”、“绝世奇才”,临终前还命次子代写遗疏,一再推荐左宗棠人才难得。
自尊心极强的左宗棠三试不第,本打算“长为农夫没世”,但以他从小所受的儒家文化教育,满腹的“经世致用”学问以及他刚正清高的性格和他最敬重的伟人林则徐对他的重托,在国家处于内忧外患、危急存亡之际,左宗棠是不可能长期退隐深山,不闻世事的。1852年(咸丰二年),当太平天国大军围攻长沙,省城危急之际,左宗棠终于经不住老朋友郭嵩焘等人的劝勉,应湖南巡抚张亮基之聘出山,投入到了保卫大清江山的阵营。左宗棠在炮火连天的日子里缝城而入,张亮基大喜过望,将全部军事悉数托付给左宗棠。左宗棠“昼夜调军食,治文书”、“区画守具”,各种建议都被采纳,并立即付诸实施,终于使太平军围攻长沙3月不下,撤围北去。左宗棠一生的功名也就从此开始。1854年3月,左宗棠又应湖南巡抚骆秉章之邀,第二次入佐湖南巡抚幕府,长达6年之久。其时,清王朝在湖南的统治已炭发可危,太平军驰骋湘北,长沙周围城池多被占领,而湘东、湘南、湘西广大贫苦农民,连连举事,此起伏彼起。左宗棠焦思竭虑,日夜策划,辅佐骆秉章“内清四境”、“外援五省”,苦力支撑大局。同时,革除弊政,开源节流,稳定货币,大力筹措军购:军械、船只。骆秉章对他言听计从,“所行文书画诺,概不检校。”由于左宗棠的悉心辅佐和筹划,不但湖南军政形势转危为安,出省作战连连奏捷,其它各项工作也取得显著成效。
左宗棠出佐湘幕,初露峥嵘,引起朝野关注,时人有“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之语,一些高官显贵在皇帝面前竞相举荐,咸丰皇帝亦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但也因此而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恨和诽谤,特别是湖南水州镇总兵樊燮的构陷,险些使左宗棠性命不保,幸得好友胡林翼、郭篙焘等人的仗义执言,潘祖荫、肃顺等大臣的披沥上陈,才使一场轩然大波得以平息。
道光十二年(1832年)中举,咸丰元年(1851年)太平天国起义爆发后,由好友胡林翼保荐,先后入湖南巡抚张亮基、骆秉章幕下,为抵抗太平军多所筹划。1856年,因接济曾国藩部军饷以夺取被太平军所占武昌之功,命以兵部郎中用。1860年,太平军攻破江南大营后,随同钦差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藩襄办军务。曾在湖南招募5000人,组成“楚军”,赴江西、安徽与太平军作战。1861年太平军攻克杭州后,由曾国藩疏荐任浙江巡抚,督办军务。同治元年(1862年),组成中法混合军,称“常捷军”,并扩充中英混合军,先后攻陷金华、绍兴等地,升闽浙总督。1864年3月攻陷杭州,控制浙江全境。论功,封一等恪靖伯。旋奉命率军入江西、福建追击太平军李世贤、汪海洋部,至1866年2月攻灭于广东嘉应州(今梅县)。镇压太平天国后,倡议减兵并饷,加给练兵。1866年上疏奏请设局监造轮船,获准试行,即于福州马尾择址办船厂,派员出国购买机器、船槽,并创办求是堂艺局(亦称船政学堂),培养造船技术和海军人才。时逢西北事起,旋改任陕甘总督,推荐原江西巡抚沈葆桢任总理船政大臣。一年后,福州船政局(亦称马尾船政局)正式开工,成为中国第一个新式造船厂。1867年,奉命为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率军入陕西攻剿西捻军和西北反清回民军,残酷镇压了陕甘回民起义。陕甘任间,继续从事洋务,创办兰州制造局(亦称甘肃制造局)、甘肃织呢总局(亦称兰州机器织呢局),后者为中国第一个机器纺织厂。
