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小品》
《雅舍小品》初版于1949年,收小品散文34篇;续集于1973年出版,收作品32篇;三集于1982年出版,收作品37篇;四集于1986年出版,收作品40篇.四集合订本亦于1986年出版,共收文章143篇。
《雅舍小品》中的“雅舍”,即作者的居室。在抗战期间,作者因避战火而到了四川的北碚,跟同学吴景超夫妇合资在北碚买了一幢房子。由于房子筑在路边的山坡上,没有门牌,邮递不便,便用吴景超夫人龚业雅的名字,替居室命名为“雅舍”。后来,他应邀在重庆出版的《星期评论》写专栏,以“雅舍小品”为栏目,每星期一篇,每篇二千字,以笔名“子佳”发表,写了十多篇。虽然后来《星期评论》停刊,但“雅舍小品”还是继续写下去,散见于重庆,昆明的一些刊物。抗战胜利后,梁氏有意把作品辑为一册,交商务印书馆印行。可是由于当时内战方殷,终因纸张太贵而无法即时出版。直到台湾后,才由正中书局出版。
梁实秋,著名文学评论家、散文家、翻译家。曾与徐志摩、闻一多创办新月书店,主编《新月》月刊。后迁至台湾,历任台北师范学院英语系主任、英语教研所主任、文学院院长、国立编译馆馆长。代表作有《雅舍小品》、《雅舍谈吃》、《看云集》、《偏见集》、《秋室杂文》、长篇散文集《槐园梦忆》等;译有《莎士比亚全集》等;主编有《远东英汉大辞典》。《雅舍小品》的文章,本来都属于专栏式的作品,而且都是短篇,没有太大的连贯性。其中所写的,涉及不少作者熟悉的真人真事。根据作者自述,《雅舍小品》中的作品“虽多调侃,并非虚拟”,可以看出作品内容的真确性和写作的取向。
《雅舍小品》每篇作品不出二千字,写的都是身边琐事,生活随笔.既不涉及政治思想,也不谈中西文化问题。全书固然没有统一的主题,所写的都是独立成篇,而且题材多是随手拈来的。初看题目时,可能给读者平凡的感觉,但细看内容后,却又别饶趣味。像《握手》 ,《 理发》 , 《衣裳》 , 《女人》 , 《男人》 ,《洗澡》 ,《牙签》等,平常人绝对想不到这样平凡的题目,竟然可写出这么丰富的内容。作者在《雅舍》一篇中说,他的作品是“长日无俚,写作自遣,随想随写,不拘篇章”的。至于书名用“雅舍”二字,只在点明写作的所在地而已。
《雅舍小品》中的文章,写的不外衣食住行、营养娱乐、人伦道德、世态炎凉、生老病死等,是身边琐事,是每个人都会碰到的日常生活。如《洗澡》 《孩子》 《敬老》 《吃相》《下棋》《理发》之类,从中几乎看不出时代的凤云,但却颇有艺术魅力。他把种种人人熟悉的际遇和自迷的状态略略曝光,人情的微妙,事态的纷坛,或者有意无意的小把戏,于他从容的幽默戏滤中显露无遗,作者的品格和睿智也就在其中了。
《雅舍小品》中写人际交住,人伦关系的篇章约占三分之一,诸如《孩子》《女人》《男人》等。这些篇章中有深刻入微的观察,有对人性烛到的认识和表现,有些至今仍有启示意义。如《下棋》中说:“观棋是有趣的事,如看斗牛、斗鸡、斗蟋蟀一般,但是观棋也有难过处,观棋不语是一种痛苦。喉间硬是瘁得出奇,恩一吐为快。看见一个人要人陷讲而不做声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如果说得中肯,其中一个人要厌恨你,暗暗的骂一声‘多嘴驴!另一个人也不感激你,心想‘难道我还不晓得这样宙!如果说得不中肯,两个人要一齐嗤之以鼻,‘无见识奴!’如果根本不说,憋在心里,受病。所以有人于挨了一个耳光之后还要抚着热辣辣的嘴巴大呼‘要抽车,要抽车!””又如《孩子》中那“鼓噪起来能像一营兵,动起武来能像械斗,吃起东酉来能像饿虎扑食;对于尊长宾客有如生番;不如意时撒泼打滚有如羊痈,玩得高兴时能把家具什物狼藉满室,有如惨遭洗劫”的小太上皇们的种种情状,现代人读了不也要忍俊不禁,会心而笑吗?但笑过之后却又让人似有所悟。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作者体会既深,描绘剖析也尤为精彩。如《握手》中写“第一是作大官或自以为作大官者,那只手不好握。他常常挺着胸膛,伸出一只巨灵之掌,两眼望着青天,等你趁上去握的时候,他的手仍是直僵地伸着,他并不握,他等着你来握”。你假如去握了,“结果是孤掌难鸣,冷浑浑的讨—场役趣”。
