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清正
出生于尾张国中村。由于与羽柴秀吉(即后来的丰臣秀吉)有血缘关系,故开始追随秀吉。织田信长死后,其部将羽柴秀吉与柴田胜家为争夺其势力之主导权,在贱岳这个地方开战,其中秀吉方有七人立下赫赫战功,以“贱岳七本枪”著称于世,加藤清正即为其中一人。1588年与小西行长受封,各分得九州肥后国的一半。
在壬辰战争中,率军至朝鲜,俘虏过朝鲜王子临海君与顺和君,也曾与小西行长共同担任先锋攻取全罗道,并在蔚山城成功抵挡明将杨镐大军的攻势。
由于与小西行长、石田三成等丰臣政权的文治派屡有摩擦,故在秀吉死后开始接近德川家康。1599年与福岛正则、浅野幸长等人共谋杀害石田三成未遂。1600年关原之战时,站在家康的东军一方,留在九州牵制当地的西军势力。战后论功行赏,获得小西行长的领地,成为肥后52万石的大名。1611年曾到京都二条城,为家康与丰臣秀吉之子秀赖进行斡旋。该年病死于肥后的主城熊本城,得年50。
加藤清正以筑城名家为世人所知,曾参与建筑的包括熊本城、蔚山倭城、江户城、名古屋城等等。并曾在领地内倾力进行治水工作。关原战时他虽然站在东军一方,但至死都对丰臣家忠诚,竭力希望能保住丰臣家。
加藤清正,幼名虎之助,永禄二年时出生于尾张爱知,母亲是秀吉生母仲的从姐妹,父亲清忠在他三岁时逝世后,母亲为了他日后着想在虎之助五岁时,将虎之助送到在织田家出仕的亲戚秀吉处担任侍童,由于秀吉的正室宁宁无出所以便把当时送来秀吉身边担当侍童的虎之助、市松等小孩子当作亲生子疼爱将母爱投注在他们身上,因此日后加藤清正等人也都将宁宁当作亲生母般尊敬。
天正四年元服取名「清正」,正式成为秀吉的家臣获得一百七十石的领地,之后在天正九年协助杉原家定攻下备中冠山城受赏黄金五十两。翌年信长死于本能寺之变后,羽柴秀吉与柴田胜家为了争夺信长所遗留的天下在贱岳进行决战,在这场战役中加藤清正与同为秀吉侍童的加藤嘉明、福岛正则、肋阪安治、片桐且元等一同出战,加藤清正亦讨取了柴田家将领山路将监的首级,战后加藤清正名列「贱岳七本枪」之一,俸禄增加五千石,领有与力二十人和铁炮五百挺。
之后在九州讨伐战中一骑讨杀岛津猛将新纳忠元。后来秀吉藉佐佐成政经营领国不善引起叛乱的罪名,命他在尼崎切腹自杀,在同日就把肥后一分为二让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分别治理,将其中二十五万石的领地赐给加藤清正,让他以隈本为居城管辖肥后半国。
肥后国中的土豪多达五十二家,前领主佐佐成政一上任便强行没收削五十二家土豪的领地,一众土豪本就对在当地并无威信的成政不满,如此行事令他们更加怨声载道,于是以隈府城主隈部亲永为首举兵反抗成政,一时间五十二家豪族一起叛乱总人数多达两万,而佐佐成政只能动员数千人,所以后来是秀吉派出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率军入肥后方平乱。
加藤清正由五千石普通旗本一下子成为了拥有肥后二十五万石的大名并且官拜主计头,但他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更是亦步亦趋、小心谨慎,除了提拔原来的家臣也从成政的三百余名遗臣中挑出十数名具有才干的精英,为了能顺利治理领地加藤清正除了选拔人才外还日日巡视领内,调降赋税,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使肥后安定下来。
元禄元年正月五日,日军于九州大规模集结只待秀吉一声令下便要跨海出征朝鲜,加藤清正作为先锋部队渡海作战,秀吉将当年他攻讨播磨时信长所赐的"南无妙法莲华经"战旗赐给加藤清正,令清正感动莫名宣誓愿以一死相报秀吉大恩。四月十二日,小西行长在宗义智的带领下从对马渡海打响侵朝战争的第一通鼓。
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所率的先锋部队迅速吞并朝鲜的一大半领土,但随这朝鲜向明朝求得的大批援军使原本在数量上占优势的日军陷入苦战,而由加藤嘉明、肋阪安治率领的水军也被朝鲜水军大将李舜臣以龟甲船击败,双方呈现五五波。
看清了中国与朝鲜实力的秀吉在主和派小西行长的极力主张下与明军暂时达成合议,日明两军分占南北对峙,在停战期间加藤清正十分注重占领地的管理与控制,并以严明的军纪约束手下士兵。但是在这段期间与加藤清正素来不睦的石田三成却趁此时机在秀吉耳边说清正的坏话并以其军监的身份将清正在朝鲜所立的功劳移花接木为挚友小西行长的功绩。然后清正在信件中使用丰臣一姓之事被三成检举,让秀吉大动肝火把清正由朝鲜招回日本反省,为此清正拼死向秀吉陪罪,再加上宁宁在一旁说项才得到秀吉的原谅,从此加藤清正更是对石田三成恨之入骨。
庆长二年回到朝鲜的加藤清正为了防卫明军进攻与浅野幸长在交通要道成功的建造了蔚山城,竣工后由浅野幸长驻守于此,加藤清正则镇守在附近的西生浦城互相呼应。十二月二十二日明朝联军六万人将仅驻扎四千人的蔚山城围得滴水不漏,明知此去九死一生加藤清正仍率四百余人乘二十多艘船强行突入明军防卫严密的蔚山湾由水路进入蔚山城,这种舍身的举动赢得了浅野长政、幸长父子诚挚的友谊。
在苦守二周后岛津义弘终于率兵来援,当时蔚山城内已断粮八天了,加藤清正与浅野父子与岛津义弘里应外合总算以双方各阵亡一万多人的惨况下勉强击退明军。
庆长三年八月,卧病在床的丰臣秀吉在京都的伏见城逝世,接下执政大权的德川家康与前田利家决定将滞留在朝鲜的日军全数招回。不久后身为五大老之首的德川家康公然无视丰臣秀吉「诸大名不能私婚」遗命,让第六子松平忠辉娶伊达政宗之女(五郎八姬)为妻,异父弟松平康元之女为养女嫁予福岛正则养子福岛正之,而亡妻的加藤清正也在此时娶了家康堂弟水野忠重之女。
庆长四年闰三月三日,前田利家去世,就在利家去世当夜丰臣家武斗派的武将对石田三成的不满完全爆发出来,在侵朝战争中石田三成对诸将的军功评价有所偏坦,他漠视武斗派的武将的功劳将功劳集中在小西行长等文吏派官员身上加上他本身自视甚高的个性使不满石田三成毫无战功却能在他们之上的武斗派的家臣更是忿忿不平,武斗派之中的加藤清正、福岛正则、黑田长政、细川忠兴、加藤嘉明、池田辉政及浅野幸长于前田利家死亡当晚袭击石田三成在大阪的宅第而石田三成刚巧到前田利家的屋邸吊问而逃过一劫,但他们七人仍不死心便一路追杀过去,石田三成心知德川家康不会杀他,故投奔伏见找他寻求庇护,德川家康也如他所愿拒绝了加藤清正他们七人交出石田三成的要求。
出于对石田三成的不满,加藤清正在德川家康的误导下认为击败石田三成是稳固秀吉遗儿秀赖政权的行为,因而投入东军。西军的大友义统由长门前往丰后登陆上岸进入立石城后进攻丰后的杵筑城,于九月十七日率兵4000由引地村出发往援。知悉黑田如水在石垣原打败大友义统后集结部队转向率领8500兵攻往宿敌小西行长居城──肥后的宇土城,在小西行长出阵关原后宇土城由其弟小西行景镇守,但是实际上的指挥官却是家臣内藤如安。
加藤清正率兵分别由陆水两路进攻,陆军在城下町放火,而水军则动用十多艘战船向宇土城进攻,却遭熟悉水战的内藤如安以大炮轰炸惨败,宇土城内的士气亦因而十分高昂,导致加藤清正一时三刻难以攻下。双方因此陷入拉锯战,直到十月中小西行长麾下的两名火枪队队长逃回宇土城,向城内众人说明西军在关原的战败,一时士气大溃,因此小西行景决定以自己生命交换城兵人民的安全,在十月廿三日向加藤清正开城投降。
两日后,加藤清正向筑后的濑高阵地前进,支援黑田如水,与黑田如水及锅岛直茂围攻击败柳河城的立花宗茂,基于当年曾在朝鲜一同作战的交情加藤清正向立花宗茂劝降,立花宗茂于十一月三日打开柳河城投降。战后加藤清正得到整个肥后一国五十四万石的大封赏,官拜肥后守。
加藤清正得到肥后一国后开始发挥他出色的民政长才为肥后做出巨大的贡献,庆长六年加藤清正在茶臼山筑建居城熊本城,清正在筑城时所发明的清正流石垣术在日后不但被广泛地使用,而且还对水利方面有极大的助益,使肥后直到维新年间都未发生过重大的水灾。直到庆长十二年才完成的熊本城,周围长5.3公里,为黑白两色调和的「千鸟山形墙」和弯曲有致的「唐山形墙」混合而成的典型桃山建筑。
关原之战后,德川家康以胜利者的姿态登上天下人的宝座,而丰臣家则变成了仅领有三国左右的大名,但仍因秀吉余荫而对秀吉遗臣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智勇兼备的名将具有影响力,使家康对丰臣秀赖仍视之为心腹大患。
庆长十三年三月,家康上洛并通过织田有乐斋表达希望秀赖能上京会面的意思,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浅野幸长等人的角度来看,家康很可能是想趁此机会谋害秀赖,素来以秀吉遗臣自居的他们为了保全秀赖连忙秘密集会商议。
最后由福岛正则称病留守大阪城以防不测,加藤清正与浅野幸长则手持青竹杆亲自陪伴在秀赖的轿子旁护卫,清正更将当年秀吉亲手赐的"南无妙法莲华经"战旗绣在背后,以示不忘故主之恩,并且暗藏利刃以防家康有对秀赖不利的举动。
秀赖与家康于二条城的会面就在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结束,清正在返回熊本的航路上染病,病情日益加重,不久后在六月十四日,即二条城的会面三个月后,一代名将加藤清正因病在在熊本城去世,享年五十岁,法名净池院殿永运日乘大居士。
一 早年及发迹