1864年6月,新疆库车爆发农民起义,建立热西丁政权;7月,和田建立帕夏政权;10月,伊犁建立苏丹政权;1865年1月,浩罕国(位于今乌兹别克斯坦的浩罕市一带)军官阿古柏入侵新疆;3月,乌鲁木齐建立清真王政权;1871年7月,沙俄武装强占伊犁;1872年6月,阿古柏在新疆的喀什、英吉沙、莎车、和田、阿克苏、乌什、库车悬挂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国旗并发行货币;1874年,日本国入侵台湾。在这种局势下,清廷内部爆发“海防”、“塞防”之争李鸿章等认为两者“力难兼顾”,主张放弃塞防,将“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左宗棠力表异议,指出西北“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尤其招致英、俄渗透。同年5月,左宗棠以64岁的高龄,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次年4月,左宗棠坐镇甘肃酒泉,收复新疆战役打响。1876年,指挥多路清军讨伐阿古柏,次年1月占和阗(今和田),收复除伊犁地区外的新疆全部领土,阿古柏在绝望中服毒自杀。左宗棠随即上疏建议新疆改设行省,以收长治久安之效。1879年中俄伊犁交涉时,抨击崇厚一任俄国要求,轻率定议约章,丧权失地,主张“先之以议论”,“决之于战阵”。1880年春,在新疆部署兵事,出肃州抵哈密坐镇,命令三路大军并进,彻底击溃了阿古柏残余势力,收复大片国土。1881年初,中俄《伊犁条约》签定,中国收回了伊犁和特克斯河上游两岸领土(霍尔果斯河以西地区和北面的斋桑湖以东地区却被沙俄强行割去)。左宗棠应诏至北京任军机大臣兼在总理衙门行走,管理兵部事务。左宗棠在新疆期间,为保证军粮供给,发展地方经济,曾大力兴办屯垦业,其功绩遗泽至今。
1881年夏,调任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1884年6月,奉召入京,再任军机大臣。时值中法战争,法国舰队在福州马尾发动突然袭击,福建水师全军覆灭,左宗棠奉命督办福建军务。11月抵福州后,积极布防,并组成“恪靖援台军”东渡台湾。1885年病故于福州。著有《楚军营制》(附条规),其奏稿、文牍等辑为《左文襄公全集》。
曾国藩与左宗棠是清代湖南的两位能人。曾国藩家在农村,少年好学。道光十三年(1833年),他23岁,第一次参加科试,竟中了秀才。次年入岳麓书院读书,是年乡试得中第三十六名举人,冬郡入京参加次年春天的会试,却未得中。以后两次应试,终未得中。道光十八年(1838),他再次入都面试,中第三甲第四十二名进士,朝考为一等第三名,试卷进呈道光帝御览之后,又特别拔置为一等第二名,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时年28岁。以后拔内阁学士,遍兼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吏部侍郎,外放之后,办湘军,创洋务,兼署数省总督,权倾朝野,位列三公,成为清朝立国以汉族大臣中功勋最大、权势最重、地位最高之人。左宗棠呢?当曾国藩已当上京官时,左宗堂却科场失意。当太平军兴起,左宗棠才在湖南巡抚骆秉文的帐下当个幕僚,一呆就是6年。
曾国藩仕途顺畅,左宗堂科场失意。
曾国藩为人拙诚,语言迟讷。
左宗堂持才傲物,语言尖刻,锋芒毕露。
曾国藩多官吏的圆融历练。
左宗棠多文人风骨的直白。
曾国藩在湖南办团练,左宗棠也在湖南作师爷。
两只斗鸡放在一起,自不觉有些勇斗。
先看一联:
季子才高,与吾意见常相左。
藩侯当国,问他经济又何曾。
上联为曾国藩所说,说得巧妙。季子是左宗棠的字。左既是左宗棠的左,又是相左的左。
以曾当时的名望官,比左宗棠大了许多。
按今天的说法,是领导发话,小子你听着。
左宗棠却没有被官大一级压死人压倒。
他答得爽快,更巧妙。
曾国藩封侯,故称藩侯。
你当了封疆大吏,何曾知道经济民生的大事。曾既指曾姓,又指何曾的曾。
左宗棠竟不给领导面子,语颇不屑鄙夷。
倘若曾国藩鸡肠小肚,暗地里给左宗棠小鞋穿,便没有日后新疆的“左公柳”。
曾国藩就是曾国藩。
战国时有个大思想家叫韩非。
他的政治思想是法、术、势。
法指成文的法律。
太是君王驾驭臣民的手段。
势是君王至高无上的权力。
韩非在举荐人才方面有两句名言:
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
自己的亲人是贤才,举荐他们当官,并不因为是亲人而回避他们;自己的仇人是贤才,举荐他们当官,并不因为是仇人而回避他们。
核心是无论亲人仇人,只要是贤人,就应该得到举荐。
纵观古今历史,有这样胸襟的政治家能有几人?
