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伶四大皇后选举
“选秀”已成为了大众普遍关心的热点话题之一,各大媒体,尤其是电视媒体更是风起云涌前赴后继地打造各式各样的选秀栏目,其中良莠不齐,甚至到了泛滥的程度。打着娱乐中国大旗的湖南卫视更是通过“超女”事件而成为了一个全国性的娱乐平台,超女事件预示着一个娱乐化时代的开始。无独有偶,早在1930年代,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报——天津的《北洋画报》,也通过了一次选秀活动,即是----
女伶四大皇后选举是1930年由天津的《北洋画报》所举办的一次选举,目的是选出当时京剧界公认最佳的四位女性旦角演员,在当时中国戏剧界娱乐界造成很大的轰动和回响。这个事件也反映了民国时期城市社会文化的许多面向。
“四大女伶皇后” (习称“四大坤伶”),是三十年代天津《北洋画报》主办人冯武越发起选举产生的。当选之四位女伶,今已其说不一。《中国京剧史》中卷,在介绍章遏云条文中,说是章遏云、雪艳琴、新艳秋、金友琴;《京剧谈往录续编》中《四十年的艺术道路》一文,说是章遏云、新艳秋、金友琴、胡碧兰;《京剧二百年概况》说是雪艳琴、新艳秋、章遏云、杜丽云;《六十年京剧见闻》说是雪艳琴、新艳秋、章遏云、胡碧兰(并说因胡碧兰后来离开舞台,以杜丽云充数);《艺海无涯》说是章遏云、雪艳琴、新艳秋、陆素娟(或胡碧兰);《章遏云自传》则说是章遏云、雪艳琴、新艳秋、胡碧兰;另有报文刊载《话四大坤旦》说公布的名单为雪艳琴、章遏云、新艳秋、胡碧兰;《关于“四大坤旦”》一文说选举结果是雪艳琴、新艳秋、章遏云、胡碧兰。仅从上述八篇文中所说,且不论“四后”次第顺序,仅就四伶之名就有五种说法,共出现了七位坤旦之名,却惟独没有盂丽君。究竟实为哪四位?笔者为核实此事,特意查阅了《北洋画报》,终于在1930年6月21日(第488期)版面上,查到了当年选举的情况和结果,当选的“四后”依次为胡碧兰、孟丽君、雪艳琴、章遏云。
胡碧兰
京剧青衣,兼擅胡琴。祖籍浙江绍兴,生于北京。诞辰:1909年,宣统元年(己酉);逝世:1953年3月,农历癸巳年。
启蒙老师胡素仙、王云卿,后从王瑶卿习艺,经常出入大马神庙“通天教主”府中,深受王瑶老器重,且与王凤卿、王少卿、王幼卿等相处融洽,对王瑶老所授技艺遵循不改,终按王派戏路演出。
她练功极其刻苦,不管严冬酷暑,天天早起对井口喊嗓子,从未间断。有时雪天练功归来脚已冻肿。
曾组“一鸣社”班,先后与吴铁庵、孟小冬、郭仲衡、谭富英、侯喜瑞、郝寿臣、李万春、王少楼、言菊朋、贯大元、王又宸、周瑞安、奚啸伯等众多名家合作演出。
1929年6月30日,曾于新明戏院为仁慈医院募捐义演《四郎探母》。惜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后,因嗓败而息影舞台。1953年3月因患心脏病辞世,享年44岁,葬于北京东郊平房公墓。
其嗓音柔润宽亮,且气力充沛,久唱不竭,20世纪20年代曾以“铁嗓钢喉”著称一时。尤其《祭塔》的大段反调,极为悦耳动听令听者神怡。她扮相俊美大方,戏路宽广且规范,青衣花旦俱佳。
常演剧目有《王宝钏》、《四郎探母》、《祭江》、《柳迎春》、《金水桥》、《朱痕记》、《忠义节》、《王春娥》、《浣沙溪》、《二进宫》、《骂殿》、《玉堂春》、《铁弓缘》、《胭脂虎》等。
孟丽君
1926年15岁即于南京挑班演出极受赞誉。1927年北上来京,居住于宣武区棉花头条。她青衣、花旦、刀马旦皆精,能演梅派的《嫦娥奔月》、《廉锦枫》等,尚派的《秦良玉》等,荀派的《盘丝洞》、《英杰烈》等,并能兼演小生戏《水淹下邳》、《白门楼》等,尤其《花木兰》、《再生缘》(即《孟丽君》,又名《华丽缘》)戏中女扮男装极见光彩。她在“城南游艺园”日夜演出,有时一个月内竟演出40多场。孟丽君演《孟丽君》红遍京、津、沪等地,声誉日显。1930年当选“四后”之时,年仅19 岁。曾与言菊朋、雷喜福、安舒元、唐韵笙、梁一鸣等合作演出。解放后以演小生戏为主。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任济南“大众京剧团”副团长,1963年调山东省戏曲学校任副校长。