太阁丰臣秀吉的身边从来就不缺乏能征惯战的勇士和出谋划策的智囊,但在日后显赫一时并从根本上决定了丰臣家命运的也就是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石田三成和小西行长四个人。在这四个人当中,加藤清正、福岛正则二人是由秀吉养育成人的(确切的说是由夫人祢祢养育的)。石田三成和小西行长,则是独具慧眼的秀吉破格拔擢的,他们对于秀吉的知遇之恩可谓莫齿难忘。可以这么说,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石田三成三个人的人生就是以秀吉的第一座居城--近江长滨城为起点的。
1、名将成长的岁月
加藤清正的家族可以被追溯至平安时代最伟大的摄关藤原道长。按照新井白石《藩翰谱》的说法:“·····御堂殿之御裔中纳言之次男忠家之十代后、二郎清方之子因幡守清信居尾州犬山,属斋藤道三,尝与织田殿(信秀)战,弑于阵。其子弹正清忠居同国爱知郡中村,三十八岁亡。遗三岁幼子,云虎之助,即清正也。其母乃秀吉母之从姊妹·····”我们大可不必认真对待诸如“藤原北家道长流”之类的伪托之辞,但是其中有关加藤清正父、祖的事迹应该还是有所依据的。
元龟元年(1570),九岁的加藤虎之助被他的母亲伊都带到了织田家重臣羽柴秀吉的跟前,三十四岁的秀吉此时正准备随主君信长出征越前朝仓氏。按照流行的说法,秀吉的母亲奈加是伊都的亲姐姐,但是这种说法并没有足够的史料证明。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秀吉和清正都出生在尾张中村,他们的母亲乃是同族的姐妹。
天正元年(1573)织田信长对浅井长政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八月,浅井长政在小谷城自刃身亡。战后织田信长论功行赏,他把将浅井氏的旧领江北三郡交给羽柴秀吉治理。秀吉在琵琶湖畔构筑长滨城作为自己的统治中心。秀吉发迹后,他的亲戚、同乡和旧识们纷纷前来投靠,他们当中凡是具有一技之长的都在秀吉这里得到了重用。羽柴秀吉考虑到未来的需要,在长滨城收养了一批幼童,福岛市松(正则)和比他小一岁的加藤虎之助(清正)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这些幼童被秀吉的夫人祢祢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抚养长大,因而他们和祢祢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少年时代的加藤清正,师从秀吉的家臣兵法家冢原小传次,清正具有习武的天赋,因而进步神速。通过平时的苦练和战场的考验,成年后清正成为秀吉阵中勇冠三军的骁将。在清正擅长的诸多武艺当中,以枪术最为出神入化,清正所使的片镰枪成为他曰后名动天下的标志。加藤清正身高六尺五寸,相当于一百七十厘米,可算是当时曰本出类拔萃的伟丈夫。透过流传后世的肖像画,我们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加藤清正身上浓烈的武士气质。
石田三成来到长滨城大约在福岛、加藤之后不久。小清正两岁的三成乃当地豪族之子,此时正在秀吉领内的法华寺塔头三珠院中修业。三成很快就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得到了秀吉的赏识。天正四年(1576)羽柴秀吉亲手为加藤清正和石田三成元服。秀吉赐予清正的俸禄为一百七十石,略少于年长于他的福岛正则,石田三成的俸禄不明。元服后的清正成为了真正的武士,他先被派到蜂须贺正胜和杉原家次那里见习,不久以后成为秀吉本人的近习。
和一般的战国大名不同,秀吉原本只是一介村夫,靠着主公信长的赏识才得以出人投地。因为没有自己的谱代家臣,秀吉求贤若渴,这也是他竭尽心力的培养加藤、福岛的根本目的。事实上,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这几位心腹家臣的确为丰臣家的崛起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秀吉的江山铭刻着他们的丰功伟绩。
加藤清正的头一个功勋是在天正九年(1581)秀吉攻打鸟取城的战役中获得的。因为这个功勋,清正得到了加封一百石的赏赐。翌年,即天正十年(1582)羽柴秀吉全力攻打备中的门户高松城,在攻打高松外围的冠山城之战中,清正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立下头功。此战之后,加藤虎之助清正的勇名在秀吉军慢慢流传起来了。
2、因为正直而被后人景仰
正当羽柴秀吉和毛利氏在备中鏖战的时候,本能寺之变爆发了。织田信长横死之后,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间爆发了争夺继承权的战争。在决定性的贱岳会战中,以加藤清正、福岛正则为首的“贱岳七本枪”居功至伟,名扬四海(时年二十二岁的加藤清正手刃山路将监)。贱岳会战之后,清正由物头晋升为主计头,秀吉配给他铁炮五百挺、与力二十名,赐予食禄三千石。福岛正则因为比清正年长,得食禄五千石,比清正多了整整二千石。清正对此颇为不满,一度竟拒绝接受秀吉的赏赐。
石田三成是在贱岳会战后开始活跃的,此后的几年里,随着秀吉的势力向四国和九州不断扩张,三成和清正各自在丰臣政权中起到了越来越大的作用。天正十三年(1585),清正以四国征伐军军监的身份参加了征讨长宗我部元亲的战争。班师途中,清正为追悼亡父清忠在难波故地建立了一所寺庙。
丰臣秀吉统一曰本战争在十六世纪九十年代进入了尾声。在天下承平的环境中,石田三成这样的能吏显得更有用武之地。他作为秀吉的侧近家臣来发挥自己的才能,因此他长年身处丰臣政权的权力中心。加藤清正与石田三成不同,他作为战将在全国各地冲锋陷阵。石田三成和加藤清正各尽其才,为丰臣家的基业添砖加瓦,或许秀吉在将二人罗致到长滨城的时就有了这样的全盘考虑。
加藤清正是那种为数不多的身后极少受到非议的人。熊本当地的百姓今天依旧将虎之助尊称为“清正公”。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地百姓对加藤清正的种种爱慕之情已经形成了一种“清正信仰”。在九州同样具有极高声望的战国武将新纳忠元受百姓爱戴的程度远远不能与清正相比。如果说有哪个历史人物在曰本民间的受欢迎程度与能与加藤清正一较短长的话,恐怕惟有西乡隆盛一人。在日本,加藤清正就是高大全的完人的代名词。如果有人不幸被摆在清正的对立面的话,他几乎肯定就是一个最最卑鄙无耻的小人。
在江户时代,加藤清正在曰本民间成了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当时在京都也出版了清正的菩提所---熊本本妙寺的旅行指南。 清正如此高的声望与完全源自曰本民间对丰臣秀吉的崇拜并不存在直接的联系。江户时代,在细川家统治下的熊本,农民们将清正视为农业的保护神,几乎每个村落都设有祭祀加藤清正的神社。二战之后,随着熊本县移民海外人数的激增,曰本国内外有相继建起了五十所清正神社。每当加藤清正忌曰的夜里,菩提所本妙寺举行的顿写会上人声鼎沸,每个熊本人把清正当作自己的恩主,“清正公信仰”在熊本人的心底深深地扎了根。
在大正、昭和前期,民间在端午节那天都要挂出绘有“清正虎退治”(壬臣、丁酉倭乱时,加藤清正在朝鲜的猎虎活动)的旗帜。随着曰本军国主义思潮的泛滥,对加藤清正的崇拜也成了宣扬军国主义思想的途径。昭和十年(1935),熊本的政客安达谦藏建起了三贤堂用来祭祀清正。此地虽然在名义上宣扬“武神”清正的伟业,实际上则充当了熊本地方政府用军国主义思想毒害人民的场所。
二、憎恨三成的小插曲
天正十六年(1588)闰五月,加藤清正作为秀吉在肥后两代官之一,第二次来到了九州。清正第一次来肥后是在天正十五年四月的九州之阵,当时他作为丰臣秀吉的心腹战将随侍左右。此次清正出镇肥后的任命是秀吉在从九州返回大坂的路上发布的。他和小西行长将取代佐佐成政治理肥后,他们的使命是平息天正十六年正月爆发的国人暴动。
长崎耶稣会于1603年出版的《日葡辞典》中有这么一条注释:“肥后实乃难治之国”。肥后的难治与土著国人势力的强大有直接的关系。相良氏最为强盛的时期,对在肥后各据一方的五十二国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丰臣秀吉任命自己的老对手佐佐成政为肥后领主,他严令成政必须迅速平定肥后国人的反抗并在三年之内完成检地。佐佐成政自从前年富山兵败之后,便以秀吉御驾众的身份赋闲在家。赋闲曰久的佐佐成政非常珍惜这次巡抚肥后的机会,他一抵达肥后就开始雷厉风行的执行秀吉的命令。性格简单、粗暴的成政愚蠢的认为可以用高压政策来使五十二国人屈服,可是他想错了。以隈府城主隈部亲永起事为开端,国人暴东迅速席卷了肥后全境。据《丰鉴》记载当时肥后国人的总兵力“总势无虑二万”,而佐佐成政仅有二、三千人,这种众寡悬殊的局面使成政苦战数月一无所获。丰臣秀吉看到肥后的战局有失控的危险,立即命令周边大名出兵会剿,加藤清正就是在这个结骨眼上来到九州的。
1、天草半岛的恩怨
肥后的暴动最终在九州各大名的围剿和加藤清正、小西行长的努力下得以平息。一千多颗大小国侍的首级被送到了秀吉那里。不幸的佐佐成政因为“玩忽职守”被秀吉赐死,在摄津尼崎切腹自尽。在这次暴动中被杀的肥后人多达五千七百余人,那些死者的亲属和侥幸逃脱的暴动者在街头巷尾咒骂屠杀自己亲人的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对此有所觉察的清正在领内四处散发安民告示,宣布:“我以仁慈来使万民归附·····”
