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穆王姬满(公元前1001--前947年在位),要算是我国最早的大旅行家之一。相传他有八匹绝世骏马,号称绝地、翻羽、奔宵、起影等等,并有一个名叫造父的杰出马夫为他驾车。据《穆天子传》、《拾遗记》、《史记》等记载,周穆王曾令造父套上八骏牵引的旅游车,自镐京西行,宜上昆仑山,会见西王母于瑶池之上,与西王母诗歌互答,乐而忘返,成为上古时期我国中原与西域友好交往的一段佳话。唐人李商隐那首脍炙人口的绝句《瑶池》曰:“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借用的就是这一段历史典故。
在《穆天子传》中,又说周穆王为了探看黄帝故居,在西域巡游期间,曾一直走到今新疆南端,“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之后在山上寻得“黄帝之宫”,祭祀天地,了却了他西行的一桩心愿。这个传说就更引人入胜。
这里提到的“赤水”,在古籍《山海经》中也有记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人认为,其中的“西海”,即古代的罗布泊,“流沙”即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黑水”指莎车绿洲的叶尔羌河(另有人认为是和田附近的喀拉喀什河);而“赤水”,则是指今日流经喀什市南郊的克孜勒河。
克孜勒河是喀什噶尔河水系的主干河流,发源于古葱岭而漫流于其北麓,上古时也称为葱岭北河,葱岭即现在的帕米尔高原。由于这条河是顾向河谷,上游流经极易侵蚀的第三纪红色泥岩地层,故河水炮含极细的泥沙颗粒而呈赤褐色。因此,自魏晋至唐代的汉文史籍中,皆称之为“赤水”。
9世纪后,居住在喀什噶尔操突厥语的居民们称这条河为“克孜勒”河,译过来也正是“赤水”;这在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辞典》中已有明确记载。14世纪后,被蒙古族长期统治的喀什噶尔人,也称这条河为“乌兰乌苏”河,在察合台蒙语中,仍然是“赤水”之义;直到清朝时期的新疆舆地图中还是这样标记。民国年间,官方才又将“乌兰乌苏”河恢复为民间习称的克孜勒河。
远在3000年前,周穆王就曾驭八骏而渡赤水,光临过喀什噶尔这片古老的绿洲,这个传说的确令人十分神往。
《穆天子传》中又说到,穆王南达昆仑山后又北上,到达了一个名叫“曹奴”的地方。据我国史地学家顾实先生考证、“曹奴”即汉代时西域的疏勒国,也就是今日的喀什噶尔。当时,“曹奴”的一个部落酋长名叫“戏”,曾在居住地热情洋溢地款待了周穆王。饮酒作乐之后,献给周穆王及其一行食马900匹,牛羊7000头(只),各类谷物l00车。穆王令大臣逢固接受了这批丰厚的礼物。在漫长的旅程中,这些可观的赠品无疑是十分及时的补给物。穆王也很大方,立即下令取出黄金铸的鹿和白银铸的麋各一只,外加40条贝类装饰的腰带和400包朱丹,作为对当地人的回赠。贝带是当时中原极名贵的礼品,朱丹既是染料又可做药材。双方赠物之丰厚,足见心意之笃诚;今天读来,也是很让人感动的。
《穆天子传》与《山海经》过去一向被人视为“小说家言”,以为荒诞离奇、颇不可信;对于它们是历史实录还是神话小说,长期以来也是争论个不休;但是,远在商、周时代我国中原与西域已有了密切的交往,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那两部古书中,关于当时散布在新疆境内的各部族的社会情况,尤其是其中对西域山河地理方面的详尽报道,与我们今天所知的情形大多相似。如果没有实地的考察和记录,是很难凭空编造出那些故事的。因此,在3000年前,周王驭八骏而渡赤水,“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官”,想来也是有些根据的。同时,根据“赤水”之名能载诸古籍,还中原人与“曹奴”(疏勒)部族互赠札物的动人传闻,可推测3000年前这一带就已有了令人称道之处:或是人多,或是富庶,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早在六七千年以前;古喀什噶尔绿洲就已进入了以较大型磨制石器为主要特征的新石器时代,这已为考古学的发现所证实。
1956年,一个农民在喀什市北塔希毛拉修公路时,从地下2.5米深的卵石层中,发现了一件尖底灰陶小罐,与我国内地新石器时代抑韶文化遗址出土的陶罐外形虽略有不同,但小口、厚唇;细颈、尖底等特征都极近似。60年代初,在喀什市东北28公里处的汗诺依古城遗址中,又出土两件红陶制成的纺轮,一件较大,状如小饼;另一较小而高,形似小桃,两件的中心部位都有安装纺锤的小孔。经鉴定,也同样是新石器时代的遗物。
喀什新石器时代文物的大批发现,是1972年7月间。当时,在喀什市西南50多公里的乌帕尔乡一带,自治区的考古工作者连续发掘了阿克塔拉、温古洛克、库鲁克塔拉、德袄洛克四处新石器时代遗址。这四处遗址地域毗连,分布于帕米尔高原东北麓群山环抱的山前地带。所发现的石器工具形体较大,基本上都是磨制。其中绝大多数,是喀什的原始人所使用的石刀和石镰,制作十分精致。石刀为无孔半月形,石镰都是弧背四刃,这与河南殷墟所发掘出来的石镰形状极相似。其他还出土了许多石斧、石杵、磨盘、石纺轮、石球等物。
遗址中也发现了不少陶器,坯质都是夹沙陶土,看起来都是手工捏制的,烧坯时火候也不太高。陶器中可以看出罐、钵、盆、瓮、杯等器形。大多陶器在口部的边沿上,都有一圈小洞孔或小突钉,可以看作是原始的艺术装饰;尽管简陋了些,其实用性却也是不可低估的。想象一下远古的那个时代,居住在“赤水”两岸的喀什原始人们,在茂密的树林中打猎,在悠悠的河水中捕鱼,傍晚围聚在草庐篝火旁,吃着木权上的烤肉,喝着陶罐中飘香的鱼汤,真是“其乐也陶陶”。
在上述的四处遗址中,还发现了几件红铜制品,说明遗址文化年代的下限进入了金石并用的阶段,当地原始人群已开始告别“逐水草而居”的渔猎生活,农业已经是经济生活的重要内容了。那么,相当于穆王八骏渡赤水的年代,即距今3000年时,喀什噶尔绿洲上定居的原始人群,人丁兴旺,农、牧业发达,“曹奴”部落能一下拿出那许多农、牧业产品赠给周穆王,就不会是神话,而是有一定根据的。
正是由于以上种种有利的条件,在我国西汉时代,以疏勒城(今喀什市)为首府的西域,疏勒国,就在古老的喀什噶尔绿洲上诞生了。 [1]
在我国史籍中,诸如元代记作“乞思哈儿”、“可失哈耳”;明代称“哈实哈儿”或“哈失哈”,已开始日益接近到清代时正式定译的“喀什噶尔”了。 一说“喀什噶尔”释为“美玉般的地方”或“神圣富贵之地”。
在国外的许多关于我国西域的著作中,“喀什噶尔”一词出现极其频繁。需要注意的是,在那些著作中提到的喀什噶尔所属的范围,许多是包括今喀什市在内的整个天山以南地区,如俄人库罗帕特金的《喀什噶尔》一书就是如此。所以清人椿园的《西域闻见录》卷2中就说:“外藩人称各地回子(按:即新疆各族穆斯林群众),必曰喀什噶尔回子,则其地之表著可知矣:”喀什噶尔名称之响亮,使得天山以南的少数民族去外国时.都愿称自己是喀什噶尔人,这就给外国人一种错觉,以为喀什噶尔是天山以南的统称。当然,我国清代就曾在喀什噶尔设过参赞大臣,总理天山以南八大城,又专门与帕米尔以西各地办理涉外事务,于是,天山以南都叫“喀什噶尔”这个印象,对外国人就更其强烈了。这应该说是地名概念上的一些混乱。19世纪末期,国外史地学界,为了纠正这一错误,就把喀什城及附近地域明确恢复为“喀什噶尔”;而泛指天山以南地域时,则改用喀什噶尔一词的变读——“喀什噶利亚”。这一事实说明,喀什噶尔在天山以南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和地位。
威震中亚的喀喇汗王朝(公元840--1211年),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及宗教方面,曾在新疆与中亚中古史上产生过巨大影响,不仅是维吾尔族历史上最显赫辉煌的时期,也是喀什噶尔在历史上达到高峰的一个阶段。
强盛时南下东进,衰败时则西迁拓土,自匈奴开始,居于我国西北的少数民族政权,大都走过这样一条路。
公元340年冬,由于战争饥疫,原先生活在漠北草原鄂尔浑河流域的回鹘汗国,被迫分三支逃散:—支南下进入内地,由唐初中央政府收编;一支西迁天山以东以南,建立高昌-一龟兹回鹘政权;人数最多的—支集15部之众,由原汗室贵族庞特勤率领一直向西抵达中亚巴尔喀什湖以南,与早年迁居此地的突厥部葛逻禄人和回鹘部样磨(亚格玛)人结合,在亚洲腹地建立了又一个崭新政权——喀喇汗王朝。
“喀喇”一词是突厥语,原意是“黑色”,宋代的汉文史料中,就将喀喇汗泽作“黑汗”或“黑韩”,其实这样译是不够妥当的:在突厥语中,“喀喇”一词译作“黑色”时,只限于指具体事物,一旦带有抽象的理念意义时,“喀喇”一词将具有“伟大”、“庄严”、“广阔”、“最高”、“强有力”等最具褒奖溢美的含义。这无疑是中原汉民族文化影响的结果。古代汉族就将自然方位与颜色相联系,提出东苍、南赤、西白、北玄之说,“玄”即黑色。与汉文他发源地黄河流域接近的我国北方草原各少数民族,很早就接受了这种观念,同时又有自己的发展,以自己所居住的中国北方为最等,故尔对黑色也就最崇拜,进而也就要为“黑色”——“喀喇”一词赋予最高尚美好的新含义,就连战旗也大多使用黑色。
喀喇汗王朝的始祖,据说称毗伽阙.卡德尔汗,有人以为这就是庞特勤称汗后的封号。
喀喇汗王朝实行北方草原民族固有的双汗制。自庞特勤——毗伽阙.卡德尔汗去世后,其长子巴兹尔继位为大汗,建都于八拉沙衮(今伊塞克湖西边托克玛克);次子奥古勒恰克任副汗,以坦逻斯(中亚塔拉斯河下游的江布尔城)为陪都。
大汗巴兹尔又称阿尔斯兰(狮子)汗,副汗奥古勒恰克则称布格拉(公驼)汗。狮子与公驼大约是该王朝的图腾标志。同时,王朝的历代可汗在封号中大多都附加“喀喇汗”这一表示维护传统的显赫尊号,后世的史学家才特别地称其为“喀喇汗王朝”。
在最强盛时,喀喇汗王朝的版图东至今巴楚,西到中亚姆河下游的的里安(今乌孜别克斯坦的达尔甘阿塔),北抵巴尔喀什湖,东北界至今阿合奇,南到昆仑山脉。
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喀喇汗王朝都达到了当时新疆和中亚历史上的最高水平。在那时的国际舞台上,特别是在中、西亚人的眼里,这都是仅次于宋王朝的一个东方霸主。
尽管这样,该王朝的统治者们却始终不忘自己原先生活过的故乡,虽然已在中亚广拓疆土,却仍然认为喀喇汗王朝还是中国所属的一个地方政权。为了发明这一点,王朝大汗的头衔中又往往附加一个称号——”“桃花石汗”,其明确含义即为“中国君王”。
公元874年,由塔吉克人在中亚布哈拉建立了第一个伊斯兰教政权——萨曼王朝,从一开始,就对毗邻的异教政权喀喇汗王朝采取不友好政策,终至于兵戎相见——逐高低。首先,他们从喀喇汗王朝手中夺走了伊斯比加普城(即唐代时的白水城,在今中亚锡尔河支流上的奇姆肯特)。据说,这次战狡还是在萨曼王朝宣告正式建立之前;那时,喀喇汗王朝才刚建立不久。
萨曼王朝扩张领土的野心,并不就此中止。
公元893年初,在中亚最寒冷的季节,萨曼王朝对喀喇汗王朝发动了规模最大的一次翠事进攻。在数万穆斯林大军的围攻下,喀喇汗王朝陪都但理斯陷入一片硝捆战火之中,形势极端危急。驻守在城中的奥古勒性克.布格拉汗,率军奇勇抵抗,结果l万余名士兵战死.又有l。5万余士兵被俘。萨曼王伊斯玛依勒在攻城数月后,终于踏着喀喇汗王朝士兵的鲜血占领了但逻斯城,接至俘虏了来不及转移的奥古勒估克的合敦(即王后)。一致涂地又丢失了妻于的奥古勒恰克,再也无力抵统。当从东线退往八拉沙定的退路也被切纫后,奥古勒恰克只得涝仔着悲馈,率领残部向东南方向突围而出,一直向帕米尔高原以东退去。
中古时期在中亚爆发的这一场大战,改变了喀喇扦王朝的命运,也造就了喀什噶尔在历史上的新地位。
奥古勒恰克·形格拉汗在萨曼王朝穆斯林大军的逼迫之下。于公元的3年夏季撤退到喀什噶尔。认这一年起,喀什噶尔就成了喀喇汗王朝最主要的政治中心。在这里,天险屏障馅米尔高原保护了喀嘲汗王朝不致覆灭,控其实力得以保存和喘息。