1950年她作为华东区代表,参加了全国戏曲工作会议。在全国第一届文代会时,周恩来总理握着她的手笑道:“孟丽君,好名字,孟丽君演孟丽君,希望你更多地演戏、演好戏。”周总理的音容笑貌,始终印在她的脑海中。1976年,得知周总理逝世的消息悲痛欲绝,数日不能安眠,从而引发了脑血栓症,导致半身不遂卧床不起。这位多才多艺勇于开拓奋进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和戏曲教育家,1982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她曾任全国剧协理事、山东省剧协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副主席等职。1991年10月1日因病故于济南,享年80岁。
孟丽君爱人陆少楼(武生),女婿孟喜平(孟小冬之侄)。妹孟丽华适麒派老生刘少春。
诞辰:1911年,宣统三年(辛亥)
逝世:1991年10月1日,农历辛未年八月廿四日
雪艳琴
京剧旦角女演员。工青衣花旦。原名黄咏霓,回族,祖籍山东济南市。其子黄世骧,为著名的里子老生,能戏极多。
六岁(一说八岁)登台,是我国最早的女演员中艺龄最长,成就最高的。她与侯喜瑞、马连良齐名,被称为梨园回族三杰。这三位艺术大家多次合作登台,伟为盛事。
她在8岁时,到北京从靳国瑞学戏,及长,又师从张采林、荣蝴仙、王瑶卿等名家深造,艺事大进,成名很早。是北京戏剧界早期女艺人中声誉较高的一位,名声直逼“四大名旦”。1925年后经常搭崇雅、庆麟、李德等坤班演出,并唱大轴。因其技艺出众,深受观众喜爱,20年代末曾被誉为“美艳亲王”。
到1931年,北京盛行男女合演,她就开始自己组成戏班,到汉口、上海等地巡回演出,与谭富英、王又宸、贯大元、周瑞安、杨宝忠、郭仲衡等合作,风靡一时。
雪艳琴还与谭富英合拍过中国第一部整出戏曲影片——全本《四郎探母》,是为京剧艺术走上银幕的珍品。该影片于1931年在北京东安市场吉祥戏院首映,第天放映五场,场场爆满,这种盛况,在当时实在是不多见的。
雪艳琴艺术生涯70余载,曾有两度息影舞台。一次是日本军国主义侵入东北之后,她谢绝演戏,闭门不出。
尽管她生计拮据,靠典当度日,仍两次坚拒权贵的重金邀请。只有一次例外,那是1940年各界爱国人士为赈济河北水灾募捐发起义演,她应邀以黄咏霓的本名挂牌登台,为赈济灾民献艺。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雪艳琴隐居兰州,直到1951年天兰铁路通车时,为庆祝盛典,雪艳琴才重施粉墨,再现舞台。解放后,经梅兰芳推荐参加了中国京剧院。此后,随着大陆文艺界的百花齐放,推陈出新,雪艳琴很活跃了一陈子。1958年,她和李少春、杜近芳合演了现代京剧《白毛女》,剧中也突破京剧行当限制,饰演黄母,为旦行艺术的开拓作出新尝试。
1960年,雪艳琴受聘任教中国戏曲学校。这次是为了培养京剧艺术新苗,再次告别舞台。从此,专心从事教育事业,直到最后一息。
雪艳琴博采众长,唱念兼取王瑶卿及四大名旦之特色,不拘一格,化为己用,故能长期受到观众欢迎。
她扮相清秀端庄,嗓音宽亮醇厚,表演认真细腻,唱做念打俱佳,因而与当时盛名在身的章遏云、新艳秋并驾齐驱。
雪艳琴能戏甚多,戏路宽广。擅长剧目包括《贵妃醉酒》、《黛玉归天》、《霸王别姬》、《玉堂春》、《杏元和番》、《宝莲灯》、《打金枝》、《冤孽姻缘》、《十三妹》、《双姣奇缘》、《天河配》。
章遏云
女,京剧旦角。北京人。小名凤屏。原名凤屏,字珠尘,别号“珠尘馆主”,乳名萍儿。原籍广东。
自幼由养母邓氏抚养成人,养母妹夫即名武生张德俊。在养母教养下,七岁开始拜师学戏。
十一岁在北京新明剧团首次登台。最初向老艺人江顺仙学戏。
十二岁从名票王庾生习老生,于上海首次登台演出《武家坡》,后改学青衣、花旦,于天津演出《汾河湾》。后迁居北京西城旧帘子胡同,经议员佘子立取艺名“遏云女士”,曾于北京“城南游艺园”边学艺边演出。几乎北京名伶如梅兰芳、尚小云、李宝琴、荣蝶仙等人,她均先后拜门求艺。又从李寿山、张彩林、江顺仙、律佩芳、陶玉芝等名师学艺。