此处暂且不提清正是如何安抚肥后百姓的,就在他和小西行长上任后不久,行长领内的天草半岛发生了大规模的国人一揆。天草的大矢野、志歧、上津浦、栖本和天草党被称为天草五人众,他们因为不愿意负担小西行长修筑宇土城的劳役而起兵造反。天正十六年九月,小西行长出兵渡海攻打富冈的志歧麟仙。小西军的先头部队刚在袋之浦登陆,就立即遭到了志歧党的迎头痛击。激战过后,上岸的军兵几乎全被杀死,主将伊地知文太夫阵亡。小西行长在镇压不利的情况下,不得已向加藤清正求援。这一突发事件暴露了行长不擅军事的弱点,这也成为以后清正蔑视他的原因。
加藤清正在应允出兵援助后,立即率兵一千五百在川尻登陆,此时小西行长正亲率四千五百人马全力围攻志歧城。在这场被称为“天正天草合战”的国人一揆中,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幕当属加藤清正和志歧麟仙部下第一猛将木山弹正的“一骑打”了。清正和木山弹正单挑的地点位于志歧城附近的佛木坂。《清正记》中对这场搏斗是这样描述的:“弹正看到清正大喜,飞马上前,举枪便刺。”就在弹正的枪尖即将刺中清正的一刹那,他大吼一声,抬手一枪刺穿了木山弹正,紧接着又挑杀了弹正的两名从卒。
但是,据天草地方的民间传说,在决斗当中是木山弹正占得了上风。正当弹正将清正压在地上要取他的首级时,他的侍从们赶来了,他们在黑暗中问道:“弹正殿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弹正由于语言障碍的缘故,没有及时回答。而清正回答道:“下面!”于是弹正的侍从们便误杀了弹正。在这两种说法当中我们究竟应该相信哪一个呢?我想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吧。
清正枪挑木山弹正瓦解了守军的士气,志歧城没过多久就陷落了。攻陷了志歧城后,清正和行长的联军转而进攻本渡城的天草种元,并在五天之内粉碎了抵抗。志歧党和天草党的败亡促使天草半岛剩下的国人们纷纷降服,天正天草国人一揆就此告一段落。
2、充满血腥的武勋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许多年以后,在修筑熊本城的工地上,工人当中有人一边嘟哝着“这城会变成我的东西”,一边干活。正当清正的部下盘问此人的时候,木村弹正的遗子,一个名叫横手五郎的青年趁着接近清正的机会袭击清正。横手失败被擒后,兵丁们把他投入一个枯井之中,并向井内投下巨石想压死他。没有想到,横手五郎身具超常的神力,他竟然用手托住了巨石。清正的部下们感到没辙,便问在场的工人:“怎么才能把他治死?”有一个人回答:“放砂子。”最后,勇敢的青年横手五郎惨遭砂土活埋而死。
诸如此类有关肥后百姓反抗斗争的故事在天草一带广为流传。关原会战后,当天草半岛从小西行长领地变成了加藤清正领地的时候,清正极力恳求家康允许自己用天草半岛来交换丰后国的土地,这样清正总算是和天草半岛断绝了关系。此后天草半岛的残酷斗争继续进行着,直到·····
所谓“兵者,诡道也”,欺敌而胜在战国中是常有的事。关原合战期间,清正进攻小西方的结城弥平次的爱藤寺城时,欺骗岩尾城主甲斐秋政说:“如果你前来助攻爱藤寺城的话,我就确保你现在的地位。”结果清正趁秋政出城的机会攻下了岩尾城。这条记载见于《矢部风土记》,但一般在介绍清正事迹的时候都不会提到这些事。
3、对秀吉的忠诚心
有关“地震加藤”的传说在曰本可谓家喻户晓,而且它已经成为一个经典戏剧的剧本。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文禄五年(1596),闰七月十三曰大地震的时候,正被秀吉处以“谨慎”(禁足,不得自由行动)的清正,不顾自身的危险,也不顾在“谨慎”中擅自行动会招致处罚,抢先冲入伏见城的废墟搜寻秀吉,护卫秀吉。(当然,这是一则赞美清正忠诚心的轶事。无独有偶,在《细川家谱》中,带头冲进去保护秀吉的人变成了细川忠兴。)这时,守卫外门的细川忠兴出于对清正的友情和信任,抱着可能因此被处罚的觉悟,放清正通过了。接着,石田三成也赶到了。忠兴虽然也是对三成非常憎恶的人,却不徇私情,同样放三成入城。然而,这时已得到秀吉宽赦,受命守备中门的清正却怎么也不让三成再进入一步,后来是秀吉下了命令,他才不得不让三成进去了。在这件事上,很明显清正的意气用事很不妥当。但是尽管如此,加藤清正还是因为专一于对秀吉的忠诚心,而被称为“地震加藤”。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姑且不论孰是孰非。眼看着自己极力提拔的两员心腹大将之间,居然会如此势如水火,丰臣秀吉为什么没有采取任何的善后措施呢?像秀吉这样心思细密的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两人的关系也许会对丰家的将来带来祸事吗?
三 善于理财的民政家
丰臣秀吉在国侍暴动平定之后,勒令负有主要责任的佐佐成政切腹自裁,接着他将肥后国的领土重新作了划分。除了球磨郡被赐给了相良长每外,其余的土地被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瓜分,加藤领二十五万石在北,小西领二十四万石在南。关于此事还存在着另外一种说法,秀吉曾当面垂询清正:“你想要讃岐一国还是肥后半国呢?”清正早已从浅野长政处知晓了秀吉远征大明的“志向”,他诚恳的回答秀吉道:“惟愿得赐肥后半国,好为征明的先锋!”秀吉听后大喜。
清正和行长同于天正十六年(1588)闰五月十四日上任。此间,清正随同由秀吉派遣的以浅野长政为首的上使众对肥后进行了强行检地。在这次检地过程中,那些在暴动后隐匿在乡野的国侍被一一搜出,斩杀殆尽。上使众在肥后一直逗留到十月的收获季节,最后他们带着检得的肥后五十四万石的结果回到了大坂。
1 今天仍在使用的水利设施
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分别以隈本城和宇土城作为居城。清正所居之隈本城乃是当地豪族的世代居所。隈本城位于昔日的肥后国府的北郊,它在古代又有熊入、隈之庄、隈部和隈弁田的名称。这里在古代是九州的原住民--“熊袭”土着的中心地区。加藤和小西在肥后的头等大事就是整顿领内。清正除了整顿隈本的城下町之外,还治理了长年为患的菊池川。菊池川是肥后北部的大河。尽管菊池川是肥沃的菊池平原的生命之源,但是在它流入有明海的入海口附近却是一片泽国。加藤清正对菊池川的治理不仅解决了了河水泛滥的问题,还给自己带来了大片的良田。隈本城旁边有一条向南流的白川,为了保护城下町免遭洪水的侵袭,清正在白川的北岸修筑了高大坚固的河堤。为了运输建设城下町所需的物资,清正主持开辟了从隈本城到高桥津的水道。
肥后境内的水利工程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坚固、耐用,有相当数量的水利设施在经历了四百年的时间冲刷后,今天依然为当地的百姓所利用。每当一次水灾过后,有惊无险的当地百姓都会情不自禁的说:“这真是托了清正公的福啊!”但凡河堤决口,他们就会怒气冲冲的质问政府官员:“为什么清正公造的堤历经数百年都不倒,你们这些现代科技的玩意岂不是废物吗?”不过,当地人在享受水利给他们带来的好处的时候却很少想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被清正掠夺到肥后来的朝鲜工匠们的血与泪。
秀吉命令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在最短的时间内整顿领内、恢复民力,决不是出于对百姓们的挂念。此时,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超入大明国”的妄想之中。他的计划是以肥后作为侵略大陆的重要基地与兵站。加藤和小西的使命是尽可能的榨取民力,扩充军队。因此扩充自己的家臣团成了两人的当务之急。
2 迅速扩充的家臣团
佐佐成政的家臣在主君死后大都成了四处游荡的浪人。清正的用人不疑使得大批的浪人重新成为了武士,而他也就在短期内的完成了家臣团的扩充。在清正新招募的家臣中,也不乏比较有名的武将。明智光秀的重臣、斋藤内藏助利三的长子平四郎(他的妹妹嫁给了宇喜多秀家的家臣,后来成为春日局)就是其中的一个。在清正的亲信部将中,从小一起长大的饭田角兵卫和森本议大夫最为著名。议大夫是一员武艺高强的战将,而角兵卫则擅长土木建筑,加上清正的远方亲戚加藤清兵卫,他们三人组成了加藤家臣团的最早雏形--加藤三杰。
加藤清正给后世留下的最伟大的纪念碑莫过于那雄伟的熊本城。然而在关原合战之前,他一直住在破旧的隈本城内。尽管清正对主君秀吉那座日本无双的大坂巨城多少有些羡慕,但是他却没有急于为自己大兴土木。因为战国的乱世刚刚结束,久经战乱的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让领内百姓人心安定,生活富足是当时清正的最主要目标。
与此同时,小西行长刚一上任就开始筹划修筑宇土城。他除了动员领民之外,还要求那些新附不久的国侍们也要出钱出力,结果激起了以天草五人众为首的天草国侍的强烈反抗。天草五人众之一的志岐麟泉在九州征伐的时候曾随小西军一同作战,他对这位“商贩大名”的军事能力真可谓知根知底啊!
