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馆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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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馆政变 啤酒馆政变

 
一声枪响,演讲台上换了人

1923年11月8日晚上8点30分左右。德国南部巴伐利亚邦慕尼黑市郊一家名叫贝格

勃劳凯勒的大啤酒馆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这里正在举行群众集会。巴伐利亚邦

“三巨头”:邦长官古斯塔夫·冯·卡尔、驻巴伐利亚的国防军司令奥托·冯·洛索

夫将军和邦警察局长汉斯·冯·赛塞尔上校以及其他政要显贵们都来了,名义上是应

慕尼黑某些企业团体之请,实际上就是不请,他们也会找个机会来发表施政纲领的。

局势是如此混乱、严重和糟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德国,陷入了经济崩

溃、政治分裂的危险境地。德国货币马克不断贬值,从1921年75马克兑换 1美元,到

1923年初跌到了7000马克兑换 1美元。当德国要求暂缓偿还战争赔款被拒绝,法国军

队占领鲁尔后,更如雪上加霜,到11月,竟跌到了40亿马克兑换 1美元的程度,德国

货币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纸。“该死的凡尔赛和约不是要我们赔付大笔战争款项吗?那

么好吧,还你们一堆废纸!”德国政府、陆军和工业巨头有意让马克崩溃来扫清战争

债务,却不管人民群众的死活。当中产阶级和工人群众的一生积蓄都荡然无存时,政

府的威信也降到了零点。

经济的混乱势必导致社会的动荡不安。活跃在巴伐利亚境内的纳粹党元首阿道夫

·希特勒利用人民普遍不满的心态,提出了“推翻共和国”和“撕毁凡尔塞和约”的

口号,并组织了武装团体“德国人战斗联盟”。

就在“德国人战斗联盟”成立后24天,德国总统宣布,从1923年 9月26日至1924

年 2月,全国处于紧急状态。乘机执掌独裁大权的德国陆军司令冯·西克特将军的两

道命令也随之传到了巴伐利亚:一是取缔希特勒的报纸《人民观察家报》,因为它恶

毒攻击共和国;二是逮捕想搞叛乱的武装团体的三个首脑。然而,巴伐利亚邦领导拒

绝执行。冯·西克特司令下令撤换巴伐利亚的国防军司令,可是邦长官卡尔置之不理,

不仅让洛索夫将军继续担任驻巴伐利亚的国防军司令,而且强迫陆军官兵举行特别宣

誓,效忠巴伐利亚政府。

巴伐利亚的反叛在柏林方面看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冯·西克特决心用武力平定

反叛。自作聪明的卡尔和生性软弱的洛索夫开始胆怯了,原来扬言要对抗到底的邦警

察局长赛塞尔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然而,对希特勒来说,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单独举行政变,对于一个在全国还默

默无闻的小党来说,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一个大胆甚至是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里

一闪而过:劫持邦府“三巨头”,逼迫他们就范,一起同全国政府抗衡,必要时趁柏

林方面还没有向慕尼黑进军之前就向柏林先发制人。

劫持计划需要时机。希特勒及其党徒们注意到,11月 4日是德国阵亡将士纪念日,

按惯例在慕尼黑市中心要进行军事检阅,检阅台设在一条通向英烈祠的狭隘街道上,

巴伐利亚邦“三巨头”将在这里接受军队的敬礼。纳粹党的机关报《人民观察家报》

主编、人称“白面书生”的阿尔弗雷德·罗森堡建议,派出数百名冲锋队员,在受阅

部队尚未到达之前包围这条小街道,用机枪封锁检阅台,然后由“元首”登上检阅台,

宣布革命,同时以检阅台的达官贵人为人质,迫使他们支持帮助推翻共和国的政变。

“好极了!”希特勒对这个不仅擅长笔杆子杀人,而且搞阴谋诡计以武力胁迫杀人也

同样在行的“白面书生”,投去赞许的目光,挥舞拳头高兴地叫了起来。

然而,希特勒高兴得太早了。11月 4日那天,早有准备的邦警察局长赛塞尔上校

派出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把检阅台周围包括这条狭隘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在高度

戒备并武器精良的警察面前,冲锋队员想劫持检阅台上的达官贵人,简直如飞蛾扑火。

当先行侦察地形的“白面书生”沮丧地回来报告这一情况时,希特勒气得双脚直跳,

大骂赛塞尔是“混蛋。”

就在希特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巴伐利亚报上一条并不显赫的简短消息引起

了他的注意:11月 8日晚,邦长官卡尔将应邀在市郊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向公众发表