作为过路重镇的喀什噶尔,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交通势和发达的城市手工业与商放,上千年的绿洲农此经济更使此处具备了王朝建都的有利条件;进可以向西逐鹿中亚,退可以据守富饶的塔里木盆地。尽管八技沙衰在以后的历史中依然是王朝的权力中心之一,但在此后的3、90年间,喀喇汗王朝的大部分历史及许多有巨大作用的人物与有重大意义的事件,都与作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宗教中心的喀什噶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以致在穆斯林史料中倒很少提到八拉沙衷。另外,喀喇汗王朝早期的一些首领死后,遗骨都葬在伊斯比加普城;自奥古勒恰克迁都之后,王朝历代有影响的统治者死后,大都安葬在喀什噶尔了。
喀什噶尔在此后的王朝历史上,被称作“奥勒都.坎特”(Ordt3Kand)--突厥语即“王都”之意,标志着这座城市作为政治权力中心的全高尤上地位。
早在公元654年,阿拉伯伊斯兰“圣战”大军就开始了对中亚的入侵。在半个多世纪内,已相继征服了我国唐朝所辖的中亚诸国及这一地区的许多重要城镇。
据10世纪波斯史学家塔巴里的《世界史纲》与洪均的《元史译文补证》披露(当代翦伯赞主编的《中外历史年表》也认同),公元709年,阿拉伯帝国驻伊拉克总督哈查智.依宾.玉素甫曾授命其亲信穆罕默德.依宾·卡西木与库泰拔·依宾。穆斯林二人:伊斯兰教东征的最后目的地将是中国;二人中谁先征服大唐帝国,谁就是未来的中国总督。
在这个强烈诱惑的鼓舞下,卡西木立即挥师东南先取印度;而不久前才升任阿拉伯驻呼罗珊总督的库泰拔(亦译作屈底波),则因在中亚的累累战功而踌躇满志,决意直接东向用兵,要与唐安西大都护的主力部队决一高下。公元715年,唐安西都护吕休璟率1万大军进军中亚,在拔贺那(今乌孜别克斯坦费尔干纳)城下给阿拉伯大军以迎头痛击,取得巨大胜利。可惜由于唐玄宗对大食(即阿拉伯)入侵中亚酌问题上采取了退让态度,致使这次战果未能进一步扩大。
就在当年,库泰拔的一支劲旅还是跨越了葱岭,乘虚攻占了疏勒都督府(今喀什噶尔),在今日新疆的土地上第一次树起了伊斯兰教的大旗。在声威素著的唐帝国面前,库泰拔将军还是保持了头脑的清醒。他先派出以霍贝拉为首的特使团,带着骏马珍宝从疏勒出发去长安,打算以进贡为名探听虚实。但却未及作出反应却祸起萧墙:阿拉伯的哈里发苏来曼新登位。拥重兵在外的库泰拔不服而举兵谋反,结果失败被杀。不久。又在崛起于西域的吐蕃大军的攻击下,阿拉伯军队被迫西撤。伊斯兰教光顾疏勒犹如靖蜒点水浮光掠影,这一次算是不得要领。
又据唐史与《伽师于阗乡土志》所记,公元751年,阿拉伯大军卷土重来,唐安西都护高仙芝率大军3万在坦逻斯城下与之大战,唐军大败,死伤被俘2万多人。西域唐军元气大伤。因“安史之乱”随即爆发,唐朝无暇西顾,于是阿拉伯军队在大将结比沙达克率领下,于公元769年第二次进占疏勒,但不久他又在对于阗的“圣战”中阵亡。最后又被不自觉充当唐朝西域卫士的吐蕃军队将其残部驱赶西撤。
在这一时期,促使阿拉伯帝国及其贵族们发动“十字军”东征的主要动因,还不是出于传播伊斯兰教的需要,而是为了掠夺财富扩张统治势力。因此阿拉伯人在控制中亚近一个多世纪之后,也才勉强使伊斯兰教在中亚得到初步传播。这对仅受到短暂冲击的疏勒而言,伊斯兰教所能施加的影响也就更小得多,况且当地长期占统治地位的佛教势力也决不可能一触即溃。但是应该看到,作为伊斯兰教东传之先声,对当地传统的宗教和居民精神心理必然会带来某种程度的影响——伊斯兰教不再是一种不可知的陌生事物,这就为两个多世纪后伊斯兰教正式传入喀什噶尔,打下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基础。
公元893年喀喇汗王朝布格拉汗奥古勒恰克迁都喀什噶尔后,经10年体养生息,重新在葱岭之东崛起。公元904年,奥古勒恰克从喀什噶尔发兵,向仇敌萨曼王朝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复仇战,获得了成功。
这次战役,正值萨曼王朝刚在中亚消灭萨法尔王朝之后;胜利之后的惨败,使萨曼王朝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日益加剧。萨曼王伊斯玛依勒的兄弟纳赛尔·本·曼苏尔因与兄长敌对,万般无奈之下居然逃到喀什噶尔,投向敌国喀嘲汗王朝。
为了争取一切力量寻求政治上的合作,纳赛尔受到了奥古勒恰克的热情接待。纳赛尔给奥古勒恰克带来了大批本国珍宝和阿拉伯的布匹、糖果,当然也带来了自身信仰已久的伊斯兰教。奥古勒恰克对前者表示了衷心的欢迎,对后者却因祖宗的法规而不得不持保留态度。不过为了留住这位流亡王子以共同打击萨曼王朝,考虑再三,奥古勒恰克还是答应:把喀什噶尔以北40公里的阿图什作为纳赛尔的栖身之地,同时还在阿图什修了—‘座清真寺供纳赛尔及其侍从们使用,以示对他信仰的尊重。这事大约发生在公元905年左右。
喀喇汗王朝的民族构成并不单一,在宗教信仰方面也呈多样化形态:有漠北草原时代回鹊人旧有的萨满教和摩尼教,也存在西迁后几十年间陆续吸收的佛教和袄教(即拜火教);迁都喀什噶尔后,当地也有传统佛教与袄教并存。因此,喀喇汗王朝在臣民的宗教问题上本没有许多严格限制;但由于与中亚伊斯兰教主要势力的萨曼王朝关系交恶,才促使喀喇汗王朝统治集团对伊斯兰教采取了敌对排斥的态度。
于是,奥古勒恰克为流亡王子纳赛尔做了必要安置之后。便下令严禁本国臣民接近这一小股穆斯林及其所信仰的伊斯兰。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这个伊斯兰教的死对头奥古勒恰克,在完全不自觉的情况下,让伊斯兰教闯入了喀什噶尔本土,使古代新疆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清真寺和第一批迁居这里的中亚穆斯林。
但是.真正自觉地正式向新疆引进伊斯兰教的第一个先行者,却另有其人。
公元93年的坦逻斯战役失利之后,原王朝阿尔斯兰汗巴兹尔不久也在八拉沙衷去世;奥古勒恰克迁都喀什噶尔后,为了填补后宫的空虚,便续娶了自己的嫂子——巴兹尔妻;巴兹尔年幼的儿子索图克也随母亲迁居到喀什噶尔。面对王朝大汗法定继承人的索图克,奥古勒恰克也曾信誓旦旦,允诺待侄儿成人后就把大汗之位让给他。但是可以想到,奥古勒恰克是绝对不希望这种允诺变为事实的。
有一天,一文中亚的穆斯林商队来到喀什噶尔后,前往阿图什的清真寺作礼拜。年轻的索图克带着自己的39名侍卫正在阿图什一带游猎。当他看见祈祷的时刻一到,那些商队的穆斯林们便置身后满地的珍宝货物于不顾,无比虔诚专注地面西而跪做“乃玛孜”时,就强烈地意识到,这种忘我的信仰精神和严格的宗教纪律,很可能会在自己未来的大业中化为一种强大的政治凝聚力和军事力量,可用此击败对手横行天下。于是,他不顾叔父的三令五申,一有机会就跑去阿图什找萨曼王子纳赛尔,学得了不少伊斯兰教知识。在纳赛尔的诱导下索图克毅然决然的皈依了伊斯兰教,并暗中在侍卫和青年中发展穆斯林。在这一阶段,他不仅用心地攻读《古兰经》,而且自取教名为阿不都·克里木,为回鹘(维吾尔)族人名的阿拉伯化开了先声。
奥古勒洽克终于还是察觉了这一切。这种背叛行为当然只会导致叔侄之间本来就很紧张的关系更趋公开化。公元915年的一个深夜,索图克带领自己的穆斯林亲军,在喀什噶尔的皇宫内进行了一场流血的宫廷政变,杀死了不信伊斯兰教的王朝大汗奥古勒恰克,一举夺回了喀喇汗王朝大汗之位。据伊斯兰史料记载,这一年索图克才16岁。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索图克··布格拉汗。
作为第一个皈依伊斯兰教的王朝最高统治者,登台伊始的首要任务,就是想使伊斯兰教在本国境内得到传播,而他的地位和权力正是实现这一目的的最有力保证。
但是,他将不可避免地碰到东迁喀什噶尔后本民族与当地固有佛教势力的强烈反对和抵制,无论是公开的还是暗中的,这种势力都会不同程度地阻遏伊斯兰教在王朝境内的传播速度。另一方面,还有巩固统治、开疆拓土与抵御外敌的繁重任务压在王朝统治者的肩上。屯驻于故都八拉沙衮的王朝汗室贵族们就宁愿保持旧有的传统和信仰,拒绝与索图克·布格拉汗合作,当索图克以武力相威协时,八拉沙衮方面曾向我国中原地区的政权求援。尽管索图克.布格拉汗于公元942年还是成功地夺回了八拉沙衮,奠定了王朝的统一大业,从而也使喀什噶尔在中亚腹地以惊人的速度繁荣昌盛起来;但终极一生,索图克·布格拉汗也未能使伊斯兰教在王朝境内得到广泛的传播。他在位的40年间,对王朝境内回鹘民族与其他部族中不信伊斯兰教者四处征讨,公元955年在喀什噶尔去世。为了纪念自己成为伊斯兰教忠实信徒的那个地方,也为了让他的后人记信自己为传播伊斯兰教而奋战的一生,他死后被安葬在阿图什。时至今日,我们还能在那里看到“苏丹索图克麻扎(陵墓)”。这是新疆历史上第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地方政权首领的陵墓,至今还被新疆穆斯林们视为宗教“圣地”。
这座陵墓--准确手应该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陵园,也是喀什市附近一处著名的古迹名胜,来卡观光的游客十不可不取得。陵园占地约15亩,前面的伊斯兰教寺门塔楼在1989年重建,其规模和形式可以与喀什市艾提尕大清真寺媲美,后面有贮水池和大型的礼拜殿。再往后的一个大院自理,就是索图可布格拉汉的主墓室;可能是由于建造年代比较早的原因,主墓室的形状于其他地方穹隆顶的马扎完全不一样,到很像内地厅阁式建筑的形制,别有一番情趣。在注目室内中心就是索图克布格拉汉的墓。在主墓室附近又有一座小墓,据当地人介绍,这就是索图克布格拉汉的宗教导师、原萨曼王朝王子纳赛尔.本.曼苏尔的长眠之地。
伊斯兰教的东传,在中华民族的宗教文化发展史上,具有重大的意义。因此喀什噶尔作为伊斯兰教从陆路东传中国的第一站,在天山南北乃至全国也有着很重要的历史地位。
索图克·布格拉汗为喀喇汗王朝完成了引进伊斯兰教的使命去世后,公元955年,他的长子巴依塔什继位。巴依塔什也像父汗一样,取教名为木萨·本·阿不都·克里木,上封号为阿尔斯兰汗。
木萨·阿尔斯兰汗在喀什噶尔登位后,除了大力发展经济和文化事业外,也同样不遗余力地承继父业,尽心竭力地在王朝境内传播伊斯兰教。
公元960年,正是中原宋王朝正式建立的同一年,中亚呼罗珊(在今阿富汗以北、阿姆河以南)有一个名叫阿不勒哈桑·穆罕默德·卡里玛提的伊斯兰教著名传教士,仰慕木萨·阿尔斯兰汗之名,来到了喀喇汗王朝首府喀什噶尔。木萨尊卡里玛提为师,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以和平布道方式在王朝境内传教。结果,在这一年之内,一下有了20万帐近100万人的突厥语部族依了伊斯兰教,其中的绝大部分当然都是居住在中亚部分的游牧部族,王都喀什噶尔及其塔里木盆地西缘地带王朝辖境内,信奉伊斯兰教大约还要有一个过程。尽管如此,这仍然表明木萨·阿尔斯兰汗不靠武力推行的王朝伊斯兰化进程,取得了一种异乎寻常的进展。
有了这样雄厚的实力,伊斯兰教就被正式宣布定为喀喇汗王朝的国教。为此,据说在喀什噶尔城内,曾一次宰杀2万只羊大举庆贺。按照众多穆斯林史料记载,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喀喇汗王朝,就是从公元960年开始,为国际伊斯兰教界所正式承认。从此,喀拉汗王朝就成为我国新疆历史上第一个伊斯兰化的地方性政权。
伊斯兰教以喀拉汗王朝的政治、军事力量为后盾方兴未艾,而历经近千年的佛教势力也不甘心将自己的基业就此拱手相让。在喀什噶尔一带,两种宗教势力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合的矛盾。特别是位于喀什噶尔东南地带的于阗佛教政权,对喀喇汗王朝所形成的威胁日益耿耿于怀,宗教信仰的不同,终于成了两个地方王朝之间发动战争的直接起因。
对偶像崇拜的排斥,使喀喇汗王朝对本境和邻近地区的佛教势力不断采取军事进攻。喀喇汗王朝时期《突厥语大辞典中收录的一首战歌,就是这一事实的真实写照:
我们像急流奔驰,
我们出现在城中;
我们毁坏佛寺,
我们在佛像头上撒尿。
这种作法,很难使各地的佛教势力心平气和而不采取报复。
从公元963年开始,也就是木萨·阿尔斯兰汗正式宣布喀喇汗王朝信奉伊斯兰教之后的第三年,于阗佛教政权就开始发动了针对喀喇汗王朝的军事进攻,双方相持不下。
969年7月间,于阗又发大兵进攻喀喇汗王朝,曾一度攻占喀什噶尔。喀喇汗王朝虽未受到致命的打击,但想必也受到相当程度的损失。971年(宋太祖开宝四年),于阗国王尉迟徐拉(即李圣天)曾派遣一名叫吉祥的于阗僧侣,将两年前从喀什噶尔掳获的一头舞象辗转运送内地,当贡品献给了宋太祖。这事在《宋史》里有专门记载。