3 与安南和暹罗的贸易
在帮助行长镇压天草党的战争中,清正目睹了天草百姓生活的困窘。清正感到,正是行长的横征暴敛才激起了此次的国侍暴动。清正对于行长为了修筑宇土城而施行的种种恶政非常的不齿,此后对其益发的蔑视。
小西行长在修筑居城宇土的同时,还在八代构筑了作为海外贸易港口的麦岛城(元和元年,江户幕府颁布“一国一城令”,肥后除了熊本城外,因为防范萨摩岛津氏和海防的需要特别保留了麦岛城)。行长除了进行南蛮贸易外,他还想以此城作为耶酥会在肥后的传教中心。与此同时,加藤清正在北方筑肥边境的南关修筑了鹰原城,在南方修筑了防御萨摩岛津氏的佐敷城。
加藤清正总给人们的印象大多是在战阵上冲锋陷阵的将军,但是事实上他是秀吉麾下少见的文武双全的干臣。秀吉之所以会任命清正为主计头,就是看中了他精于算术的长处,也是对他善于理财的肯定。不过由于石田三成在丰臣政权中的垄断地位,清正的行政能力很少得到用武之地。在秀吉的眼中,惟有战阵是最适合加藤虎之助的,这样的状况将一直持续到关原合战。
清正统治肥后的时代,他的岁入实际上要达到七十五万石。要做到这一点,仅仅依靠田作简直是天方夜谈,清正的滚滚财源来自海外贸易。固然清正仇视基督教,对南蛮人也多持怀疑的态度,但这些并不表明他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相反他是一位颇具开拓精神的领主。清正的贸易船远及安南、暹罗等东南亚国家,现在在熊本还保存着阿瑜陀耶朝的君主和安南的地方官员写给清正的书信。四 罪恶的侵略战争
四 出兵朝鲜
天正十九年(1591)丰臣秀吉开始在与朝鲜半岛隔海相望的对马、壱岐二岛和位于今天佐贺县镇西町的名护屋筑城。此时,除了在奥州盛冈发生的九户政实的叛乱以外,日本列岛上的战火已经全部平息。随着上一年的小田原之阵,后北条氏的最终灭亡和”独眼龙“伊达政宗的降服,日本终于第一次真正的处在了一个中央政权的统治之下。然而,此时的日本已经容纳不下秀吉扩张的野心,他要把日本拖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国际战争当中。出兵朝鲜一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1 空前绝后的远征军
自武藏大纳言德川家康以下,全日本大大小小的百数十家大名各率军马在名护屋集结。据《秀吉公名护屋御阵之图相添觉书》所记,当时集结在名护屋的日军共有二十万五千五百八十五人。而秀吉为了这场侵略战争所集结的兵力则超过了三十万人,这支侵略军实乃日本古代史上空前绝后的大军。
秀吉在名护屋所建之巨城,就规模而言,仅次于当时日本的第一大城--大坂。秀吉在一开始,试图希望通过外交恫吓来逼迫朝鲜协助自己完成“超入大明国,易吾朝风俗于四百余州”的夙愿。对于秀吉的狂妄,朝鲜人回报以不屑一顾。赵宪在上呈宣祖的《备倭策》中主张:“·····平生读书之力,似可以一扶纲常之重;上可以免吾君济丽之忧,下可以免臣母江淮之浮。诚能若是,则茅焦、鼎镬可甘蹈。而封章三日,未有所闻,虽知圣主宽容,不欲罪臣,而臣之活国母之计,兵持今日而已。边尘一惊,则远叹何及;天责一临,则隐忧何补!?······”。朝鲜政府更是在给秀吉的《答契》中义正词严的指出:“······但奉千后二书,契辞旨张皇,欲超入上国而望吾国之为党,不知此言,奚为而至哉!?自敝邦言之,则语犯上国,非可相较于文字之间,而言之不仇,亦非邻交之义。敢此暴露,幸有以亮之:惟我东国,即殷太师箕子受封之旧也。礼义之美,见称于中华,凡几代矣。逮我皇朝混一区宇、威德远被,薄海内外,悉主悉臣,无敢违拒。贵国亦尝航海纳贡而达于京师。况敝邦世守藩封,执坛是恭,候度罔衍,故中国之待我也,亦视同内服,赴告必先,有若家人、父子之亲者--此贵国之所尝闻、亦天下所共知也!夫党者,偏陂反侧之谓;人臣有党者,天必罪之,况舍君父而党乡国乎!?”朝鲜君臣的态度十分坚决,决不屈从秀吉的讹诈,但是他们仍然希望可以和日本和平相处。然而,日本的丰太阁不愿继续在文字上纠缠,朝鲜人对他的拒绝,促使秀吉决心以武力来征服这个不肯听命于己的国家。
文禄元年(1592)四月十二日,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分乘七百余艘兵船从从对马岛大浦出发。次日,即四月十三日,小西军在抵达釜山的当天就攻陷了这座朝鲜的南大门,守将郑拔战死。在小西行长出发前,丰臣秀吉交代他要想方设法寻求与李宣祖媾和的途径。秀吉不希望在朝鲜半岛上的战事迁延过长而让明朝有时间调兵遣将。
四月十七日,加藤清正的第二军和黑田长政的第三军先后登陆。日军兵分三路,短时间内就席卷了朝鲜南部的庆尚和忠清两道。日朝双方的军事实力,何以会如此悬殊?首先,日本刚刚经过一百多年的战国时代,日军将士在长期内战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李朝的兵制是建立在小农基础上的府兵制,这种制度是与土地制度相结合,以农民占有土地为基础实行的兵役制度。十六世纪以后,随着所谓“军布制”的实行,不愿服役的人都可以花钱免役,结果导致“兵农合一”的府兵制的瓦解。尽管在名义上李朝依然拥有二十余万人的军队,但事实上除了驻扎在咸境道防御女真人的六镇(富宁、会宁、钟城、稳城、庆兴和庆源)精兵数千名可堪战斗之外,其他的军队就只剩下维持地方治安的能力了。李朝的君臣们把国防全部寄托在了明朝身上,但问题在于,他们能否坚持到明军赶来的那一天呢?
2 战和两难的困境
日军向朝鲜纵深的攻势基本上是由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的两军团承担的。小西行长于四月二十三日、二十七日连败李镒和申砬所率的朝军主力(以六镇兵为主力),攻陷了战略要地尚州和忠州。二十九日,日军诸将在忠州召开军议,商讨进军王京(汉城)的事宜。在这次军议上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之间爆发了正面冲突。加藤清正在军议上抨击小西行长:“子潜发而成功,由宗氏谙地理耳,非子之力。且殿下令予与子隔日为先锋,公背之者何哉?自今日隔日为先锋,以试其利钝。”行长对此不以为然道:“已迫都城,不如分路而进,速拔之。”清正骂道:“背军令,但贪私利,何似商贾之人哉!?”行长大怒,拔枪欲刺清正,一边的锅岛直茂连忙劝解道:“私斗使贻笑于外邦,不忠之甚也。”松浦镇信亦劝解道:“殿下令二卿共为先锋,思虑深邃,非予辈所测知,二卿必知之,而今两虎相搏,利敌损我,死而有余罪者乎?”清正和行长这才有所收敛,不再争吵,然而二人之间的裂缝已经难以弥合。
五月九日,日军攻占了王京,至此朝鲜的半壁河山不到一个月内的时间里沦陷了。在攻占王京后不久,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继续北进。行长的目标是平安道,清正的方向则对准了咸境道。加藤清正的第二军在进入咸境道后,率先击败了北道兵使韩克诚的抵抗,紧接着又在会宁俘获了朝鲜王子临海君和顺和君。清正在俘获两位王子之后,感到朝鲜的平定已成定局。清正命随军的僧侣起草告示,笔者摘录两段如下:“示谕境内之黎民及鳏寡孤独。仆奉吾殿下之命,抚当境,要除苛政。而布善政,救民于涂炭。速还旧居,以修家业,勿疑勿疑。”又:“呈示境内之文物官僚:奉吾殿下之命,安抚此境内,仆虽不敏,要布善政于境内。各还本宅,以精武艺,则必应其器以授职矣。先服者赏之。不服者削之。请计之。”(可见日军曾经出于久据的目的而维持过严格的军纪。)加藤清正把咸境道的经略任务交付锅岛直茂后,率兵五千渡过了图门江,成了战争当中唯一侵入我国境内的日军将领。当清正在和野兽的周旋之中迎来文禄二年的新年之际,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文禄二年(1593)正月九日,明提督李如松率领明朝联军收复平壤,小西行长所部一万二千余人被歼。日军在朝鲜所确立的军事优势在平壤之战中被击得粉碎。此战,日军的铁炮无法与明军的大炮、火箭等重火器抗衡,在经过严格训练的明朝政府军面前,日军的非正规军的本质暴露无遗。
由于西线的日军在明朝联军的猛烈打击下迅速后撤,孤悬咸境道的加藤清正也被迫南逃。日军将士在寒冬之中艰难进军,他们既无冬衣又无粮食,为了生存沿途抢掠,早先所颁布的军律完全变成了一纸空文。除了在正面战场被明军步步逼退,四方蜂起的“义兵”到处进攻日军的粮站和交通线使侵略军的处境愈发的艰难了。
朝鲜的僧人们积极投身于保家卫国的斗争当中,加藤清正也曾亲自领教过他们厉害。《东国僧尼传》惟政条中记录着加藤清正和惟政和尚之间的一次会面:“····朝廷除惟政僧将,统管入道僧军,出入倭阵,以游说为任。尝入贼阵,见倭将清正,清正曰:‘尔国何宝最贵?’惟政曰:‘吾国无所宝,所宝惟将军之首也。’清正强笑,而中实惮之。”
前线的节节败退让身处大坂的丰臣秀吉猛然醒悟到他不仅战胜不了明朝,甚至连在朝鲜侵占的土地都有可能保不住。但秀吉并不肯死心,他希望通过和谈来为自己在朝鲜争得尽可能多的利益。此后的三年里,内藤如安和沈惟敬这两位日明双方的代表往来穿梭于中、日两国之间,谈判桌前的唇枪舌剑取代了战场上的厮杀。
3 丰臣家的掘墓人?