施政演讲。希特勒不禁贼眼一亮,仿佛在绝望中发现了一线希望。

此刻,巴伐利亚邦长官卡尔正在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的主席台上发表施政演讲。

台下,大约3000名市民坐在粗木桌子边,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一边细细品味邦

长官的讲话。这里,既有在极度萧条的经济形势面前惶惶不安的企业家,又有被生活

水平急剧下降而激怒的白领阶层,还有已经一贫如洗甚至无家可归,借此机会来白喝

啤酒的流浪汉。他们都想从邦长官的施政纲领中,听到能对自己切身利益有所帮助的

政策措施。可是,挺着啤酒肚、慢条斯理演说的卡尔长官,似乎更关心与柏林方面的

对抗,滔滔不绝地谈论巴伐利亚独立和复辟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最不满意的,是希特勒的纳粹党徒。他们虽然得到邦政府的

庇护和纵容,但只不过是相互利用,共同对付柏林的全国政府。二者不是“殊途同归”,

而是“同途殊归”;都要推翻共和国,希特勒是想取而代之,建立统一的强大的日耳

曼帝国,而卡尔之流是想建立国中之国,或者把巴伐利亚从德国分离出去。不过,这

次纳粹党徒们却没有像往常那么冲动、好斗,因为他们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当卡尔还在慢条斯理地演讲时,一辆辆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冲锋队员的卡车呼啸出

现在慕尼黑的街头,向预定地点疾驰而去。坐在驾驶室的希特勒心里一阵紧张、激动,

握着手枪的手微微颤抖着,嘴里不时催促司机开快点。

在一个三岔路口,一块路标表明距离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只有 3公里了。希特勒

的脸部神经开始抽搐起来。他拿出两片镇静药吞了下去,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啤酒

馆,有意思……”

是的,对喝啤酒并不很感兴趣的希特勒,却对啤酒馆有着一种扯不断的情绪。 4

年前的某一天,他作为陆军政治部的一个密探,奉命到一个名叫施端纳克勃劳的小啤

酒馆,去监视一个自称为“德国工人党”的小政治团体的集会。参加集会的一共只有

25人,讨论巴伐利亚的前途问题。当一名教授宣称巴伐利亚应当独立,或者同奥地利

组织一个南德意志国家时,易激动的希特勒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站起身来指着

这个教授的鼻子痛斥一番,尖刻的语言把那个教授驳得体无完肤,灰溜溜地走了。其

他与会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有的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

来。当希特勒自鸣得意地离开啤酒馆时,一个戴眼镜的人追了上来,把一本小册子塞

在他手里。第二天清晨,希特勒躺在床上随手翻阅这个题为《我的政治觉悟》的小册

子,使他吃惊的是,里面的许多思想好像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写的一样;更让他吃

惊的是,当天上午接到一张明信片,告知他已被吸收加入了德国工人党。希特勒就是

这样跨出了自称为“一生中最有决定意义”的一步。此后,他在啤酒馆一次又一次地

展示其作为一个演讲天才所具有的煽动能力。不到两年,他就成了已改名为国家社会

主义德国工人党(德语缩写的音译为“纳粹”)的无可争议的元首!

当时针快指向晚上 9点时,“有意思”的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到了。比起当年起

家的施端纳克勃劳小啤酒馆,这里要气派宏大得多。希特勒一伙要在这里创造一个“

革命的奇迹”。

身着褐色制服、臂带字标记的冲锋队员不等卡车停稳,便纷纷跳下车来,包围

了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

希特勒在一批冲锋队员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我的天啦!”看到这伙真枪实

弹闯进来的凶神,一位妇女尖叫了起来。有的想逃出大厅,可是一挺随时准备击发的

机关枪已经对准了他们。人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演

讲台上换了人。面如土色的邦长官卡尔已经从讲台上退了下来,希特勒趾高气扬地对

着麦克风大喊:“全国革命开始了!”

“革命?什么革命,你们想干什么?!”听众中,几个不怕死的纷纷起来责问。

“我宣布,”希特勒声嘶力竭地继续喊道:“巴伐利亚邦政府和全国政府已经被

推翻,国防军和警察的营房已经被占领,新的临时全国政府已经成立,我作为新政府

的元首,已经命令我的军队高举旗向市区挺进!”