十六岁时她带艺投师,拜在通天教主王瑶卿门下,精研剧艺,《雁门关》、《乾坤福寿镜》、《金猛关》等戏,颇得王派神髓,被王瑶卿誉为“女伶中的梅兰芳”。后又向梅兰芳学了《霸王别姬》,曾先后与杨小楼、金少山、袁世海合作演出。当她最走红之时,与当年新艳秋、金友琴、胡碧兰合称为四大坤旦,驰名南北。
1932年间,她不惜以每月三百银元高价,聘请程砚秋的琴师穆铁芬操琴,随穆专攻程派戏路,一学就通,《荒山泪》、《碧玉簪》、《文姬归汉》为常演剧目。
1948年去香港,曾一度息影舞台。
1954年到台湾演出《六月雪》,十分轰动。
1958年定居台湾,被大鹏剧校聘请任教。曾赴香港、泰国等地演出,极受赞誉。
尤其《得意缘》,曾得余玉琴、江顺仙、李宝琴等名家指教。她多才多艺能戏颇多,曾在《群英会》中反串鲁肃,从不与女演员配戏的程继先,竟破例与其合作扮演周瑜,茹富蕙饰演蒋干,程继先并向其传授了周瑜,她亦曾登场反串演出,并留有所饰周瑜剧照。她还向朱素云学了《辕门射戟》。亦曾在《八蜡庙》戏中反串黄天霸,充分说明她有着深厚的功底。她初搭雪艳琴班,后自行组班,曾与诸如香、李寿山、王又宸、马连良、高庆奎、侯喜瑞、王又荃、周瑞安、一斗丑、叶盛兰、马富禄、王士英、陈少霖等众多名家合作演出。
她聪慧颖悟且练功刻苦,其水袖功、园场功及跷功均佳。她博采众长,青衣、花旦、刀马旦皆精。其扮相秀丽、台风端庄,嗓音甜润响亮,唱腔流利酣畅。
章遏云拿手剧目《虹霓关》、《牧羊圈》、《杏元和番》、《双姣奇缘》、《四郎探母》、《宝莲灯》、《芙蓉剑》、《天河配》、《燕子笺》、《女起解》、《金锁记》等颇受赞誉。
1989年获美国“亚洲杰出艺人奖”。
在近代以前,也有类似于此活动的菊选,其与有长久传统的妓女花榜一脉相承,方式是由文人之间私下聚会,选出心目中的好演员来表彰,如在清代的北京,每逢科举会试之年必菊选一次,选十或二十名,二十名则分文武(旦生二榜),放榜时选名胜之地,通知入选者师徒参加盛会,入选演员声望增加生意也会变好。
而利用现代报刊采公开的方式来举办类似的选举,则始于清末文人李伯元在上海办《游戏报》中的花榜,之后类似的妓女花榜选举陆在续各种小报出现。演员的公开选举也在民初开始出现,如北京的《顺天时报》,于1917年即曾举办过票选名角名剧的活动。但一直要到了1930年代,即京剧发展的鼎盛时期,这类的选举才更加风行热络,许多娱乐性报刊纷纷举办各种演员票选活动,而其中又以女伶四大皇后选举最轰动,最受注目。
1930年5月3日,天津《北洋画报》的戏剧专刊出刊满百期,除了刊有一些纪念性的文章之外,并发布了四大女伶皇后选举的公告。其大致内容是希望借由所谓的“公意选举”来解决戏剧界对于谁才是四个最佳女性旦角演员的争论,其投票方式采不记名投票,每期的北洋画报都会附选选票,将所选的四个人写上寄至报社即可。期限为一个月。
但过了一个月之后,《北洋画报》又“应读者要求”延长选期半个月,并且每天公布各演员的票数。开始公布票数之后,各演员的支持者开始紧张,拼命追赶竞争,票数突然开始快速增加,甚至到最后两天,各主要女演员的票数都增加了一倍之多。当时参选者之一的章遏云回忆到当时演员和捧角者都努力互相竞争,造成《北洋画报》销路大为增加。
最后经过激烈的竞争,票数依序为胡碧兰、孟丽君、雪艳琴、章遏云获选为四大女伶皇后,而其中在当时受重视的女演员之一新艳秋则落选为第五名。前几名得票数都在两万票上下,以当时全国最大报纸上海《申报》的销售量约数万份来比较,《北洋画报》以一个小报,能达成此的票数是相当可观的,也是在当时各报刊所办演员选举中少见的。
还举结束后,在当期的《北洋画报》刊登了四人的照片上面画了后冠。并撰文强调四个当选人在演技、武功、唱腔等方面各有优点,因此无分先后,盼望平息支持者们可能的争端,根据章遏云回忆,当时有不少落选者的支持者认为有作弊伪造选票等,在各个报刊上引发很多争论攻讦。
《北洋画报》并进一步征求各演员的当选贺词,于是之后几期的戏剧专刊上出现了读者的各种贺表文书,如给胡碧兰的贺表中,作者自称臣,模仿古代皇后登基的贺表文字形式,并用古雅的文字把演员的种种好处吹捧一番,而其中一个章遏云的支持者,甚至因为她只得到第四名,非常难过,在贺词写道“臣甯蹈东海死耳,岂能于小朝廷求活耶?”表现出支持者的“忠心”。
捧角文化的发展
