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
《武经总要》是宋仁宗赵祯朝编纂的,是中国第一部由官方主持编修的兵书。当时距宋朝立国已有60多年。宋仁宗为防止武备松懈,将帅“鲜古今之学”,不知古今战史及兵法,所以下令天章阁待制曾公亮、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等,编纂一部内容广泛的军事教科书。曾公亮等以5年的时间编成《武经总要》,仁宗皇帝亲自核定后,又为此书写了序言。《武经总要》分前、后两集,每集20卷。前集的20卷详细反映了宋代军事制度,包括选将用兵、教育训练、部队编成、行军宿营、古今阵法、通信侦察、城池攻防、火攻水战、武器装备等,特别是在营阵、兵器、器械部分,每件都配有详细的插图,这些精致的图像使得当时各种兵器装备具体形象地层现在我们面前,是研究中国古代兵器史的极宝贵资料。后集二十卷辑录有历代用兵故事,保存了不少古代战例资料,分析品评了历代战役战例和用兵得失。
宋代军事著作。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曾公亮(999~1078)、丁度(990~1053)等奉敕编集,以供将领学习参考。五年成书,共四十卷。前集二十卷,包括《制度》十五卷,《边防》五卷;后集二十卷,包括《故事》十五卷,《占候》五卷。《制度》部分不仅摭采宋代与前代的兵法、军事条令之类,介绍宋时的战术、战阵、训练、军队编制、装备等情况,还首次附有大量武器、阵列等插图,是全书的精华。《边防》部分介绍北宋北部、西北部、西南部等的边境地理,还有辽、西夏等的民族、地理概况。《故事》部分仿效唐朝杜佑的《通典》,分门别类,摘录旧史所载的前代各种战例。《占候》部分介绍天文、气象等对战事的影响,具有迷信色彩,是全书的糟粕。《武经总要》为研究宋代军事史的重要资料。由于该书保存了唐代的兵法、军事条令等,对研究唐代军事史也有参考价值。其《边防》部分对研究契丹、党项、西南少数民族等历史,也有资料价值。《武经总要》保存不少北宋火药武器的记录,还记载了毒药烟球、火炮和蒺藜火球三种火药配方,反映了当时火药兵器已在武器装备中占有一定比例,对于了解中国古代的火药等发明,弥足珍贵。该书影印明正德刊本仅有前集,《四库全书》本有前集和后集。
(一)宋初兵备和总要集成公元960年,原五代后周殿前都检点赵匡胤发动著名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而做了北宋的开国皇帝,即宋太祖。赵匡胤靠掌握禁军起家,又是以兵变方式夺得政权,因此深知掌握军队的重要。他当了皇帝以后,一方面想方设法陆续解除了自己一些带兵老部下的军权,另一方面加紧了朝廷对国家主力军禁军的直接控制,抑制和改变了唐以来地方藩镇割据的局面。同时加强了国家对武器制造业的集中管理。北宋王朝在国都汴梁(今河南开封)建立了大规模的兵器生产作坊,即南、北作坊,又建立了弓弩院,专门生产各类刀枪甲具和远射兵器。南、北两作坊:设在汴梁的兴国坊,主要制造各种铠甲、刀、枪等兵器以及兵幕、甲袋等装备;弓弩院:专门负责远射兵器的生产,制造各种强弓劲弩和各类箭支。作:在南、北作坊以下,还有更细密的分工,分为51“作”,每一作专门负责制造一类产品,如“铁甲作”“马甲作”等等。两作坊的工匠多达七、八千人。太祖赵匡胤并亲自督查武器的生产情况,开宝八年时( 975年),他每隔十天便查核一次各种兵器的质量。最高统治者的高度重视,使得北宋初的军械生产水平便有了很大提高,南、北作坊的武器年产量达 3万多件。正是在军队的高度统一领导和军备生产集中管理的基础上,北宋前期诞生了一部集当时及古代兵器之大成的百科全书式兵书 —— 《武经总要》。《武经总要》是宋仁宗赵祯朝编纂的,是中国第一部由官方主持编修的兵书。当时距宋朝立国已有60多年。宋仁宗为防止武备松懈,将帅“鲜古今之学”,不知古今战史及兵法,所以下令天章阁待制曾公亮、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等,编纂一部内容广泛的军事教科书。曾公亮等以5年的时间编成《武经总要》,仁宗皇帝亲自核定后,又为此书写了序言。《武经总要》分前、后两集,每集20卷。前集的20卷详细反映了宋代军事制度,包括选将用兵、教育训练、部队编成、行军宿营、古今阵法、通信侦察、城池攻防、火攻水战、武器装备等,特别是在营阵、兵器、器械部分,每件都配有详细的插图,这些精致的图像使得当时各种兵器装备具体形象地层现在我们面前,是研究中国古代兵器史的极宝贵资料。 后集二十卷辑录有历代用兵故事,保存了不少古代战例资料,分析品评了历代战役战例和用兵得失。《武经总要》反映了宋仁宗时期宋王朝军事思想上的某些积极变化。本来,北宋初以来为防止地方割据,将帅专权,将将帅的统兵权和作战计划的制定权都收归皇帝直接制辖,但矫枉过正,结果弄得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导致仗仗失利,节节败退。而《武经总要》中则重新重视和强调古代《孙子》等兵书中用兵“贵知变”、“不以冥冥决事”的思想,这在宋代军事史上是难能可贵的,只是北宋后来的统治者并没有遵循和实践这种用兵思想。书中还十分注重人在战争中的作用,主张“兵家用人,贵随其长短用之”,注重军队的训练,认为并没有胆怯的士兵和疲惰的战马,只是因训练不严而使其然。《武经总要》详尽记述和介绍了北宋时期军队使用的各种冷兵器、火器、战船等器械,并附有兵器和营阵方面的大量图像。特别是第十至第十三卷,如《攻城法》、《水攻》、《水战》、《守城》等攻战篇,不但记录了与这几种战法有关的兵器装备,还有防御工事和战舰的情况。第十三卷《器图》,集中了当时军队的各种武器装备,每一件都有清晰的插图,仅第十至第十三卷的四卷中,就附有各式插图二百五十幅以上,图上还以楷书注有详尽的器物名称、使用方法等文字说明,是研究我国古代兵器史的极为重要的资料。这里还有两个问题需要特别指明:①宋代的兵器是承继着汉唐以来的传统,所以《武经总要》中记录的许多兵器类型,可以清楚地看出它们从汉代以后,经过唐、五代的发展变化,由这部书作了总结后,又影响到北宋以后的兵器类型,可以说《总要》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②自唐、五代以来,中央王朝的军队吸收了不少北部和西北部少数民族的优秀兵器。如《器图》中的“铁链夹棒”,书中明白地注明是从“西戎”处学来的,是北方少数民族骑兵用来攻击宋代步兵的兵器,被北宋部队吸收过来,经过改造,成为更适用的兵器。因此,北宋兵器装备的种类比以前增多了,锐利程度也有所加强。《武经总要》的内容极为丰富,我们在下面的几节中还要有针对性地具体加以介绍。(二)冷兵器集成中国古代的冷兵器,主要是步兵兵器,在宋代达到了完全成熟的阶段。所谓“十八般兵器”,到此时已基本全部出现,且趋于定型,这些兵器在《武经总要》中几乎都有记录。北宋的军队仍以步兵为主,所以《武经总要》中记录的各种冷兵器,也是以步兵兵器为重点。主要包括远射兵器、格斗兵器、防护装具3类。1.远射兵器,一般还是弓、弩。