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牡丹记》
《洛阳牡丹记》作者:(宋)欧阳修撰,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是记凡三篇。一日花品,叙所列凡二十四种。二曰花释名,述花名之所自来。三曰风俗记,首略叙游宴及贡花,馀皆接植栽灌之事。文格古雅有法,蔡襄尝书而刻之於家,以拓本遗修。修自为跋,已编入《文忠全集》,此其单行之本也。周必大作《欧集考异》,称当时士大夫家有修《牡丹谱印》本,始列花品,叙及名品,与此卷前两篇颇同。其後则曰叙事、宫禁、贵家、寺观、府署、元白诗、讥鄙、吴蜀、诗集、记异、杂记、本朝、双头花、进花、丁晋公续花谱,凡十六门,万馀言。後有梅尧臣跋。其妄尤甚,盖出假托云云。据此,是宋时尚别有一本。《宋史.艺文志》以《牡丹谱》著录而不称《牡丹记》盖已误承其讹矣。
欧阳修(一○○七~一○七二),字永叔,号醉翁,晚又号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仁宗天圣八年(一○三○)进士,初仕西京留守推官。景佑元年(一○三四),召试学士院,充馆阁校勘。三年,因范仲淹事切责谏官高若讷,降为峡州夷陵令。四年,移乾德令。宝元二年(一○三九)。迁武成军判官。康定元年(一○四○),复馆阁校勘。庆历三年(一○四三),知谏院,擢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四年,为河北都转运使。五年,庆历新政失败,因力为新政主持者范仲淹、韩琦、杜衍等申辩,贬知滁州,徙扬州、颍州。至和元年(一○五四)。权知开封府。五年,拜枢密副使。六年,进参知政事。英宗治平四年(一○六七),罢为观文殿学士,转刑部尚书知亳州。神宗熙宁元年(一○六八),徙知青州,因反对青苗法,再徙蔡州。四年,以太子少师致仕。五年,病逝颍州汝阴,年六十六。缢文忠。有《欧阳文忠公集》。又撰有《新五代史》等。《宋史》卷三一九有传。宋胡柯编有《庐陵欧阳文忠公年谱》。
欧阳修诗,以《四部丛刊》影元本《欧阳文忠公集》(一百五十三卷、附录五卷)为底本。参校宋庆元二年周必大刻本(卷三至卷六缺,简称周本,藏北京图书馆)、宋刻本(存《居士集》五十卷,有校,简称宋刻、宋刻校,藏北京图书馆)及明正统刻《居士集》(有元曾鲁考异,简称曾本、曾本校)。底本系年原注目录下,今移至正文题下。底本孙谦益等所作校记,除删去少数异体字校外,皆予保留;卷末所附考证及续添校记,亦以续校名义补入正文。另辑得集外诗句,附于卷末。》,盖已误承其讹矣。
牡丹出丹州、延州,东出青州,南亦出越州。而出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洛阳所谓丹州花、延州红、青州红者,皆彼土之尤杰者。然来洛阳,才得备众花之一种,列第不出三,已下不能独立与洛花敌。而越之花以远,罕识不见齿然,