大约在970年前后,喀喇汗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木萨·阿尔期兰汗在喀什噶尔去世。是在对于阗的战争中丧生,抑或因遭受了重大打击部愤而亡,就不得而知了。
木萨·阿尔斯兰汗在喀什噶尔执政的时间不算太长,然而,从造福百姓的角度观察其人,应该承认池是喀喇汗王朝历代统治者中突出的人物之一。木萨发展了喀什噶尔城与其他地区的交通;进一步开发了喀什噶尔河流域,兴建了新的水利设施;创办了皇家经学院———汗勒克买德力斯;筹建了图书馆,使喀什噶尔成为天山南部的一大经济文化中心”(见刘志霄《维吾尔族历史》)。
相传由木萨·阿尔斯兰汗亲手创办而且至今保留在喀什市内的坪勒克买德力斯——皇家伊斯兰经学院“汗勒克买德力斯”,维吾尔语直译即为“国王(主办)的经文学堂”,其实也就是当时信奉伊斯兰教的喀喇汗王朝的高等教育机构。皇家经学院内,主要培养伊斯兰教职人员,主课当然是《古兰经》等宗教必修科目,为此,阿拉伯与波斯语都是列为基础学科的;据说,在这里也传授一些有关天文、地理、医学与其他一些自然科学和文学、诗歌等知识。
相传,早在索图克市格拉汗时代,在喀什噶尔就曾设立过一个名为“萨其叶”(即“光明”)的经文学校,主要是由阿拉伯的伊斯兰教学者主办的,曾培养过不少宗教学者和医务人员。当时喀喇汗王朝太医伊玛目丁。喀什噶里就曾毕业于“萨其叶”经文学校,他的名著《医典注释》,曾由索图克·布格拉汗亲自定为王朝医学必修书。现在喀什市内也有个“萨其叶”经文学校,据说就是那时传下来的。
而“汗勒克买德力斯”——皇家伊斯兰教经学院,地位要比“萨其叶”高得多,因为它是由王朝汗室直接经办的,等于是当地政府主办的高等学府。为了消除佛教的影响,从教育入手加强伊斯兰教的宣传,对于喀喇汗王朝来说可能也是很必要的。
这所皇家伊斯兰教经学院据说也是在那位著名传教土卡里玛提的倡议下建立起来的,当筹建工作临近结束时,卡里玛提于公元961年底在喀什噶尔病殁。皇家经学院建成于木萨·阿尔斯兰汗在位年代,这是可以肯定的。但其中的详情史料中没有记载。在喀什当地人的传说中,喀喇汗王朝中期最著名的学者麻赫穆德。喀什噶里青年时曾就读于这所学院;而玉索甫·哈斯·哈吉甫后来也曾在这所学院执教。
13世纪中叶,大约在1234年至1255年间,蒙古帝国的窝阔台汗、贵由汗和蒙哥汗都曾任命中亚著名政治家马思忽惕主管喀什噶尔地区。马思忽惕就曾以木萨。阿尔斯兰汗当年创办的“汗勒克买德力斯”为基础,扩建为一所规模更大的伊斯兰经学院,据史料记载,该学院就命名为“马思忽惕亚”,在校学生最多时可达千人,与中亚最大的“撤玛尔罕马思忽惕亚”学院齐名。此后,在喀计噶尔统治的历代封建地方政权,都把它作为自己的“汗勒克买德力斯”。
这所汗勒克买德力斯坐落在今喀什市区最古老的亚瓦格居民区内,即今欧尔达希克(意为皇宫门前)路的西例,其前身即木萨·阿尔斯兰汗首创的皇家经学院与闻名中亚的“马思忽锡亚”经学院。现在的遗址据说重修于叶尔羌汗国阿不都.热西提汗(即拉失德汗)在位的年代(3533。1570年),距今也已有400余年历史了。
这座历史悠久的汗勒克买德力斯早年颇有规模,东向屹立的门楼堪与今日的艾提尕大清真寺门楼媲美,可惜早己被拆毁。目前内中占地约2000平方米,留有一个四合院式庭院。东部有入曰,四边都有房屋,约有25间,其中南北二排各有10问,整齐划一,均分前后二室,都是前大后小,专供经学院学生住宿与习经。上课时则在院西例的讲经堂内。全部房屋墙基所用的都是古砖:长40厘米、宽20厘米、厚达6厘米。这种砖在别处已见不到了。房屋墙身也极厚,最厚处可达1.2米,一般的也在60--80厘米间。
早年的汗勒克买德力斯除现存建筑外,院南佣还有一大型清真寺与其他许多附属建筑物,规模有现存的四五倍以上,目前大多为民居所占用,旧貌也已不可见。全国解放前,喀什的汗勒克买德力斯在乡间有“瓦合甫”地产多达6000亩。
前后有900余年历史的汗勒克买德力斯,在天山以南和中亚地区的穆斯林中曾经有过广泛的影响。喀什噶尔的穆斯林们,一提起它,都不由地要提起历史传说中的创始人--木萨·阿尔斯兰汗。
从索图克·布格拉汗执政开始,就已揭开了在天山南部 延续数世纪之久的宗教战争的序幕,为伊斯兰教在维吾尔族 中最终取代佛教开了先声。木萨·阿尔斯兰汗也为乃父的遗愿而耗尽了最后的精力。
但是,这一切还仅仅是开始。悲剧还在继续。
如果说,对位于喀喇汗王朝西部的世仇萨曼王朝必须毫 不犹豫地加以征服的话;那么,北方的高昌——龟兹回鹘政权与南方的于闻(今和田)佛教势力的猛烈反攻,就更迫使喀喇汗王朝不得不予以坚决的回击。木萨·阿尔斯兰汗之子阿里·阿尔斯兰汗就是在这种三面受敌、四处起火的危局中登上喀喇汗王朝的政治舞台的。
公元917年前后在喀什噶尔继位的这位新汗,全称为奥布里·哈桑·阿里·本·木萨·阿尔斯兰汗。
阿里·阿尔斯兰汗即位的当年,于阗的佛教大军就直逼喀什噶尔城下。锐气正盛的阿里在一场成功的防卫战之后,把于阗军压回喀什噶尔南70余公里的英吉沙一线。在这里于阗军组织反攻获胜,但不甘示弱的阿里再出劲旅,一举将于阗军主力驱赶到今叶城县南部山地,双方血战7天7夜谁也无法取胜,只好各自罢兵而归。此后,这两大政权之间的宗教战争消沉了好些年。
不久,迅速恢复了元气的喀喇汗王朝抓紧有利时机,乘于阗佛教政权不来找麻烦的空隙,把打击的矛头又转向盘距在中亚布哈技的萨曼王朝。公元991年,阿里·阿尔斯兰汗亲率东路军自喀什噶尔出征,而其堂兄、王朝副汗哈龙·布格拉汗(为木萨·阿尔斯兰汗弟苏来曼之子)则率北路军由八拉沙衷出发,像两把铁锹一样夹住了布哈拉城,给了萨曼王朝以致命的打击,为数年之后彻底消灭这个宿敌敲响了丧钟。
但是,正当阿里·阿尔斯兰汗在中亚打算更有作为之 际,钻了空档的于阗佛军于公元998年再度兵临喀什噶尔。他们接受了以往的教训,不仅以自己强大的军队为后盾,同时策反了喀什噶尔一带潜伏的佛教势力里应外合发起了大规模的武装暴动,又一次占领了喀喇汗王朝的王都。阿里·阿尔斯兰汗在中亚撒马尔罕闻报后,立即火速率军东救。喀什噶尔城下一战,于阗军与暴动的喀什噶尔佛教徒被迫撤退,困守喀什噶尔城之南的艾斯克萨城堡拼死抵抗,经过长达5个月的攻守战,阿里·阿尔斯兰汗最后获胜,于阗佛军与喀什噶尔佛教首领一起突围杀回于阗。
公元998年,于阗佛教政权发动了对喀喇汗王朝的最后一次、也是攻势最凶猛的一次进攻。当阿里·阿尔斯兰汗得知于阗军第三次兴兵而来,为了复仇,他愤然挥师南下,再次与敌军对垒于英吉沙--这是喀喇汗伊斯兰政权与于阗佛教政权的分界线。在这里,喀喇汗王朝的铁骑与越战越精的佛教大军开始接阵。第一回合,阿里的四叔侯赛因战死沙场。第二战,阿里的二叔艾山又重伤毙命。战场上,血流漂杵,阴风凄厉。悲愤万状的阿里·阿尔斯兰汗在一个惨淡的黎明向敌军发动了第三次猛攻。他亲率主力拼命搏击,在狭窄的阵地上左冲右突,要寻找敌军统帅决一死战。在最后的恶战中,喀喇汗王朝的这位最高统帅与自己的姐姐艾丽努尔公主同时战死疆场。伊斯兰士兵全军覆没。接着,于阗佛军与东山再起的喀什噶尔暴动的佛教徒们,在鼓钹钟磬声中,再一次把战胜者的大旗插在了喀什噶尔城头。喀喇汗王朝已处于危急存亡的严峻关头。
阿里·阿尔斯兰汗的战死,为喀什噶尔留下了三处“圣战”遗迹,近1000年后的今天,依然是喀什噶尔穆斯林每逢年节必去朝拜的宗教“圣地”。
艾斯克萨古城遗址
第一处,即艾斯克萨古城遗址。“艾斯克萨”,在现代维吾尔语中即“破城子”,在今喀什市郊东南部的艾斯克萨村。本世纪初,法国伯希和曾到此勘查过,据其所绘图纸标示,此城当时只余北、西二面土筑残墙,北墙长287米,西墙长205米,原来是一个呈梯形的小城。目前仅有一段长10余米、高约3米多的旧墙残垣尚保留在多来特巴格路以南的南建司预制厂的西南角上。
公元996年当于阗佛军第二次进攻阿里·阿尔斯兰时,喀什噶尔佛教首领诺古特热希特也率领本地潜伏已久的佛教徒发起暴动,占领过王都与这座古城堡。当阿里自中亚返回后、佛教徒们便退守古堡坚守抵抗。这座城位于南边的克孜勒河与东面的吐曼河之间的高地上。据传说,当时阿里命令士兵从上游切断两条河水道断其水源,城中守军只得掘井汲水。喀喇汗军又改用地道战术向城内掘洞,又被城内发觉而挫败。围城5个月后,城堡内弹尽粮绝又外无援兵。只得突围撤回于阗。当公元998年阿里·阿尔斯兰汗在英吉沙战死后,敌军在战场上取下阿里的首级占领了喀什噶尔,就曾将阿里首级悬挂在这座古堡城头上。这座古城是两大宗教在古喀什噶尔争夺的历史见证。
艾斯克萨古城遗址,当地人又称“诺合托热西提”城,这是后人将那位当年起事的佛教首领诺古特热希特的名字伊斯兰化后讹传的。1957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宣布此城为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时,曾将其定为汉代古迹。近年来史学界又进—步上溯考证,认为这座古堡正是公元74年至92年的18年问,东汉名将班超曾经驻守过的盘橐城。说明这座古城的历史价值是极高的。
奥达木麻扎
阿里·阿尔斯兰汗为我们留下的第二处古迹是奥达木麻扎。
“奥达木麻扎”,维吾尔语即“皇族陵墓”;位于今喀什市东南约50公里处的疏勒县与英吉沙县交界处的阿拉甫流沙地带;这正是公元991年与998年于阗佛教政权与喀喇汗王朝两次血战的杀场。奥达木麻扎在古代也称“阿勒吞鲁克” (黄金之地),这是“皇族陵墓”的另一种称呼。而“阿拉甫”其实就是维吾尔语的“阿拉伯”,是当年在此作战的伊斯兰“圣战”大军的代称。
在毛拉阿吉的《布格拉汗传》中关于这次战争的描写,已如前述。在当地民间传说中,说当阿里·阿尔斯兰汗与于阗军对垒于此处时,因阿里英勇善战,佛教军队一时难于取胜,就派遣一名女刺客夜入敌营,乘阿里晚祷无备之际杀死了他。当然,无论是史料还是传说,结果都是一样,阿里·阿尔斯兰汗确实是在这里战死了。作为两大宗教势力对垒的分界线,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内,无数次重大战役都在这里展开。为了取得“圣战”的最后胜利,喀喇汗王朝的不知多少个贵族和成于上万的穆斯林士兵甚至包括一位赫赫有名的王朝大汗,全都战死在这里。奥达木麻扎实际上就是“圣战”死亡者的集体墓葬地。之后,王朝在这里为他们建起了庞大的陵园,以阿里·阿尔斯兰汗被割去头颅的躯体为中心,形成了今日的奥达木麻扎,作为伊斯兰教在新疆初期传播的“圣战”纪念地,引得当地与外地穆斯林世世代代争相朝拜。
全国解放前,奥达木麻扎原是用大而宽厚的木板围起来的,其周围还没有清真寺、讲经堂、跳神房等建筑。每当伊斯兰教历巴拉提月12日与吾守尔月10日,穆斯林们必来朝拜。过去在这里还设有施舍点(喀哈纳木),在空地上支起两口特大铁锅煮舍饭散发,这种大锅一次可煮4头整牛。以上建筑与两口大锅在“文革”期间已遭破坏;其中一口大锅1982年找回。
奥达木麻扎朝拜活动的主要内容,是祷告胡达(真主) 让当年战死于此地的阿里阿尔斯兰汗头首重合,并祈求当年的“圣战”英灵们为自己消灾求福。到那一天,就有成千上万的各地穆斯林结队而来,群聚于奥达木麻扎四周的沙地之间,击打手鼓唱起古老的哀歌,并且手舞足蹈群体起舞,每人手中还竭力挥舞自制的各色三角形小旗,其情其景颇为壮观。在舞蹈和叩拜之后,人们又将手中三角旗捆扎在基地间两座高20多米的木塔之上,其大者扎于顶,小的扎于塔身;如今塔上己扎满了五光十色大小不一的无数三角彩旗。这些旗子,是穆斯林向真主表达各种美好愿望的寄托物。
阿尔斯兰汗墓
第三处最著名的遗迹,便是阿尔斯兰汗墓。
阿里·阿尔斯兰汗战死于英吉沙后,他的躯体便被于阗佛军抛弃在奥达木麻扎,而头颅被带到喀什噶尔悬挂于艾斯克萨城堡墙头。后来,阿里的头颅就被喀喇汗王朝隆重安葬在距艾斯克萨古堡不远的吐曼河畔,这就是我们今日所看到的“阿尔斯兰汗麻扎”。
该墓坐落在市区东南部吐曼河东岸的高埠之上,位于通往喀什棉纺织厂的阿尔斯兰汗路以西的多来特巴格乡阿尔斯兰汗村中。村中有一占地8亩左右的中型清真寺。阿尔斯兰汗墓就设在清真寺西边约100米的一个长方形高台上。台高3.5 米,东西长35米,南北宽30米。台上四周原有砖砌围墙,现已毁损。高台东端是一拱顶形的祈祷室(兼陵园穿堂),呈正方形,长宽各7米余,通高7.5米,全砖砌成;其东、南各开一门;室内西墙正中有一讲经台(买哈拉普);室内穹顶四周雕饰精美。“文革”之前,每逢年节前来朝拜的穆斯林可达万人以上。前来朝拜亡灵者可自祈祷室东门入,听诵经后集体祈祷,之后出其南门往西数步便可到阿尔斯兰汗主墓室。