人们吃不准希特勒讲的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虚张声势,但他那高高举过头顶的

手枪分明是真的,对刚才的一声枪响显然还心有余悸。

发起这次集会的企业家们惊恐万分地望着讲台上的政府、军队和警察的首脑们,

却不见了他们的身影。原来,就在希特勒上台演讲的时候,几个膀粗腰圆的冲锋队员

按照事先计划,用枪押着巴伐利亚邦“三巨头”来到后台的一间小屋里。

希特勒觉得没有必要再跟大厅里的市民多费口舌,关键是要让“三巨头”就范。

他把维持大厅秩序的任务交给了心腹戈林和罗姆,自己跳下台来,径直走进后台的小

屋。

巴伐利亚邦的“三巨头”会乖乖地就范吗?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片沉默

“没有我的许可,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希特勒就这样开始了同巴伐利

亚邦“三巨头”的对话。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片沉默。

在邦长官卡尔和警察局长赛塞尔的眼里,希特勒不过是一个政治小丑,或者说是

一个无赖、流浪汉。他们真有点后悔,不该过于纵容希特勒这伙纳粹分子,尽管羽毛

未丰,却竟敢绑架政府首脑。赛塞尔上校想起前不久,这个纳粹党魁还信誓旦旦地向

他保证,绝不对警察搞政变,今天却背信弃义发动政变。“对这样一个无赖,还能说

什么呢?”他心里嘀咕着。

驻巴伐利亚国防军司令洛索夫将军,更没把希特勒放在眼里。希特勒这个第一次

世界大战时的下士,今天竟敢用手枪威逼一位将军,按照德国陆军的传统,是要被当

场格杀勿论的。可惜,洛索夫将军的部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虽然现在身陷纳粹

党徒的枪口包围之下,这位将军还是没有忘记应有的尊严。他挺了挺身子,向希特勒

投去轻蔑的目光。

面对沉默的反抗,开始希特勒并不以为然。他像导师对学生似的,口若悬河般宣

传他那建立大日耳曼第三帝国的理论,继而声称自己就是尼采笔下描述的“超人”,

是德国的统一者和拯救者。然而,这些“学生”一个个装聋作哑,尽管“导师”巧舌

如簧,并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不耐烦的不仅仅是希特勒。啤酒馆大厅里的3000名市民,焦虑和愤怒逐渐取代了

恐惧和期望。有人吵嚷着要回家,有的高叫要见邦长官,还有的甚至鼓动在场的警察:

“别胆小鬼,快开枪!”

警察不知所措。他们的局长现在是死是活尚不清楚,群龙无首,谁知道该不该开

枪反抗呢?

胖乎乎的戈林显然注意到了局势的严重性。他不时拿出手绢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杀人不眨眼的冲锋队头领罗姆,想不等警察先开火,就先缴了他们的枪。冲突一触即

发。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帮了他们的忙。这是希特勒事先计划的一个部分,纳粹党安

插在慕尼黑市警察局的一名坐探打来电话,告诉在啤酒馆执勤的警察不要干预任何事

情,只须报告情况就可以了。

警察们打消了反抗的念头,可是几千名市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吵嚷声此起彼

伏。

“我们的元首正在同邦政府、军队和警察商议组织联合新政府,很快就会有新闻

公布。喝你们的啤酒吧!”戈林不失时机地走上讲台,当众把一大杯啤酒咕噜咕噜地

喝了下去。

戈林说得没错,小屋里,的确是在组织新政府。希特勒见他的高谈阔论打动不了

“三巨头”,便开始封官许愿:“洛索夫将军,只要您愿意参加我们的革命,您将担

任国防军部长。”希特勒首先想拉拢军队,那口气、声调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只有

那支手枪却依然对着将军的脑门。回答希特勒的,是一声冷笑。

希特勒强压怒火,又来到警察局长赛塞尔上校的跟前:“如果您和我们一起革命,

那么国家警察局长的位置就是您的了,怎么样?”“还有你,卡尔长官,你可以担任

巴伐利亚至高无上的摄政者。”显然,希特勒已经失去了仅存的一点耐心,不等赛塞

尔局长回话,便又及不可待地向邦长官卡尔许愿,连装模作样的“您”字也不给了。

小屋里的“三巨头”,仍是一片沉默。

希特勒再也忍耐不住了。只见他挥动着手枪,就像一个输得红了眼的赌徒,要拿

命来进行最后的赌博:“我的手枪里有4颗子弹,如果你们不肯和我合作,3颗给你们,

最后1颗就留给我自己!”