关于弓的情况,《武经总要》里记录了4种:黄桦弓、黑漆弓、白桦弓、麻背弓,从所附图像看,它们都是复合弓。《武经总要》中记录的弩有黑漆弩、雌黄桦梢弩、白桦弩、黄桦弩、跳镫弩、木弩6种,前4种是较强的弩,由士兵自己踏张;后2种弩是较小的,由士兵用臂力开弩。弓和弩所用的箭,有点钢箭、铁骨丽锥箭、木扑头箭、三停箭、飞羽箭等。以上的弓和弩,都是利用一个士兵的力量就可以发射的,便于行军野战,是部队中大量配备的兵器。2.格斗兵器《武经总要》里讲到北宋军队装备的格斗兵器,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传统的格斗兵器,另一类是北宋时期新出现的兵器类型。前一类主要是刀和枪;后一类主要是各种棒类以及骨朵(蒜头)、铁链夹棒等。刀有8种名目:手刀、掉刀、屈刀、掩月刀、戟刀、眉尖刀、凤嘴刀、笔刀。其中只有手刀是短柄的,其余7种都是装有长柄的。手刀的样子已经和汉唐以来的传统形制不同了,刃口弧曲,刀头较宽,厚脊薄刃,坚重有力,比汉代的环首直刃铁刀更适于劈砍,是部队中常用的兵器。长柄的刀可以泛称为陌刀,其中又有直刃尖锋的掉刀以及类似偃月状的掩月刀、凤嘴刀、屈刀、笔刀等。以上列举的是当时军队里最常用的刀。《武经总要》中记录的枪有9种名目:双钩枪、单钩枪、环子枪、素木枪、鵶颈枪、锥枪、梭枪、槌枪、大宁笔枪。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安有长的木杆,上装刃,下装鐏。这些枪有些是供骑兵用的,有些是供步兵用的。骑兵用的枪常在枪首侧面加有双倒钩、单倒钩,或是在杆上装环,被称为“环子枪”。步兵使用的多是素木枪、鸦颈枪等。梭枪(标枪)是一种值得注意的兵器,它的柄较短,只有几尺长,是北宋时从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那里汲取来的新品种。它是和盾牌配合使用的,战士一手举着盾牌保护自己,另一只手拿着梭枪,它可以用来与敌人格斗拼刺,还可以投掷,以击中几十步以外的敌人。在当时,又可以叫标枪。除了有锋刃的刀枪以外,北宋的步兵还常常使用没有锋刃,专门用来砸击敌人的兵器,其中最常用的是棒类。棒,北宋时又叫“棍”、“杵”或“杆”,是用粗重坚硬的木料制成的,一般长1.5米左右,其中有在表面包一层铁皮的诃藜棒、前端装有带双倒钩尖刃的钩棒,以及没有尖刃只有倒钩的抓子棒。还有更厉害的一类,是在棒端安粗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安着尖钉,叫做狼牙棒。还有一种铁链夹棒,它的形状很像农村打麦场上使用的连枷,在棒的前端用链环连着另一个较短的铁棒,用来自上而下打击敌人,这是向西北的少数民族学来的一种兵器。另有一种连珠双铁鞭,即后世被俗称为“三截棍”的兵器,直到今天还能在武术器材中看到它的形象。骨朵是这时期出现的新兵器,是在一根棒的顶部装一个圆球形的锤头,锤头呈多瓣球状的叫“蒜头”;制成带刺的蒺藜形状的叫“蒺藜”。从前旧京戏有一出戏名叫“八大锤”,说的就是北宋末年南宋初年抗金名将岳飞的故事。由于岳飞的儿子岳云和另外三名将领都双手使锤,因此戏名定为“八大锤”,实际上当时的锤并不是戏台上的样子,而就是北宋兵器中的“骨朵”。在宋辽、宋金战斗中,主力是步兵的宋军要面对铁骑上的辽金骑兵,抡起大棒和锤去砸击敌人的兵马,当然比用单薄的刀枪直射更为有力。也许这就是宋辽金时期宋军大量使用棒类砸击兵器的直接原因。3.防护装具北宋军队使用的防护装具,仍旧是传统的盾牌、铠甲。《武经总要》里记载的盾牌只有步兵和骑兵使用的各一种,都是木制胎骨,外蒙皮革。步兵盾牌较长,平底尖首,可以倚立在地上,使步兵的整个身躯都蔽隐在牌后。骑兵盾牌是正圆形的,前面画着兽面图案,面积不大,作战时套在骑兵的左臂上,以抵御飞来的敌箭。北宋的铠甲,是在唐代铠甲的基础上形成了较完整的形制。北宋初年,南北作坊制造了大量的铠甲;品种很多,有涂金脊铁甲、素甲、浑铜甲、墨漆皮甲、铁身皮副甲、金钱朱漆皮马具装、铁钢朱漆皮甲具装等。甲胄的质料有铁、皮、纸3种,铁铠最为贵重。北宋步兵使用的叫“步人甲”,甲身是一整片,由12列小长方形甲片组成,上面是保护胸、背的部分,用带子从肩上系连,腰部又用带子向前束扎,下垂左右两片膝裙。身甲上缀披膊,左右两片披膊在颈背后联成一体,用带子结系在颈下。头部的兜鍪是圆形的覆钵状,后面垂缀着较长的颊项,顶上中央插着三朵漂亮的缨球。北宋初年宋军的马甲有皮质和铁质两种,到北宋中期则主要应用皮质的马甲。马甲结构合理而完整,包括面帘、鸡颈、荡胸(即当胸)、马身甲和搭后五部分,披裹在战马身上,可有效地护住战马的头、颈和躯干,只有眼睛、嘴、耳朵、四肢和尾巴露在外面。这种皮马甲外还涂漆,最初涂黑色,以后逐渐改成了朱红色。(三)床弩和炮北宋时期,步兵的远射兵器除了一般的弓弩以外,还进一步发展了两种重型远射兵器,即利用复合弓的床弩和原始的炮。床弩,又称床子弩,它是在唐代绞车弩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是将两张或三张弓结合在一起,大大加强了弩的张力和强度。张弩时用粗壮的绳索把弩弦扣连在绞车上,战士们摇转绞车,张开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时,要由士兵用大锤猛击扳机,机发弦弹,把箭射向远方。《武经总要》里记录的这种使用复合弓的床弩有八种,可以依弩的强弱和射程分为两类。一类是双弓床子弩,上面装有两张弓,分别置于粗大的弩臂前端和后部,两张弓相对安置,发射时,先用一条两端带钩的粗大绳索,一端钩住弩弦,另一端勾住绞车的轴,然后用五、七个或十余个战士合力绞动绞车,把弩弦张开,扣在机牙上,专管装箭的弩手安好弩箭,并瞄准目标。放射时,用人手的力量是扳不动扳机的,要由专管发射的弩手高举起一柄大锤,以全身力气锤击板机,于是巨大的弩箭便呼啸着飞向敌方。这些箭很粗大,箭镞是扁凿形的,所以叫“凿子箭”,射程约为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五步。另一类是三弓床弩,较前一类更强大,射程也远一倍。弩臂上的三张弩弓,前端安两张,后面装一张,也是前后相对安装。由于这类床子弩力量更强,所以又叫“八牛弩”,表示用八头老牛的力量才能拉开它。用人力开弩,一般需二十至一百人,一般射程在二百至三百步,即三百七十至五百六十米左右。三弓床子弩使用的弩箭更为巨大,有粗壮的箭杆和铁制的箭羽,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因为它的大小和一般士兵使用的长枪差不多,所以又叫“一枪三剑箭”。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叫“踏橛箭”,那是因为它还有一种特殊的功能,即在攻打敌方城堡时,将粗大的三弓弩箭射向敌方城墙,使弩箭的前端深深插入墙内,只留半截粗大的箭杆和尾羽露在墙外,攻城的士兵在己方的掩护下可攀着这些射插在墙上的巨大箭杆登上城墙,攻陷城池。于是,这种巨大的弩箭又成了攻城者攀登的踏橛,因此这些箭又有了“踏橛箭”的名称。