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七号》剧情描述 一场在恒春夏都沙滩酒店沙滩上举办的大型演唱会,由于当地人的坚持,暖场乐团将由在地的乐手们组团演出,于是代班邮差阿嘉(范逸臣饰)、小米酒业务员马拉桑(马念先饰)、机车行黑手水蛙(小应饰)、原住民警察劳马(民雄饰)、老邮差茂伯(林宗仁饰)等人七拼八凑组成了一个‘破铜烂铁’的乐团,让个性严谨、心情烦闷的演唱会日本籍监督友子小姐(田中千绘饰)伤透脑筋,其中总是不肯好好配合练团的主唱阿嘉更是无时无刻不惹毛她,随着演出时间愈来愈近,两人的冲突也愈演愈烈,没想到一份装在写着日据时代旧址‘恒春郡海角七号番地’邮包里的过期爱情,竟在半世纪后,悄悄牵起了另一段跨国之恋。
中文片名:海角七号
导 演:魏德圣 Te-ShengWei
编 剧:魏德圣 Te-ShengWei饰scenario
主 演:中孝介 AtariKosuke饰Teacher/Himself-Singer
范逸臣 VanFan饰Aga
田中千绘 ChieTanaka饰Tomoko
影片类型:剧情
首 映:2008年8月22
片 长:133分钟
国家/地区:台湾
对白语言:汉语普通话
色 彩:彩色
幅 面:35毫米胶片变形宽银幕
六十多年前,台湾光复,日本人撤离。一名日籍男老师只身搭上了离开台湾的船只,也离开了他在台湾的恋人:友子。无法当面说出对友子的感情,因此,他把怀念与爱恋化成字句,写在一张张的信纸上。 六十多年后,一个从台北失意返乡的年轻乐团主唱阿嘉,在继父的安排下,当起了恒春小镇的特约邮差;来自日本的过气模特儿友子,不知怎么地被迫留在恒春,做起演唱会的相关工作。为了争取难得的表演机会,阿嘉的继父发起自组乐团的行动,乐团的成员则来自当地居民。 于是,看来平凡无奇的小镇居民, 失意乐团主唱阿嘉、只会弹月琴的老邮差茂伯、在修车行当黑手的水蛙、唱诗班钢琴伴奏大大、小米酒制造商马拉桑、以及交通警察劳马父子,组合出了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乐团。 为了度假中心演唱会,他们必须在成军的三天内,培养出一百分的默契与精彩演出,这点让日本来的活动公关友子大为不爽,对这份工作失望透顶,每天顶着臭脸的友子也让待过乐团的阿嘉更加不高兴,整个乐团还没开始练习就已经分崩离析。
老邮差茂伯摔断了腿,于是将送信大任交阿嘉手上,不过阿嘉每天除了把信堆在自己房里外,什么都没做,他在邮件堆中找到了一个来自日本,写着日据时代旧址‘恒春郡海角七号番地’的邮包,他好奇打开邮包,发现里面的信件都是日文写的,根本看不懂,因此不以为意的他,又将邮包丢到床底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演出的日期慢慢接近,这群小人物发现,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可以上台实现他们音乐梦想的时刻,每个人开始着手练习,问题是阿嘉跟友子之间的火药味似乎越来越重,也连带影响乐团的进度。终于,在一场镇上的婚宴,大家借着酒后吐真言,原来阿嘉跟友子两人都是孤独的异乡人,解开心结的两人发现了怒气下所隐藏的情愫,于是发展出了一夜情。
在阿嘉的房里,友子看到了日本来的邮包,发现那居然是来自六十年前七封未及寄出的情书,她要阿嘉务必要把邮包送到主人手上,然而,日本歌手要来了、邮包上的地址早就不存在、第二首表演乐曲根本还没着落、而贝斯手茂伯依然不会弹贝斯。而友子,在演唱会结束后,也要随着歌手返回日本,开始新的生活。 阿嘉终于决定打起精神,重整乐团,他们的音乐梦是否能够实现?沉睡了六十年的情书是否会安然送到信件的主人“友子”手中?而阿嘉跟友子的恋情,是否能够继续发展下去? 人只能活一回,梦想却有无数个,唯有放手一搏,才能知道机会属不属于自己。满怀着对音乐理想的追寻,让阿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即将爆发的热情了!