这最后的“绝招”仍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希特勒这才真正领教了沉默的力量。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一般寂静。

大厅内的吵嚷声传到了小屋里,突然给了走投无路的希特勒一个“灵感”。他狠

狠地瞪了“三巨头”一眼,转身大步冲到外面大厅,跳上讲台,对着已经极度焦躁不

安和愤懑的几千名市民大声宣布:“全国新政府即将成立!尊敬的巴伐利亚邦长官卡

尔、驻巴伐利亚国防军司令洛索夫将军和邦警察局长赛塞尔上校,已经答应同我们并

肩战斗,合作组建一个全国临时政府。我们的军队马上就要向柏林进军,去拯救屈辱

的德国和受苦的人民。”

这巧妙的谎话,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德意志万岁!”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声。

希特勒兴奋极了。事后他在《我的奋斗》一书中这样写道:

群众都会撒谎。然而,他们只会撒小谎。因此,他们互相提防着不要被小谎所骗。

可是,他们却相信他们自己羞于启齿的大谎。伟大的政治家看准的正是这一点。

然而,只要小屋里的“三巨头”不出来讲话,这出戏的破绽就会露出来。希特勒

心虚地回头瞥了小屋一眼,祈祷上帝再给他一副灵丹妙药,使小屋里的巨头们听命于

他,出来圆场。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时,一个关键性的大人物神秘到

来,救了希特勒的驾。

他是谁呢?

啤酒馆政变 一出狐假虎威的闹剧

 

简直像变魔术一般,大名鼎鼎的前陆军元帅鲁登道夫,在一个纳粹党徒的陪同下,

来到了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

说起鲁登道夫,德国平民特别是军人,大都对他怀有崇敬的心情。这个在第一次

世界大战中先后担任集团军参谋长和全国军需总监的陆军元帅,是公认的战争英雄,

曾指挥部队把俄军打得一败涂地,并创立了“总体战”理论。在面临战败的情况下,

他力主顽抗到底,宣称“与其接受耻辱的和平,不如光荣地战死沙场”。当政府决定

投降时,他愤而辞职。先避居瑞典,不久又返回德国,始终梦想恢复一个强大的统一

的德国。这与希特勒的思想是完全一致的。

存有政治梦想的人是不甘寂寞的。听说希特勒的纳粹党发起了政变,这个年近花

甲的前陆军元帅心里一阵激动。激动之余,又不免心怀不满:“这么重大的事情,居

然偷偷地背着我干起来了。”更使鲁登道夫愤愤不平的是,希特勒这个前陆军下士,

竟敢自称是新的第三帝国的元首,而不是请他出山占此尊位。“岂有此理!”不甘寂

寞而又不满希特勒的胡作非为,也许这就是鲁登道夫来到政变现场的动因。

希特勒见到鲁登道夫大驾光临,如同见到了救星。他以从未有过的恭敬姿态,陪

同前陆军元帅走进了后台的小屋。

鲁登道夫紧绷着脸,对希特勒不屑一顾,连招呼都不打。他似乎还在生这个前陆

军下士的气。

希特勒并不在乎鲁登道夫的傲慢态度。他知道,只有这个老头,才能使政变这台

戏继续唱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巴伐利亚邦“三巨头”,见到鲁登道夫也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纷

纷起身致意。“先生们受委屈了。”前陆军元帅的这句话,竟使刚才在顶着脑门的枪

口面前仍沉得住气的巨头们,感激得差点流出泪来。“不过……”鲁登道夫斜着眼扫

视了一下周围的冲锋队员们,接着劝说道,“为了民族振兴大业,请诸位屈尊予以合

作。”没有威逼利诱,却有着神奇的力量。巴伐利亚的当政者们相对而视,开始动摇,

继而答应了。

希特勒喜不自胜,又一次发疯似的冲到大厅里,跳上讲台:“大家安静!请听尊

敬的我们新政权的鲁登道夫先生和卡尔先生、洛索夫将军、赛塞尔上校讲话。”说完,

竟在台上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这 4个人讲了些什么,那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都和希特勒站在一个讲台上,

代表政变一方和新政权讲话。就像狡猾的狐狸拉上老虎陪伴,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林

中称王了!

“让我们立下誓言,不懈奋斗,直到在今天德国的废墟上建成一个强大的光荣的

帝国。”激动和兴奋不已的希特勒,没有忘记用豪言壮语来结束今天的大会。

人群开始散去。达官贵人们仍被要求留在啤酒馆,实际上还是被当作人质软禁在

这里。乐不可支的希特勒,幻想着派到城里占领各重要据点的冲锋队员都已经到位,

向柏林进发的大军正整装待发,红地白圆心中间嵌个黑字的旗帜将在全国飘扬……

一个坏消息就像一盆冷水,浇到了希特勒头上,使他从美丽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原来,派到城里去占领要地的一支冲锋队与陆军正规部队发生了冲突。招架不住