虽越人亦不敢自誉以与洛花争高下。是洛阳者,是天下之第一也。洛阳亦有黄芍药、绯桃、瑞莲、千叶李、红郁李之类,皆不减他出者。而洛阳人不甚惜,谓之果子花曰某花(云云),至牡丹则不名直曰花。其意谓天下真花独牡丹,其名之著,不假曰牡丹而可知也。其爱重之如此。说者多言洛阳于三河间古善地,昔周公以尺寸考日出没,测知寒暑风雨乖与顺于此。此盖天地之中,草木之华得中气之和者多,故独与他方异。予甚以为不然。夫洛阳于周所有之土,四方入贡道里均,乃九州之中。在天地昆仑旁礴之间,未必中也!又况四方上下,不宜限其中以自私。所谓和者,有常之气,其推于物也,亦宜为有常之形。物之常者,不甚美,亦不甚恶。及元气之病也,美恶隔并而不相和入。故物有极美与极恶者,皆得于气之偏也。花之钟其美,与夫癭木拥肿之钟其恶,丑好虽异,而得一气之偏病则均。洛阳城围数十里,而诸县之花莫及城中者,出其境则不可植焉。岂又偏气之美者,独聚此数十里之地乎?此又天地之大不可考也。已凡物不常有而为害乎人者曰灾,不常有而徒可怪骇不为害者曰妖。语曰:天反时为灾,地反时为妖。此亦草木之妖而万物之一怪也。然比夫癭木拥肿者,窃独钟其美而见幸于人焉。余在洛阳四见春天:圣九年三月始至洛,其至也晚,见其晚者;明年,会与友人梅圣俞游嵩山少室缑氏岭、石唐山紫云洞,既还不及见;又明年,有悼亡之戚,不暇见;又明年,以留守推官,岁满解去,只见其蚤者,是未尝见其极盛时。然目之所瞩,已不胜其丽焉。余居府中时,尝谒钱思公于双桂楼下,见一小屏立坐后,细书字满其上。思公指之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馀种。”余时不暇读之。然余所经见,而今人多称者才三十余种,不知思公何从而得之多也?计其馀虽有名而不著,未必佳也。故今所录,但取其特著者而次第之:
姚黄魏花细叶寿女鞓红(亦曰青州红)牛家黄潜溪绯
左花献来红叶底紫鹤翎红添色红倒晕檀心
朱砂红九蕊真珠延州红多叶紫粗叶寿安丹州红
莲花萼一百五鹿胎花甘草黄一擫红玉板白
牡丹之名,或以氏,或以州,或以地,或以色,或旌其所异者而志之。姚黄、左花、魏花,以姓著;青州、丹州、延州红,以州著;细叶、粗叶、寿安、潜溪绯,以地著;一擫红、鹤翎红、珠砂红、玉板白、多叶紫、甘草黄,以色著;献来红、添色红、九蕊真珠、鹿胎花、倒晕檀心、莲花萼、一百五、叶底紫,皆志其异者。
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此花之出于今未十年,姚氏居白司马坡,其地属河阳。然花不传河阳传洛阳,亦不甚多,一岁不过数朵。
牛黄亦千叶,出于民牛氏家。比姚黄差小。真宗祀汾阴,还,过洛阳,留宴淑景亭,牛氏献此花,名遂著。甘草黄,单叶,色如甘草。洛人善别花,见其树知为某花。云独姚黄易识,其叶嚼之不腥。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溥)家。始樵者于寿安山中见之,斫以卖魏氏。魏氏池馆甚大,传者云:此花初出时,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其后破亡,鬻其园,今普明寺后林池乃其地,寺僧耕之以植桑麦。花传民家甚多,人有数其叶者,云至七百叶。钱思公尝曰:“人谓牡丹花王,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鞓红者,单叶深红花,出青州,一曰青州红。故张仆射(齐贤)有第西京贤相坊,自青州以橐驼驮其种,遂传洛中,其色类腰带鞓,谓之鞓红。献来红者,大,多叶浅红花。张仆射罢相居洛阳,人有献此花者,因曰献来红。添色红者,多叶花,始开而白,经日渐红,至其落乃类深红。此造化之尤巧者。
鹤翎红者,多叶花,其末白而本肉红,如鸿鹄羽色。
细叶、粗叶寿安者,皆千叶肉红花,出寿安县 锦屏山中,细叶者尤佳。
倒晕檀心者,多叶红花。凡花近萼色深,至其末渐浅。此花自外深色,近萼反浅白,而深檀点其心,此尤可爱。