关于影片
因为剧中不但有1945年日军战败后从台湾撒离的历史场面, 以及关键的万人演唱会等壮观场景,超越一般台湾电影的拍摄规模,在获得新闻局500万辅导金之外,魏德圣更无惧地透过新闻局向银行申请贷款2000万,希望最后得以用将近4000万的资金规模向台湾观众和世界影坛证明台湾也可以拍出兼顾艺术品质与娱乐性的好看电影。为了这几场“要让观众看得停止呼吸”的戏,筹备过程曾经几番周折,导致拍摄日程一延再延,幸而在监制黄志明、林添贵的坚持下,和魏德圣“人一辈子一定要做一件可以拿来说嘴的事”的超强意志,影片才能顺利在930开拍。曾经参与过《双瞳》、《诡丝》和《不能说的秘密》等片的黄志明说:“在现阶段开拍《海角七号》的意义与价值,在于小魏是现阶段台湾影坛少数几个懂得电影语言的导演。”
关于影人
为了演好片中乐手的角色,包括几位音乐人早在影片开拍前夕,就聚在练团室,勤奋演奏由功学社赞助的乐器,希望可以培养出演奏默契,成为戏中那个由“七零八落”转变为“梦幻组合”的超级乐团。首度演出电影的范逸臣,因为剧中场景多在炎热的南台湾,将有不少“上空戏”演出,在导演的要求下特别勤练身体线条,届时要让观众眼睛一亮,和女主角田中千绘的关键床戏也会好好表现,被问到《海角七号》的电影尺度,魏德圣导演还开玩笑请大家参考《色·戒》 ,让才跟范逸臣去过几次阳明山、八里约会培养感情的田中千绘羞红了脸。
关于音乐丰华唱片排除万难的即將发行《海角七号》电影原声带,這是一张由经典对白及音乐串起,有故事的电影原声带,让千千万万的影迷重温“国境之南”的美、Don’tWanna的帅,更有一首由“彩虹”的曲填上中文词由范逸臣所演唱的新歌;以及由导演为这张音乐原声带做的音乐统筹,串起剧中经典对白及音乐,以延续电影《海角七号》的元素与精神。
《国境之南》 阿嘉的深情告白,无论晴天雨天的國境之南,我都將守护着你。一首你不得不收藏的浪漫情歌,诉说著淡淡的幸福。
《野玫瑰》 经典民谣重唱,让讓范逸臣温暖的嗓音帶你重温儿时的感动。
第一封信《友子,你还在等我吗?》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友子,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海面
我真的已经完全看不见台湾岛了
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
友子
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
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人的相爱
我甚至已经忘记
我是如何迷上那个不照规定理发
而惹得我大发雷霆的女孩了
友子
你固执不讲理、爱玩爱流行
我却如此受不住的迷恋你
只是好不容易你毕业了
我们却战败了
我是战败国的子民
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
我只是个穷教师
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
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
我只是个穷教师
我爱你,却必须放弃你
第二封信《友子,我就是那时爱上你》
第三天
该怎么克制自己不去想你
你是南方艳阳下成长的学生
我是从飘雪的北方渡洋过海的老师
我们是这么的不同
为何却会如此的相爱
我怀念艳阳…我怀念热风…
我犹有记忆你被红蚁惹毛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该嘲笑你
但你踩着红蚁的样子真美
像踩着一种奇幻的舞步
愤怒、强烈又带着轻挑的嬉笑…
友子,我就是那时爱上你的…
多希望这时有暴风
把我淹没在这台湾与日本间的海域
这样我就不必为了我的懦弱负责
第三封信《海风啊,为何总是带来哭声》
友子
才几天的航行
海风所带来的哭声已让我苍老许多
我不愿离开甲板,也不愿睡觉 我心里已经做好盘算
一旦让我着陆
我将一辈子不愿再看见大海
海风啊,为何总是带来哭声呢?