主墓室在高台西端,是一个高大壮丽的浑白色全砖建筑,坐北朝南,四边各长1O.8米,顶部为一巨大拱拜,从底到顶通高12米。墓室内高大敞亮,正中有一高大墓包,长3.8米,宽2.4米,全高2.18米,表面全镶有紫底白花的琉璃砖,这就是当年的阿里·阿尔斯兰汗的头颅安放之所。墓室内堆放着许多扎在木杆上的三角形彩旗,还有几支古代的野羊犄角,这都是穆斯林们前来奠祭和祈愿的物品。
此墓在初筑时尚属古朴简易,以后历代也曾补建扩修过。今日所能看到的这种宏大形制,完成于公元1860--1861年,这有墓包南头上的阿拉伯纪年题辞为证。
这座墓当地群众称“赛依德·阿里·阿尔斯兰汗麻扎”,“赛依德”即伊斯兰教“圣人后裔”之谓。在这座墓 的东边不远处,还有一所与阿里·阿尔斯兰汗有关的遗迹, 这就是“艾拉丁海尼姆麻扎”。据说这是阿里之母、喀喇汗王朝太后奴尔艾拉丁的陵墓。得知儿子只有头颅还乡,老太后痛不欲生,死后便安葬在这里。这座墓形制颇小,土木结构,为一八棱柱形上有穹顶的建筑,底边周长23米余,通高5米。墓室内亦有一小墓。因为墓主是女性,因此该墓只对女穆斯林开放。
公元998年的英吉沙大战,几乎使喀喇汗王朝毁于一旦。在这危难之际,历史把中兴王朝的利剑交到了玉素甫·卡德尔汗的手中。
玉素甫·卡德尔汗是奥布里·哈桑·阿里·本木萨· 阿尔斯兰汗的堂侄,即在公元991年配合阿里·阿尔斯兰汗共同夹击萨曼王朝,而后于993年返回喀什噶尔途中病死的 王朝副汗哈龙的长子。公元996年,当阿里·阿尔斯兰汗率军东救喀什噶尔后,玉素甫·卡德尔汗便以战功卓著的王族贵胄身份接手了中亚事务,留守在撒马尔罕一带。他与阿 里·阿尔斯兰汗之子阿赫麦德·阿里联手,在稳定中亚局势 和开拓王朝西疆的大业中做出了可观的努力。
公元998年伊斯兰教古尔邦节的那一天,由玉索甫·卡德尔汗与阿赫麦德·阿里所率领的王朝西部大军彻底击溃了萨曼王朝残部,俘虏了该国的末代君主,在布哈拉仇敌昔日的王宫中举行了盛大庆典。但是,就在这喜庆欢呼声中,却传来了王朝大汗阿里的死讯和王都失守的消息。乐极生悲并未给玉索甫·卡德尔汗带来惊慌失措,中亚的辉煌胜利正让他踌躇满志;王朝东部的失利,正是天将降大任进而大展雄图的良机、他深信王朝气数未尽、中兴有日。
公元999年,玉素甫·卡德尔汗从驻地撒马尔罕派出使节,向中亚伊斯兰世界求援。由麦达音(即布哈拉)的4位 著名伊玛木(伊斯兰教首领)率领的穆斯林志愿军,以及从巴格达、伽色尼(今阿富汗喀布尔西南)、花刺子模(在中亚乌孜别克斯坦)等地招募的士兵纷纷加入了进军喀什噶尔征讨异教徒的行列。这支号称14万的伊斯兰十字军。翻越帕米尔高原浩浩荡荡地杀逼喀什噶尔城下,其锋锐不可当。于阗佛军与喀什噶尔佛教首领诺古特热希特被迫放弃喀什噶尔城一齐向南撤退。玉素甫·卡德尔汗旌麾南指穷追不舍。于阗佛军虽早已在今叶城库木热瓦特一带布垒设防,但士气正盛的伊斯大军还是在极短时间内把战线推进到于阗城下。于阗王朝首领拒绝改变信仰。更不愿俯首就降,只得忍痛弃地,退到昆仑山区去打游击。
玉索甫·卡德尔汗乘胜追击,却忘记了“穷寇勿追”的原则,竟然驱兵撵上了自己不熟悉的莽莽昆仑,结果在对方神出鬼没的数次出击后,接连损失了来自巴格达的将军加拉里丁与花刺子模的将军卡西姆,但他们依然冒险前进。公元1000年11月11日,战线转移到今策勒县南部山地的波斯坦乡。为了激励穆斯林们的士气.喀喇汗大军在虎视耽耽的敌 军就在附近的情况下,离开战马解下武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礼拜。于阗佛军当然毫不犹豫如猛虎扑食般冲下山来,打得喀喇汗军一败涂地。这一场鏖战,来自麦达音的4位伊玛木全部丧生,至今在波斯坦乡还能看到有名的“四伊玛木麻扎”。玉素甫·卡德尔汗于是败北而归。这一年多的“圣战”,使喀什噶尔到于阗的千里大道两旁,留下了一座又一座被后人称为“舍依德(圣战殉难之墓)”的麻扎,到今天仍历历在目。
公元1004年,玉素甫·卡德尔汗把当时喀喇汗王朝大汗阿赫麦德·阿里·托干汗(即阿里·阿尔斯兰汗长子)从喀什噶尔驱逐出去,自己在喀什噶尔登上了王朝大汗之位。
公元1006年,经过相当的休整恢复,雄心勃勃的玉素甫·卡德尔汗再发大兵进击于闻佛教政权。在一场殊死的决战之后,于阗王战败身亡。随着于闻地区的被征服,整个塔里木盆地西南缘的佛教势力开始宣告消亡。尽管直到14世纪初叶,伊斯兰教还未能跨越库车以东北,但伊斯兰教席卷天山南北的大势,已形成于玉素甫。卡德尔汗在喀什噶尔执政的年代。
凭借赫赫武功和强大的政治影响,玉素甫·卡德尔汗在喀什噶尔站稳了脚跟。当喀喇汗王朝的宿敌萨曼王朝于公元999年灭亡后,与喀喇汗王朝并肩作战而日益强大的伽色尼王朝开始成了喀喇汗王朝在中亚的劲敌。公元1007年,在中亚阿姆河以南的巴尔赫一带,伽色尼王朝调动500头战象进攻喀喇汗军,喀喇汗军队因为没有同战象作战的经验,结果惨败。
玉素甫·卡德尔汗虽已为大汗,但前任阿里·阿尔斯兰汗的几个儿子却自以为是王朝嫡派而大为不满。被玉素甫·卡德尔汗赶到八拉沙衮的阿赫麦德·阿里·托干汗与驻中亚乌孜干城的伊利克纳赛尔(阿里次子)都对此耿耿于怀。
1017年春,横行于华北的辽国契丹军队,穿过伊犁河谷,打到距八拉沙衮约有8天路程的地方。阿赫麦德·阿里·托干汗进击获胜,便激起了承父遗志恢复王朝正统之心,树起了反戈大旗,迫使玉索甫·卡德尔汗从喀什噶尔绕道撒马尔罕向八拉沙衮进军。3个多月的征战,以玉素甫·卡德尔汗失败而告终。如果不是托干汗在凯旋途中猝死,喀喇汗王朝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也就在同一年,伊利克纳赛尔也死了,他的三弟曼苏尔·阿里接手管理王朝西部疆域。这对玉素甫·卡德尔汗无 疑又是个严重威胁,他迅速派去了自己的胞弟阿里特勤去中亚牵制曼苏尔。没料想阿里特勤又是个野心勃勃的角色,短短几年便占领了河中地带(即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的广大农业区),这里富饶的物产与著名的中亚大城布哈拉与撒乌尔罕都在阿里特勤手中,加上实力雄厚的军队,使阿里特勤敢于揭杆而起,公开向王兄玉素甫·卡德尔汗宣战。
公元1025年,玉素甫·卡德尔汗借助伽色尼王朝的力量,从喀什噶尔发大兵央击阿里特勤。阿里特勤放弃撒马尔罕城,逃入锡尔河以北的木尤恩沙漠。对阿里特勤,伽色尼王朝只求削弱他而免除对自身的危害,并不打算消灭他而少一个牵制玉素甫·卡德尔汗的力量,所以阿里特勤才得以侥幸逃脱。但玉素甫·卡德尔汗还是成功地收复了河中地区。在此后的8年时间里,玉素甫·卡德尔汗继续南征北讨,总算完成了喀喇汗王朝的一统大业,使喀喇汗王朝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强盛。
1032年,雄才大略的玉素甫·卡德尔汗去世,死后安葬在王都喀什噶尔。正如登上顶峰就意味着即将下坡一样,玉素甫·卡德尔汗的去世宣告喀喇汗王朝即将从分裂走向衰落。
玉索甫·卡德尔汗死后,其子苏来曼·本·玉素甫·阿尔斯兰汗继位。不甘隐居的阿里特勤从沙漠中钻出来在中亚东山再起,不承认喀什噶尔的大汗苏来曼;不过只有两年,阿里特勤就寿终正寝了。1034年,伊利克纳赛尔的儿子贝利特勤迅速接手了喀喇汗王朝的西部疆域,于1041年起,贝利特勤自称布格拉汗,宣布奉行完全独立的政策,像阿里特勤一样绝不承认喀什噶尔的苏来曼·阿尔斯兰汗为自己的宗主。此后,在玉素甫·卡德尔汗手中曾经强大统一的喀喇汗王朝,开始形成了分别以喀什噶尔与撤马尔罕为中心的东部喀喇汗王朝与西部喀喇汗王朝。
在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喀喇汗王朝长期与中原保持着密切联系。公元933年夏,在喀什噶尔的索图克·布格拉汗向居于华北的辽朝派出过第一个友好使团,公元940年辽朝派使团回访成功;至1068年间,仅据我国正史所记,喀喇汗朝就向辽朝遗使16次。1009年,自玉素甫·卡德尔汗开始,向宋王朝派出了第一个友好使团,至1088年间,喀喇汗王朝共向宋朝派出使团达50余次,有时一年间数次。其中1063年 (宋嘉佑八年),东部喀喇汗王朝大汗托格鲁尔·喀拉扦·马赫穆德(玉素甫·卡德尔汗的第三子)从喀什噶尔遣使入宋,宋朝正式册封托格鲁尔为“特进归忠保顺銗麟黑韩王” (“銗麟”即“金翅鸟”,“托格鲁尔”意为“鹫”,其意暗合,“黑韩王”即“黑汗王”,为“喀喇汗”的汉语直译)。1081年(宋神宗元丰四年),东部喀喇汗王朝大汗桃花石·布格拉。喀拉汗·哈桑·本·苏来曼,在给宋神宗赵顼的信中,自称“有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而称对方为“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因为喀喇汗王朝的先祖回鹘可汗们,在唐朝时几代都曾娶唐朝公主,所以回鹘统治者以后对中原统治者都称为“阿舅”。在维护中华民族统一的过程中,喀喇汗王朝的功绩同样是不朽的。
《福乐智慧》
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喀喇汗王朝,在木萨·阿尔斯兰汗在位年代,已经为经济和文化的繁荣奠定了厚实的基础。11世纪中叶,宗教战争渐趋平息之后,喀什噶尔更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吸引了西部王朝和中亚的大批文人学者,来东部喀喇汗王朝的王都或求学深造,或著书立说以博取功名,从而大大推动了喀什噶尔文化事业的发展。诞生于王朝西部八拉沙衮名门世家的阿吉·玉素甫,就在这时来到了喀什噶尔。
阿吉·玉素甫约生于1018年,青年时来到王都喀什噶尔,就学于“汗勒克买德力斯”——皇家伊斯兰教经学院,学成后又在该学院执教,成就为一个极有名气的诗人、学者和思想家。1069—1070年间,他在喀什噶尔费时18个月,写出了一部长达85章(另附3章补篇),共计13290行的叙事长诗《福乐智慧》,献给东部喀喇汗王朝大汗哈桑·本·苏来曼·桃花石·布格拉汗。大汗读后不禁击节赞赏,随即封阿吉·玉素甫为“哈斯·哈吉甫”——亲随侍卫官;这是为非王族出身的士人设置的显爵,相当于大汗的高级顾问。此后诗人便以玉索甫·哈斯·哈吉甫之名传世。
玉素甫·哈斯·哈吉甫的《福乐智慧》,是用回鹘文(古维吾尔文)写成的第一部大型文学作品。由于作者是一位“有节制力的笃信宗教的穆斯林学者”,因而作品在各方面不同程度地受到阿拉伯和波斯文化的影响。长诗之名《福乐智慧》(直译为“带来幸福的知识”)以及采用阿鲁孜格律马斯纳维形式(为阿拉伯诗歌韵律)写作,就是上述影响的明显表现。但他毕竟借此开创了维吾尔诗歌古韵律双行体的先河,而且全诗思想深邃、句式优美、韵律严谨、艺术手法娴熟,不愧是耸立在维吾尔古文化史上的第一座文学丰碑。
长诗的内容,概括起来就是赞美真主和先知,歌颂英明君主,劝喻统治者公正、睿智、知足;同时还分析和评价了当对各行各业的现实作用。作品以四个虚构的象征性人物之间的对话,深刻而细致地讨论了。上述内容:作为公正化身的“日出”国王求贤心切,而象征幸福的“满月”前来揭见后,即被封为宰相。宰相临终之际,向国王推荐代表睿智的儿子“贤明”接替相位;但这位宰相之子需要自己的叔父——最懂知足的“觉醒”当助手;因三请而不就,国王深为焦虑。
长诗就围绕以上这个并不复杂的情节叙事说理,以诗剧的形式进行了精彩的描述和深入的议论。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同时还反映出维吾尔族在中古时期的政治、经济、法律、伦理、哲学、历史、文化、宗教以及社会生活,从而使《福乐智慧》成为一部具有学术价值与历史意义的重要巨著。
在诗中,诗人把知识作为认识的主要手段,宣传知识就是力量;认为有了知识和智慧,就奠定了做人的基础;而掌握知识和真理的目的,就在于促进社会幸福。“人类有知识今天变得高大,因有知识才解开了自然的奥秘”,“智慧有如黑夜里的明灯,知识会将你心里照亮”正确地阐明了这一宗旨。他虽然认为劳动者低下无知,却承认从事农业和手工业的劳动者是社会存在的基础。在不少段落中,诗人还从国家兴亡的高度强调了法制的作用,如“暴政如火,会招人焚毁;礼法如水,会养育万物”等不少名言警句,既形象又简练。与此同时,诗人对伦理道德的教育及其社会功用也极为关注。尽管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诗中也时而流露出鄙视群众而抬高统治者的倾向,但从总体看,仍是斑不掩瑜。在政治主张方面,诗人极力反对保守,诸如“无常对我来说不算缺点,大力求新我最喜欢”等不少诗句,都说明了这一点。对当时各族人民依靠丝绸之路进行经济文化交流的活动,诗人也予以高度评价和热情讴歌:“他们从东到西经商,给你运来需要之物;…假若中国商队之旗被人砍例,你从哪里得到千万种珍宝!”