一擫红者,多叶浅红花,叶杪深红一点,如人以三指擫之。九蕊真珠红者,千叶红花,叶上有一白点如珠,而叶密,蹙其蕊为九。一百五者,多叶白花。洛阳以谷雨为开候,而此花常至一百五日开,最先。丹州、延州花,皆千叶红花。不知其至洛之因。
莲花萼者,多叶红花,青趺三重,如莲花萼。
左花者,千叶紫花,叶密而齐如截,亦谓之平头紫。
朱砂红者,多叶红花,不知其所出。有民门氏子者,善接花以为生,买地于崇德寺前治花圃,有此花。洛阳豪家尚未有,故其名未甚著。花叶甚鲜,向日视之如猩血。
叶底紫者,千叶紫花,其色如墨,亦谓之墨紫花。在藂中旁必生一大枝,引叶覆其上。其开也,比他花可延十日之久。噫!造物者亦惜之耶。此花之出,比他花最远。传云:唐末有中官为观军容使者,花出其家,亦谓之军容紫,岁久失其姓氏矣。
玉板白者,单叶白花,叶细长如拍板,其色如玉,而深檀心。洛阳人家亦少有。余尝从思公至福严院见之,问寺僧而得其名,其后未尝见也。
潜溪绯者,千叶绯花。出于潜溪寺,寺在龙门山后,本唐相李藩别墅。今寺中已无此花,而人家或有之。本是紫花,忽于藂中特出绯者不过一二朵,明年移在他枝,洛人谓之转(音篆)枝花,故其接头尤难得。
鹿胎花者,多叶紫花。有白点如鹿胎之纹,故苏相(禹珪)宅今有之。多叶紫,不知其所出。初,姚黄未出时,牛黄为第一;牛黄未出时,魏花为第一;魏花未出时,左花为第一;左花之前,唯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皆单叶花,当时为第一。自多叶、千叶花出后,此花黜矣。今人不复种也。牡丹初不载文字,唯以药载《本草》。然于花中不为高第,大抵丹、延以西及褒斜道中尤多,与荆棘无异。土人皆取以为薪。自唐则天已后,洛阳牡丹始盛,然未闻有以名著者。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咏花草,计有若今之异者,彼必形于篇咏,而寂无传焉。唯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云“一藂千万朵”而已,亦不云其美且异也。谢灵运言“永嘉竹间水际多牡丹”,今越花不及洛阳甚远,是洛花自古未有若今之盛也。
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花开时,士庶竞为游遨,往往于古寺废宅有池台处为市,井张幄帟,笙歌之声相闻。最盛于月陂堤、张家园、棠棣坊、长寿寺、东街与与郭令宅,至花落乃罢。洛阳至东京六驿,旧不进花,自今徐州李相(迪)为留守时始进。御岁遣牙校一员,乘驿马一日一夕至京师,所进不过姚黄、魏花三数朵,以菜叶实竹笼子藉覆之,使马上不动摇,以蜡封花蒂,乃数日不落。大抵洛人家家有花,而少大树者,盖其不接则不佳。春初时,洛人于寿安山中斫小栽子卖城中,谓之山{}子人家,治地为畦塍种之,至秋乃接。接花工尤著者一人,谓之门园子,豪家无不邀之。姚黄一接头,直钱五千,秋时立券买之,至春见花乃归其直。洛人甚惜此花,不欲传。有权贵求其接头者,或以汤中蘸杀与之。魏花初出时,接头亦直钱五千,今尚直一千。接时须用社后重阳前,过此不堪矣。花之木去地五七寸许,截之乃接,以泥封裹,用软土拥之,以蒻叶作庵子罩之,不令见风,日唯南向,留一小户以达气,至春乃去其覆,此接花之法也(用瓦亦奇)。种花必择善地,尽去旧土,以细土用白敛末一斤和之。盖牡丹根甜,多引虫食,白敛能杀虫,此种花之法也。