爱人哭、嫁人哭、生孩子哭
想着你未来可能的幸福我总是会哭
只是我的泪水
总是在涌出前就被海风吹干
涌不出泪水的哭泣,让我更苍老了
可恶的风
可恶的月光
可恶的海
十二月的海总是带着愤怒
我承受着耻辱和悔恨的臭味
陪同不安静地晃荡
不明白我到底是归乡
还是离乡!
第四封信《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傍晚,已经进入了日本海
白天我头痛欲裂
可恨的浓雾
阻挡了我一整个白天的视线
而现在的星光真美
记得你才是中学一年级小女生时
就胆敢以天狗食月的农村传说
来挑战我月蚀的天文理论吗?
再说一件不怕你挑战的理论
你知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星光
是自几亿光年远的星球上
所发射过来的吗?
哇,几亿光年发射出来的光
我们现在才看到
山还是山,海还是海
几亿光年的台湾岛和日本岛
又是什么样子呢?
却不见了人
我想再多看几眼星空
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里
我想看一下永恒
遇见了要往台湾避冬的乌鱼群
我把对你的相思寄放在其中的一只
希望你的渔人父亲可以捕获
友子,尽管他的气味辛酸
你也一定要尝一口
你会明白…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我在众人熟睡的甲板上反复低喃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第五封信《请原谅我》
天亮了,但又有何关系
反正日光总是带来浓雾
黎明前的一段恍惚
我见到了日后的你韶华已逝
日后的我发秃眼垂
晨雾如飘雪,覆盖了我额上的皱纹
骄阳如烈焰,焚枯了你秀发的乌黑
你我心中最后一点余热完全凋零
友子…
请原谅我这身无用的躯体
第六封信《跨越海洋的彩虹,连接你和我》
海上气温16度
风速12节、水深97米
已经看见了几只海鸟 预计明天入夜前我们即将登陆
友子…
我把我在台湾的相簿都留给你
就寄放在你母亲那儿
但我偷了其中一张
是你在海边玩水的那张
照片里的海没风也没雨
照片里的你,笑得就像在天堂
不管你的未来将属于谁
谁都配不上你
原本以为我能将美好回忆妥善打包
到头来却发现我能携走的只有虚无
我真的很想你!
啊,彩虹!
但愿这彩虹的两端
足以跨过海洋,链接我和你
第七封信《我把愧疚写成最后一封信》
友子,我已经平安着陆
七天的航行
我终于踩上我战后残破的土地
可是我却开始思念海洋
这海洋为何总是站在
希望和灭绝的两个极端
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
待会我就会把信寄出去
这容不下爱情的海洋
至少还容得下相思吧!
友子,我的相思你一定要收到
这样你才会原谅我一点点
我想我会把你放在我心里一辈子
就算娶妻、生子
在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上
一定会浮现…
你提着笨重的行李逃家
在遣返的人潮中,你孤单地站着
你戴着那顶…
存了好久的钱才买来的白色针织帽
是为了让我能在人群中发现你吧!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你安静不动地站着
你像七月的烈日
让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
你站得如此安静
我刻意冰凉的心,却又顿时燃起
我伤心,又不敢让遗憾流露
我心里嘀咕,嘴巴却一声不吭
我知道,思念这庸俗的字眼
将如阳光下的黑影
我逃他追…我追他逃…
一辈子
我会假装你忘了我
假装你将你我的过往
像候鸟一般从记忆中迁徙
假装你已走过寒冬迎接春天
我会假装…
一直到自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
祝你一生永远幸福!