北宋军队装备的另一种比床弩威力更大的远射兵器,就是各种类型的原始炮——发石机。在火炮发明以前,这种发石机就是最重型的远射武器。发石机,即原始的炮,是利用杠杆的原理制造的。把一根长长的炮梢,也就是巨大的杠杆装在可以转动的横轴上,再把横轴架在用粗大的木材构成的炮架上。在炮梢的一端用绳索连着一个用来兜装石弹的皮窝,另一端系上几十根长长的拽索。放射时,由一个战士负责把石弹安置在皮窝里,另外几十个战士猛地拽动拽索,梢杆一下子反转过来,把安在皮窝中的石弹抛射出去。巨大的石弹可以摧毁敌方的防御工事,也可以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也可以杀伤敌人,击乱敌人的阵线。据考证,“炮”字的出现是比较晚的,东汉时期许慎的《说文解字》中还找不到它,大约是在晋朝才开始出现与此有关的一个字,写作“?(石马交)”字。但将发石机用于战争,则是很早以前的事,据说在春秋末期的越国,就已经使用了可以把十二斤重的石头抛掷到二百步远钓原始“炮兵”兵器。后来,曹操也使用过发石机,在“官渡之战”中用来打击袁绍营垒的“霹雳车”,就是发射时有巨大声响的发石机。唐代也有不少使用发石机作战的记载,例如李勋攻辽东时,使用的发石机可以把很重的石球抛掷到一里以外。宋代的发石机炮,在前代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发展。唐以前的发石机,虽有零星的记载,但没有留下任何形象的材料,只有在《武经总要》中,我们才清楚地看到了发石机——炮的形象。这也是我们将炮这种武器放在宋代才加以叙述的原因。《武经总要》中一共记录了十几种不同式样的炮,有单梢炮、双梢炮、五梢炮、七梢炮、虎蹲炮、柱腹炮、旋风炮、合炮、卧车炮、车行炮和行炮车等,还有一种只用两个人的轻便的“手炮”,能发射半斤重的炮弹,但没有附图,故难以了解它的形状。以上列举的各式炮中,单梢、双梢、五梢、七梢等炮,基本结构是相同的,都是在一个由四根脚柱构成的方形炮架上装置炮梢,按轻重之分,最重的七梢炮,可以把九十至一百斤重的石弹抛掷到五十步远,有拽索一百二十五根,需用二人定炮,二百五十人拽索。比较轻便的单梢炮,只用一人定炮,四人拽索,可以把二斤重的炮石抛掷五十步远。虎蹲炮和柱腹炮也安有炮架,但不是四根脚柱构成的方形,而是斜三角形,所以较为灵活,这种炮需战士七十一名,发射十二斤重的炮石,投掷到五十步外,另一种是旋风炮,这类炮上没有上面讲的那种架子,而是竖立一根巨大的“冲天柱”,在柱头安放炮梢的轴,于是炮梢可以变换方向,向四面发射,不用像单梢炮改变方向时还要移动炮架。缺点是因无架座,故不如单梢炮等稳固,发射的炮石也不能太重,只有三斤左右。把上述这几类炮装置在轮车上,就形成各种炮车,炮车有两轮的也有四轮的。这种原始的炮(即发石机),在北宋末年的城防中已被广泛应用,并积累了不少经验。南宋初年陈规在他著的《守城录》里,很重视这种重型远射兵器的使用,认为攻城的一方如果“得用炮之术”,就可以很快攻破敌城;而守城的一方如果能很好地掌握和运用大炮,也能够稳固地守住城。特别是他曾根据北宋汴京(今开封)被金兵攻克的教训,指出守城一方的炮不应安放在狭窄的城头上,因为那样既不便设较多的炮架,也容易被远处的敌人看到,成为敌方炮石集中攻击的目标。他认为应利用炮石发射后曲射的特点,将它安在城墙里侧,炮前可设置树木伪装。发射时,每炮在城头上设一战士,专管观察敌情,根据观察的“斜直远近,令炮手定放”,小偏。就让拽炮索的人移动一下位置。大偏,就让炮手移动炮架;炮石打远了就减少拽炮索的人,打近了就增加拽炮索的人。这样试射两三次后,就可以准确地命中目标。这种把炮置于隐蔽处,进行观测修正的间接射击,在八百多年前无疑是一种很先进的军事指挥技术。(四)攻守战具公元三〇〇〇年以前,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持久的战争,战争的起因据说是希腊人要到特洛伊城解救一位被特洛伊国王子骗去的美人。希腊人在特洛伊城外安营扎寨达十几年,但由于城池坚固,希腊士兵虽然多次想把城墙推倒,或者计划爬城而入,但都未能成功。最后,希腊人终于想出了一个妙计,将精锐的士兵偷藏在一匹巨大的木马中,诱使特洛伊人将木马运入城中,并乘其不备,奇袭出击,与城外人马里应外合,才算攻下了特洛伊城。这便是古代希腊传说中著名的“特洛伊木马”的故事。自古以来,城池的建立大抵与军事有关,一座坚固的城堡,往往就是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的军事防线和要塞。因此,中外历代统治者,一方面将自己的城堡修筑得高大雄伟、固若金汤,一方面重视研制和改进攻城与守城的武器装备。前面引述的“特洛伊木马”,是外国军事家靠智谋破城,而在我国古代,也早就有了关于攻城和守城的记载,如春秋时期鲁国的著名工匠公输班(即后世称的鲁班),就曾为楚王造云梯以攻宋国城池。北宋时期,城防工事更为牢固,攻城的武器装备也相应发展。《武经总要》中便用了相当大的篇幅,记录了有关城防建筑以及守城、攻城的各种重型装备,其中包括一些专用的特殊类型的兵器,反映出当时攻占和守御城市在战争中所占的重要地位。关于城防工事,《总要》中画有详细的图像:坚固的砖筑城墙,外面围着宽而深的壕沟,外壕上架的吊桥在敌人来攻时即可升吊起来。城门外面加筑有圆形瓮城,敌人即使攻入瓮城,也可能成为瓮中之鳖,被困在其中消灭。高高的城墙上砌筑着女墙,上面开有向下射箭的箭窗。每隔一段还筑有凸出墙面的“马面”,上面设敌棚或敌楼,配置各种守城器械。同时还沿城构筑一些和城墙相联接的弩台,上设重炮和强弩。在战棚前和女墙外,垂挂着防御炮石弩箭的垂钟板、篦篱、皮竹笆等用生牛皮、荆柳、竹皮等材料编制的防护设备。面对如此严密的城防设施,攻城的一方也有各种攻坚器械。首先是云梯,云梯的发明者是春秋时期鲁国巧匠鲁班,但因没有图样流传,故其形制无考。战国时的云梯,在已知的战国铜器图案纹饰中有示,系由三部分构成:底部装车轮,可以移动;梯身可上下仰俯,攻城时靠人力扛抬,倚架于城墙壁上;梯顶端装钩状物,用以钩援城缘,使之免遭守军的推拒破坏。唐代的云梯较战国时有了很大改进:主梯身固定装置在木制底盘上,下面有六个车轮;主梯之外又增设一副活动的“上城梯”(副梯),其顶端装有一对辘轳,登城时可以沿着城墙壁面上下滑动,“谓之飞云梯”。攻城时只需将主梯停靠城下,然后再在主梯上架设“上城梯”,便可“枕城而上”,减少了在战火中架梯的危险和艰难。宋代的云梯有了重大的改进,《武经总要•攻城法》记载:“云梯以大木为床,下施六轮,上立二梯,各长丈余,中施转轴,四面以生牛皮为屏蔽,内以人推进,及城则起飞梯于云梯之上。”说明宋代云梯采用了中间以转轴联接的折叠式结构,又在梯底部增添了防护设施。此外,“上城梯”(副梯)也出现了多种形式,有“飞梯,长二、三丈,首贯双轮,欲蚁附则以轮著城推进”;有“竹飞梯,用独竿大竹,两旁施脚涩以登”。这些改进,增加了云梯车运动时的稳定性,减少了遭守军破坏的可能,也使叠城迎敌更加简便迅速。明朝以后,这种巨大的云梯因无法抵御新式火器的攻击而逐渐废弃。巢车,这是一种登高观察敌情的车辆。车上高悬可坐人的“望楼”,因望楼形似鸟巢,故名巢车。