的冲锋队一名队员慌慌张张地赶来报告,希特勒顿时感到事态十分严重,必须亲自赶

去平息事端。他不及仔细思索,便把啤酒馆里的事托付给鲁登道夫,自己带着数十名

冲锋队员匆匆离去。

希特勒一走,那些达官政要们蠢蠢欲动,谁也不想在这里被迫当人质。第一个提

出离开要求的是洛索夫将军,他的理由似乎很充分:“我必须回到陆军司令部去,进

行必要的部署”。看守他们的纳粹党徒知道洛索夫在耍滑头,就是不同意。鲁登道夫

显然不能容忍纳粹党徒对一名德国高级军官的怀疑和无礼,斩钉截铁地说:“放他走。”

慑于这位前陆军元帅的权威,纳粹党徒不得不眼巴巴地看着洛索夫将军溜走了。像洛

索夫将军这样的理由,卡尔长官和赛塞尔局长一个接一个地提了出来;既然放走了第

一个,第二、第三个也挡不住。在鲁登道夫的干预下,这些巨头们都乘机溜走了。

功败垂成也许就在这一念之差。当希特勒平息了冲突赶回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时,

他满以为这些巨头们正在为新政权绘制蓝图和拟定进军柏林的计划,哪里想得到,笼

子里的“鸟”都已经远走高飞了。希特勒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屋漏偏遭雨。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使希特勒预感到大难即将临头。

先是柏林方面的德国陆军司令西克特,发出了镇压政变的命令。已经逃到第19步

兵师营房里的洛索夫将军会同慕尼黑卫戌司令冯·丹纳将军,不仅准备执行柏林的命

令,而且已经调兵遣将。以鲁登道夫名义先后派到第19步兵师营房去联络的3个信使,

一个也没能回来。

接着是赛塞尔上校领导的警察局,逮捕了前去夺权的冲锋队员。慕尼黑全城开始

实施戒严,荷枪实弹的警察把守着各个街道的重要关口。原来计划都要占领的广播电

台、电报局等战略要点,实际上一个也没能占领,不知那些冲锋队员们到底干什么去

了。

更让希特勒狂怒不已的是,慕尼黑街头到处张贴着邦长官卡尔署名的如下告示:

“所谓的‘革命’实际上是一种背信弃义的欺骗行为,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血腥暴

行。我、洛索夫将军和赛塞尔上校在枪口胁迫下发表的声明一概无效。国家社会主义

德国工人党及其武装团体勒令解散。”

无可奈何的希特勒,想动员鲁登道夫跟他一起到农村去,逃过此难,争取农村支

持,再重振旗鼓。只要拉上鲁登道夫这面大旗作虎皮,就不愁没有人来响应,希特勒

终究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充满自信的鲁登道夫断然拒绝了这种逃避的主意。“德国的士兵,还有大都是退

伍军人的警察,他们会向当年的统帅和英雄开抢吗?”这个倔强的老头问希特勒,不

等回答又非常肯定地说:“不,不会的;不仅不会,而且还会跟着走。那好,天亮以

后,我们率领支持者游行到市中心去,随后一个一个地去占领各个要地。”

这个主意简直像天方夜谭。希特勒虽然将信将疑,但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也只

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这出狐假虎威的闹剧,由于“老虎”的主动挺身而出而达到了高潮。

第二天上午11时左右。从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通往慕尼黑市中心的公路上,出现

了一支约3000人左右的队伍。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腰板挺得笔直、神情充满自信的

鲁登道夫。与他并肩而行的,是心里七上八下、神经高度紧张的希特勒。在他们身后,

飘扬着一面红地白圆心、中间嵌个黑X字的旗帜。

这面旗帜是希特勒的得意之作。青年时一心想当艺术家的希特勒,因为基本功太

差,而被维也纳艺术学院拒之门外。然而,做艺术家没有成功的希特勒,却在构思设

计纳粹党旗上表现了天才的艺术。他认为,群众需要一种心灵的徽号、一面思想的旗

帜来被唤起和凝聚。当他顿生灵感制作出这面旗帜后,确实大大扩大和加深了纳粹在

群众中的影响。“这是一个真正的象征!”希特勒常常这样自夸,并解释道:“红色

象征我们这个运动的社会意义,白色象征民族主义思想,X字象征争取亚利安人胜利

的斗争的使命。”

跟随在这面旗帜后面的,是身着褐色制服的冲锋队员。与其说是一支出征的队伍,

倒不如说是一群出殡的人流,个个无精打采的。也许,昨晚一整夜的折腾已经使他们

精疲力尽,但更主要的是,形势的急转直下使他们的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队伍中,还有几个昨晚没能溜走的巴伐利亚邦内阁部长,现在仍被当作人质押着。