一艘船、七封信、两对不同时代的异国恋人,一支“破铜烂铁”乐队,构成了影片的主干。幸福的恋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恋人各有各的不幸。男女主人公在海边的拥抱、破铜烂铁在台上唱歌,还有老人打开盒子……导演用舒缓、平实的手法将幸福和不幸两对恋人的故事娓娓道来,两者反差在镜头里不过是颗种子,却在心里发了芽。最可贵的是,不幸的恋情化为七封情信,所以伤感不足,浪漫有余。谁说爱是不能用计量单位来衡量呢?这七封情信标注着爱的尺度,让我们知道用来阐述爱的不单单只有那若干个惯用的苍白的形容词,或者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等不切实际的传说,爱是可以如此深沉,如此厚积薄发,可以在重聚无期的情况下依然寄相思于一切看得到的事物。“我是战败国的子民,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锁,我只是个穷教师,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我只是个穷教师,我爱你,却必须放弃你。”这是第一封信里的内容,交代了信里这对恋人的历史背景和不能厮守的原因,我一直在思考,在上学暗恋女孩的时候写不出这样感人的情书,是因为缺少太多元素,爱情不仅仅是男女荷尔蒙发作的产物,还需要自身以为的很多很多东西,它们都藏匿在生活里,积累的多了,爱情才踏实,男女主人公就是这样。生活的不得志把两个人推到了一起,那七封情书则坚定了他们厮守的信念。在海边,友子怒气冲冲的质问阿嘉“你怎么去那么久”,却被阿嘉一把抱住,“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和平年代让人变得自由,可以勇敢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曾几何时,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也玩过这么一手,当时配了卢冠廷的《一生所爱》,也让人感动。
很多人在讨论这部片子的时候,都要去探究一下台湾的历史进程和风土人情,并说这部电影和台湾的人文、历史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台湾本土人看了才会更有感触。观众完全可以把地域、时间抛开不管,只看这两对不同时空的恋人的故事,其实电影里的爱情故事都不是最重要的,它跟我们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可是又都能找到若干影子,所以你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共鸣和感触,就像每个人都有过初恋、写过情书、体会过爱情带来的伤感一样,每个人的心中也都会有一艘载你远离恋人的大船,不论你有没有坐过船,和那片让你寄托相思的海,那片海永远不会退潮。
这是我近年來看过最热闹、最亲切、最有商业卖点的台湾电影,看完之后十分兴奋。如果连这样真诚的电影都不卖座,那么我们真的不知道台湾电影的未来在哪里。(侯孝贤)
一部很成功的电影,在里面融入了音乐非常宜人,贯穿了几条线索。时代的前进使原生的文化不断的被遗忘,这部影片最每人关注的一个线索----文化变迁,近年虽然有好多这样的片但都没有本片这样成功。这才是好电影。[1]
弹琴的太小、拉琴的太老。
留下来,不然我陪你走!
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
我操你妈的台北!
干!我是国宝哩,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把我换掉,我的心不是铁打的,也是会伤心哩!
希望把恒春一把火给烧了,然后重新再建设,这样我们在地的少年就不用在外头找头路,有机会回家打拼。
山也要BOT,海也要BOT,什么都BOT。为什么这么美的一片海,被饭店围起来!
春呐过后,留给我们当地什么,不就是一堆垃圾?
我会假装你忘了我,假装你将你我的过往,像候鸟一般从记忆中迁徙,假装你已走过寒冬迎接春天,我会假装一直到自以为一切都是真的!然后,祝你一生永远幸福!
《海角七号》中这一段凄美故事,揭开的是当年百万日本侨民悲酸经历的一角。
就在裕仁天皇宣布投降之时,大约有650万日本人滞留在亚洲大陆、西伯利亚和太平洋地区,其中陆海军士兵约有350万人。滞留在中国的日本人约有260万人,其中50万人在台湾,60万关东军被苏联俘获,110万人集中在东北,还有大量的日本侨民零星分散于其他省份。中日两国人民均是战争的受害者,等待日本侨民的注定是无尽的苦难和屈辱……