《福乐智慧》的创作,为后世维吾尔文学的繁荣打下了坚实基础,也为三个世纪后开创中亚文学的“喀什噶尔时代”准备了必要条件。据说成吉思汗诏谕纂辑的—部敕令案,就曾取名《福乐智慧》,无疑是受了玉素甫。哈斯。哈 吉甫诗作的影响和启发(见《中亚突厥史十二讲》)。1909年在原苏联乌拉尔河口附近的萨莫奇克村发现一个古老的陶瓶,瓶壁上就可有《福乐智慧》长诗中的句子。作品流传之广,由此可见一斑。
《福乐智慧》在世界各地流传的完整手抄本,到今天只存有三个:1、维也纳抄本,于1439年在今阿富汗赫拉特城用回鹘文抄成,现存奥地利维也纳图书馆;2、费尔干抄本,于12—13世纪用阿拉伯文纳斯赫体沙写,1914年发现于今中亚乌孜别克斯坦纳曼干城,现存该共和国科学院东方研究所;3、开罗抄本,于14世纪上半期用阿拉伯文抄就,1899年在埃及开罗发现,现存开罗开地源图书馆。
除此而外,在伊朗、阿富汗等地区也陆续发现有《福乐智慧》抄本残卷。园外一些东方学者与突厥学家很早就开始 对以上不同版本进行解读、标音和转写,还进行了大量的翻译和研究工作。我国解放后特别是近些年来也加紧了对《福乐智慧》的整理研究:1979年出版了汉文节译本,1934年5月又出版了由回鹘文转写而后又译成现代维吾尔语的全本。1936年10月再出版了由拉丁字母标音转写的汉文全译本。对《福乐智慧》及其作者的研究,目前在我国已初步形成一个有完整体系的“福乐智慧学”。1986年9月和1989年10月曾两次在《福乐智慧》的诞生地——今喀什市召开了我国“福乐智慧学术讨论会”;1989年初,在喀什又专门成立了“福乐智慧研究学会”。
据说,玉素甫·哈斯·哈吉商还写过《百科书》与《政策书》两本著作,分别完成于1082年与1091年。公元11世纪最后的几年内,这位不朽的诗人留下《福乐智慧》这部不朽的著作后,逝世于王都喀什噶尔,他的陵墓至今还在喀什市内。
《突厥语大词典》
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约生于11世纪20年代,与《福乐智慧》的作者玉素甫·哈斯·哈吉甫为同时代人。今喀什市西南48公里乌帕尔阿孜克村就是他的诞生之地,当年那里是喀喇汗王朝王族的行宫别墅;他的全名为麻赫穆德·本·侯赛音·本·穆罕默德,喀什噶里,不仅明确标明了自己是王朝大汗侯赛音之子、布格拉汗穆罕默德之孙;而且要让人明白他是地地道道的喀什噶尔人——这可能是他在国外成名之后特意加给自己的,以示对故乡的深切眷恋之情。
据他的自述,饱很“擅长枪术和骑马射箭”,能征惯战的回鹘民族留给他的这一特征,使他武艺超群并机敏过人,这应当是他得以侥幸逃脱那场流血事件的一个原因;可惜对他这些富于传奇色彩的经历,史书上没有记载。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说,他是一个真正的文武全才。
麻赫穆德·喀什噶里自幼攻读于喀什噶尔的“汗勒克买德力斯”——皇家伊斯兰教经文学院,精通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对本民族悠久的传统文化也有着深厚感情和高深造诣。当他看到随着伊斯兰教的传入,突厥语诸民族在意识形态领域特别是语言文字、文学艺术方面日趋阿拉伯化时,他就决心为发扬本民族语言文化的优良传统而奋斗。
在流亡之前,他就曾在伊犁河谷与中亚的七河地区、锡尔河流域做过详细的考察;流亡之后,他又在中亚的布哈拉、撤马尔罕、谋尔夫、内沙布尔等文化名城向造诣高深的名家学者虚心求教。为了把灿烂辉煌的突厥--维吾尔文化介绍和传播到伊斯兰世界,他于11世纪60年代末,来到当时伊斯兰文化的中心巴格达(今伊拉克首都),在1072--1074年间,用阿拉伯文编纂出全世界第一部《突厥语大词典》,并献给了当时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阿布·哈希姆·阿布都拉·本。穆罕默德·穆格塔迪(1075--1094年在位)。
为了这部《突厥语大词典》,麻赫穆德·喀什噶里付出了极其艰巨的劳动。他在《突厥语大词典》的引言中说:“我走遍了突厥人的所有村庄和草原。突厥人、土库曼人乌古斯人、处月入、样磨入和黠尕嘎斯人的韵语完全铭记在我的心中……在进行了长期的研究和探索之后,我用最优雅的形式和最明确的语言写成此书。”
《突厥语大词典》为我们提供了11世纪时,包括维吾尔在内的突照语诸民族的语言、文字、人物、历史、民俗、天文、地理、农业、手工业、医学以及政治、军事和社会生活等各方面的丰富知识;甚至连神话传说、儿童游戏与娱乐体育等等也是应有尽有,可说是当时中亚和我国新疆的一部百料全书,常常是后人研究那个时代突厥语各部族生活状况的唯一重要而可靠的资料来源。《突厥语大词典》共收词目7500条。其中所收民歌有242首,格言、谚语220余条,在文学研究上也有极高价值。这部辞典从语言辞汇着眼,对突厥诸族语言与阿拉伯语进行了深入细致地比较研究,这比欧洲19世纪末才开始发展起来的比较语言学,还要早出800年!而且就其对当时突厥语言、语法的科学理解及其系统性而言,都达到了那一时代的最高峰。
在《突厥语大词典》的地理山川部类中,还附有作者自制的喀喇汗王朝疆域与中亚地理图,地图是圆形的,说明作者当时就已清楚人类所居住的地球是圆形的,这一点就很不简单。作者在地图的注文中说:“……然后是处月、突骑施、样磨……回鹘、党项、契丹等部落。契丹即秦。最后为桃花石,亦即马秦。”他这是向日出方向从西向东点出了各地区的名称。他称华北辽朝为“秦”。而称中原宋朝为“桃花石”,亦即“马泰(大秦)”,又称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王朝版图为“下秦”。“桃花石”与“秦”即中国,说明作者特别强调喀喇汗王朝与中原自古都是秦--中国这一大家庭的共同成员,维护祖国和民族统一的意愿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1266年8月,今叙利亚大马士革的学者穆罕默德,第一个手录转抄了《突厥语大词典》;这个唯一的手抄本现藏于土耳其国民图书馆。1917年土耳其印行出版了这部著作。1939年后,在今西亚阿塞拜疆和土耳其出现了一大批有关这部著作和作者的研究者和专著。1981年后,在我国连续出版了三卷本的《突厥语大词典》现代维吾尔语全本,并在整理研究方面取得了可观的成就。
据民间传说,1092年,麻赫穆德·喀什噶里曾随一个访问喀喇汗王朝的外国伎团返回故乡喀什噶尔,存今乌帕东山脚下的毛技木只格村开办了一所中馆,度过了几年的教书生涯。死后.被安葬在高出地面川米的乌舶尔山须之上。为了缅怀这位不躬的学者,这座小山被人们称为“艾孜热特毛技木”——“圣人山”,并存墓地球起了陵殿与礼彤寺,占地达1200平方米;陵园背后还有这位伟大学者的亲属及后裔们的墓葬群。
生活于华北的契丹人所建立的辽国,在10--12世纪对宋王朝曾造成强大威胁,并多次派遣军队进兵西域。继1017年在八拉沙衮的失利后,1041年间,先后以有1.6万帐契丹人迁入喀喇汗王朝境内,虽然拒绝信仰伊斯兰教,介在保卫王朝境内山道的任务中表现良好,受到喀喇汗王朝的扶持。
1115年华北的女真族建立金国,同年击溃辽兵70万众,契丹辽国从此一蹶不振。1122年,辽王室贵族耶律达石率众西撤,打算向阿拉伯借兵复国。1123年,耶律达石率4万帐契丹军队兵分两 路进入西域;为数不多的一支兵力南下喀什噶尔,准备打通帕米尔通道西进,结果遭到东部喀喇汗王朝的有力抵抗而告失败;而由耶律达石亲自率领的北路军在穿过伊犁河谷后,却受到八拉沙衮一带早年已居此地的同宗的热烈欢迎,再加上这一带康里人与葛逻禄人大规模起义的配合,耶律达石在北线的军事行动 获得了出乎意料的胜利。1124年,耶律达石改八拉沙衮为虎思斡耳朵,之后挥兵西进,顺利攻占了中亚大部分地区。这一年,38岁的耶律达石在中亚起尔漫城(在乌孜别克斯坦的布哈拉与撒玛尔罕之间)宣布建立喀喇契丹王朝。为与原华北的契丹辽国相区别,历史学家们又称为西辽王朝。
在中亚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东部喀喇汗王朝,是这时西辽新政权的心腹大患。据中亚赛尔柱克载 苏丹桑贾尔1133年给哈里发的一封信中提到,在此前不久西 辽王朝曾向喀什噶尔的东部喀喇汗王朝发动过进攻,结果大败。又根据伊本·阿勒·阿西尔的《全史》记载,约在1128年左右,耶律达石的西辽军队确实进攻过喀什噶尔,当进东部王朝 大汗阿赫穆德·哈桑·阿尔斯兰汗曾奋起抵抗,大败西辽兵,并生擒了西辽将领阿勒·阿瓦尔(意为独眼龙);但这位大汗似乎也在这场战役中丧生。
耶律达石当然不会服输。上次战役之后不久,约在1134年,西辽军队再次攻打喀什噶尔。新继位的东部王朝大汗伊布拉音·本·阿赫穆德这次无力抵抗,向耶律达石俯首称降。
自此以后,西辽政权虽没有消灭喀喇汗王朝,但却取消了东部喀喇汗王朝统治者伊布拉音的大汗之号,改封为“土库曼伊利克”(即土库曼王),让他与自己旧日的臣民们依然守在故土喀什噶尔。虽然从1158年开始,西辽王朝又恢复了东部喀喇汗王朝统治者的汗号,但喀喇汗王朝直至1211年的近一个世纪内,一直是作为西辽政权的附属国在历史上出现的。
西辽王朝建立后,由于深受汉文化和中原政权典章制度的影响,虽然僻处西域,耶律达石依然仿照辽国旧制,上尊号为“天佑皇帝”,并改元为“延庆”,册立皇妃萧氏为“昭德皇后”;同时规定王朝官方语言为汉语。作为附属国的喀什噶尔东部喀喇汗朝无也深受影响。由于西辽统治者对伊斯兰教的宽容伏待政策,喀什噶尔在西辽统治期间,在经济、文化方面也有相当的发展。据12世纪末期阿拉伯史学家依宾·艾尔阿梯尔记载,西辽在征服喀什噶尔后,并不干涉当地的治理,仅征收当地百姓每户每年一个迪纳尔的金币,各地首领只要在衣带上系一个西辽颁发的银制腰牌,就算西辽政权派驻当地的官吏了。
据有些史书记载,由于喀什噶尔经济发达,气候宜人,西辽统治者的夏宫也设在喀什噶尔;有人也直称此地为西辽王朝的南都。
13世纪初叶,以铁木真为首的蒙古部族在漠北高原兴起,掀开了亚洲历史新的一页。对成吉思汗扩张政策不满的 其他少数民族相继向蒙古人开战。
1204年,原分布于阿尔泰山一带的乃曼部族,在杭爱山麓与成吉思汗的蒙古军大战一场。结果乃曼王塔阳汗被杀,其子屈出律(伊斯兰史料中亦作库楚鲁克)逃往叔父不亦鲁黑处。成吉思汗猛追不舍,一鼓斩杀不亦鲁黑;屈出律再度逃脱:投奔蔑尔乞惕部首领脱黑塔;但是脱黑塔也没能逃出成吉思汗的掌心,在额尔齐斯河畔一战阵亡。惶惶如丧家犬的屈出律只得窜入西辽王朝。
被西辽军队发现,带往皇都虎思斡耳朵(即原八拉沙衮,在伊塞克湖西的托克马克)。据拉施特的《史集》与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记载,当时西辽的这位古尔汗。直鲁古曾答应接见屈出律,但工于心计的屈出律生怕会见后于己不利,却让一名亲随冒用自己的名字前往拜见,自己却冒充马夫站在宫门外静候。这时西辽王后古尔别速外出返宫,在宫门口碰上了这个冒牌马夫,见他形虽落魄却面露不凡之色,一经盘问,善于察言观色的屈出律便以实情相告,颇得古尔别速好感。之后屈出律便以贴身近待身份步入西辽殿堂,一开始就博得了直鲁古的极大欢心。屈出律向直鲁古宣称,只要借用西辽名义,就能召回自己散居天山以北各地的众部,以加强王朝军力防止成吉思汗入侵;甚至信誓旦旦地说:“我决不背离古尔汗指定的方向,哪怕竭尽全力也要完成他的任何命令。”这些言行,不仅使这位落难王子立即得到了王位的封赏,而且在王后的青睐之下娶上了西辽公主浑忽,一跃而为西辽驸马。