最早使用巢车的记载见于《左传》,公元前五七五年鄢陵之战中,楚共王曾登上巢车观察晋军动向,当时还有大宰伯州黎随侍,可知此巢车的体积不小。巢车又名楼车,《武经总要•攻城法》并配附楼车图。从图形看,其车体为木质。底部有四轮,车上树望竿,竿上设置望楼,竿下装有转轴,并以六条绳索,分三层,从六面将竿固定,绳索底部则以带环铁镢楔入地下。这种车在攻城作战中可以随时登高观察城中敌情,寻找发现守城敌人的薄弱之处,有针对性地发起进攻。此外,《武经总要》中介绍的攻城器械还有行女墙、木女墙、行天桥、杷车、扬尘车、填壕车、搭天车、钩撞车、火车(一种点火炉前进的车);还有为开掘地道攻城用的挂搭棚、雁翅笆、皮幔,以及火钩、火镰、火叉、抓枪、蒺藜枪、拐枪、凤头斧等各种兵器。守城用的各种器械装备,还有车脚檑、穿环、木立牌、竹立牌、拐突枪、钩竿、锉手斧、等等。还有为防备敌人用地道攻城的“听瓮”(地听)、风扇车,以及火攻敌军用的飞炬、燕尾炬、鞭箭、铁火床、游火铁箱、引火球、猛火油柜等。中国宋代官方编修的军事著作。40卷。宋仁宗赵祯鉴于武备懈弛﹐将帅“鲜古今之学”﹐乃命天章阁待制曾公亮和尚书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等﹐广事编撰﹐费时 5年而成。该书“凡军旅之政﹐讨伐之事﹐经籍所载﹐史册所记﹐祖尚仁义﹐次以钤略﹐至若本朝戡乱边防御侮计谋方略﹐咸用概举。”(《武经总要?仁宗皇帝御制序》)现有影宋抄本﹐元﹑明刊本﹐四库全书本﹐中华书局影印明刊前集20卷本。 本书前集20卷﹐分制度15卷﹐边防 5卷。前者重在论述选将料兵﹑教育训练﹑部队编成﹑行军宿营﹑古今阵法﹑通信侦察﹑军事地形﹑步骑应用﹑城邑攻防﹑水战火攻﹑武器装备等用兵作战的基本理论﹑制度和常识。后者介绍了边防各路州方位四至﹑地理沿革﹑山川河流﹑道路关隘﹑军事要点等。后集20卷中﹐故事15卷﹐“依仿兵法”﹐分类介绍历代战例﹐比较用兵得失﹐“使人彰往察来”﹔后 5卷为阴阳占候等﹐是由司天监杨惟德奉命参考旧说撰成﹐附之于篇﹐其中有迷信之谈。 《武经总要》反映了宋仁宗时代重视武备及军事思想上的若干变化。北宋初实行以文制武﹐“将从中御”﹐将领带兵作战﹐需按皇帝或宰执大臣事先定下的意旨办﹐不能机断行事。本书则重新强调《孙子》等古代兵书中用兵“贵知变”﹐“不以冥冥决事”﹐军事上的因革要以适用为原则等思想。同时﹐本书强调了人在战争中的作用及知人善任的思想﹐主张“兵家用人﹐贵随其长短用之”﹐并称“所使人各当其分”是“军之善政”。该书还重视军队的训练﹐认为“用兵欲其便﹐用器欲其利﹐将校欲其精﹐士卒欲其教。盖士有未战而震慑者﹐马有未驰而疲汗者﹐非人怯马弱﹐不习之过也”。 《武经总要》广辑军事数据﹐较为完整地记述了北宋前期的军事制度﹔注重战术和技术的结合﹐介绍兵器﹑火器﹑战船等军用器具﹐并且在营阵﹑器械等部分大量附图﹔军事理论和战例故事结合﹐既言法而又言事与人。这些对于中国军事学术史和兵器技术史的研究﹐有较高的参考价值。
曾公亮(九九九~一○七八),字明仲,晋江(今福建泉州)人。仁宗天圣二年(一○二四)进士。知会稽县。累迁知制诰兼史馆修撰,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嘉祐元年(一○五六),除给事中、参知政事。五年,除枢密副使,兼群牧制置使。六年,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英宗即位,依旧执政。神宗熙宁二年(一○六九),进昭文馆大学士,累封鲁国公。二年,以老避位。六年起判永兴军,居一岁,以太傅致仕。元丰元年卒,年八十。谥宣靖。有文集二十卷,《元日唱和诗》一卷(《宋史·艺文志》),已佚。事见《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五二《曾太师公亮行状》,《宋史》卷三一二有传。 世界第一支“火药火箭”产生于中国。记载了这一军事武器的文献是《武经总要》。《武经总要》是宋代仁宗庚定元年庚辰(1040)年至庆历四年甲申(1044)宰相曾公亮奉敕主持编写的一部国防军事的百科全书。曾公亮主编的这部《武经总要》,但是军事史上的重要文献,也是科学史中的重要著作,因而受到后世中外学者的重视。英国科学--《另科学技术史》的作者李约瑟,称它为“军事百科全书”。曾公亮,字明仲,号乐正,谥宣靖,福建晋江县人。生于宋真宗咸平二年己亥(999)。父亲曾会。曾公亮兄弟六人,公亮排行第二,幼时既聪慧、好学又勤奋。乾兴元年(1022)“以父荫授大理评事。”这是登入仕途最捷便的门径,可是曾公亮他却不愿因“父荫”而享受这种特权的待遇,坚决“不赴调”。这这一点上看,曾公亮确实是一个很有志气的青年。宋仁宗天圣二年甲子(1024),曾公亮二十六岁,以他自己的才华,举进士甲科第五名。由此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先授知会稽县,迁为枢密使,检校太傅兼郡枚制置使,“专本兵之柄”,掌握军事大权。关于“军制措置”,“边防屯戍”,“备御轻重”等军事大计,都使朝官佩服。嘉 六年辛丑(1061),进同中书门下章事,登宰相位。英宗即位,加曾公亮为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户部尚书;神宗即位,为熙宁元年戊申(1068),加门下侍郎史部尚书,封英国公、兖国公、鲁国公,登上元宰。神宗熙宁二年己酉(1069),加曾公亮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谦译经润文使。曾公亮开始做官的时候,就显露出他的政治才能。他非常关心民间疾苦,重视农业,兴修水利,入仕途第一站就“为政有声”,使百姓怀念他的功德。曾公亮是一位有作为的德高望重的政治家,又是一位国事科学家,同时也是北宋文坛上一位精于治史,具有影响的学者。“其为文章,尤长于四六,虽造次柬牍,亦属对精功”(《东轩笔录》)。曾公亮毕生从政,仕途顺遂。他于天圣年间(1023—1031年)举进士甲科,知会稽县。在任期间,因其父在他的管辖境内购置田地,他受牵连被贬,后来又被重新起用,这之后仕途通坦。曾知郑州、知开封府,日益受到皇帝信任。宋仁宗嘉祐六年(1061年),他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位居相职,与韩琦共掌国事。熙宁二年(1069年),他以年老自请罢相。次年,又被起用,拜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熙宁四年,判永兴军,一年后返回京师,随即以太保身分退职。元丰元年(1078年),曾公亮去世,享年80。去世后,宋神宗亲临哭祭,辍朝三日,赠太师中书令,谥曰宣靖,给予很高荣誉。曾公亮为官颇有政绩。早在知会稽县时,他即倡导修镜湖斗门,泄水入曹娥江,使得湖滨民田得免水患,受到民众称赞。“知郑州,为政有能声,盗悉窜他境,至夜户不闭。”(《宋史·曾公亮传》)曾有一次,外地一位客人来郑州,丢失了东西,他给曾公亮写信,就此事诘责,曾公亮复信说:我管辖的境内从来没有盗贼,此事一定是您的随从所为。搜查随从的结果,果然不出其所料。