《雅舍小品》中还有一些回忆性散文,谈东安市场,谈北京的年景,谈水木清华,迁徐平淡中蕴含剪不断的悠悠乡愁与寂寞情怀,读后常令人不胜遥想。时常正娓娓地话着家常,不经意间那挥之不去的乡恩就猛不丁地冒出来。“台湾的烧饼油条,我以前在北平还役见过。我所知道的烧饼,有螺螂转儿、芝麻酱烧饼、马蹄儿、驴蹄儿几种,油鬼有麻花儿、酣油鬼、炸饼几种。螺螂转麻花儿是一绝,扳开螺螂转儿,夹进麻花儿,用手一按,咋吱一声麻花儿碎了,这一声响就很有意恩,如今我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佛饼油条》)这最末的一句透露了他的心事。
梁实秋是着名散文家、翻译家,在台湾被誉为一代散文宗师。他的散文篇篇各呈异彩,令人爱不释手,一切谢贿丽隽永简洁之类的评语,都不足以对它评头品足,它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境界。
“雅舍”是梁实秋抗战时期在重庆与吴景超夫妇合资买下的一幢小土屋,梁于是建议用景超夫人龚业雅的名宇命名,而他当时陆续发表的小品文后来结集出版时也便名刎雅舍小品入除了此期的创作外,他后来的一些小品都沿用了这个书名。
《雅舍小品》中的散文,多是专于一题,旁征博引。如叙家常,娓娓道来,在轻松从容的叙说中随意迸出几朵幽默的浪花,叫人过目不忘。
幽默是梁实秋散文的最突出的风格特色。文学史家司马长风认为:“在现代散文作家中,论幽默的才能,首推梁实秋,其次是钱钟书。”梁实秋散文的幽默,是一种学者的幽默。想像丰富灵活,描述简洁生动,随意生发,触类旁通,熔知识性与趣味性于一炉。
如《守时》中写:“甲欲访乙,失打电话过去商洽,这是很有礼貌的行为。甲问什么时候驾临,乙说马上就去。问题就出在这‘马上’二宇,甲忘了叮问是什么马,是‘竹披双耳峻,凤入四蹄轻’的胡马,还是‘皮干剥落,毛暗萧条’的瘦马,是练习纵跃用的木马,还是渡过了康王的泥马。”作者有意歧解“马上”一词,信手拈来有关“马”的典故,虽是随意泼洒,却隐含着作者的抨击,于闲雅中见严厉,在文宇上造成漫画效果,成为具有审美意味的表达。
1. 《雅舍小品》中的作品,是名副其实的小品,虽是“随想随写”,但写来清新隽永。内容涉及的题材都是平凡不过,普通人不大注意的,但在作者的笔下却别饶趣味,令人读後有深得我心之感。可见作者独有的智慧和过人的洞察力。
2. 《雅舍小品》所写的题材虽属于生活琐事,但写来却不会淡如白开水,也不会板滞如流水账.梁实秋的散文,能在平凡中显真诚,于小节处蕴含哲理,是智慧之作.他的文章最合乎知识分子的品味和格调,既博且雅,一派从容,篇幅虽不长,但却令人在最短时间内去体会人生,参悟智慧。他的文章,亲切易读,任何年龄的读者,都会在他那圆熟,幽默和趣味的文字功力上获益.。
3.梁实秋具有深厚的中国文学基础,又精研西洋文学,在作品中往往流露出西方随笔式的从容与优雅,虽然生活点滴都可入文,但下笔却是最道地的中文,在温柔敦厚中又能力求儒雅简洁,绝无生硬欧化的痕迹。
