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法国不少“新浪潮”导演一样,侯麦在开始导演生涯前是一位著名电影评论家。他在法国《电影笔记》杂志担任了将近10年的编辑及影评人,以犀利笔锋写了大量电影批评文章,对罗西里尼、雷诺阿、沟口健二等大师的作品有着精辟的见解。他认为,就像编剧用笔写作一样,导演应该用摄影机来创作。这就是举世闻名的电影“作者论”(auteurism)的核心论点。他还与人合写了研究希区柯克、卓别林的专著,开启了以“作者论”研究电影的先河。[1]
在法国“新浪潮”导演当中,侯麦的出道是最迟的,他在将近不惑之年时,才开始执导拍摄第一部剧情长片《狮子的标记》(1959年),该片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但却没有引起影坛的关注。1962年至1972年间,侯麦在电视台工作,在工作之余完成了他第一个电影系列《六个道德故事》的拍摄计划。这是根据他撰写的同名剧本集改编而成的,6部影片的内容都围绕着友谊、爱情、道德等相关命题。头两部片《蒙梭街面包店的女孩》(1962)及《苏珊的爱情事业》(1963)都未引起太大反响;第三部《女收藏家》(1967)获得了票房的成功及评论界的欢迎;第四部《慕德之夜》(1969)再获好评,并荣获当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原著剧本”两项提名。此后的第五部《克莱儿之膝》(1970)和第六部《午后之爱》(1972)使侯麦的国际知名度进一步提升,成为法国最重要的“作家导演”之一。[1]
1981年到1987年间,侯麦完成了他的第二个电影系列《喜剧与谚语》,作品包括:《飞行员之妻》(1981)、《好姻缘》(1982)、《沙滩上的宝莲》(1983)、《圆月映花都》(1984)、《绿光》(1986)及《我女朋友的男朋友》(1987)。这7年间,侯麦的电影作品在国际上屡屡获奖。《圆月映花都》女主角扮演者获得威尼斯影展“影后”荣衔、《绿光》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他的艺术生命达到了一个巅峰。《四季的故事》是侯麦最新的系列作品,以春、夏、秋、冬四季为背景,衍生出四部充满哲理但又通俗平易的轻喜剧。同早年的侯麦电影一样,《四季的故事》中充满着“侯麦式”的恬淡。[1]
埃里克·侯麦在从事电影之前曾做过八年的文学教授。40年代开始撰写影评,曾为多家专业报刊(如《艺术》、《当代》、《电影杂志》、《电影报》)撰写了大量影评,50年代写作过论述罗西里尼RobertoRossellini、霍克斯HowardHawks、雷诺阿、沟口健二、希区柯克等电影大师的论文,并以《论茂瑙影片〈浮士德〉的空间组织》的论文获博士学位。[2]
1950年侯麦开始拍摄短片。1951年拍摄了短片《表演,或夏尔洛特和他的牛排》,主演这部影片的不是别人,而是后来也成为新浪潮主将的让—吕克·戈达尔。1957年他与新浪潮代表人物ClaudeChabrol一起研究了希区柯克Hitchcock。1957-1963年,任法国《电影手册》主编。1959年,导演第一部长片《狮子星座》票房失利。[2]
1962——1972年,侯麦导演了“六个道德故事”(Sixcontesmoraux)系列。埃里克·侯麦表示:“故事不是在探讨人们做什么,而是探讨他们在做事情时脑子里想什么。与其说是行动的电影,毋宁说是思想的电影”。这些影片的故事情节一般比较简单,甚至可以用一个公式来表达:男子甲钟情于女子乙,后来又认识了女子丙,但最终并未与丙交好,而是又回到乙的身边。“六个道德故事”中的大多数影片都探讨了徘徊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年轻人的道德问题。[2]