曾公亮居相位时,韩琦为首相,“公亮明练文法,更践久习知朝廷台阁典宪,首相韩琦每咨访焉。”(《宋史·曾公亮传》)这充分表现了他的为政能力。史书上对曾公亮的评价,颇有微辞,这主要是由于他跟王安石的关系。他晚年推荐王安石于宋神宗,共同辅政,此举引起一些王安石反对派的诘责。例如“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曾公亮的回答是:“上与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同上)《宋史》本传记载他的为人:“公亮方厚庄重,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巨万。”又说他“静重镇浮,练达典宪,与韩琦并相,号称老成,”但又“疾琦专任,荐王安石以间之”。认为他“挟术任数”,非“诚心谋国者”,对曾公亮的为人,提出了指责。曾公亮之所以能在科学史上占据一席之地,是因为他主编了《武经总要》这套四十卷本的大型兵书。书中记载了相当多的科技知识,对于研究古代物理史、化学史、技术史等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武经总要》是一部全面的军事著作,既包括军事制度、军事史,又包括兵法战阵、武器制作等。全书共四十卷,分为前后二集。前集包括“制度”十五卷、“边防”五卷,后集包括“故事”十五卷、“占候”五卷。《四库全书简明目录》评价此书说:“战阵之事,非宋人所长,故所言阵法战具弥详,而拘牵弥甚。边防五卷,亦多得诸传闻。然前集备一朝之规制,后集具历代之得失,录之亦足资考核。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焉。”这是说曾公亮等并非武将,故对阵法战具的记述多有牵强,边防诸番形势,也多出乎传闻,但本书仍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录之亦足资考核。”在这“足资考核”的内容中,就包括了科技知识在内。例如,在《武经总要》前集卷十五中,载有指南鱼的制法:“用薄铁叶剪裁,长二寸,阔五分,首尾锐如鱼形,置炭火中烧之,候通赤,以铁钤钤鱼首出火,以尾正对子位,蘸水盆中,没尾数分则止,以密器收之。”这是利用地磁场使铁片磁化的方法。把铁片烧红,使其温度超过居里点,铁片原有磁畴解散,然后把铁片按地磁场方向蘸水冷却,使得磁畴形成沿地磁场方向的规则排列并固定下来。鱼尾向下倾斜,使得鱼体与地磁场方向更为接近,可以起到增大磁化程度的作用。《武经总要》对此的记载虽仅寥寥数语,却内涵丰富又合乎科学道理,显然是经过反复试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该法所得的磁性虽然较弱,但它的问世,标志着人工地磁场磁化方法的发明,这在磁学和地磁学发展史上,都是一件值得记载的大事。《武经总要》有不少关于兵器制造的内容,例如其卷二中有弓法、弩法,卷十中有攻城器具,均涉及此类内容,其中尤以卷十三器图内容最为丰富,包括弓弩、各种长短兵器、各种防护装备盔甲、盾牌以及各种战车等。其中值得注意的有:炮楼(四轮高架炮车)、行炮车(四轮炮车和二轮炮车)、折叠桥以及游艇、蒙冲、楼船、走舸、斗舰、海鹘等舰艇;火禽、杏雀、火兽、火船等火攻器具与设备等。此外,还有旋风炮、旋风五炮(炮楼、行炮车都是抛石机,所谓旋风炮是指可以向任一方向发射的抛石机),以及行炉、猛火油柜等。在弓弩方面尤其值得称道,如三弓子弩射二百步;双弓床弩,用五、七人至十人张弩,一人瞄准,一人槌发,射一百二十步;又有手射弩,二十人张,射二百五十步。显然,仅就兵器制造而言,《武经总要》也是一部极有价值的著作。《武经总要》记载的火药制造方法也有极高的史料价值。该书记录了三个火药方子:毒药烟球,每个重5斤,用硫黄15两、烟硝30两、木炭 5两、草乌头5两、芭豆 2.5两、沥青 2.5两,以及少量的砒霜等等。蒺藜火球火药法:用硫黄20两、焰硝40两、炭末5两、沥青2.5两、干漆2.5两、桐油2.5两、蜡2.5两,以及麻茹、竹茹等。火炮火药法:疏黄14两、焰硝40两、松脂14两,以及定粉、黄丹、清油、麻茹、竹茹、砒黄、黄蜡、桐油等。由这些记录可知,宋代火药配方中硝的含量增加了。唐代火药硫、硝含量相同,是1∶1,宋代增加到1∶2,甚至近乎1∶3,已与后世黑火药中硝占3/4的配方相接近。同时,又加进各种少量辅助性配料,以期达到易燃、易爆、放毒和制造烟幕等效果。这些,都反映了火药制造技术的进步。《武经总要》中有许多类似性质的具体记载,都值得深入研究。该书有明正统四年(1439年)刻本,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商务印书馆影印文渊阁本,并被收入《四库全书珍本初集》。
杂叙战地土俗夫顿兵之道,有地利焉:我先据胜地,则敌不能以制我;敌先居胜地,则我不能以制敌。若择地顿兵,不能趋利避害,是驱百万之众而自投死所,非天之灾,将之过也。兵法曰:地形者,兵之助。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下者,将之道也。孙武论之曰:“九变之地,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故兵之情,围则御之,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盖言九地之利,倘不知一,则非霸王之举,况皆昧者乎?是以处军之法,好高恶下,以其居得其势,则易为制人。故秦人得ゾ函之固,六国诸侯常叩关而攻,秦无亡镞遗矢,而诸侯之师已困。然而秦之地不广于吴楚,秦之兵不劲于燕赵,所以能胜者,以其地有险固也。故其势有建瓴之喻,其守有百二之利,可不务哉!今著地形一篇。九地散地士卒恃之,怀恋妻子,争则散走,是谓散地。一曰:地无斗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故曰散地也。兵法曰:“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是故散地则无战(恐失散地)。又曰:“散地,吾将一其志(守则志一,战则易散)。”吴子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敌攻我城垒,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敌。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阵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避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地无险,则隐于天气阴晴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轻地轻于退也。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兵法曰:“入人之地而不深,为轻地。