关键时刻或许能用得着,纳粹党徒们对此是有经验的。

横跨伊萨河的路德维希桥到了。这是通往市中心的第一个关口。全副武装的警察

早已在桥的这一头布下防线。“停止前进!要不我们开枪啦!”与桥那头同时传来这喊

话声的,还有拉枪栓把子弹推上膛的声音。鲁登道夫似乎没有听见,继续跨着军人的

步伐向前。希特勒却犹豫不决,慢慢地从鲁登道夫身边落到了他的身后。

“别开枪!”紧跟在希特勒后面的戈林不知从哪儿来了勇气,一个箭步跃上前去,

向警察喊道:“我们手里有人质,谁要是敢开枪,我们就把人质杀了。”

桥那边的警察头领不知是被鲁登道夫的气势镇住了,还是被戈林的恫吓吓住了,

竟命令部下让出大道,让这支队伍过了桥。

“上帝保佑。”希特勒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向前快跑几步,继续与走在队伍最前

列的鲁登道夫并肩而行。鲁登道夫向这个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因作战英勇就得到

过一级铁十字奖章的前陆军下士,投去轻蔑的一瞥,轻轻骂了一句:“胆小鬼!”又

昂首挺胸朝前走去。

这以后,游行队伍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顺利进入了市中心,他们的目的地是

陆军部,不仅因为其战略地位的重要,而且因为先行去陆军部夺权的一批纳粹党徒正

被国防军包围在那里。

可是,通往陆军部唯一的一条狭长的街道,早已被赛塞尔上校派出的武装警察所

封锁。面对易守难攻的地形和早有准备的警察,纳粹党徒们又想略施计谋闯过这一关。

“别开枪!”享有“白面书生”之称的罗森堡伸长着脖子叫道,“你们看清楚,

带队的是鲁登道夫阁下!”

狡猾的狐狸又一次打出了“老虎”这张王牌。希特勒随之叫嚷:“同我们并肩战

斗吧,鲁登道夫和我欢迎你们!”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希特勒明白该把谁的名字放

在前面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然而,鲁登道夫这个名字并不是万能的。他面对的是警察,而不是军队。忠于职

守的警察回答他们的是卡宾枪猛烈扫射的子弹。反应较为迟钝的戈林,突然感到大腿

发麻,一颗子弹飞了进去,鲜血喷涌而出,“他妈……”,骂语未完便重重地栽倒在

地上。希特勒不知被谁拽了一下,趁势扑倒在地,一排子弹从他头皮上掠过,撩倒了

站在其身后的几个冲锋队员。

狭长的街道上,躺下了十几具尸体。参加游行队伍的人都趴在地上,躲避着子弹,

有的因为受了伤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鲁登道夫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仍然昴首挺胸,以一个

军人的标准步伐继续前进。也许警察的枪口有意避开了他,也许死神在如此镇定自若

的勇士面前也会望而却步。这个前陆军元帅视荣誉高于生命,直到战斗结束被当场逮

捕,始终没有低头和后退。

“老虎”终究是“老虎”,“狐狸”毕竟是“狐狸”。趴在地上的希特勒心里只

有一个念头:逃命要紧。他不顾死伤的党徒,也顾不得什么气节、人格和荣誉,趁子

弹飞来的间隙,第一个跳起来向后撒腿就跑,蹬上一辆事先等候在附近的汽车,一溜

烟似地逃走了。

一出狐假虎威的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政变失败了,但希特勒成功了

不堪一击的纳粹党政变失败了。

曾信誓旦旦要效忠领袖的一个纳粹党徒,向警察供出了希特勒的藏身之处。两天

后,在一座幽雅的乡间别墅里,希特勒被捕了。

树倒猢狲散。纳粹党再次被勒令解散,其喉舌《人民观察家报》遭到查封。希特

勒的一批心腹之徒,大部分都已被捕入狱,只有戈林逃过此动。这个第一次世界大战

时著名的空中战斗英雄,在他的妻子、一个患有癫痫病的瑞典美人的帮助下,拖着一

条伤腿。偷偷越过边境到达奥地利,住进了一家医院。他没有看见他所崇拜的元首,

在危急关头第一个飞奔逃命的情景,还在为元首的生命安全担心。

此刻,希特勒正在品尝铁窗的滋味。“难道我一生奋斗的心血和理想就这样完了

吗?”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昔日的往事,最快活的和最痛苦的,最不经意的和最深刻

难忘的,像一部无序的电影,不时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位漂亮的金发少女款款向他走来。她叫斯蒂芬妮,是希特勒少年时代的“白雪