拓殖的棋子
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后,日本政府在国内贫困地区动员工人和农民组成“开拓团”,到中国种地。他们说:“中国的地可肥了,一捏直出油,根本不用上粪。但因地多,开垦不过来,大部分荒山都白白地撂着。我们开拓团的任务,就是帮助中国开发土地,实现日满协和,大东亚共荣。”
生于京都市的水野百合子,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她13岁辍学做杂工,结婚后,丈夫水野六七在纺织厂当工人,她在外面做零活,日子很是困难。百合子回忆说:“因为连年战争,国内没有粮食,当时每人每天配给的粮食只够吃两顿的。生活已经到了维持不住的地步,常常是一天要挨一顿饿。”1942年4月,生计越来越艰难的他们,带着两个女儿,同20多家农户一起来到了黑龙江省依兰县天田“开拓团”。
然而,很快到了1945年,局势大变。6月份时水野百合子所在的“开拓团”,男人们全部被征走了,只剩下两个年龄过高的团长。由于日本政府的虚妄宣传,直到战争的最后关头,很多“开拓团”里的日本人对战争的局势还毫不知情。突然有一天,传来日本投降的消息,水野百合子和大家都胆战心惊,慌作一团。8月下旬,团长告诉她们说:“依兰以东,大八浪、小八浪的开拓团的人员,都集中到方正县伊汉通码头,等日本军舰接我们回国。”于是,她们在团长的带领下向方正县奔去,途中既不许坐车,也不准乘船,更不能和中国人接触。水野百合子带的孩子多,影响了大伙赶路,团长威吓她必须抛弃一个孩子。
那时局势十分混乱。日本战败后,有的“开拓团”声称接到了奉命回国的指示,有的则认为关东军的命令是要求他们集体自杀,大批日本平民及军人家属“自杀”或“被自杀”。8月9日,东宁勾玉山要塞,日军将藏匿在弹药库中的64名日军家属用手雷炸死,未死者用军刀刺死,然后浇上汽油焚烧;北山阵地,日军投降前有近30名日本官员家属服毒“自杀”;8月17日,虎头要塞阵地,战斗司令官大木正大尉下令炸毁无线电,全员“玉碎”,阵地内近200名伤病员及140名官兵引爆炸药自杀身亡……
去往伊汉通码头的途中,山野百合子失去了四岁的女儿。天气越来越冷,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但她依然是幸运的:路上没有遇上苏联红军,更没有碰上自己人的军队。10月初,他们终于到达了方正县。然而,“根本就没有谁来接我们,听说船是来过的,但接走的都是日本军队,没人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弃民
所有人都盼望早点回国。然而,8月20日,日本外务省发布的训电说:“现在还谈不到遣送驻外侨民,应尽可能使驻外侨民停留在现地。”
长春最大的百货商场三井百货店(今长春百货大楼),被临时辟作“满洲日本人居留民救济总会”。日本侨民每天都聚在这里,焦躁不安地打听什么时候能够回国,他们的生活将被怎样安排。
“救济会”就日侨撤退问题与苏军交涉,苏军答应向莫斯科请示,但很久没有结果。此后“救济会”派出一支5人“敢死队”联络到曾任“满洲”重工业株式会社社长的高崎达之助。高崎达之助回日本专程拜会了日本政府要员,并带来了秘密信件。两名活着回到长春的“敢死队”队员带回的密信中却依然是“停留现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当时,已有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及朝鲜、东南亚地区的日侨和被缴械的日军,由政府接运回国,唯独滞留在中国东北的日侨,迟迟得不到归期。很多人眼看回国无望,且又无计维生,便纷纷采用集体自杀的办法了断生命。
难道他们真的被抛弃了吗?根据前苏联国家档案馆的资料记载,其实早在8月15日之前,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就已决定了让“遗留中国民间的日本人定居在当地”的政策。8月19日,关东军根据该政策,制定战败计划:“为了帝国的复兴,让更多的日本人留在中国内地。”当时,日本陆军大本营对苏作战参谋朝枝繁春大佐,亲笔起草了一份《关于关东军方面停战的实施报告》,送给苏军总司令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报告》中说:“目前在满日本人总数为135万人,他们基本都是从事文化教育、工商企业等方面事业的骨干……所有在满人员,包括解除武装的军人,均应在苏军的庇护下,在满洲继续生活。在满生活习惯的日本人,可以放弃日本国籍。”