轻地则无止。”又曰:“轻地,吾将使之属(属,营垒连属也。一备逃逸,一敌至易相救也)。”吴子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远,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高(或作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伴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御以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人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艰,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争地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以争之。兵法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为争地(可以少胜众,弱胜强,乃险要也)。”又曰:“争地则无攻(敌人若已先得,则不可攻也),吾将趋其后(利也在前,当速趋其后)。”吴子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或备或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感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吾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外伏于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交地:平原交通也。一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之,绝之致隙。又曰:交通四达(或作远),不可遏绝也。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为交地(道路相交错也。一曰川广道平,可以往来,足以交战对垒也)。”又曰:“交地则无绝(使车骑步伍连属,恐敌人乘我也),吾将谨其守(严壁垒也)。”吴子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道路,固其险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衢地地居要衢,控带数道。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兵法曰:“诸侯之地三属(我与敌相当,旁有他国也),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先至其地,即交结诸侯之众为助也)。衢地则合交(交结旁国诸侯)。”又曰:“吾将固其结(交结诸侯,使牢固也)。”吴子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叁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有傍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帛,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与诸国犄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重地: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士不挟,何取?兵法曰:“入人之地,深而难返,背城邑多者,为重地(难返之地。入人之境已深,过人之城已多,津泽皆为所持也)。重地则掠,吾将维其食(所入既深,常梁皆为所符,粮道不无阻绝,须掠人储积,给我军用,而得以伺敌者也)。”又曰:凡为客之道,入深则专,主人不克(言大凡为客攻伐,若深入敌,则士卒有必死之志,专一,则主人不能胜)。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养士气并兵,为不可则度之计。又曰:深入敌境,须掠其田野,使我足食,然后闲垒养之,勿使劳。若气力盛,一发取胜也)。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言皆死战而不奔也),死焉不得(言士必死,安有不得胜之理也)?士人尽力(士竭其力也。在难地,必并也),兵士甚陷则不衢(陷于危险,势不独死,三军固心,故不惧也),无所往则固,入深则拘(往,走也。言深入敌境,走无生路,则人坚固,如拘缚之也),不得已则斗(不得已者,陷在死地,必不生全。以死救死,盖不得已,则人皆悉力而斗也),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不求索,其意自得也。凡言兵在死地,上下同志,不待修整而自戒惧,不待求使而自得情实,不待约束而自亲附,不待号令而自听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禁妖祥之言,去疑惑之计。黄石公曰:禁止巫祝不得为吏士卜射问吉凶,恐惑乱军士之心。言既去疑惑之路,则士至死无有异心也)。无馀财,非恶货也;无馀命,非恶寿也(皆焚烧财物,非恶货之多。弃财致死者,不得已也。若有财货,恐士卒顾恋,有苟生之心,无必死之志者也)。令发之日,士坐者涕流(或作沾)襟,偃寝者涕交颐(皆持必死之计,将士皆有以死为约。未战之日先令曰:今日之事,在即一举。若不用命,身膏草野,为禽兽所食耳)。投之无往,诸刿之勇也(言所投之处,皆为专诸、曹刿之勇也)。吴子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逾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圯地:少固之地也,不可为城垒沟隍,宜速去之。兵法曰:“行山林、险阻、沮泽难行之道者,为圯地。圯地,吾将进其途(疾去无稽留)。”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圯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斯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也。"