浇花亦自有时,或用日未出,或日西时。九月旬日一浇,十月、十一月三日、二日一浇,正月隔日一浇,二月一日一浇,此浇花之法也。一本发数朵者,择其小者去之,只留一二朵,谓之打剥,惧分其脉也。花才落便翦其枝,勿令结子,惧其易老也。春初既去蒻庵,便以棘数枝,置花丛上,棘气暖可以辟霜,不损花芽,他大树亦然。此养花之法也。花开渐小于旧者,盖有蠹虫损之,必寻其冗,以硫黄针之,其旁又有小穴如针孔,乃虫所藏处,花工谓之气葱,以大针点硫黄末针之,虫乃死,花复盛,此医花之法也。乌贼鱼骨用以针花树,入其肤,花輙死,
此花之忌也。
传为宋朝 周师厚所做
洛阳牡丹记 宋·周师厚
姚黄千叶黄花,色极鲜洁,精彩射人,有深紫橒心,近瓶青旋心一匝,与瓶并色,开头可八九寸许。其黄花本出北邙山下白马司坡姚氏家。今洛中名圃中传接虽多,唯水北岁有开者,大岁间岁乃成千叶,余年皆单叶或多叶耳。水南率数岁一开千叶,然不及水北之岁也。盖本出山中宜高,近市多粪壤,非其木性也。其开最晚,在众花雕零之后,芍药未开之前。其色甚美,而高洁之性,敷菜之时,特异于众花,故洛人贵之,号为花王。城中每岁不过开数朵,都人士女必须倾志往观。乡人扶老携幼,不远千里。其为时所重如此。胜姚黄靳黄,千叶黄花也。有紫橒心,开头可八九寸许,颜色深于姚黄,然精彩未易胜也。但频年有花,洛人所以贵之。出薪氏之圃因姓得之,皆在姚黄之前。洛人贵之皆不减姚花。但鲜洁不及姚而无青心之异焉。可以亚姚而居丹州黄之上矣。牛家黄,亦千叶黄花。其先出于姚黄,盖花之祖也。色有红与黄相同,类一捻红之初开时也。真宗自汾阴还,驻跸淑景亭,赏花宴诸从臣,洛民牛氏献此花,故后人谓之牛花。然色浅于姚而微带黄色,其品目当在姚靳之下矣。
千心黄,千叶黄花也。大率类丹州黄而近瓶碎近蕊特盛,异于众花,故谓之千心黄。
甘草黄,千叶黄花也。色红,橒心色微浅于姚黄。盖牛丹之比焉。其花初时多单叶,今名园培壅之盛变干叶。
丹州黄,千叶黄花也。色浅于靳而深于甘草黄。血橒心深红,大可丰叶。其花初出时,本多时,名园栽接得也,间成千叶,然不能岁成就也。
闵黄,千叶黄花也。色类甘草黄而无橒心。出于闵氏之圃,以此得名,其品地盖甘草黄之比欤。
女真黄,千叶浅黄色花也。元丰中,出于洛氏银李氏园中,李以为异,献于大尹潞公,公见而要之命女真黄。其开头可八九寸许,色类丹州黄而微带红,温淘淘匀荣,其状色端整类刘师阁而黄。诸名圃皆未有,然亦甘草黄之比欤。
丝头黄,千叶黄花也。色类丹州黄,外有大叶如盘,中有碎叶一簇,可百余分。碎叶之心有贯丝数十茎耸起而特立,高出于花叶之上,故目之为丝头黄。唯天黄寺僧房中一本特佳,他圃未之有也。
御袍黄,千叶黄花也。色与开头大类女真黄。元丰应天院神御花圃中植山蓖数百,忽于其中变此一种,因目之为御袍黄。
状元红,千叶深红花也。色类丹砂而浅,叶杪微淡,近萼渐深,有紫橒心,开头可七八寸。其色甚美,迥出众之上,故洛人以状元呼之。惜乎开头差小于魏花,而色深过之远甚,其花出于安国寺张氏家,熙宁初方有之,俗谓之张八花。今流传诸圃甚盛,龙岁有此花,又特可贵也。
魏花,千叶肉红花也。本出晋相魏仁溥园中,今流传特盛。然叶最繁密,人有数之者,至七百余叶而大如盘。中堆积碎叶,突起圆整如覆钟状,开头可八九寸许,其花端丽,精彩莹洁,异于众花。洛人谓姚黄为王,魏花为后,诚为善评也。近年又有胜魏、都胜二品出焉。胜魏似魏花而微深,都胜似魏花而差大,叶微带紫红色。意其种皆魏花之所变欤。岂寓于红花本者其子变为为胜魏,寓于紫花本者其子变而为都胜也?