1980——1987年,侯麦导演了“喜剧与格言”(ComediesetProverbs)系列。该系列有7部影片。每一部影片的开头都告诉观众一句格言,比如《飞行员的妻子》的格言是“人不会无所思”,《绿光》的格言是法国诗人兰波的诗句“时机到来,即是钟情之时”。[2]
早期
1951年,《表演,或夏尔洛特和他的牛排》。
1959年,《狮子星座》。
1962年,《蒙梭的女面包师》。
1963年,《苏珊的职业》。
1967年,《女收藏家》。
1969年,《慕德家的一夜》。
1979年,《克莱尔的膝盖》。
1972年,《午后的爱情》。
1976年,《O女侯爵》。
1980—1987年
1981年,飞行员的妻子》。
1982年,《美满婚姻》。
1983年,沙滩上的宝莲》。
1984年,《月圆之夜》。
1985年,《绿光》。
1986年,《莱奈特和米拉贝尔的四次奇遇》。
1987年,《我女友的男友》。
1989-1998年
1989年,《春天的故事》。
1992年,《冬天的故事》。
1995年,《夏天的故事》。
1998年,《秋天的故事》。
2000年以后
2001年,《贵妇与公爵》。
2004年,《三重间谍》。
2007年,《男神与女神的罗曼史》。
道德主题
埃里克·侯麦是一个谦逊的人道主义者。他的影片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写出了他的人物在一些“小时刻”(相对于大时代的大事件)脆弱、迷惑和烦躁不安的一面。侯麦的影片既严肃又幽默,大多探讨了诸如忠诚、伦理、社会价值这样一些道德问题。男女主人公在追求行动的自由时,经常遇到同基督教道德之间的矛盾。他的大多数影片表现了当代知识分子的道德情感,深得法国和许多其他国家的知识分子的喜爱。[3]
业余电影
侯麦向来奉行“业余电影”的主张,他的影片几乎都是由自己编剧,也是由自己的公司投资制作的。虽然他的大多数影片为低成本影片,但始终能够赢利,这是他不断进行艺术创作的前提和保证。[3]
文学性
埃里克·侯麦的电影作品具有很强的文学性,对白多,如同室内剧,镜头简洁,讽刺但不刻薄。题材来源于当代社会的感情纠葛和心理涌动,没有大起大落的戏剧性。他的影片风格朴实无华,不追求强烈的视觉效果,而是力图启发观众的思考,重点放在表现人物的心理反应上。影片的故事经常发生在优美的环境中,这种优美中往往带有几分凄凉,与人物心理形成对比。看似平常的情节就是影片的全部,我们想要看个故事,但其实其中并没有什么故事,像我们每天的生活,娓娓道来的是我们的生活点滴,平淡中却意味深长。侯麦是个古典型的男人,喜欢优雅的法国传统。对他来说,真正新颖的不是形式,而是隐藏在这些形式后面那些永不会过时的思想——对人类永恒的矛盾境遇的个人化思索。他是现代电影中的“新古典主义者”。[3]
侯麦姓名的由来
Eric Rohmer这个姓名根据奥地利籍美国导演埃里克·冯·斯特劳亨(Eric von Stroheim)的名字和小说家萨克斯·侯麦(Sax Rohmer)的姓氏组合而成。
侯麦的三大电影系列
1. 道德故事
这个系列完成于1962-1972年,由6部影片组成:《蒙梭的面包店女孩》(1962)、《苏珊娜的情感经历》(1963)、《女收藏家》(1967)、《我在慕德家的一夜》(1969)、《克莱尔的膝盖》(1979)、《午后之爱》(1972)。
2. 喜剧与箴言
完成于1980-1987年的这个系列包括7部影片:《飞行员的妻子》(1981)、《美满婚姻》(1982)、《海滩上的宝琳》(1983)、《圆月映花都》(1984)、《绿光》(1985)、《双姝奇遇》(1986)、《我女朋友的男朋友》(1987)。
侯麦在《喜剧与箴言》系列中,每一部电影都对应一句法国谚语:
《飞行员的妻子》La Femme de L"aviateur 1980
——“人不可能什么都不想。”(“It is impossible to think about nothing。”)
《好姻缘》Le Beau Mariage 1982
——“有谁不向往空中楼阁?”(“Can any of us refrain from building castles in Spain?”)