在日本的民间风评当中,加藤清正总以刚正勇猛的武将形象出现,因此身为武家的清正对商人之子行长的蔑视被视为顺理成章。但这不过是一般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而已,尽管史料中有关二人不和的记载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他们所属派系之间的矛盾密不可分。后世之人会有上述的印象,则是那些怀着“花惟樱树、人必武士”观念的作家妙笔生花的结果。
不过在对待明日谈判的立场上,加藤清正则是出了名的强硬派。他之所以会如此激烈的反对和谈(具体来讲是反对小西一手包办和谈),一方面是出于对武力的迷信,然而更重要的是基于对秀吉的忠诚心。清正认定大明朝廷根本不会理睬秀吉割让朝鲜南方四道的要求,而行长却故意制造和谈顺利的假象,他的欺诈行径自然引起了清正的不满。
庆长元年(1596)九月二日,明朝册封使杨方亨在大坂城正式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然而当秀吉意识到明王朝给予自己的只不过是一个空洞的头衔,自己割占朝鲜南方四道和朝鲜遣世子为质的要求未被理睬后,天下猿不禁大发雷霆:“吾掌握日本,欲王则王,何待髯虏之封。且吾而为王,若王室何?”此句出于赖山阳之《日本外史》,乃秀吉辱骂明使之辞,其与史实虽有出入,然却颇能反映秀吉当时恼羞成怒的心态。当天夜里,秀吉在驱逐明使出境后,立即发布了再征朝鲜的命令。至此,明日之间历时三年的和平谈判宣告破裂,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仍将继续下去。庆长二年正月二十一日,毛利秀元、藤堂高虎、岛津义弘、锅岛直茂、蜂须贺家政、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浅野幸长、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等诸将率大军十四万余自肥前名护屋第二次出阵朝鲜,史称“庆长之役”。
日军的士气低落,向北推进的速度远远不及“文禄之役”,而他们的残暴却远甚当年。八月十六日,宇喜多秀家率领的日军攻陷了南原城,包括三千辽东明军在内的军民一万余人被日军屠杀殆尽。屠杀过后,日军还将死者的耳、鼻割下送回日本报捷,这便是臭名昭著的“耳冢”与“鼻冢”的来历。然而,南原的胜利不过是日军失败的前奏。九月五日,在明经略杨镐的严令下,提督麻贵分遣解生、杨登山等将于稽山以北的素沙坪设伏大败日军黑田长政、毛利秀元两部,日军的攻势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一年当中,明军和日军围绕南部沿海地区反复争夺。明军的意图是将日军歼灭或者赶下大海,日军则拼死挣扎,寸土不让。在这一系列争夺战当中,加藤清正亲历了从庆长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至庆长三年正月四日的蔚山之战。此战就双方兵力和残酷程度而言,都可算是七年战争之最。清正和浅野父子困守孤城的十天十夜,无疑是其军旅生涯中最严酷的一段日子。按照亲历此役的大河内秀元(守将太田一吉的部下)在《朝鲜记》中所记,当时的蔚山城成了一座人间地狱,每天都有大批军兵因为饥渴倒毙。城中的干涸的蓄水池里堆满了尸体,原本不食畜肉的日军官兵因为饥饿难忍,将城中为数不多的牛马全部吃光。加藤清正在那些日子里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如果毛利秀元和黑田长政的援军晚到一天的话,清正也许真要在蔚山“玉碎”了,然而他终于还是坚持到了解围的那一天。可是,加藤清正在前线的浴血奋战却不能使自己避免被陷害的命运,石田三成的谗言似乎比清正的战功要更有说服力(石田此举应该不是他和清正之间的个人恩怨所致,主要是为了避免清正破坏明日之间的交涉)。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加藤清正的结局恐怕真的比关白秀次好不了多少。
庆长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当明日两军在为半岛南端最后几个据点鏖战之际,这场战争的导演--秀吉死了,死前他留下了“勿使我十万兵为海外鬼”的遗言。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遵照秀吉的遗嘱,发布了撤军的命令,这场历时七年的侵略战争终于告一段落。这场由丰臣秀吉发动的侵略战争使朝鲜半岛变成了一片废墟,给中日朝三国都带来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它对十七世纪东北亚地区的历史进程的作用是决定性的,许多史学家认为这场战争是导致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日本国内,秀吉的家臣团在战争中分裂为两大水火不容的阵营,他们的力量也已大为衰落了。现在面对实力丝毫未损的德川家康的崛起,丰臣政权的前途未卜。
五 通向关原的道路
疲惫不堪的加藤清正回到大坂之后,拜访了代理秀赖执掌政权的德川家康。他向家康控诉石田三成一党欺骗太阁、陷害忠良的种种恶行。家康在表面上肯定了清正的控诉,使清正加深了对自己的信赖。
1 家康的手腕
从朝鲜归来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细川忠兴、池田辉政、加藤嘉明、黑田长政以及五奉行之一的浅野幸长形成了一个反三成的联盟。然而,当前田利家在世的时候,他们无法公开进行反对三成的行动。另一方面,石田三成以小西行长、大村纯忠、有马晴信、毛利秀包和寺泽广高诸将为羽翼,与所谓的“反三成派”展开明争暗斗。《前田家谱》、《关原觉书》和《改正三河风土记》记载,石田三成的心腹岛左近曾献策三成,计划趁德川家康夜宿大坂藤堂高虎官邸的那个晚上将其刺杀。但是,从长束正家派遣的奸细那里传来了不利的消息,加藤清正、福岛正则和细川忠兴等将为了保护家康,齐聚于藤堂官邸。另一方面,小西行长、增田长盛和前田玄以对这个计划也持否定的态度。石田三成权衡再三,终于放弃了刺杀家康的念头。
庆长四年闰三月三日,前田利家去世,终年六十二岁。按照大多数史料和小说的说法,利家死亡的当晚,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就开始了诛杀三成的行动。预感到危险的石田三成出人意料进入了家康官邸,寻求庇护。三月八日,家康允许三成返回居城佐和山,条件是以三成的儿子重家为质。
三成在临走之前,指责家康与其他大名之间的联姻违背了太阁秀吉的意旨。的确,家康为了笼络丰臣家臣和外样大名,把部下重臣的女儿认作养女之后出嫁。加藤清正的夫人就是家康生母水野家的女儿,福岛正则和浅野幸长也都和家康攀上了亲戚。尽管石田三成对此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
2 关原合战始末
秀吉死后,五大老之一的会津藩主上杉景胜是对家康表现出强烈敌意的外样大名之一。他刚一回到领内就开始了备战活动。首席大老德川家康借口上杉景胜图谋不轨(家康的指控是站得住脚的,景胜身为大老,不在大坂履职,却在会津扩军备战,的确无法逃脱这个罪名),于庆长五年六月出师讨伐。老谋深算的家康预计石田三成一定会趁自己不在大坂的机会起兵,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剪灭三成一党的势力了。不久以后,石田三成在佐和山公开指责家康违背了对太阁的誓言,他以维护丰臣家的大义名分起兵。决定日本命运的关原合战爆发了。
在《毛利传记》中记载着一种异说,根据此说加藤清正在关原合战的前夕曾经遣使交通毛利辉元,清正的使者向毛利辉元转达了主君的条件:得到大和一国就加入西军,不然则追随内府。然而,毛利辉元的回答却令清正大失所望:“贵使的来意我很清楚,然而大和现为增田长盛所领,辉元我也无能为力,但是大坂方面一定会认真考虑你主的要求,无论如何,希望你主早早前来。”既然大坂方面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加藤清正加入东军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身处肥后的加藤清正受家康之托,总督九州的军事行动。清正的第一个成就是将原属西军阵营的锅岛直茂拉入了东军一边。当时最令他担心的就是黑田如水和大友义统间的战事。大友义统在文禄之役中的拙劣表现使他失去了丰后的世袭领地,这次他趁日本战乱再起的时机,召集大友旧党企图夺回旧领。黑田如水虽然在名义上属于东军,但是清正对野心勃勃的他是绝不能低估的。
加藤清正原本计划以一部南进,攻打小西行长的巢穴宇土城,他自己则亲往丰后杵筑城支援被大友义统围攻的细川家臣松井康之和有吉立行。但是黑田如水的进展出人意料的迅速,当清正收到别府石垣原一战的战报之后,知道丰后的大势已定,便挥兵南下直取宇土而去。
出阵关原之前,小西行长在宇土城留下了相当数量的兵力,计有家臣二千九百名、与力四千名(看得出来,这比他在关原主战场的兵力还多)。加藤清正的部下约有八千五百人,和小西军相比,加藤军在兵力上并不占太大优势。指挥宇土城防御的是行长之弟小西隼人行景。加藤清正原来计划从海陆两面发动进攻,但是由于梶原助兵卫率领的加藤水军被小西水军打垮,他的计划未能实现。小西军的顽强抵抗使加藤军久攻宇土不下,战场上的僵持局面迫使清正调整战略。
一天晚上加藤清正密令全军发动夜袭。加藤军中有个名叫的田中兵助的武士穿着甲胄呼呼大睡,同为武士的坂川忠兵卫却禁酒不眠。夜袭宇土城时,日下部与助第一个杀出,坂川忠兵卫紧跟其后,后面依此跟着伊藤新五左卫门、佐久间角助、井村彦右卫门和山田太郎右卫门等人。小西军交战失利,败回本城。而此时那个贪睡的田中兵助被铁炮声惊醒,赶忙提枪出阵,他与小西一方殿后的次郎助交手数合,被杉本的十文字枪刺伤了左腕,负痛退走。这天论功行赏的时侯,田中兵助由于不知道先前的战况,向加藤清正提出自己是第一个出战的,清正说其冒功。兵助不服,讲述与其交战者杉本次郎助的穿着打扮,并出示自己的伤口,谁知清正判断其兵助的伤口是伪造的,将其斥退。结果,田中兵助因为“冒功 ”成了全军的笑饼。宇土城陷落之后,小西行长的家臣大半都投靠了加藤清正。清正召杉本次郎助问及夜袭那日的战况,次郎助所说与兵助的吻合。加藤清正后悔自己冤枉了田中兵助,下令给兵助加俸五百石。不料,那田中兵助是个牛脾气,他留书一封,大意为:“仕于你这样没有眼无珠的主人,也算我有眼无珠吧,加增石高原物奉还。”后愤然出奔,出仕池田辉政,后被大野久兵卫所杀。 这是关于宇土城攻防战中的一段轶事。