取得直鲁古信任的屈出律,在不长的时间内真的召回了自己的旧部,同时还利用自己的有利地位拉拢了西辽的许多重要大臣与将领。昏聩荒淫的直鲁古由于挥霍无度,以致国力匮乏,百姓怨怒,早己失去了号召力。屈出律见时机成熟,就拉起人马在西辽境内攻城掠地。之后,西辽的附庸国撒马尔罕与花刺子模也起兵反叛,屈出律与二国首脑密谋勾结,出奇兵包围了虎思斡耳朵。直鲁古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便要纳降称臣。可屈出律却虚情假意故作不敢当,反而尊直鲁古为太上皇、古尔别速为皇太后,同时宣布不改动西辽国号与旧制。架空了老岳父之后,屈出律事实上成了西辽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此事发生在公元1211年,也就是史书上宣布西辽政权灭亡的时刻。
在这之前,天山以东南的西州维吾尔政权已投顺成吉思汗;在此之后,撤马尔罕与花刺子模政权也依据早先与屈出律的密谋协约而宣告独立。屈出律执政后,唯一还效忠他的,只剩下喀什噶尔的东部喀喇汗王朝。
约1210年时,东部喀喇汗王朝大汗穆罕默德·本·玉素甫在喀什噶尔超兵,与于阗一带的穆斯林们联合反抗西辽直鲁古的统治,曾遭到西辽军队的无情镇压,战后,大汗穆罕默德被俘虏而押往虎思斡耳朵,囚禁在西辽的监狱中。屈出律攫取了西辽政权后,为了拉拢这位在中亚颇有影响的伊斯兰教首领,将穆罕默德从狱中放出,并在保证效忠自己后,派人送他返回喀什噶尔。
当喀什噶尔的王朝贵族与宗教上层人士得知穆罕默德居然投靠了异教徒屈出律后,就在穆罕默德被护送回喀什噶尔时,将他刺死在城门口。随着末代君主穆罕默德的死亡,也是在公元1211年,以喀什噶尔为政治中心、历时长达371年之久的喀喇汗王朝,正式宣告灭亡。
这一重大事件,促使本来就信仰佛教的屈出律下决心与伊斯兰教正式决裂。据《世界征服者史》记载,从1212年的秋季开始,连续4年,每逢秋收屈出律就派出大军去喀什噶尔,大规模地焚掠粮草牛羊,用兵威和饥馑迫使喀什噶尔人屈服。当美丽富饶的喀什噶尔行将化为一片废墟的时候,屈出律总算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屈出律的残暴行径终于使他成为中亚各地伊斯兰势力的死敌。于是花刺子模政权在中亚瓜分土地的预谋改成了对屈出律的彻底驱逐。屈出律再也无法继续待在虎思斡耳朵,1215年秋。他迁都喀什噶尔,正式建立了自己的乃曼政权。
为了替自己的盟友穆罕默德·本·玉素甫报仇,屈出律一进喀什噶尔城,就大肆搜索并杀戮原喀喇汗王朝的贵族与宗教界上层人士,然后又让自己的乃曼士兵住进城中每户居民的家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接着,屈出律又下令在喀什噶尔一带封闭清真寺,禁止穆斯林的礼拜和集会,并对居民们宣布:或者改信佛教,或者改穿契丹人服装,二者必择其一。喀什噶尔的百姓们只得被迫改变服饰而保留了伊斯兰教信仰。1216年,屈出律带兵攻下了于阗城,把城里的神职人员统统赶到郊外。于阗的大伊玛木阿老丁·穆罕默德大胆上前与这个暴君辩论,却在遭受了酷刑之后,被活活钉死在清真寺的大木门上!穆斯林们悲愤地诅咒屈出律,“全知的主啊,你大发慈悲,把他投入海中直到淹死!……逮往他吧,国家才会得到自由!”(《世界征服者史》)
1218年春天,中亚花刺子模驻讹答刺总督派人杀死了成吉思汗商队使者,给了成吉思汗进攻中亚的口实。蒙古军队兵分二路进攻西域,其中一支由成吉思汗麾下大将哲别率领,南下喀什噶尔征讨当年的手下败将屈出律。
高举着信抑自由旗帜的蒙古大军,受到了塔里木盆地一带穆斯林的欢迎。屈出律未及交锋,便弃城而逃,流窜到帕米尔群山之间的山谷中,最后在—个叫“撒里黑昆”(即色勒库尔——今塔什库尔干)的绝地间,被山中猎户包围活捉交给了前来追捕的哲别手下先锋官回鹘将领曷思麦里。统治中亚只有8年的一代暴君屈出律,便可耻地作了成吉思汗的刀下之鬼。
从这一年起,喀什噶尔开始成为蒙古帝国的领地。
公元1274年左右,意大利威尼斯的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在前往我国元朝大都(北京)的途中,曾在喀什噶尔驻足。在后来的游记中,他如实记录了当时这里的情况:
“这里在古代是一个有名的王国,但是现在己并入大汗(按:指元世祖忽必烈)的版图。居民信奉回教(按:即伊斯兰教)。本省幅员极其辽阔广大。城镇和塞堡林立。其中最重要的城市就是喀什噶尔。人民讲自己特殊的语言。他们从事商业和手工业谋生,特别是纺织业尤其发达。他们有美丽的花园、果木园和葡萄园,棉花、亚麻和大麻的产量,也很丰富,由国内的商人运销世界各地……居民们除回教徒外,还有一些聂斯托利派的基督教徒,他们按照自己的教规生活,在自己的教堂做礼拜。”(《马可波罗游记》第33章)
1218年,成吉思汗的蒙古军队接管了喀什噶尔,城中设蒙族达鲁花赤(即监治官)治理,行政上则由成吉思汗直接委派的中亚富商、政治家马合木德·牙刺瓦赤统辖。1225年以后,成吉思汗把天山南北及中亚河中地区(即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的广大农业区)分封给次子察合台,喀什噶尔成为察合台汗的领地之一。1234年,蒙古窝阔台汗将马合木德·牙刺瓦赤调往北京,喀什噶尔就交由他的儿子马思忽惕管理。后来贵由汗和蒙哥汗先后继位,马思忽惕在喀什噶尔的地位也没有改变。1251年马思忽惕还担任了别失八里和阿姆河等处行尚书省的尚书,说明蒙古帝国对马思忽惕是极其信任的。1255年,马思忽惕才从喀什噶尔移驻中亚撤马尔罕,由他的第三个儿子留镇喀什噶尔,担任行政长官一直到1289年。
马思忽惕治理期间,曾在喀什噶尔城中修建了闻名中亚的“马思忽惕亚”伊斯兰经学院;同时,为了贯彻蒙古帝国的宗教开放政策,也正如马可·波罗所记载的,当时基督教在喀什噶尔也有较大发展,聂斯托利派即当时基督教中的一个流派,在我国古代也称作“景教”。
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派创立于公元;世纪上半叶,创始人是叙利亚人聂斯托利(380—451年),所以才有这样一个名称。在耶酥基督到底是人还是神的宗教争论中,君士坦丁堡基督教的大主教聂斯托利因发表与罗马帝国统治者及其总教会相违背的见解,公元435年罗马皇帝将聂斯托利的学说斥为异端邪说,他本人也被放逐到异国他乡。
公元5世纪末,聂斯托利派信徒迁入波斯传教,公元6世纪后传入我国新疆,唐朝初期再东传我国内地,直到元朝末期,在我国有很大的发展。南宋理宗年问(1225-1264年),聂斯托利派的基督教达到极盛时期,曾在西起亚美尼亚、波斯湾,东到我国的北京这样一个广袤的地域内,设置有25个主要教区,每个教区内都任命有大主教,建有专门的教堂。其中,聂斯托利派基督教的第19教区就设在喀什噶尔,第23教区设在汗八里(即北京),第24教区设在唐兀(即西夏,在今西北陕、甘地区)。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1349年左右。
当马可·波罗抵达喀什噶尔时,正是马思忽惕的儿子在这里执政,正值聂斯托利派基督教第19教区大主教在这里的事业昌盛的阶段。1278年,也就是马可·波罗到过喀什噶尔后第4年,元朝大都(北京)有两个著名的维吾尔族聂斯托利派基督教徒,一个叫拉班·巴扫马,另一个叫麻可斯,后者是前者的学生,在前往耶路撒冷朝圣的途中,也来过喀什噶尔,对此地聂斯托利派基督教的发展情况,也有过一些记述。后来麻可斯被封为该派任中国的总主教,喀什噶尔教区当然也在他管辖之中。大约在17世纪末期,伊斯兰教依善泥在喀什噶尔大发展时期,聂斯托利派基督教可能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马可·波罗对喀什噶尔的历史与经济发展的描述,可以说是很仔细而准确的。但在提到当地人民的实际生活水平时,马可·波罗指出当地百姓生活极其困苦,连最起码的饮食起居都得不到保障,卫生条件也很不理想。这也是当时的事实。
喀什噶尔原先的确是很美丽富饶的。1215—1218年的4年间,乃曼屈出律政权曾多次对这里进行大规模的烧杀掳掠,喀什噶尔几乎化为一片废墟。后来在牙刺瓦赤和马思忽惕父子治理期间,喀什噶尔的经济状况有一定恢复,但在马可·波罗来喀之前的十几年内,蒙古贵族又在这里拉锯式地发动战乱,又使这里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1260年,察合台汗的孙子阿鲁忽,在元世祖忽必烈之弟阿里不哥的支持下,为了独自占有察合台汗的0日领地,以喀什噶尔为基地,征集了15万骑兵部队,与当时察合台汗领地的领主、阿鲁忽堂兄哈喇旭烈兀的妻子倭耳干纳恶战一场,将倭耳干纳的势力逐出天山以南,还一直追击到天山以北的伊犁河谷地带。
1262年5月,阿里不哥见阿鲁忽取胜,就派人到阿鲁忽的辖境内征调军需物资,阿鲁忽以未经过他允许为理由,强行扣押了阿里不哥的使者。阿里不哥大为恼火,派遣大军征讨阿鲁忽。阿鲁忽在首战失利后又反败为胜。这次阿里不哥亲率大军进攻,一举夺取了阿鲁忽在伊犁的驻地。1263年初,阿鲁忽抵挡不住,再度败退喀什噶尔。到4月间,阿里不哥的大军在喀什噶尔与阿鲁忽激战数月,阿鲁忽又遭受惨重损失,被迫退往和田一带。阿里不哥在一片硝烟中踏着满城的断砖碎瓦,进占了喀什噶尔。这里的经济又一次元气大伤。
据曾经长期住在喀什噶尔的维吾尔族历史学家贸马勒·卡尔西记载,大约在1264年的冬季,游牧于天山以西的哲塔部族(可能即以后的吉尔吉斯人的一支),曾大规模地袭击了喀什噶尔,大批成年居民被杀害,约有5000余儿童被掳掠,被阿里不哥捣毁的城池田园又一次遭到致命地摧残。据记朗,当时喀什噶尔城已完全是一片废墟,活着的农民们连—头耕牛和一张犁也没有剩下(见巴里托尔德《中亚简史》)。
10年之后,即1274年当马可·波罗到喀什噶尔时。所能看到的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当然不可能有太大的改观。
鉴于喀什噶尔百姓极端穷困的状况,1298年11月25日,元世祖忽必烈命令担任陕甘屯田达鲁花赤的忽必撒马丁亲自督察喀什噶尔与和田的农垦业,征调二地的1050户手工业者 改业屯田务农。1293年8月218,忽必烈又下令让管理柯尔克孜部落的官员只儿合忽,带领700户牧民下山到喀什噶尔郊区改业务农,并从内地调拨了大批的籽种和工具,在喀什噶尔大力屯田开荒,恢复农业生产、大力发展城市经济,喀什噶尔的经济才慢慢有了起色。
为反对元世祖忽必烈称帝,蒙古宗王海都于1298年纠集西北各地诸王盟誓反叛,得到察合台后裔笃哇的全力支持。1301年海都死,3年后笃哇却又发兵击溃海都之子察八儿,在察合台的旧领地上建立了以自己为大汗的新政权,即对中亚历史有着深远影响的察合台汗国。
1306年,笃哇汗的长子也先不花与其弟怯伯为争汗位而内讧,结果分裂为以也先不花为首的东察合台汗国(领有今天山南北)与以怯伯为首的西察合台汗国(领有帕米尔与天出以西的中亚地)。在察合台后王们统治的300余年问,前200余年的喀什噶尔的实际统治者,却是一个被称为“杜格拉特”的蒙古部族。
杜格拉特究竟是一个什么民族,目前尚属争论之题。据14世纪波斯史学家拉施特在其名著《史集》中所记,杜格拉 特部是由成吉思汗的祖先屯必乃汗的第8个儿子不勒札几分支出来的,屯必乃汗的另一个儿子合不勒汗,则是成吉思汗的直系祖先。据此看来,杜格拉特应当是一个蒙古部族。据说,“杜格拉特”是蒙古语“瘸子”之意,该部族早期首领瘸腿的乌尔图布因战功卓著而受到成吉思汗的器重,其部族使以“杜格拉特”之名传世。