《沙滩上的宝琳》Pauline a La Plage 1982
——“言多必失”(“He who talks too much will hurt himself。”)
《圆月映花都》Les Nuits de La Pleine Lune 1984
——“有两栋房子的人失去了他的头脑,有两个女人的男人失去了他的灵魂。”(“He who has two women loses his soul, he who has two houses loses his mind。”)
《绿光》Le Rayon Vert 1986
——“啊,愿心心相印的时刻早日到来!”(“Ah, for the days/that set our hearts ablaze!”)
《我女朋友的男朋友》L"Ami de Mon Amie,1987
——“我朋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My friends" friends are my friends。”)
3. 四季故事
“四季故事”由四部影片组成:《春天的故事》(1989)、《冬天的故事》(1992)、《夏天的故事》(1995)、《秋天的故事》(1998)。 [4]
可能是Rohmer最成熟、最丰厚的作品,这是相对他作品的风格貌似单调而言的。堪称Rohmer的经典之作,手法细腻,对话在影片中占了很大比重,在无声无息中以各种细节和微妙心理的刻画取胜。很多难以言传的细节,和泄露人物心理的言行是影片中最值得体味的部分。罗麦尔曾经在某场合公开承认,这是他自己最得意的一部作品。[3]
《绿光》)LeRayonVert)
摄制组人数只有3个人了,摄影师、录音师和制片人。影片给人印象最深的首先是女主角那种强烈的孤独感,一种不被人理解与关注而带来的自卑。或许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是孤独的。绿光终究不过是一种隐喻,而爱的美好或许正在于它的不可预知和不可预测,所以我们的期待才有意义,也值得尊重。影片展示了一个寻找幸福的过程,一个迷惘却坚定的过程,正如影片引用的法国谚语里说,“时机到来,即是钟情之时”。从表面上看,女主人公对于爱情的态度很消极。她不寻找,她只是等待。然而,这种消极,却正出于一种积极,一种更为深刻的信念。因为她相信有真正的,也就是纯粹的爱情存在。在她看来,苦苦追来的东西不是爱。她相信自然而然的东西,相信偶然。[3]
《贵妇与公爵》(L'AnglaiseetleDuc)
那部电影直接利用了DV技术的影像合成的特点,整个人物的戏剧情节发生在摄影棚里,然后又拍摄了大量的十八世纪的法国风景画,再将人物与风景画合成在一起,完成了这部电影。[3]
和现代的一些导演大师相比,侯麦的电影作风老实得近乎迂腐。从技巧上看,他的影片谈不上有什么新鲜的突破。他几乎摈弃了一切技巧,从不玩什么花样,镜头常常是固定在一个角度,让人物走来走去,喋喋不休地对话,或做一些琐碎的事情。他所选择的景象也多是庸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公寓楼、简易的房间内景、城市边缘的狭窄街道……它们平淡无奇,伴随着无法逃避的城市喧嚣声以及淡淡的、有点忧郁与无奈的爱情,构成了影片的主要元素。侯麦更像个作家,在银幕上朴素地书写———而事实上,在拍电影的间隙他也一直在写小说。侯麦的从容与细腻有点像巴尔扎克,也像巴尔扎克一样习惯于打造系列作品。他的电影都由他自己编剧、导演、剪辑,多个电影系列的问世,显示了他创作力的充沛。[1]
从第一部故事片《狮子的标记》开始,侯麦所有的作品都与家庭、爱情与道德有关。他说:“人在18至25岁时即已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接下来的整个一生都用来发展它。”40多年来,他乐此不疲地讲述围绕家庭衍生的爱情与道德故事,不动声色地通过“电影小说”诠释着自己的思想认识。《喜剧与谚语》系列是侯麦在20世纪80年代完成的6部充满灵性与诗情的影片。在影片中,他深刻地描绘了人们在追求爱情与自由过程中的两难状态。《飞行员的妻子》表现了爱情中的多疑;《好姻缘》的女主角崇尚爱情与自由,却难以克服自身墨守成规的性格缺陷;《圆月映花都》中的女主角试图穿梭在自由与爱情的两个天地,结果,既没获得自由又失去了爱情。《圆月映花都》和《绿光》是侯麦最受欢迎的影片。两部影片都巧妙地借自然现象作象征物,描述自然环境对人物情感及命运的深刻影响,把社会和道德的论述引入到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境界。[1]