公主”。他对她深恋 4年之久,可是却从没跟她当面说过一句情话。羞怯寡言的希特

勒把自己心底的悄悄话写进了一首又一首的爱情诗,却从来不曾寄给这个姑娘,宁愿

读给一个最要好的伙伴,后来当了指挥家和作曲家的奥古斯特·库比席克听。因为库

比席克不仅会替他保守秘密,而且有足够的耐心听他把心中的激情宣泄出来。

他想起了严酷的父亲和溺爱他的母亲。在海关当职员的父亲一心要儿子将来做公

务员,好出人头地,可是希特勒偏不,执拗地要当一名艺术家。父亲的严酷和母亲的

溺爱,在他的个性特征上留下了内向而又暴躁、任性而又富于幻想的烙印,虽然他们

分别在希特勒14岁和19岁那年逝世了。所谓的“艺术家”生涯,留给希特勒的只是在

维也纳街上游荡,难以糊口的悲凉记忆。“我现在孜孜以求的,不就是少年时代顽固

反抗的公务员——一个德国至高无上的公务员吗?”想到这里,希特勒自嘲地笑了,

对他那从未有过好感的父亲似乎多了一点理解。

他又想起了中学时的历史教员利奥波德·波伊契博士。历史课曾是他最喜爱的课

程,这位老师曾是他最崇敬的人,尽管老师给他的历史课成绩只是“中”。这个头发

斑白、口才超群的教员,好像变魔术一般把学生带入过去的年代,穿过重重的时间隧

道,使枯燥的历史事实变成生动的现实画面,燃烧起炽热的民族情感。希特勒常常听

得如痴如醉,有时甚至热泪盈眶。“虽然他并无此意,我却正是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

个年轻的革命者。”希特勒这样认为。他期盼历史再给他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特别法庭的一个官员通知希特勒,将对他及其他9名被告以叛国罪进行公开审判。

开庭时间:1924年2月26日;地点:勃卢登堡大街某步兵学校旧址。

这一消息通过新闻媒体,传遍了德国,并引起了世界各国记者的浓厚兴趣。数以

百计的记者从四面八方来到慕尼黑市,将做现场采访报道。

“纳粹的声音终于能够冲山小小的巴伐利亚,登上德国乃至世界各大报纸的显要

位置上了。”一心扬名天下的希特勒,看准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兴奋地在牢房里

来回走动,因为紧张,脸上的肌肉随着高速运转的脑神经一起抽搐起来。他对自己的

理想抱有不可动摇的信念,更对自己的演讲天才充满无坚不摧的信心,深信在刀光剑

影的搏杀中失败的他,一定会在辱枪舌剑的交锋中转败为胜。

他一次又一次地思考着在审判时应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一遍又一遍地背记着自诉

答辩的腹稿。“以攻为守,出奇制胜。”希特勒给自己的出庭辩护定下了这一基调。

开庭了。

包挺希特勒在内的10名被告被一一领上了被告席。来自巴伐利亚以外地区的记者

们,首先注意的并不是留着卓别林式小胡子的希特勒,而是大名鼎鼎的鲁登道夫。然

而没过多久,都被希特勒吸引过去了。

这个纳粹党元首不像其他被告那样只是被动地接受提问和小心地为自己辩护,他

第一次发言就滔滔不绝地讲了 4个小时——当然,在总共24天的审理期间,这只是一

个开端,绝不是唯一的最后的一次。

“我对整个事件负全部责任。”希特勒大言不惭地说。这口气顿时使平时气度不

凡的鲁登道夫矮了一截,更不用说其他被告了。

“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罪犯。反对1918年接受耻辱和平的卖国贼把持的

全国政府,何来叛国之罪?”希特勒借机巧妙地把邦长官卡尔、驻巴伐利亚国防军司

令洛索夫将军和邦警察局长赛塞尔上校也端了出来:“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我是完全

一致的。不只是在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在其它场合我们都一起公开谈论过,这一事

实难道还需要谁来证明吗?”