随着京剧在清末民国时期的发展,一种演员与观众之间捧角文化逐渐产生,参与的“捧角家”来自于有钱商人、文人、学生、清代遗老等,他们用赠诗、写剧评、捧场、经济援助等方式与演员们建立私下的关系,并进一步一起认同其所支持的演员,并希望所支持的演员能有好的形象和地位。
四大坤伶选举的参与,即反映了捧角家们的这种心态和作法。选举这种看似较有公信力的竞争方式(相较而言,剧评或赠诗里的吹捧比较像是一家之言),使他们甚为在意胜负,用尽各种方式希望所支持的演员能够获胜,以提高所支持者其在戏剧界的形象,选后贺表的内容中的吹捧和落败者的失望,更鲜明反映他们对演员的认同感。
女演员地位的改变
在近代以前,京剧的舞台上仅有男性演员,一直到清同治年间才有女演员开始在上海出现,并逐渐影响到天津武汉,最后是北京。但早期的女演员地位低下,被视同于妓女,而她们演的戏,也被一般看戏人士评为“不入流”,捧场的观众也大多是喜好女演员的外貌或为私下结识女演员而来。
但到了1930年代,随着女演员人数的增加以及技艺上的进步,虽然对她们轻视仍然存在,且女性旦角在京剧艺术上的地位仍不能与“四大名旦”为首的男性演员相提并论,但已经有不少剧评开始对她们另眼相待,认为顶尖的女性演员已足以匹敌男性演员。
在这场选举中即可以看到这种对京剧女演员看法的改变,首先“四大皇后”即是因为先有“四大名旦”而出现的头衔,即表示虽然认为男女演员之间仍有差距,因此要以性别作区分来选举,但也认为女性演员中,足以选出各方面表现优异的演员,而不再完全是“不入流”的。其次,在选举的过程及结果里,她们被支持者的文字们形塑成具有很崇高的地位形象,而虽然许多投票的人不一定是因艺而是因色才支持某位女演员,但《北洋画报》却更强调她们唱腔、身段、武功表现等方面的优异,来展示这各选举结果的合理性。
新式媒体与“公意”的展现
新式的媒体报刊在清代后期开始出现,逐渐成为城市居民获取资讯的重要管道,并在市民心中取得了较高的地位权,重要的报纸如上海的《申报》开始成为具有公信力的消息来源,并借着读者投书成为市民发抒讨论看法的媒介,但尽管如此,仍然只能是少数精英人物参与其中。
娱乐性质的小报则改变了这种情形,其轻松娱乐的性质让更多人能参与投稿,而类似选举的举办则让在民国时期现实政治混乱之下,无从表达民意的市民,有了一种抒发意见的管道。《北洋画报》即为小报性质的刊物,其所举办的这次选举即发挥这种展现“公意”的作用,各派的捧角家虽然平常也会自己替支持的演员奉上种种响亮的称号,但其远不及这种以“公意”为号召的选举所得到的头衔来的重要,因此这次选举能受到大家的欢迎重视。而报刊则藉菊选的方式,也可看出其企图在广大的戏剧观众之中,掌握“公意”的力量,借此来增加其刊物的权威性及发售量。
[1]《北洋画报》
[2] 刘嵩昆《梨园轶闻》〈四大皇后〉(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8)
[3] 章遏云,《章遏云自传》(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
[4] 叶凯蒂〈从护花人到知音〉,见陈平原王德威编《北京:都市想像与文化记忆》(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
[1] 华夏经纬 http://big5.huaxia.com/wh/jjjc/yw/00047127.html
[2] 中国京剧戏考 http://history.xikao.com/event.php?id=499
[3] 玲珑戏曲艺术网 http://www.llxiqu.com/YLWC/ShowArticle.asp?ArticleID=832
[4] 新民网 http://ygb.xinmin.cn/2007/09/30/911344.html
[5] 老鲁的blog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de41e01008g5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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