梁实秋的散文如出水芙蓉,一切诸如清丽隽永简洁深邃之类的评语,都不足道出其全貌。其内容大多来自生活琐事,写男人女人、小狗小猫、下棋麻将、理发洗澡、吸烟喝茶、烧饼油条,梁实秋信手拈来即能妙笔生花,将在生活中的所感所悟借助些许小事娓娓道来,道人之所不能道,或将人之所能道者道至极处。多读几遍,一些梁氏之经典名句即可以脱口而出。譬如他写女人--“女人确是比较富于说谎的天才”,写女人打毛衣--“至于几根蔑棍,一上一下地编出多少样物事,更是令人叫绝。”写男人--“男人令人首先感到的印象是脏”、“有些男人,西装裤尽管挺直,他的耳后脖根,土壤肥沃,常常宜于种麦!”,写打麻将--“贵在临机应变,出手迅速,同时要手挥五弦目送飞鸿,有如谈笑用兵。”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梁氏散文以小见大,绝不板起脸来教训人,更不故弄玄虚。平实之间,灵性自现,智者益其智,贤者益其贤,而不肖者对号入座自然不免悚然自惭。
梁氏行文旁征博引,纵横捭阖,中西逢源。就其想像力而言,谓之“精骛八极,心游万仞”不算过分。虽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但谑而不虐,在调侃的背后可以清楚地看到梁先生雅致的生活态度,悠然自得,自贵而自信;更可以看到一种深可回味的士林精神,直言不讳,忧国而忧民。可惜这种精神在当代中国文坛似乎至今已成绝响,不能不令人掩卷长叹!
当然,此乃系本家之言,有不钟意于此者自然悉听尊便。有人认为《春江花月夜》独篇冠盖全唐,而有人却大不以为然。鱼翅粉丝萝卜海带黄花菜,各有所爱,无可厚非。
有的文章读了是让人长脾气的,有的则是消脾气的。《雅舍小品》正是一副让人消脾气的“清热去火丸”。
逼出来的“雅舍小品”?
龚业雅在《雅舍小品》的序言中写到:“入蜀后,流离贫病,读书译作亦不能像从前那样顺利进行。刘英士在重庆办《星期评论》,邀他写稿,‘与抗战有关的’他不会写,也不需要他来写,他用笔名一连写了十篇,即名为‘雅舍小品’。”当时,因为一篇发刊词中的几句话,梁实秋被扣了个“宣扬抗战无关论”的帽子,内心一定很受伤。龚业雅既是梁实秋的知己之一,这一句话不会毫无来由,极有可能是她听多了梁实秋郁闷的倾诉,了解他的委屈,而替他打抱不平。
也就是说,在抗战最炽时,梁实秋本有写抗战题材的选择,但因为和围剿他的文人们发生了论战,反而没法下笔了。亦可能是他赌气刻意疏离抗战。梁实秋喜欢在文坛上出风头,愿意站在潮头,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放弃大热门,一点抗战题材都不写呢?但是写了,会被“敌人”解释为欺骗,“你明明宣扬‘抗战无关’,现在又写抗战题材,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吗?”别人即便写抗战八股也是发自真心,你梁实秋写得再好也是心怀鬼胎。可以说,经过这一次论战,“抗战”两字成了梁实秋心中的一个郁结,好像那只是对手的专利,跟他梁实秋完全无关。
回头来想,以他写“雅舍小品”的文笔,若能写出一些“符合人性”的抗战作品,不也是对抗日战争的一份贡献吗?
以上,应该只是“雅舍小品”出炉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根源还是兴趣在此,梁实秋愿意像个绅士一样闲适地谈点什么。他的悠闲即使在如火如荼的战争中也要时不时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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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名著快读》 四川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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