瑞云红,千叶肉红花也,开头大尺余,色类魏花微深。然碎叶差大,不若魏之繁密也。叶杪微如云卷状,故以瑞云目之。然与魏花迭为盛衰,魏花多则瑞云少,瑞云多则魏花少。意者草木之妖,亦相忌疾而势不并立矣。
岳山红,千叶肉红花也。本出于嵩岳,故此得名。色深于瑞云,浅于状元红,有紫橒心,鲜洁可爱花唇微淡,近萼浙深,开头可八九寸。间金,于叶红花也。微带紫而类金系腰,开头可八九寸许,叶间有黄蕊,故以间金目之,其花盖天,黄蕊之所变也。
金系腰,千叶黄花也。类间金而无蕊,每叶上有金线一道,横于半花上,故目之为金系腰。其花本出于缑氏山中。
一捻红,千叶粉红花也,有橒心。花叶之杪各有深红一点,如美人以胭脂手捻之,故谓之一捻红。然开头差小,可七八寸许。初开始多青折,开时后变成红耳。
九萼红,千叶粉红花也,茎叶极高大,其苞有青跃九重,苞未拆时,特异于众花,花开必先青,折数日然后色变红。花叶多铍蹙,有类揉草。然多不成就。偶有成者,开头盈尺。
刘师阁,千叶浅红花也。开头可八九寸许,无橒心。本出长安刘氏尼之阁下,因此得名。微带红黄色,如美人肌肉然。莹白湿润,花亦端正。然不常开,率数年乃见一花耳。
寿安有二种,皆千叶肉红花也,出寿安县 锦屏山中,其色似魏花而浅淡。一种叶差大,开头不大,因谓之大叶寿安。一种叶细,故谓之细叶寿安云。
洗妆红,千叶肉红花也,元丰中,忽生于银李圃山篦中,大率似寿安而小异。刘公伯寿见而爱之,谓如美妇人洗去朱粉,而见其天真之肌,莹洁温润,因命今名。其品第盖寿安,刘师阁比欤。
蹙金球,千叶浅红花也。色类金而叶杪铍蹙,内有黄棱断续于其间。因此得名,然不知所出之因。今安胜寺及诸园皆有之。
探春球,千叶肉红花也。开时在谷雨前,与“一百五”相次开。故目曰探春球。其花太率类寿安红,以其早开,故得今名。
二色红,千叶红花也。元丰中出于银李园中,于接头一本上歧分为二色,一浅一深。深者类间金,浅者类瑞云。始以为有接头,祥细视之,实一本也。岂一气所钟而有深浅厚薄之不齐欤?大尹潞公见而赏异之,因命今名。
蹙金楼子,千叶红花也。类金系腰,下有大叶如盘,盘中碎叶茂密耸起而圆整,特高于众花。碎叶铍蹙,互相粘缀,中有黄蕊,间杂于其间。然叶之多虽魏花不及也。元丰中,生于袁氏园中。
碎金红,千叶粉红花也。色类间金,每叶上有黄旦如星如黎粟大故谓之碎金红。
越山红楼子,千叶粉红花也。本出自会稽,不知到洛之因。近心有长叶数十片耸起而特立,状类重叠莲,故有楼子之名。
彤云红,千叶红花也。类状元红,微带绯色,开头大者几盈尺,花唇微红、近萼渐深,橒心之中皆莹白,类御袍红。本出月波堤之福严寺,司马温公见而爱之,目之为彤云红也。
转枝红,千叶红花也。盖间岁乃成千叶,假如今年南之千叶,北之多叶,明年北之千叶,南之多叶。每岁互换,故谓之转枝红。其花大率类寿安云。
紫粉旋心,千叶红花也。外有大叶十数重如盘,盘中有碎叶百许簇于瓶心之外,如旋心芍药,然上有紫粉丝数十茎,高出于碎叶之表,故谓之曰紫粉旋心。元丰中,生于银李圃中。