围地:入则隘险,归则迁回,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兵法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迁,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出入艰险,易设奇覆)。”又曰:“背固前隘者,围地也。围地则谋(艰阻之地,与敌相将,须用奇险诡谲之谋),吾将塞其阙(围其三面,间其一面。塞之,则人死战)。”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阻隘路。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长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疾击我,则前斗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纭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旗,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抟,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死地力战或生,守隅则死。兵法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为死地(战军行师,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则,前穷后绝,野无水草,军之资粮;一人当隘,万夫莫向是也)。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示之必死,令自奋求生。不活者,为填井毁灶,焚烧实货者是也)。”又曰:“死地则战(此地速为死战则生,君俟己卒气衰,粮饷又绝,则不死何待也),投之亡地,然后陷于地,然后主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人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损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励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或作奇),震心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子曰:“若吾图敌,则如之何?”武曰:“山敌谷险,难以逾越,谓之穷寇。击之法:伏则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败。”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刹,则必开其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六形通形:可以先,先之以待敌。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居通地,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胜(兵法:宁致于人,无致于人。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高阳之处,勿使敌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我每于津扼之要冲,筑垒城,或作通道以护之。又曰通地虽有高版而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高阳,候望向阳示生,粮道便人转运,所以利于战)。”挂形:出不胜,返亦难也。兵法曰:“我可以往,难可以退,曰挂形。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可以返,不利也(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地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敌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能邀我归路矣。若我能往,而敌人有备,则不能胜,必为敌人守险,邀我归路,难以返矣。一曰不得已陷在彼,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而击之也)。”支形:支者隔隘,可以相要截支,支持,故不利先出也。兵法曰:“我出而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敌难邀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支者,如我与敌人各守高险,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阵,攻敌则自下御上。如此之镇,皆彼我不利,宜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其半出险中,发伏击之,则无不利。若敌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隘形:隘形者,敌先守隘,我去之;若无守,我从之。兵法曰:“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盈,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在器,与口齐也。如此则平易险阻皆制,在我而得以出奇也。若敌人得隘,返如此以待我,则我当引而去,不可从之。如敌人处隘之半,不知齐口盈满之术,我则入隘以从之。若敌人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兵,不在地形。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能有口,譬如平陵,迫则车马不通,舟揖不胜,中有一迳,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之)。”险形:险形者,居险阻之地,不可后于人也。兵法曰:“险形,我先居之,必居高阳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凡地隘险者,犹不可致于人也。险者,山险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高阳以待敌。敌若先据之,必不可与争,则当引去。阳者,向面地。恐与敌人持久,居阴而生疾也。今若于崤渑相遇,须先据北山,此乃面阳而背阴也。