但是,还在察合台汗在世时,杜格拉特部族就已名声显赫,而且在以后察合台汗国历代大汗执政时期,都已牢牢地将察合台汗国的军政实权捏在手心,想登上或保住汗位,非有杜格拉特部族权贵撑腰不可。尽管如此功高震主,他们也不敢取大汗之位而自代,这其中原因,就因为杜格拉特部族可能不是蒙古族血统。有人经详细考证,认为杜格拉特部族最早源于突厥的咄陆部,是今哈萨克人的早期祖先(见苏北海《西域历史地理》)。
这里且不论杜格拉特部族是什么民族的问题,他们受成吉思汗册封与察合台器重看来是没有疑问的。据这个部族的显要后裔米尔扎·海达尔·库勒刚在《拉失德史》中所记,察合台汗受封之初,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塔里木盆地西南缘地带及中亚两河流域,就被赏给了杜格拉特部族作为采邑,当时这一片广大地域被称作“曼尕赖·苏雅”——向阳之地,这倒是一个很美好的称呼。
《拉失德史》还说,成吉思汗在世时,就许以杜格拉特首领乌尔图布七种特权:一、可使用铃鼓;二、可树万户长大旗;三、其左右侍从可携“和硕旗”;四、见大汗可带箭壶;五、狩猎仪仗可与大汗相似;六、在发布命令时可使用“蒙兀儿乌斯(蒙古部族)之首领”的称号;七、在大汗面前,其他蒙古宗王的座位比分距离汗座要远出一箭之地。这七项特权显示出杜格拉特家族不同凡响的政治地位。
1330年,东察合台汗国大汗也先不花去世,其时乌尔图布的长孙图列克承祖遗制驻守在喀什噶尔,次孙播鲁只驻守阿克苏。在汗位虚悬的危难之际,图列克与播鲁只费尽千卒万苦,找回流亡在中亚钦察草原的也先不花之子秃黑鲁·帖木尔,让他在阿克苏登基,并协助这位新汗重新统一了东、西二部察合台汗国,使秃黑鲁·帖木尔成为察合台后王中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一代雄主。
为了奖赏该部族的特殊功绩,在已有的七种特权之外,秃黑鲁·帖木尔汗又增加了两条:八、可不奏请大汗而任免其他蒙古部族首领;九、其家族及后代可犯九次大罪而免受处罚。除了重新统一察合台汗国之外,秃黑鲁·帖木尔的另一项具有重大影响的举动,就是于1352年自己带头,并强令汗国所属的16万蒙古部众剪掉长发改信伊斯兰教。这与那些已开始维吾尔化的杜格拉特部族的巨大影响是分不开的。早在1348年,住在喀什噶尔的图列克,就因受到当地渊远流长根深蒂固的伊斯兰教的熏陶而自愿皈依了伊斯兰教。这种在习俗与信仰上的重大转变,是成吉思汗——察合台的后裔们在天山南北得以长期统治的最基本条件。
1363年,秃黑鲁·帖木尔汗去世,他的18个儿子因宫廷政变而在一夜间被杀光,只有遗腹子海代尔霍加(即史书上的黑的儿火者)被播鲁只的妻子密尔·阿哈冒死救回,藏在喀什噶尔城中隐姓埋名12年。之后播鲁只之子忽歹达为防仇家暗算,又派人护送海代尔霍加在外流浪了12年。1387年,忽歹达将海代尔霍加接回喀什噶尔,之后拥立他为东察合台汗国大汗;结果使杜格拉特部族又获得了两项新的特权:十、忽歹达的随从可参与护卫大汗,在饮宴时忽歹达可使用与大汗相同的专用酒盏;十一、大汗发布敕令时,在大汗的印玺之下,要加盖忽歹达的大印。
此时,杜格拉特部族首领的地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年轻的海代尔霍加登上东察合台汗国大汗国位以后,为了协助这位新汗加强对汗国的统治,在一定程度上也为了控制这位新汗;从而对杜格拉特部族更为有利,1378年之后,大首领忽歹达随新汗迁都 天山 以北;塔里木盆地西南缘的各大城区,则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们掌管。除阿克苏之外,杜格拉物部族在这一带最重要的领地就是喀什噶尔;忽歹达的次子赛亦德·阿黑麻被任命为喀什噶尔的监治官。
阿黑麻先天患有口吃症,除亲随外谁也听不懂他的话;他的听力也糟得出奇,有事禀报时非大叫大嚷他才能听得清。这样一个半残废,其头脑之糊涂、办事之无力是可以想见的;至于威望与魄力当然就更与乃父无法相比 。他不受臣民们欢迎而且遭到当地权贵们的厌恶,也就是必然的了。
约1392年,喀什噶尔城中的大贵族兼宗教上层人士霍加·希里普,暗中与中亚撒马尔罕政权勾结,把喀什噶尔拱手让给贴木兰大帝的孙子米尔扎·兀鲁伯——他们认为这个靠山更有保障。赛亦德·阿黑麻在喀什噶尔无法 立足,便逃回父亲忽歹达那里,丧失领地的过错使他不久就因羞愤抑郁而死。在此后的40年间,喀什噶尔的权力一直被撒马尔罕政权把持着,米尔扎·兀鲁伯先后为喀什噶尔任命过三位监治官。
1429年,东察合台汗国由也先不花二世执政。赛亦德·阿黑麻之子赛亦德·阿里已长大成人,他在为人与才干上倒更像祖父忽歹达。赛亦德·阿里恳求也先有花大汗,看在先祖的面上,允许他前支收复杜格拉特部族的世袭领地喀什噶尔。也先不花慨然允诺。
1430年秋,阿里领兵7000进攻喀什噶尔。此时兀鲁伯派在喀什噶尔的第二任监治官沙亦思塔已调集了3万大军,屯驻乌什巴尔根(按:应为“玉曲八尔罕”,即今喀什市北三仙洞一带)之下严阵以待。在光复故地的热情鼓舞下,阿里仅以7000之众以少胜多奋力拼杀,敌军被打得一败涂地,“为了跑得更轻便,于是便在敌人还没有追上他们的时侯把盔甲全扔掉了,并且放声大哭”(《拉失德史》第1编38章)。丢盔卸甲之后全军齐哭,实在是狼狈万状!中亚领军统帅沙亦电截这时也不知被 丢弃到什么去处了。于是历史上把这一战役称为“萨来·别昆之战”,即“丢掉自己统帅的战役”,在中亚传为千古笑柄。阿里知道敌军主力未损,在喀什噶尔城外扫荡了一番,便返回了阿克苏。
1431年秋,阿里再度兵临喀什噶尔,在城外劫其牛、羊谷物又返,意欲挫其锐气耗其财物。喀什噶尔城中的宗教权贵霍加·希里普见势头不对,便亲往撒马尔罕向兀鲁伯求救。米尔扎·兀鲁伯对沙亦思塔的无能大为光火,随即派了第天任监治官巴鲁拉思,陪同霍加·希里普返回喀什噶尔,调回沙亦思塔问罪处置。
1432年秋,赛亦德·阿里第三次发兵攻打喀什噶尔。当地百姓已是3年颗粒无收,再也经不住战争的侵扰,加以对帮主忽歹达的怀念,便纷纷向霍加·希里普诉苦请愿,希望投诚。霍加·希里普近于无奈,为不失尽民心,只好听任众百姓把巴鲁拉思捆绑起来,然后打开城门,把这个倒霉的监治官交给了赛亦德·阿里。百姓们是得到宗教权贵的批准才这么做的,可知伊斯兰教在喀什噶尔的势力已经 到了极显赫的地步。
赛亦德·阿里终于收复了被中亚占领军盘踞达40年之久的喀什噶尔。又过了几年,阿里又相继收复了杜格拉特部首长在塔 里木盆地西 南缘的全部领地。1435年阿里下式承袭了忽歹达当年在这里的职权,成了喀什噶尔的一方诸侯。《拄失德史》中说:“阿里处事公正 ,在他治下,这个地区非常繁荣和幸福,至今(按:即1547年)为人称颂。现在喀什噶尔还许多宗教建筑物和慈善事业都是这位艾米尔(即首领)创立的。”
1455年,位于帕米尔以西的西察合台汗国大汗羽奴斯攻占了阿克苏,然后发大兵进击喀什噶尔。当年叱咤风云以勇武著称赛亦德·阿里,此时忆年老体迈,连骑战马也不大灵便了,但他决不会投降是肯定的。他一面积极在喀什噶尔城中设防,一面派出急使向也先不花二世告援。也先不花二世闻讯后,即刻征调了一支6万人的大军,从驻地裕勒都斯出发,强行军11天抵达喀什噶尔边界。阿里命手下大将率兵3万与之会师,在喀什噶尔以北的廓沙尔一带(可能在今阿图什附近),与羽奴斯汗的大军遭遇。双方恶战一场,打垮了羽奴斯汗的大军。阿里还乘乱俘获了羽奴斯汗的家眷妻女,出于同情怜悯,他派人送她们追上羽奴斯汗,很体现了阿里作为战胜者的宽宏大度。
喀什噶尔于是转危为安。执政24年后,赛亦德·阿里于1458--1459年间病死在喀什噶尔。
光复了喀什噶尔的赛亦德·阿里去世之后,其长子桑尼斯·米尔扎继承了对喀什噶尔的治理权。1464年,桑尼斯米尔扎却不幸英年早逝,其弟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接着在喀什噶尔继位。
在此之前,赛亦德·阿里为次子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娶了东察合台汗国大汗也先不花二世的女儿。当也先不花死后,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就与也先不花之子驾斯特·马黑麻大汗关系很亲密。而阿里的长子桑尼斯·米尔扎却去亲近西察合台汗围的羽奴斯汗。于是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便不敢再呆在喀什噶尔,跑去投奔了东察合台汗国笃斯特大汗。桑尼斯在喀什噶尔与叶尔羌(今莎车)治理间,一次在外出狩猎时失足坠马而亡。马黑麻·海达尔在笃思特·马黑麻大汗大兵的簇拥下回喀什噶尔夺回了治理权。而笃斯特大汗对桑尼斯留在叶尔羌的遗孀札马勒·阿哈垂涎已久,便去叶尔羌强娶了她,并把她带回了大汗驻地。在回去之前,笃思特大汗又顺便在喀什噶尔大肆劫掠了一番。
新接手喀什噶尔治理权的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对笃思特大汗所做的这几件事极其光火:寡嫂札马勒·阿他也是垂慕已久,而喀什噶尔又是他最心爱的宝地!为此,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投靠了西察合台汗国的羽奴斯大汗,公开与东察合台汗国笃斯特汗绝交。羽奴斯汗的姑母,便是马黑麻·海达尔的生母,他们联合在一起。倒也顺理成章。但是,杜格拉特部族后裔们因为赌气使狠而造成的重大分裂活动,却导致了天山以南政治格局的严重动荡。 带走札玛勒·阿哈的同时,笃斯特大汗还带走了桑尼斯的次子阿巴拜克日。
阿巴拜克日是一个工于心计而又雄心勃勃的青年。身居大汗左右,本来很可以使他施展一下抱负。但笃斯特大汗却是一个生性怪癖而且精神不太正常的君主。阿巴拜克日深感伴君如伴虎,便找了个机会逃回喀什噶尔,投奔叔父马黑麻·海达尔·米尔扎。不料这位叔父又是个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拿枪的庸弱之主。失望叹息之余,阿巴拜克日决计自己打天下。
1466年,阿巴拜克日秘密来到叶尔羌,凭着一纸伪造的诏书与其父桑尼斯当年在这里的余威,宣布自己为叶尔羌城监治官。同时又故作姿态向叔父马黑麻·海达尔致书表示效忠。马黑麻·海达尔居然觉得侄子颇有能耐而且忠心可嘉,便从喀什噶尔选出3000贵胄子弟兵去协助他;带队的正是当时居住在喀什噶尔的桑尼斯长子、阿巴拜克日之兄乌买尔·米尔扎。
阿巴拜克日如虎添翼,准备放手大干。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征服于阗。
于阗监治官也是杜格拉特部族贵族的后裔,天高皇帝远,对喀什噶尔政权早已不大驯顺;马黑麻·海达尔对此也早有不满,便-口答应了阿巴拜克日的请求。但乌买尔。米尔扎在与弟弟相处的过程中,已经洞察了他的野心,便极力向叔父劝阻。为消除障碍,阿巴拜克日不念手足之情,暗下毒手弄瞎了哥哥的双眼。之后派人送他回喀什噶尔治眼。
阿巴拜克日紧接着就开始了对于阗的军事行动。第一回合以议和而归,第二次仍打成平局。于是阿巴拜克日引蛇出洞,邀请于阗监治官前来谈判。商妥议和条件后,双方凭《古兰经》起誓,确认和谈条款。当于阗监治官手按经书正在进行仪式时,埋伏在帐后的刀斧手一拥而出。结果了于阗监治官。阿巴拜克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叶尔羌以东南的全部地方。
乌买尔·米尔扎的悲惨遭遇与阿巴拜克日在于阗战役中的不光彩行径,迫使马黑麻·海达尔开始改变了对侄子的看法。但是,新发生的一件事却又使他放松了应有的警觉--在此之前,东察合台汗国大汗笃思特突然病死,马黑麻·海达尔乘机接回了原先的嫂子、阿巴拜克日的生母札玛勒·阿哈,然后续娶了她。这样,他就成了阿巴拜克日的叔父兼继父。尽管阿巴拜克日脑后的反骨愈发明显,但不消几次“枕头风”,马黑麻。海达尔就被吹得昏头昏脑忘乎所以了。