坐在证人席上的“三巨头”像被蝎子蛰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可是,他

们又很难否认这一点。

“我们已经在政府里占有很高的地位,我们没有野心。”洛索夫将军急中生智,

想从这个前陆军下士欲独揽全国大权的狂妄野心上实施反击,扭转被一起拉下水的狼

狈局面。没想到这却给希特勒提供了表白宏图大志的机会。

“以在一个邦政府里做高官载入历史,并不值得一个伟大人物去努力争取。我的

目标比这高出100倍、1000倍!”希特勒对轻蔑他的“三巨头”投去同样轻蔑的目光,

继续说道:“天生要做独裁者的人不是被别人驱使向前的,而是自己驱使自己向前的。

这是狂妄自大吗?不!凡是觉得自己有天赋义务治理一国人民的人应该责无旁贷而且有

权利这么说:‘如蒙召唤,我愿从命。’”参加旁听的群众和前来采访的记者们,一

时竟被希特勒的如簧巧舌迷住了。

法庭审判延续了24天。慕尼黑审判一时成了德国舆论的中心,也成了世界各国报

纸报道的一个热点。希特勒出尽了风头。

精明的希特勒在与检察官的唇枪舌剑中,没有忘记应该拉拢谁,讨好谁。他称赞

道:“国防军一如既往,白璧无瑕。他们是国家的支柱,总有一天,所有的官兵会同

我们并肩战斗……”他暗示说:“今天来听审判的群众,明天会聚集在旗下,我们

的队伍会日益壮大……”

在法庭即将宣判的最后陈词中,希特勒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可以不止千次地

宣判我们有罪,但是永恒的历史法庭对此会一笑置之,将把这一判决书撕得粉碎,因

为我们无罪。”

一个前不久在战场上置战友生死于不顾,第一个逃跑的胆小鬼,却在法庭上成功

地扮演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理想主义者形象。纳粹党的名声雀起,纳粹分子对其元首的

崇拜也随之达到了新的高峰。

希特勒最忠实的信徒、左腿比右腿短一截的瘸子博士戈培尔,当时曾在致元首的

信中这样写道:

“在慕尼黑法庭上,你在我们面前表现了元首的伟大。你所说的话,是俾斯麦(1

815—1898,前德意志帝国宰相,推行铁血政策,以战争统一了德意志——编者注)以

来德国境内最伟大的话。……你提出了整个一代人的需要,这一代人苦苦地寻求着领

袖和使命。你所说的话是新的政治信仰的大纲,它是在一个崩溃的、‘上帝已经死了’

的世界的绝望中产生的。我们都要感谢你,总有一天,德国也会感谢你……”

4月1日,在经过24天的审理之后,法庭做出了判决。

审判结果是耐人寻味的。

按照德国刑法第81条规定:“凡企图以武力改变德国宪法或任何一帮宪法者,一

概处以无期徒刑。”然而,希特勒仅仅被判 5年徒刑。尽管如此,当时的陪审法官还

认为判得过严。于是,主审法官允许该犯在服刑6个月后就可以申请假释。

对这一审判结果,希特勒并不感到意外。他似乎还陶醉在自己在法庭上的出色表

演。他想利用坐牢的机会,把已经和尚未阐发的思想整理出来,以显示其治国治民的

“天赋”。

列赫河畔的兰德斯堡旧炮台监狱,希特勒享受着贵宾的待遇。独处一室的他,

无暇观赏窗外秀丽动人的风景,也谢绝了携带鲜花、礼物纷纷前来向他表示慰问、致

敬的访客,闭门思索其奋斗的历史及其启示。同样因啤酒馆政变而被判刑,在第一次

世界大战期间曾和希特勒一起在李斯特团服役,后来曾就读于慕尼黑大学经济系的纳

粹党徒赫斯,被希特勒召来充当秘书,把希特勒口述的思想记录下来。所记录的这些

思想,就成了曾被奉为第三帝国“圣经”的《我的奋斗》一书。当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人们为战争疯子希特勒的暴行而吃惊时,其实早该从这本书里看到他所描绘好的“蓝

图”。赫斯因为记录有“功”,日后被元首指定为第二继承人(第一继承人为戈林)。

12月20日,服刑仅8个月零20天的希特勒,揣着约400页《我的奋斗》书稿,大摇

大摆地走出了监狱。

以后,每年的11月 8日,即啤酒馆政变的那天,希特勒都要率领当年参加政变的

“战友”,到慕尼黑市郊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来叙旧。即使在战事非常紧张激烈的第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一天的晚上他都要到啤酒馆大厅的讲台和后台的那间小屋走走。

他在执掌德国最高权力后的第三年,即1935年,下令把当年的陆军部前那条狭长街道

上“殉身”的纳粹党徒的尸体挖掘出来,移葬到“英烈祠”的墓室中,这地方一度成

了国家“圣地”。希特勒在纪念碑落成典礼上称他们“是我们纳粹运动的真正证人。”

躺在碑下墓室里的冤魂如果有灵,也许这时会站出来指证,当年弃下他们不管只顾自

己逃命的,正是佩带一级铁十字奖章在典礼上假装慈悲的希特勒。

历史学家这样评述纳粹党的啤酒馆政变:

它是X旗从巴伐利亚插向全国的重要起点,也是希特勒上台的一次预演。

政变失败了,但希特勒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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