曾国藩是有这种胸襟的政治家。
他器重左宗棠的才干,并不因为左宗棠冲撞冒犯过自己。
他要收拾左宗棠,有的是机会。
1857年,左宗棠在湖南遇上了麻烦。
那是樊燮(满人)贪污一案。
明明是樊燮贪污,他却反告左宗棠贪污,径直告到咸丰帝面前。
咸丰帝命令湖广总督官文查清此案,竟命令官文:“如左宗棠有不法情事,可即就地正法。”
可见有的时候是非黑白的标准是可以改变的,是因人而异的。
好人固然希望一生平安,却也不一定能一生平安。
佶傲的左宗堂遭此冤屈,内心的郁愤无以释处。
虽然有胡林翼、骆秉章等人的辩诬,左宗堂才没有丢掉脑袋。
仕途险恶,他心灰意冷,回顾苍茫,意欲归隐林泉,布衣终老此身。
曾国藩没有落井下石,反对左宗棠伸出友谊之手。
他邀左宗棠在军中作客,作彻日谈,热情得要命。
太平军的势力日渐扩大,咸丰帝又记起了左宗棠。
皇帝毕竟英明,不直接去问左宗棠,反下诏询问曾国藩:左宗棠洞晓戎机,可否能回本地襄办团练?
皇上问得高明,或许早已知道曾左交恶。如果曾国藩挟隙,则言左不谌用。罪尤源出曾国藩。
好个曾国藩。
他即上奏皇帝:“左宗棠刚明耐苦,晓畅兵机……予以地方,俾得安心任事,必能感激图报,有裨时局。”
如此称誉左宗棠,哪里有一丝丝芥蒂的影子。
皇帝下谕,令左宗棠“随问曾国藩襄办军务”。
左宗棠又有了一个拓展的机会。
还是曾国藩,他马上让左宗棠回湖南募兵,开赴江西与太平军作战。
左宗棠有了一个建功立业的空间与时间。
左宗棠有了一支展现自己军事才干的军队。
他独挡一面,在江西屡屡战胜太平军,声名大震。
面对左宗棠的崛起,曾国藩对左推崇备至。屡屡奏报举荐。
“调度神速,将士用命……初立新军,骠当大敌,昼而跃马入阵,暮而治事达旦,实属勤劳异常。”
曾国藩独拈出一勤字,实有他的用心。
官场所重,“清、慎、勤”三字而已。
清则清廉、慎则谨慎、勤则勤学奋发。
左宗棠初仕为官,说他清廉,无功可居;说他谨慎,与他无碍。唯得一勤劳,算是忠心职事了。
左宗棠得到曾之助,捷报频传。
曾国藩没有半点嫉妒的心理,上奏:“以数千新集之众,破十倍凶悍之贼,因地以审敌情,蓄机势以作士气,实属深明将略,审越时贤。”
有了战功作铺垫,曾国藩下笔极为从容。左宗棠以弱敌强,以少胜多,审时度势,呈现出来的将略干才,令曾国藩也叹服,言外之意是才堪大用。
曾国藩久居官场,岂会不知保荐左宗棠的后果。左一旦升迁,必然会遮蔽了曾国藩的一些光彩。以左宗棠的韬略干才,日后的声名会更盛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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