不久,阿巴拜克日又花言巧语哄母亲劝服马黑麻·海达尔,撤换了一大批驻守各地的重要将领。此后,阿巴拜克日的军队便得以畅通无阻地推进到英吉沙以北,攻占喀什噶尔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马黑麻·海达尔痛悔自己因轻信而造成的重大失误,立即起用了一个名叫阿不都·浑都思的西察合台汗国高级将领,前去征讨阿巴拜克日。但来自中亚的这位新统帅不识地理军情。只一战便让阿巴拜克日的军队打得落荒而逃。马黑麻·海达尔对这才醒悟忏悔的妻子抚慰了一番,硬着头皮率军亲征。但阿巴拜克日只用了区区3000步骑就轻易击溃了叔父的3万大军。马黑麻·海达尔只好紧闭喀什噶尔城门,请求西察合台汗国发兵相救。
1479年,羽奴斯汗发兵5万进击阿巴拜克日,马黑麻·海达尔也出兵相随。阿巴拜克日从容退回叶尔羌设置防线。阿巴拜克日兵马虽不算多,但手下绝大部分将领都是他祖父赛亦德·阿里培养出来的名宿悍将,因为被阿巴拜克日巧计拉拢又受不到马黑麻·海达尔重用,于是便都投到阿巴拜克日麾下。所以阿巴拜克日的军队素质极高,素以能征惯战以少击众而闻名。
乘羽奴斯汗的军队尚未屯驻稳妥之际,阿巴拜克日集中全军精锐,猛攻羽奴斯汗的阵地。双方反复冲杀多次之后,羽奴斯汗不支而逃,他们的数万联军迅速崩溃。阿巴拜克日大获全胜。
1480年秋,羽奴斯汗率6万大军卷土重来,会同马黑麻·海达尔在喀什噶尔的3万兵马,再度兵临叶尔羌。阿巴拜克日早有准备,在羽奴斯汗轻骑出行观察地势的时候。突然发动偷袭。乱了对方阵脚。仅用了不到-个时辰,阿巴拜克日再次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羽奴斯汗与马黑麻·海达尔一溃千里,直退到阿克苏才收住阵脚。空无一人的喀什噶尔城落在了阿巴拜克日的手中。
马黑麻·海达尔在阿克苏住了一段时间,实在呆不下去,他决定返回喀什噶尔。他认为阿巴拜克日是自己的侄子,又是妻子的亲子,必不会加害于己。但阿巴拜克日可不像他想的那样好说话,二话不说,就把叔父关进监狱;一年以后,又把他流放到巴达克山区去了。最后还是老盟友羽奴斯汗把他接到塔什干去度晚年的。
又经过几年的军事扩张,阿巴拜克日的领地几乎囊括了整个天山以南和中亚东部部分地区。1483年,他以喀什噶尔为政治中心,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喀什噶尔汗国”,自称“苏丹”(即国王);东、西两部察合台汗围已完全不放在他的眼里,至此。这支地位显赫的杜格拉特部族的事业便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杜格拉特部族首领阿巴拜克日在他的青年时代,以过人的机智与才勇,审时度势南征北战,借天山南北政局混乱之机,征服了所有与他为敌的对手,最终建立了威震一方的喀什噶尔汗国。作为封建时代的政治家,在谋取最高权力的过程中。总是要使出这样或那样的花招手腕,有时简直可以称得上卑鄙、毒辣;但对那样一个时代的地主阶级而言,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何况,统一毕竟是盖世之功,安定和平也是符合人民意愿的。总之,在那一阶段,阿巴拜克日不失为一个有远见卓识、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但是,随着地位和权势的日益增长,到了晚年的阿巴拜克日,出于封建贵族的本性,变得日益骄奢淫逸,尽全力去追求物质享受。贪得无厌地搜刮聚敛金银财宝,是他堕落的开始。
有一次,因一个偶然的机会,阿巴拜克日在于阗掘出了一处秘密窖藏。地窖之大,一个身着甲胄的壮汉在里面也能伸展自如;内藏大缸一口,满贮着炫人眼目的黄金和价值连城的财宝。这样的地窖先后又掘到26个。《天方夜谭》中阿里巴巴山洞的古老神话,在阿巴拜克日的眼前变为现实。
阿巴拜克日由欢喜若狂开始真的丧失理智。他征调了大批民工兵丁,用镢头铁铲扫荡了整个于阗之后,接着又在叶尔羌旧城来了个挖地三尺,收获也极可观。让财富烧得发昏的阿巴拜克日拿出当年南征北战的干劲儿,接二连三地又向英吉沙等一系列名城古堡发动了“掘地寻宝战”。金银财宝如潮水般流向汗国首府喀什噶尔。
丝路要道上这些城镇中,有着大批家藏万贯的富商,为避战乱或便于临终传之后人,很有将金银财宝埋藏于地下的风气。这下着实让阿巴拜克日大发了横财。
喀什噶尔古城并没有因为是首府而更幸运一些。当时还坐落在吐曼河以北地带的汗国首府,也同样被挖了个底朝天。经过这场荒唐绝伦如疯子般的行动,喀什噶尔古城已到处是断垣残壁,遍地是瓦砾碎砖,整个城池几乎报废,大批居民流离失所。吐曼河以南的喀什市今址,就是在那以后才迁徒重建的,这座古城至少有数十年没有缓过气来。
在难以数计的窖藏金银被掘出来的同时,无数难以用金银衡量其价值的文物古迹,也大都毁于一旦。那些极其珍贵的装饰品、器皿、偶像和古币,随着金银出土之后,阿巴拜克日只关心制造这些东西的金属值多少钱,其中许多有考古意义的东西都被毁了。在新疆这片有着悠久历史的土地上,像喀什噶尔这样-座丝路重镇,至今为止在考古发掘方面成就甚微;究其根源,这次由阿巴拜克日一手制造的疯狂破坏,不能不说是一个重大原因。
“掘地寻宝”还只是阿巴拜克日聚敛财富的手段之一。除却无休止地大量搜刮浮财,仅在喀什噶尔一地,阿巴拜克日就鲸吞了上百处优美的园林和农庄。成千上万的百姓在失去了遮风避雨的房屋之后,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离乡背井、远走他方;在痛苦万状的迁徙中,人们到处发泄着对这个暴君的怨恨,祈求真主早日拯救他们脱离苦海。
这时,朝野内外流言四起,议论纷纷。阿巴拜克日也感到危机四伏、宝座难稳;但他已为无尽的财宝迷了心窍,除了愚蠢的胡作非为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好招数以摆脱困境。
他居然认为民间的流言,是由于一地的居民迁往另一地才造成的;只有让老百姓固守原地,才能让他们不开口。于是,他断然下令:禁止迁徒。为此,他竟然以违例迁徒罪,将3000百姓处以砍断下肢的酷刑。没有腿便走不成,走不成则流言止,这种禁令酷刑,便成了他自以为得计的高招。
除了阿巴拜克日,朝内人士谁也不瞎不聋不糊涂。有不少人冒死进谏。阿巴拜克日回敬他们的只有比断肢更凶残的处罚。在许许多多被残害致死的人当中,就有他的两个倒霉的儿子。他的胞弟赛德。买合卖提因进谏犯上,竟然如耶稣一样被活活钉死在木制十字架上。一提起阿巴拜克日的名字,喀什噶尔百姓无不谈虎色变,也无不暗中盼望着他的末日尽快来临。
为阿巴拜克日敲响丧钟的,是东察合台汗国的直系后裔--苏丹·赛义德汗。
当时,被阿巴拜克日的喀什噶尔汗国推挤到天山以北和以东地带的东察合台汗国,最高统治者是满速尔汗。赛义德是这位大汗的胞弟。为争夺汗位,两兄弟曾大张杀伐、互不相让。但最终还是以赛义德的失败而告终。
不得已,赛义德只好放弃与兄长的争战,逃亡到中亚与帕米尔高原山区,打算到塔里木盆地西南缘-带谋求新的发展。他曾纠集了一批兵马,试图与阿巴拜克日较量后取而代之。但那时阿巴拜克日英豪之气未尽,势力正值上升阶段,赛义德自知不是对手,只好嗟叹一番转向中亚,四处奔走另谋出路。
今阿富汗的喀布尔城,赛义德总算如愿以偿,得到了申亚贴木兰大帝后裔巴布尔的全力支持。巴布尔的用意不过是想要拿赛义德当枪使,好去先探一下不可一世的阿巴拜克日虚实如何。但无论如何,赛义德毕竟有了一支装备充实的像样军队,足可以对付老迈昏聩的阿巴拜克日;至于巴布尔另打什么算盘,那就顾不得了。
于是,1512年的秋末,苏丹·赛义德率领远征军,越过了冰雪皑皑的帕米尔高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了喀什噶尔,首先神不知鬼不觉地攻占了喀什噶尔城以北40公里的阿图什,切断了阿克苏增援喀什噶尔的通道,接着,就把面临穷途末路的阿巴拜克日围困在喀什噶尔城中。
此时的阿巴拜克日,早被淹没在财宝堆中,寻欢作乐斗志全消,如何敌得住这支如狼似虎的大军;加之民心丧尽、众叛亲离,只能暗自叫苦不迭。竭力支撑了3个多月后,阿巴拜克日留下亲信镇守,自己率主力破城而出,逃往他的老根据地叶尔羌去了。赛义德叮着阿巴拜克日紧迫不舍,分兵顺利攻占了英吉沙。不久,喀什噶尔城爆发了严重的饥荒和瘟疫,困苦中挣扎的百姓不再对阿巴拜克日抱什么希望。1513年春末,喀什噶尔城军民向赛义德倒戈投诚。
赛义德抓住有利时机,亲率主力挺进叶尔羌。阿巴拜克日再一次被紧紧围困在城中,困兽犹斗,负隅顽抗,但也不过勉强维持到当年底。
1514年初,阿巴拜克日再也无力抿敌,又一次破城而出夺路逃亡。此时于阗早已被赛义德大军占领,已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只得领着残兵败将窜向昆仑山,打算绕道克什米尔到西藏去躲过大难。此时此刻,他还忘不了随身带走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宝,据说动用了900头骡马还未能尽数撤走。临行之际,眼看着还有那许多财宝带不走,他还老泪纵横,着实难过了一番。
赛义德绝不愿意有朝一日再看着阿巴拜克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何况那无数的财宝对未来的赛义迪亚汗国同样是好东西。因此,即使是落荒穷寇,也决计不能放过。当赛义德的大军追上昆仑山时,阿巴拜克日已被卡浪沽河水挡住。绝望中,阿巴拜克日下令杀死驮货的900头骡马,闭眼横心把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部抛进滚滚河水之中,并放火焚烧随身携带的大批珍贵用具。可惜他唯独没有想到把自己也扔进河里或置于火中;和自己心爱的财宝葬在一处,或许能逃过被俘的命运。
阿巴拜克日最终当然只能是被俘。扔进河中和没有烧完的大部分金银珍宝,都被赛义德的追兵打捞或救出,与战俘阿巴拜克日一起被当作战利品押了回去。据说,仅面献赛义德的黄金就有96秤子(一秤子合10公斤);多年之后,还有人在卡浪沽河边拾到散落在沙滩草丛中的珠宝;至于阿巴拜克日无法捞走的财宝,更是不可胜数。阿巴拜克日尽其一生苦心搜罗,到头来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赛义德当然一并笑纳。
活捉了阿巴拜克日,赛义德的心才踏实了。但留着个活人,总是个后患。于是,阿巴拜克日在从昆仑山被押往叶尔羌的途中,被秘密处以死刑。随着黄金梦的破灭,杜格拉特部族在喀什噶尔近300年的统治,到此宣告彻底结束;而作为这个家族最后的、也是地位权势最显赫的统治者阿巴拜克日,也就很悲掺地终止了他的历史使命。
在此后不长的时间里,苏丹·赛义德统一了自库车以西以南的全部地盘,建立了新疆历史上著名的叶尔羌汗国,在某些穆斯林史料中也称之为“赛义迪亚汗国”,这是以汗国创始人的名字来命名的。新汗国的政治中心据说最初是建在喀什噶尔的,但由于阿巴拜克日“掘地寻宝”所造的罪孽,这座古城早已元气大伤,一时极难恢复;不得已,赛义德汗只好把首府设在叶尔羌,这就是历时长达164年之久的叶尔羌汗国名称的由来。
在叶尔羌汗国时期,喀什噶尔城作为汗国的陪都,一直由汗室贵族子弟任总督镇守,在经济、文化等方面,仍然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