加藤军的夜袭虽然取得了些许的战果,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九月十五日的关原合战。十月七日,小西行景从关原逃归的家臣那里得到了兄长行长的亲笔书函,知道大势已去,便向加藤清正提出保全全城上下性命的请求。十月八日,行景在得到了清正肯定的答复之后切腹自尽,难攻不落的宇土城落入了清正之手。据《武将感状记》所记,这一天为九月二十三日,当为十月八日之误。
3 战后的复苏
加藤清正在攻陷宇土城后,即刻赶赴筑后柳川,劝降了立花宗茂。属于西军阵营的立花宗茂,刚一回到柳川城就遭到了佐贺锅岛直茂的攻击。加藤清正在朝鲜的时候就十分欣赏宗茂的武勇、豪迈,不希望宗茂有什么损伤,因此他亲自出马斡旋,获得了成功。他在成功的劝降立花宗茂后,将希望仕官加藤家的小西遗臣和立花家臣带回了居城隈本。正当加藤清正要出兵攻打萨摩岛津氏的时候,他接到了家康的停战命令,返回了隈本。
关原合战结束之后,清正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领国的建设。他着手兴修了绿川和球磨川上的水利。清正为了便利和大坂、江户的水路交通,向家康提出了以天草半岛的领地交换丰后的鹤崎港。清正的这个请求得到了家康许可。清正还在领内大修道路,这些被后人称为“清正公大道”的道路今天依然可以使用。
加藤清正为后人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莫过于熊本城了。熊本城和同时代的日本城郭的最大区别在于它的石垣。熊本城在石垣(城壁)的构筑上,说得具体些,就是在石垣的倾斜工艺上采用了“下げ绳”(垂直)“たゐみ”(缓勾配)和“はねだし”的独特方法,石垣的轮廓呈半弧形缓慢向外扩张,这样在实际攀缘石垣时,攀缘者会明显感到头顶上石垣对其产生的压迫感。熊本城的另一大特色是,加藤清正有鉴于蔚山之战的教训,在城内凿了许多眼水井。林子平在他的著作《海国兵谈》中把这样的石垣称为“朝鲜城壁”。这些全都出自朝鲜工匠之手,是成百上千名被加藤清正从朝鲜俘回日本的能工巧匠缔造了熊本城。在这些不幸的朝鲜工匠中最有名是在清正死后为其殉死的金宫(当然不排除被迫的可能性)。今日在熊本市的瓦工世家福田家就是当年的朝鲜工匠的后代。当我们赞叹熊本城的雄伟的同时,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些葬身异国的朝鲜人,更不能原谅加藤清正的侵略罪行
熊本的城下町是以寺院为中心向外扩展的。位于中心的寺院和今日城市规划中的中央公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清正受他母亲的影响,是一个虔诚的日莲信徒,因此在他的领内日莲宗的寺院尤其兴盛。他还复兴了阿苏惟善神主寄进的社领阿苏神社,恢复了藤崎八幡宫的祭礼。总之,久经战乱的肥后百姓终于盼来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好光景。
六 名将的归宿
在关原合战胜负未决的时候,德川家康以“清君侧”和“保护秀赖”的名义,取得大多数丰臣家旧将的支持。家康正是依靠加藤清正、福岛正则和黑田长政等丰家旧将的奋战,才在关原的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清正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帮助家康夺取幼主秀赖的江山。他之所以会站在家康一边,既是出于对石田三成强烈的憎恶,也是因为他怀着“保护丰臣家”的执着信念。
关原合战取胜后,大权独揽的德川家康以自己的行动向世人昭示了这样一个现实--日本不再是丰臣家的,而是他家康的。在他的支持下,公卿九条兼孝成为新的关白,沉重打击了丰臣家的政治威信。庆长八年(1603)二月,德川家康就任征夷大将军,两年后,他把将军之位让于嗣子秀忠。至此,无论是在名义上还是在实际上,德川氏都已经取代丰臣氏,成了日本的统治核心。
1 家康的眼中钉
关原合战之后,家康将小西行长所领的肥后半国赏给了加藤清正,于是清正成了领有肥后一国五十二万石的大大名。加藤清正在江户的宅邸位于樱田门外,樱田屋敷的外门屋檐上装饰着贴金的老虎,北面的土墙上栽满了樫木,被称作“樫之木坂”,整座樱田屋敷充分体现了武家的威严。
清正是一员文武双全的名将,他的武艺师自兵法家冢原小传次,学问方面则可以算是大儒藤原惺窝的弟子。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青年时代的清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盲,他是在江户开始自己的求学历程的。成为大大名后的加藤清正,把自己的“胸无点墨”视为耻辱,为此他延请江户初期的名儒藤原惺窝为自己讲解《论语》,和清正一起听讲的还有浅野长晟。除了惺窝之外,清正还曾求学于清原贤秀、江村专斋。江村专斋对加藤清正曾有如此评价:“政事有余暇,则游嬉于翰墨场,以从学禅林志骨......而殚思于韬略、研精于《语》、《孟》。”清正除了自己求学不倦以外,还鼓励家臣们钻研儒学。他的《掟书》中训诫家臣们“应注重学文,读兵书,励忠孝之心,须停止阅读诗歌连句”。
关原合战后,清正得以更好的施展自己的民政才能。他除了完成自庆长四年(1599)就开始建筑的熊本城,又在自己的新领地内大兴水利,此外,他还积极参与了江户城和名古屋城的修建。
加藤清正在政治上是比较务实的,他将女儿尼姬嫁给了家康的第十子--纪州赖宣,他的另一个女儿小矢姬也成了德川家重臣的夫人。在家康的安排下,清正的嗣子忠广与家康的外孙蒲生秀行(其母乃家康三女振姬)之女订立了婚约。毫无疑问,加藤清正是想通过与德川家的政治联姻来保证本家的地位,然而他的努力并未受到预期的效果。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对秀吉旧恩的念念不忘令家康疑惧,久而久之,清正和正则成了家康的眼中钉(原文为“狮子身中之虫”为害群之马的意思),日本历史上著名的“二条之会”就突出反映了这一矛盾。
2 西陲的孤忠
尽管家康夺取了丰臣家的天下,但是雄伟的大坂城和他的主人丰臣秀赖依旧是他最大的威胁。这倒不是因为大坂城有多坚固,也不是因为秀赖母子具有过人的韬略。真正让家康感到威胁的是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丰家旧臣和岛津氏、前田氏等实力雄厚的外样大名。如果这些强藩在秀赖的旗帜下团结起来的话,必将动摇刚刚建立的德川幕府。有鉴于此,家康不得不随时留意在大坂城中深居简出的丰臣秀赖的行动。这位太阁秀吉的遗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究竟是天才还是庸才呢?这些问题使家康对秀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他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会面理由,那就是秀赖和千姬的婚事。
按照秀吉生前和家康的约定,秀赖娶家康的孙女、即将军秀忠之女千姬为正室。千姬嫁往大坂之后,家康多次邀请秀赖前来江户面晤。淀君作为生于战国乱世的女性,对秀赖此行的安全不能不感到忧虑,因此她一次次的以秀赖年龄尚小为由,拒绝了家康的邀请。淀君拒绝的另一个原因是,家康要求秀赖对自己执臣下之礼。淀君对此耿耿于怀,把这看作是德川家康对丰臣家的侮辱,因为她依然一向情愿的认为丰臣家是天下第一家族。家康让秀赖执臣下之礼的目的是为了观察已为成人的秀赖的才器(其实无论在实力、辈份、官位还是实际地位上,秀赖理所当然的位居家康之下)。于是会面一事就这样一直拖延着,直到庆长十六年(1611)三月,家康动身来到京都,再次向秀赖提出会晤的要求。这时秀赖已经成人,淀君无法再以秀赖年幼的借口来搪塞家康。淀君不得已,只好答应让秀赖前往京都与家康会面。
淀君担忧秀赖会在京都被家康谋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命令加藤清正必须拼死保护秀赖的安全。在殿君看来,秀赖一出城,就等于陷入了德川一方包围中。淀君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将秀赖的安全拜托给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和浅野长晟三位老臣。加藤清正的夫人水野氏乃家康养女,浅野幸长和德川家又有姻亲关系,淀君对于这样的状况并非不了解,但是除了这三位尚念旧日恩义的老将之外,她还能指望谁呢?经过一番商议,大坂方决定由加藤清正和浅野长晟护送秀赖前往京都,福岛正则率领一万精兵留守大坂以备不测。事实上,清正在建筑熊本城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了,根据《有方录》的记载,清正在熊本城的天守阁上辟出“昭君之间”,这是他专门为丰臣秀赖准备的避难所,为了丰家清正不惜与幕府一战。庆长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丰臣秀赖走出了大坂城,这是他一生中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开大坂。秀赖一行乘船沿着淀川向京都进发,淀川两岸加藤清正和浅野长晟亲自率领弓队和铁炮队担任护卫。家康派遣自己的第八子义直和第九子赖宣在淀迎接秀赖一行。丰臣秀赖在织田有乐斋、加藤清正和浅野长晟等二十余人的陪同之下径直进入了二条城。家康设下盛宴款待清正和长晟,并指派亲信平岩主计头亲吉全权负责招待事宜,但是清正不为所动,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秀赖身边半步。据说,在这次会见中,清正已经做好了万不得已时刺杀家康的准备,万一刺杀不成,秀赖、清正和长晟遇害,留守大坂的福岛正则就会按照事先的约定杀死淀君,然后纵火焚城、切腹自尽,好在这样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然而,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的行动最终使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关原会战时,家康在进攻上杉的行军途中接到三成起兵的消息,询问伴随的大名的去就,第一个表示支持家康的就是正则。讨伐三成的力量上又加了一个砝码。福岛正则仗着自己对德川氏有功,才会在二条御所会晤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举动。直到元和五年(1619),正则被改易的时候,他还说:“要是家康还活着,一定不会这么待我。”这是正则被改易之后所说的话,然而却只是他幼稚的想法。德川幕府抑制外样大名的政策是贯穿于整个江户时代的,这种政策是以幕府的最高利益为前提,和德川家三百年的基业相比,任何感情因素都是微不足道的。