在20世纪末,80岁高龄的侯麦始终以他温存而睿智的目光探视着情爱世界的各个角落。《四季的故事》探讨的仍是他最感兴趣的男人与女人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问题,即“友谊”与“爱情”的异同、“暧昧”的定义、“性”与“爱”的道德界限,以及面对诱惑自我信念的坚持。其中《夏天的故事》无论在角色设置或主题思想上,都最接近其早期对女人之间既似母女、又像朋友的关系予以解剖的系列作品《6个道德的故事》。[1]
在侯麦的影片中,男主角多与他本人相像:自我中心、孤僻而博学的中产阶级绅士,女主角则相对富于变化。《喜剧与谚语》的6部影片都以女人为叙事主体,《四季的故事》系列也有3部以女人为重心。侯麦细腻地捕捉了女人既柔情似水又敏感善变的神韵,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平和叙述中显现出思想的锋芒。侯麦的电影如同城市风俗画,寻常的街道和建筑,包括人物在内,都缺乏鲜艳的色彩,有种被阳光晒过的灰暗与疲惫。它是世俗化的诗意样本,没有起伏跌宕的故事,不讲求戏剧张力,也没有光彩照人的人物,甚至没有意味深长的台词。看他的电影需要宁静与耐心,如同我们平凡的日子,虽无大波大浪,但若静心观察,处处都有耐人咀嚼的深意。[1]
《女收藏家》(LaCollectioneuse),获得1967年柏林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
《在莫德家的一夜》(MaNuitChezMaude),获得1969年戛纳电影节金狮奖(提)、1970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1971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 1976年《O女侯爵》(LaMarquesed'O)1976年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沙滩上的宝莲》(PaulinealaPlage),获得1983年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费比西奖
《圆月映花都》(LesNuitsdelaPleineLune),获得1984年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狮奖
《绿光》(LeRayonVert),获得1986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费比西奖
《冬天的故事》(Conted`Hiver),获得1992年柏林电影节普通评审团奖/费比西奖
《秋天的故事》(Conted'Automne),获得1998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
《贵妇与公爵》(L'AnglaiseetleDuc),获得2001年欧洲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提)
《男神与女神的罗曼史》(LesAmoursd'AstréeetdeCéladon),获得2007年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
侯麦出生在保守的天主教中产阶级家庭,是一个老派的绅士,文学是他终生的兴趣所在。20世纪40年代成立的法国国家电影数据馆,使他认识了电影。平静而保守的成长环境、对文学持久而狂热的迷恋,使侯麦的电影有一种游走在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宁静气息。他以作家的姿态拍电影,执著地实践着自己的“作者论”。为赢得市场,他的不少同行纷纷转向商业电影,而他始终不向商业片妥协,也许正是这种卓尔不群的坚持,使他的影片拥有相对固定的观众群,他的《泰德之夜》、《圆月映花都》、《绿光》等多部作品也取得了很好的票房成绩。[1]
埃里克·侯麦善于用人们最不留意的细节刻画当代人的心理状态,情节安排丝丝入扣,深得年轻观众的喜爱。埃里克-侯麦的电影中弥漫着对世态人情饱经风霜的感受;另一方面,他所拍摄的20多部故事片几乎都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种题材。这些影片构成了世界影坛单一而沧桑的奇景。[1]
侯麦对新闻界严守私生活的细节。对他的传闻有时近乎伪造,比如说他拒绝乘坐出租车,因为他不愿意对空气污染有所贡献。还有一次,他请一位作曲家写一部交响乐,并准备在影片中以人耳不能听见的音量来使用。在拍摄《我在莫德的一夜》时,他将开机日期推迟了一年,因为他坚持必须在圣诞节时拍摄他的关键场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