为了卷土重来,日本政府将100多万侨民抛弃在寒冷的东北。关东军败了,不甘心的日本还不想撤回他们的“第四大军”。
大遣返
然而,苏军统帅华西列夫斯基对朝枝的报告根本不予理睬,“我们决不允许,在我们临界的国土上,生活着一群与我们有着宿仇,而且像狼一样险恶的人。”至于美国,“他们既担心中共利用日侨打内战,又担心将来中国和日本两大民族,因由日侨联络而团结合作,影响和动摇美国在远东的地位”,也竭力反对日本人留居中国。中国国民政府也很快做出回应:完全赞同美、苏两国关于遣返日侨的决议。
1946年1月,中美双方在上海会晤,决定自4月份起,全面遣返滞留在中国东北的日本侨俘。最初设想是同时利用大连、营口、葫芦岛三个港口,苏军以大连、营口为商港不能参与带有政治色彩的国际活动为由予以拒绝,承诺其管理区内旅顺、大连一带的日侨由苏联负责遣返。
就这样,滞留在东北的日本侨俘,终于等来了回国的消息。他们奔向葫芦岛,经由那里开始他们的返乡之路。时任东北行辕日侨俘管理处处长的李修业中将在回忆录中写道:“日侨中妇女占70%左右,儿童占10%,老人占5%。”“年轻妇女担心途中遭遇苏联人,都把脑袋剃成秃子,脸上抹了锅底灰,把胸脯紧紧束起,想方设法把自己打扮成男人模样。运送日侨俘的列车多是敞篷的货车厢,日晒雨淋,人又拥挤,车速又慢,种种艰难苦楚自然不少。”此外,还不得不提防土匪及传染病的威胁,而预想中的中国人大规模的报复行为却很少发生。
归国
与滞留在外的同胞相比,能够返回日本的也不见得更好。在每一个海港,到岸的船只上挤满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和失去父母的儿童。他们少得可怜的行李中,最为常见的是亲人或战友的骨灰盒。“许多成年人,数年后从海外归来,发现自己的家已经无迹可寻。城市中的街区整个被夷为平地。父母妻子在空袭中被炸死或疏散到了乡下。”当时,日本有近900万人无家可归,从海外归来的人们又不断加入难民的行列。
一些老兵回到家乡后,竟见到了自己的墓碑或是伤心地发现妻子已经改嫁他人。而“对于绝大多数原陆海军士兵来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发现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却被当作贱民对待。”约翰•W•道尔在《拥抱战败》一书中说,“到1946年归国潮蜂拥而至之时,(日本)国内的民众已经持续了解到帝国部队在中国、东南亚、菲律宾,乃至对盟军战俘令人发指的暴行。结果,许多退役军人发现,他们不仅被看做是没能完成使命的失败的群体,而且被假定为参与了不可告人的坏事的个体。”
从1945年10月到1946年底,大约510万日本人回到了国内,1947年,又有100万人重新踏上日本的土地。至此,仍有大约40万人留在海外。这是一个永远也凑不齐的数字——— 大量人员下落不明或诡异消失。
“孤儿”与亡魂
日本战败时,因为饥饿、逃难或父母双亡,许多年幼的日本孩子被“遗弃”在中国。后来这些孩子被中国家庭收留,并抚养长大,这就是日本政府所谓的“残留孤儿”。20世纪70年代末,日本的《朝日新闻》注意到了这一特殊群体,此后民间团体不断向政府请愿,呼吁政府寻找并安置这些被弃同胞。1981年日本开始有组织地寻找“残留孤儿”。据日本厚生省统计,截至1999年底,已有2285名“残留孤儿”回日定居。
日本有个古老的习惯:倘若将客死异乡的人的遗体上的一片指甲或一缕头发带回家,那么就可以看做是逝者安眠于故乡了。所以在苏联的劳改营里,有这样一条规定:不许肢解日本人的尸体,不许秘密掩埋,以便日后把他们运送回国。
将日本战俘的遗骸运回日本的工作,早在上世纪50年代下半叶就已开始。最先被运回的是身份明确的战俘遗骸,而没有确认身份的死者遗骸则埋葬于前苏联境内。
1991年戈尔巴乔夫访日期间将一份在苏联劳改营中死掉的日俘名单转交日本政府,并同意日本在战俘墓地开展掘尸检验工作。之后日本对大约8000名死者遗骸进行检验并运回日本。但确定当年日本战俘墓地的位置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当年埋葬死者时,工作过于马虎,墓地上留下的识别标志太简单,或者多年之后墓地的位置上建起了学校、商场以及其他建筑物,更多的墓难以找到。
在《海角七号》中,友子的情书中写下的并不是一个人的辛酸:“我是战败国的子民,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我只是个穷教师,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 (摘自《国家历史》)[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