“丰臣家得享安泰,我清正终于报答了太阁殿下的恩义啦!”这是清正在二条会晤结束后所说的话,反映了那时他内心的喜悦。然而,谁能想到,清正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清正在返回肥后的途中病倒,从此以后再未能从病床上起来。二条会晤三个月后,庆长十六年(1611)六月二十四日,一代名将加藤清正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享年五十岁。
有关清正的死因,几百年来一直是人们争论的焦点。有不少人认为是德川家康谋害了加藤清正,但这仅仅是人们的猜测,或许清正的死因将永远成为一个不解之迷了。
因为加藤清正对丰臣家的忠诚,江户时代的史学家赖山阳以“西陲仅存臣武光”的诗句将他比作南朝名将菊池武光。加藤清正和菊池武光,这两员相隔二百余年的武将的确存在着某种类似的地方,但是清正对丰臣家的忠诚也绝非百分之百的,毕竟维护自家的利益才是他的根本目标。
加藤清正在肥后百姓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够取代的。直到战前,熊本县内都有许多流动戏班,他们演出的无一例外的是根据清正的事迹改编的剧目。每当头戴乌帽子,手持片镰枪的“清正公”走上舞台时,就是人们最快乐的时候。
加藤清正出生于尾张国(今爱知县)爱智郡中村,是秀吉的同乡后辈。秀吉之母与清正之母是从姐妹的关系,正因为有这种关系,在秀吉成为近江长滨城主而迅速崭露头角的时候,清正能够成为其麾下的一名武士,并在以后多次立下功勋。天正十六年(一五八八年),清正被提拔为肥后半国的领主,他以熊本城(注解1)为居城,领有绿川之北的肥后国北半部分共计二十五万石;小西行长受封肥后国南半部分的二十四万石,他建筑了宇土城作为本据地。
在清正成为领主的前一年,肥后国爆发了大规模的一揆起义。土豪势力在肥后国十分强盛,他们在各地持续割据抗争,使得强力大名支配领国的局面一直无法形成。天正十五年,丰臣秀吉把九州纳入自己势力范围,将肥后一国赐给了佐佐成政,命令成政去支配当地的土豪。由于秀吉也担心会发生一揆暴动,故在成政去肥后赴任之前,特别指示他“要十分留意当地土豪势力的动向,小心行事。”
然而成政无视秀吉的提醒,刚一入国就马上强行检地,并对反抗的人进行武力镇压。这使得土豪的不满彻底爆发,他们发动了起义,并攻至熊本城下。成政虽然在近国大名的有力支援下最终镇压了起义,并在第二年一月将骚动渐渐平息,但仍然被秀吉追究责任,被迫于摄津的尼崎切腹自尽。此后,肥后国转变成由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两分支配的局面。
加藤清正来到肥后国的时候,面临着土豪对新领主到来的不安和成政旧家臣因为突然失去主君而产生动摇这两大问题。国内局势动荡不安,不测事件随时可能发生。事实上,在相邻的小西行长领内,入国的第二年就爆发了天草土豪一揆(注解2),后来在清正的援助下才被镇压。这一事件让清正认识到,对待当地的旧势力时,必须要给于适当的待遇并采用怀柔贤明的方针才行。
清正从仅有三千知行的身分一跃成为领二十五万石的大大名之后,迫切的需要尽快整备一个和这样的身份相配的家臣团。清正向刚刚宣誓对自己效忠的小代·北里等地土豪赐予了知行地,将他们编入自己的家臣团;又从已故佐佐成政的旧家臣中招揽了三百多人。在清正死时徇命的大木土佐便是其中一人,当时他是以三千石被录用的。数年后出阵朝鲜之时,清正之所以能动员一万人的大军,和这时大量招揽家臣的行动是分不开的。
庆长五年的关原合战中,西军战败,小西行长的领地被家康转封给清正,此时清正正式完全领有肥后一国共计五十二万石的土地。他把留守在宇土城笼城的南条玄宅及其以下的行长旧家臣按照原来的知行招揽过来,并雇用了因加入西军而被没收领地的柳川城主立花宗茂手下二百多名家臣。据说,当时熊本城下增加了许多叫做宇土小路、柳川小路的武家屋敷町。
大量招收佐佐成政、小西行长和立花宗茂旧家臣的做法,使加藤家的家臣的数目急剧增加。清正之子忠弘担任家督的时候,幕府要求各大名提交侍帐。德川家康在看完加藤家的侍帐后说:“加藤家的家臣人数远远超过了我想象中的数目,但是(这些家臣中)并没有能和清正身份所匹配的高知行的家臣。”
根据元和八年(一六二二年)的《加藤家御侍帐》记载,加藤家拥有知行的武士共计七百四十余名,笔头是八代城代加藤清左卫门,禄高为二万十六石余。知行超过一万石的仅有两人、五千石以上的五人、三千石以上的十二人——占家臣总数不足百分之三、知行五百石以下的武士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由此可以看出清正编制家臣团的方针。他常常说,与其以一万石录用一名家臣,还是分别用五千石录用两名比较有效。雇佣大量的低俸禄的家臣,是有利于封建领主对家臣团进行控制的。(注解3)
清正对家臣的态度是相当严厉的。在清正从朝鲜战场上给国中留守的加藤喜左卫门、下川又左卫门、中川重临、中川唯玄等四重臣的书简中,能够看到用非常激烈的言辞来指责家臣们的不中用。清正斥责喜左卫门的家臣造船过多,给农民带来很大的负担,不但使得山林荒芜,还招引民众的怨恨。他警告喜左卫门:如果想保住那些家臣的性命,就立即将船没收,并且不允许今后再出现这类打着公家的名义滥征民力的事情。
船奉行对于船头和船子的资助和扶持,是要交由下奉行来直接执行的,但是下奉行经常会有克扣工钱等渎职的行为。清正对此十分不满:“我不得不在诸事上都亲自作出指示,因为如果完全委任给你们的话,执行起来就会非常的不顺利,”他这样斥责那些负责监督的重臣。傍辈之中即使有人得到赏识,但一旦被清正“看到或听到不好的事情,将再也不会启用。”这样极端的话他也说过。
清正的治水和新田开发
清正在领国经营上也发挥了非凡的手段,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治水和新田开发。肥后国山地的面积比较大,其境内的菊池川、白川、绿川和球磨川这四大河川都是急流,水害频仍。因为无法有效利用四大河川的水资源,庄稼的灌溉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降雨。因此肥后国的田地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其中大部分是旱田,生产的农作物也以麦类为主。在这种情况下,修筑治水工事、尽可能的减少水害,以及通过建造堰和井手等水利设施来确保充足的灌溉用水用以开发新田,是每一任领主都要面对的重要课题。为此,清正在入国之后立即开始着手改造菊池川,并将白川的水引入了马场楠井手。
但是,清正成为肥后领主后不满四年便远征朝鲜,直到庆长三年(一五九八年)撤军为止,大约七年的时间都没有能专心的致力于大型土木工事的建设。菊池川改修完成是在庆长十年的事情。菊池川下游原本是注入现在的唐人川河道最后入海的,清正在千天河原地方的旧河道西侧开掘了新河道,并将菊池川截流,使之改道后从大滨、小滨之间注入海洋;又在沿岸的八个地方建造了辔塘(注解4),即所谓的“霞堤”;他还命人在旧河口附近建筑石塘,从新田河道排水用于开垦;最后,把菊池川支流——木叶川引到旧河道东侧靠近海的村庄用于灌溉。清正通过对菊池川的改造,使向来只能旱作的海边二十一村的田地都得到了开发,耕地增加了八百七十余町,增收约一万一千四百石。
马场楠井手的改修工程是在庆长年间开工的。这一工程难度很大,其中包括了像开掘岩山这类困难的工事,最终完工后取得了将井手延长了二千又五十米的成果。白川中游左岸的九个村庄因此受益,总计增加了约九十五町的田地,从这里收纳的年贡数量增加到原先的三倍。
庆长八年,清正在茶臼山筑造新城时顺便对白川下游进行了改造。白川与坪井川合流于熊本城下,如何预防水灾便成了熊本城建设中的最大难题。清正的方法是:将白川和坪井川隔离,让坪井川的河水向北注入井芹川的一部分河道。为此,他指挥人在白川和平井川的相接地点新修筑了一条全长三百二十米的背割石塘,并在这条石塘的堤脚处埋入暗渠。这个巧妙的设计使得白川的水量增加的时候就会向坪井川分水;反过来坪井川水量增加的时候也会向白川分流。背割石塘全部用巨石建造,外面涂以喷漆,内部填入粘土,非常坚固。从技术角度来看,这是非常优秀的设计。正是因为有了背割石塘,在两百年后的宽政八年(一七九六年)暴发洪水的时候,熊本城才得以免于水害。
流过肥后平野的绿川也是条经常引发水害的河流。庆长十三年,清正任命杉村茂吉、森堪左卫门二人作为普请奉行,担任改修工作。改造之前的情况是,绿川在杉上村与佐俣川合流,到河口附近再与御船川的末流加势川汇合最终入海。通过改修,绿川改在甲左町的西方流入佐俣川,而御船川的河道则从御船町开始向西,到达杉上村之后再与绿川合流。沿着这些川筋,清正建设了龙塘、高田塘等总长达到五千四百米的堤防,还特别在(绿川)和御船川的合流地点附近建立了两个有名的辔塘。这一系列改修工事使讬磨、饱田两郡的二十九村七百余町的田地免遭水害。绿川河道的改造进行的同时,清正在鹈之濑建造堤堰,并引出灌溉用水。除了开拓绿川的旧河道,改修工事还包括在川筋新建了若宫堰、麻生原堰、原田堰、大井樋、小井樋等水利设施,用以灌溉附近的村子,使千五百町的田地受益。