富贵红,不晕红,寿妆红,玉盘妆,皆千叶粉红花也,大率类寿安而有小异。富贵红色差深而带绯红色,不晕红次之,寿妆红又次之。玉盘妆最浅淡者也,大叶微白,碎叶粉红故得玉盘妆之号。
双头红,双头紫者,皆千叶花也。二花皆并蒂而生如鞍子而不相连属者也。唯应天神御花圃中有之,不有多叶者,盖地势有肥瘠,故有多叶之变耳。培壅得地力有簇五者,然开头愈多,则花愈小矣。
左紫,千叶紫花也。色深于安胜,然叶杪微白,近萼渐深,突起圆整有类魏花,开可八九寸,大者盈尺。此花最先出,国初时生于蒙民左氏家。今洛中传接者甚多,然难得真者。大抵多转不成千叶,虽长寿院弥陀寺一本特佳,岁岁成就。旧谱所谓左紫,即齐头紫,如碗而平,不若左紫之繁密圆整,而有夫含棱之异云。
紫绣球,千叶紫花也。色深而莹泽,叶黄而圆整,因得绣球之名。然稚得欠花,崐大率类左紫云。但叶杪白色,不如左紫之唇白也。比之陈州紫、袁家紫,特大同而崐小异耳。
安胜,紫花也。开头径尺余。本出于城中千叶安胜院,因此得名,近岁左紫与绣球最难绣花,唯安胜紫与大宋紫特盛,岁岁皆有,故名圃中传接甚多
大宋紫,千叶紫花也。本出于永宁县大宋川豪民李氏之圃,因为大宋紫。开头极盛,径尺余,众花无比其大者。其色大率类安胜紫云。
顺圣,千叶花也。色深,类陈州紫。每叶上有白缕数道,自唇到萼,紫白相间,浅深同,开头可八九寸许。熙宁中方有。
陈州紫、袁家紫,一色花,皆千叶,大率类紫绣球,而圆整不及也。
潜溪绯,本千叶绯花也,有皂橒心色之致美,众花少与比者。出龙门山潜溪寺,本后唐相李沣别墅。今寺僧元好事者,花亦不成千叶。民间传接者虽众,大率皆多叶花耳惜哉!
玉千叶、白花无橒心,莹洁如玉,温润可爱。景佑中,开于范尚书宅山篦中,细叶繁密,类魏花而白。今传接于洛中虽多,然难花。不岁成千叶也。
玉楼春,千叶白花也。类玉蒸饼而交,有楼子之状。元丰中生于河清县左氏家,献于潞公,故名曰玉楼春。
玉蒸饼,千叶白花也,本出延州,及流传到洛,而繁盛过于延州时。花头大于玉千叶,杪莹白,近萼微红,开头可盈尺。每到盛开,枝多低,亦谓之软条花云。
承露红,多叶红花也,每朵各有二叶,每叶之近萼处,各成一个鼓子花样。凡有十二个,唯叶杪折展与众花不同。其下玲珑不相倚着,望之如雕缕可爱。凌晨如有甘露盈润,其香益更旖旎。与承露紫大率相类,唯其色异耳。
玉楼红,多叶花也,色类彤云红,而每叶上有白缕数道若雕镂然,故以玉楼目崐之。
一百红者,千叶红花也。洛中塞食众花未开,独此最先,故此贵之。
宋·周师厚的《洛阳牡丹记》亦被誉为古代有关牡丹的名篇佳作.
1. http://guoxue.baidu.com/page/c2e5d1f4c4b5b5a4bcc7/index.html
2. http://tieba.baidu.com/f?kz=31922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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