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
南派与北派,是个老套的话题。有谁不知道南辣北咸?南方人爱吃米饭,喜欢煲汤吃茶,讲究营养,菜要烧得辣辣的,内容丰富多彩,求的是生猛、火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哪一样摆不上广东人的餐桌?北方人喜欢面食,要求的是劲道,香喷喷的炸酱,酸溜溜的陈醋,还有一样不能忘,那就是盐。北方的厨师,讲求的是火候的拿捏;高手不是会烧菜,而是要懂得如何去放盐。
南方人讲求实际,经济指标不仅是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成为很多时候做事的惟一尺度;因此,更能一针见血,切中问题的要害。北方人张口闭口谈的是国家大事,无论政府官员,还是街头的哥,总会谈谈政治掌故,或是讲上几个精彩段子。南方人不光嘴上说说“顾客是上帝”,而且要真正落到实处,因为挣钱才是硬道理。北方人强调的是天子脚下,皇城根文化,身份有时候比贵贱更重要。
说了这么多,由于运作者的文化差异,以及所处文化氛围的不同,媒体也就有了南派和北派之分。南派以广州为代表,北派则是首推北京。
南派的风格是爆料,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北派的原则是稳健,是火候的拿捏和恰到好处。
南派操盘的《京华时报》当时进入京城,曾引起一片轰动。虽然北京报人也在学习南派的生猛做法,但如今看来,《京华时报》依然要比《北京晨报》、《北京青年报》等更为市井化和社会化。而去年冬天诞生的《新京报》,显然为迎合京味突出了文化、评论,而削弱了《南方都市报》惯常的社会报道。
走在广州或深圳的街头,很多报摊上我们都能看到挂着一块招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今天的报纸头条(也是卖点),“凶杀”、“跳楼”、“大火”等字眼充斥其间。在北京,很少能看到这种做法,而十字路口下岗女工悠然叫卖“晚报”,则成为这座城市的独特一景。
您会说,南派不都是这样,不是有《南方周末》吗?一份曾被誉为“中国媒体的良心”的报纸,在关注着时政,难道不是一个特例?其实,也不尽然,排除掉独特的政治生态环境,及颇具理想色彩的新闻激情,从选题策划到内容执行,哪一个又不是南派所擅长的揭黑绝招呢?
两份非常相似的财经报纸,却体现出南派与北派的不同风格。《21世纪报道》始终是在挖猛料,就连标题都起得非常长,以求给读者更多的信息;《经济观察报》则高喊着“理性、建设性”,一看就是北方人的高屋建瓴、大处着眼(当然,也多了份说教与空洞)。
北京一本由IT切入财经领域的杂志《IT经理世界》,在一篇文章里表达了其做事风格,“在速度和质量之间,我们偏重质量;在前卫和保守之间,我们偏重保守;在敏锐和严谨之间,我们偏重严谨;在激情和冷静之间,我们偏重冷静;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我们偏重理性。”在广州,一本最初是模仿、后来趟出一条路的《IT时代周刊》,则是在鼓吹进取主义,批评别人的“小富即安”。诚然,这是媒体在不同发展阶段所做的不同战略选择,但同时也是南北文化的差异。
南派更注重实际,强调以实用性赢得受众;北派则是突出人文,总是考虑如何成为读者的精神家园。
同样是做给企业领导层看的杂志,深圳的《经理人》与北京的《中国企业家》则是各具特色。“经理人”是一个很洋气的名字,总有那么几份与国际接轨的味道;“企业家”无论如何,总能让人联想到国有企业或是农业企业家(尽管这些已不再是它的关注对象),就更别说它当初想起名为“中国厂长”。
从内容看,前者突出的是企业管理,是个人在企业里的发展,虽然也是人物类杂志,却很少有那类颂扬业绩的花样文章;后者则是讲述企业家的故事,并总是希望从中发现问题,指点一二,要成为企业家阶层的代言人,讲述“一个阶层的生意和生活”。
南派面对着中国最市场化的媒体生存环境,所以最为直截了当,也最可能发挥本身的新闻激情;另外,他们还有中国最富裕的区域经济以及广告资源的“富矿带”,人们很早就具有商业意识,因此,更实际些,更讲求经济效益。他们最先获得成功,所以也最早遇上制度的困扰。
北派则在盘根错节的权力与利益格局中生存,首先考虑的是各方的平衡,如何在体制内尽可能地打造出一块平台,其次才能考虑怎样实现商业价值。所以,北派的保守、稳健,抑或出现一些“假、大、空”的东西,也就不足为怪。
真可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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