除以上主要工事以外,清正还挖掘了一些诸如玉名郡的池黑池或者宇土郡的立冈溜池等灌溉用的溜池(注解5)。新建的水利工事使肥后国的耕地面积有了飞跃性的增长,农业生产力也大幅增加。因此,虽然表高只有五十二万石,但是肥后国的实高已经达到七十万石之多。
由于兴建这些治水工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所以从农民那里征取的夫役比较多。在御船川改修工程中建筑八龙塘部分的时候,从上益城郡开始,在讬磨、饱田、宇土三郡都征用了大量的人力。随着这种大型工事进行,农民疲弊的现象就愈来愈明显。到筑造绿川高田塘的时候,已经是由身份很高的重臣亲自主持工事、对领地上承担工事的农民支付计日工资。而在大名塘的工事开始的时候,清正投入了更大的注意力,不但继续为农民支付计日工资,还负责供应饮食。他严格调查所有支出是否符合规定、雇佣的人力是否合理,还严厉的监视家臣们是否有违法的行为。
清正的农政
记载清正农政工作的相关史料比较少。天正十六年(一五八八年)给阿苏郡的土豪、支配小国乡的北里政义父子掟书(注解6),可能是清正成为领主之后颁布的第一份文件。通过这份文书,我们可以对清正的施政方法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虽然去年在国中爆发了一揆,但是农民已经得到了赦免,检地也得以顺利进行。为了使农民像平常一样正常耕作,在已经宽恕了一揆暴乱的罪行之后,也应该把他们手里的武器予以没收,对此不要再抱有遗恨。如果有谁不满这一命令,可以直接到熊本城去申诉。检地之后,国中收获的粮食三分之二作为年贡上交领主、三分之一归百姓自己支配。如果遭遇歉收,应该按照各地农村实际收成的情况适当减轻田租,以便农民维持生活。如果派往各地的传令使者提出非分的要求,农民有权利进行控诉。关于麦年贡和定物成(注解7),由清正直接作出规定,并发给农村各地的名主(注解8)。农民按照每拥有十石的土地出一人的标准到熊本作诘夫(注解9),禁止向奉行送钱送礼以减免工作;在征收建设工具和木柴的时候,按照每百石出两人的标准征收人力,负责货物的运送工作。在更换农村各地交出的质人(注解10)时,如果不先打招呼就自行其是,不仅传令使者要受处罚,农民也要受处罚。”
在平息了一揆之后,出于加强控制的考虑,清正多次发出要农民交出人质的命令。
检地帐是征收年贡依据的基本台帐,故随时调查在检地中所漏缺的土地以及新开发的土地来加以更正,是十分必要的。因此清正作为领主入国之后,又进行了多次检地。现在的熊本县立图书馆中残存的,自天正十七年(一五九零年)到庆长十六年(一六一一年)间的多份检地帐可以证明这点。虽然现存的检地帐中缺少涉及到旧小西领的部分,但从明治初年根据原熊本县藩厅继承来的检地帐目录中可以推断出,清正的检地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这一地区。
为了确保足额收取年贡,公正的检查并确认荒地状况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一点上,清正对家臣们作出了详细的指示。在庆长二年(一五九七年)三月给加藤喜左卫门的书信中,有“此次征收年贡时一定要严格检查。即使(农民)报告说收成比去年增加了一小部分,在收取那份年贡时也一定要顺便将荒地情况加以确认。一旦发现有收成的土地被当作荒地上报的情况,要在认真记录下来,并在查明作假的具体的情况之后据实报告给我。”这样的文字。清正在发现数年间因过度砍伐、竹木资源将尽,导致一些村子有衰微的迹象后,严厉的斥责留守的家臣“怠慢职责”。
还有文禄五年(一五九六年)闰七月给新美藤藏的信中写道:“在实施检地的过程中一定要照实处理,不要让百姓对担任奉行之人的行为产生反感。担任代官的人要认真对待工作,即使是在政绩好的地区,百姓有了反对的意见也要进行处理,只有认真听取百姓的抱怨的理由,才能解除民众对领主的不满心理。奉行所在工作的时候要抱有严正的态度,如果一旦发现有偏袒、或是不辨善恶的行为,要进行严肃处理。”据说当年收获后进行的征收工作投入了比往年都要多的人力;而之后的未进、贷米工作也毫不大意的被执行了(所谓贷米,是指在播种时贷给贫困的农民的种子——原作者)。总之,年贡的收取工作就是这样严格的执行的。
清正合并了小西行长的领地之时,有关处置新领地指示的文书有一些保存了下来。在十一月二日(此文书原没有标明具体年代——原作者)给清水九左卫门等七人的指示中,命令他们强制农民回本乡居住,如果有不服从命令跑回来的,要加以拘捕,并处以将其本人及后代都贬为奴仆的惩罚。要求农民回乡居住耕种,是为了保证田地不至荒芜。另外规定在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的地区严禁开展各种商业贸易活动,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清正还宣布,因为战乱或士兵掠劫而陷入困境的百姓,如果愿意开发荒地,就可以从领主处贷到麦种。
宇土城攻略战的时候,由于小西的军队践踏田地、农民逃避战乱和士兵的劫掠等原因,使小西领变得相当荒芜。虽然这时候已经发出了让农民回来重整家业的号召,但是由于小西领的平原面积本来就比加藤领要少很多,依山、傍海的村落除农业生产之外主要靠伐木、打鱼作为经济来源。这时如果完全禁止山货、海货的贸易,将使这些地区的农民面临绝境,因此,清正针对这部分特殊地区采取积极扶植商贸的政策。为了使农村尽快复兴,这样的做法是很明智的。
出兵朝鲜前后持续了七年之久,这给农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痛苦的重压。农民在忍耐频繁征取兵役或其他的夫役的同时,非常渴望战争能够早日完结。在庆长三年(一五九八年)十月十六日颁布的宣布战争结束、军队近日即将归国的高扎(注解11),使领国内的农民欣喜万分。为了表示体谅百姓在数年间服从各种夫役的辛苦,清正宣布在归国之后的二到三年内,除年贡外所有夫役一律免除,已经荒芜的土地甚至可以免纳年贡。这一法令部分的缓解了农民对长年战争的不满,为清正赢得了民心,并从此树立起“仁慈的领主”这一形象。
清正的外国贸易
因为九州地区的港口经常会有南蛮船到来,故九州地区一直保持着和南蛮人的贸易。对此,九州的大名们多持关注的态度,清正也不例外。清正在文禄五年闰七月给新美藤藏送去了向南蛮商船购买物资的明细书,表明了他允许国人家臣向南蛮人买取货物的立场。
在南蛮船运达的各类货物中,清正最关心的是铸造铁炮弹丸用的金属铅。清正经常命人去采购铅,这可以从与南蛮船的交易记录上得到证明。
要想从南蛮人那里购买到铅和其他物资,就需要有大量的资金。清正决定,把夏天征收到的麦年贡除去要留下食用的部分和贷给原田喜左卫门尉的部分,余下的米豆各一万石全部运到京都卖掉以换取金银。负责执行的下川又左卫门在当年七月以前便将共计二万石米豆运到京都,不久全部卖出(以上事件具体年代不明——原作者),通过这笔交易清正筹集到了大笔军资金。翌年,加藤喜左卫门等人受命去长崎购入了大量的铅,将其中三分之一留在领地,三分之二送到远征朝鲜的清正手中。
清正不仅从南蛮船那里购入商品,还积极地向外国派遣船队商讨贸易事宜。文禄五年,他命新美藤藏留守、后藤堪兵卫和町野猪右卫门尉乘唐船出海担任联络工作。所谓唐船,就是指仿制中国式样的帆船。
在此之后,清正也向外国(注解12)直接派遣过贸易商船。庆长十二年(一六零七年),清正正式发布了允许向海外渡航的朱印状,之后的同十四年又发布了允许向交趾国(注解13)渡航的朱印状。
总之,清正所进行的对外贸易,虽然不可否认是以购入铅等军需物资作为重点的,但是通过对外贸易可以获取利润,也是他明确认识到的。
注解:
1.这时应作隈本城,熊本的名字是后来清正所改。
2.严格的说应该是属于国人一揆。翻译时继承了原文的写法,没有修改。
3.因扫描稿在这里太过模糊,故无法识别后面的那一句话,残念……
4.辔塘:清正发明的一种水利设施,在洪水导致河流水量暴涨时可以起到蓄水的作用,还可以防治流沙。
5.溜池:水塘、池塘、蓄水池。
6.掟书:原意是一种规约,一般是人人必须遵守的条例。
7.定物成:即正租,农民负担的主要部分,各种杂税则称为小物成。
8.江户时代,郡代、代官的手下,管理一村的民政,其身份是农民。
9.诘夫:一种夫役,应征的农民要为领主做一些杂活。
10.质人:也写作人质。为了保证守信或者作为经济上的担保,预先派遣人为质。这是日本近世之前的经济现象。
11.在行人很多的交通要道高高贴着的信札,所以称为高札。这指公告一类的东西。
12.指越南、泰国等东南亚国家。
13.今越南。
清正五岁时,被母亲送往近江长滨城拜访秀吉,养育到十五岁时元服,秀吉给了他一百七十石的领地。天正十一年“贱岳之战”时是“贱岳七本枪”之一。战后被给予三千石领地。十五年从军征讨九州。翌年,在佐佐成政被贬谪后,被授予肥后半国的二十五万石领地。
在关原之战中,清正属于东军,在本国肥前内攻打西军的小西行长和立花宗茂。战后,占领肥后一国,成为五十二万石大名,并筑了熊本城。可是其子忠广时,家中家臣内乱纷起。忠广之子光正因为行为不规矩而糟到贬谪。
加藤三杰
饭田直景(饭田觉兵卫)
森本一久(森本仪太夫)
庄林一心(庄林隼人)
加藤清正十六将
加藤兴右卫门
加藤右马允
鵤平次
加藤清兵卫
龙造寺又八
庄林隼人
贵田孙兵卫
吉村吉左卫门
山内甚三郎
九鬼四郎兵卫
天野助左卫门
木村又藏
森本仪太夫
斋藤主水
赤星太郎兵卫
饭田觉兵卫
2、http://tw.gg-game.com/forum/read.php?tid=40915
3、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565086010007gj.html
4、http://article5.17173.com/content/122/2005-4-2/n794_710304.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