高与阳二者,宁舍阳而就高,不可舍高而就阳,经乃统而言之也)。”远形:力敌而战,胜败未可知也。兵法曰:“夫远形,势均,难以挑战,则不利(譬如我与敌对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战者,我困敌逸,故战不利。敌若来就我垒,是我逸敌用,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之何?曰:必欲战者,则以垒而相近也)。”杂叙战地兵法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近水草,便利也。绝,过也。依,近也。言若行军经过山险,须近谷而处,有水草之利也),视生处高(生者,阳也,处高而面南向也),战隆无登(隆,高也。言敌人在高,我不可自下往高,仰敌人而接战,败。处高勿攻是也),此处山之军也,教山战(凡寇敌保据山谷,攻击进战与平陆不同,或登峰陟岭,或援树引藤,或透险缘崖,理须素教又令便习也)。绝水必远水(宽敌令渡也),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半渡,势不并,易击而败也)。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迎之,敌军不肯渡),视生处高(视生,向阳远视也。军处高,远见敌势,则敌不得潜来,出我不意者也),无迎水流(水流之地,可以既吾军,可以流毒药。一云逆流而营军,兵家之忌也),此处水上之军也。平陆之军处易(平陆必择其坦易平移之处,我军骑得以驰逐之也),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战便也。太公曰: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御高,战不便于军马也),此处平陆之军。地绝斥泽,虽急去无留。如交军于斥泽之中,依水草而倍众树 (不得已与敌会于斥泽之中,即须有水章林木处军也),此处斥泽之军也。凡四军之制,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据山险,择利而处之,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刃,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固,则夺其所爱也。”又魏武侯问于吴起曰:“凡左右高山,地甚狭迫,卒遇敌人,击之不敢,去之不得者,奈何?”曰:“此谷战也,虽众不用。当募吾材士,与敌相当,阳为不惊,轻足利意,以排前行。分车列骑,隐于四旁,相去数里,无令见兵。敌必坚阵,进退不敢。于是出旌列旗,行出外山,营之,敌人必惧。以骑挑之,勿令休息。敌若坚守,急行间谍,以观其变乱,则击之,缩则复之。此可胜也。”凡谷战之兵,巧于设伏,选精锐,当前列以强弩。次以短兵,勇斗而速战。又选轻足之卒,择径升高下瞰,敌兵而战,或多建旗鼓,自高以震之。凡于山峡,卒遇敌,即急鼓噪,先使其惊乱,然后合变以击之。凡发兵深入,遇大林木,与敌分林相拒,谓之林战。以我军分为冲阵,便兵所处,矛弩为表,战盾为里。斩除草木,极吾广道,以便戟所。高置旌旗,谨饬军众,无使敌人知吾情实。然后卒吾矛弩,相与为伍。若遇林树少,则以骑为辅,见利则战,未利则止。若遇林木多,又有险隘阻,以冲阵谨备前后,更息更战,敌人必走。又林战之道,昼广旌旗,夜多火鼓,利用短兵,巧在奇伏,或发于前,或起于后,左之右之,中以强弩。利且守险而止。击冒顿,冒顿匿其精兵,见其羸弱。汉悉兵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尽到。冒顿纵精兵三十万,围之白登七日。此已然之验也。近世贼兵奇策,亦不过是,此名将之所察,而愚将之所陷也。然其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而中国之马弗与也(与犹如也);险道倾反,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贼寇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贼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贼寇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贼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驺,矢之善者),矢道同的,则贼寇之革笥木荐(革笥以皮作,如铠皮之。木荐以木荐作,如孽扌肴也)弗能及也;下马地斗,剑战相接,去就相簿, 则寇贼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寇贼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前史称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今虽颇得汉巧,犹三而当一。是中国之利器居多。且其人善骑而不善步,中国步兵有强弩利刃之锐,足以抗之。然中国之不敌者,人性习安,不若其耐劳苦于霜雪、沙碛、不毛之地;又其性不善攻,攻亦不久,惟利冲击,故前世名将必以奇制之,而不与争驰逐也。南之夷蛮,其性剽悍狠怒,乐为盗贼,而势不能坚;惟用标枪、旁牌、飞刀、环刀、木弩以为兵械;善为药箭,中者大叫,信宿辄死;依山阻水,怙恃其险,急则窜伏,缓则钞掠;浮舡则水道多绝,陆行则险阻不进,非中国之所能。击此之法,利于平地,以奇略诱其人,隐伏精兵,窃发而禽之。诱之术,多纵反间,出甘言重币,招使致来,则入吾计中。大凡中国之民,屋宿火食,衣被缯纩,北方杀气早降,手足皲瘃,不能渡汉;南方暑湿,溪谷毒疠,不能逾岭。以中国之人戍守,则十不当一,故古者以蛮夷攻蛮夷,则强弱相当。是以滨塞之民召募为用,斗旷土以食之,厚赏格以激之,驰射格斗是其素所畜积,省县官之费,减转饷之劳,多纵间谍,以重赂诱其酋豪大姓,使之攻击,比用华人其利十倍。故吴起,古之善将也,亦常论六国之俗不同:曰:“夫齐阵重而不坚,秦阵散而自斗,楚阵整而不久,燕阵守而当走,三晋阵理而不用(三晋,韩赵魏也)。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于细人,其政宽,禄不均(齐成王新立,不理国政,委于卿大夫,故言骄奢而禄不均。简者轻易细人,皂隶牧关之人也),一阵两心,前重后轻(上骄下怨,故曰二心)。击之之道,必三分之,猎其左右,胁而从之,其阵可坏(卒不敢伦偷生,故其阵自坏也);秦性强,其地险(秦左崤函,右陇,终南、太白在前,朔方郡固其后),其政严,赏罚明。其人不让,皆有斗心,故散自斗也(秦孝公用商鞅强国之术,人皆勇于公战,依于私斗也)。击此之道,必先示之以利,引而去之。士贪于得而离于将,乘乖设伏,其将可取;楚性弱(江淮之间,地薄水浅,人性怯懦),其地广,其政躁,其人疲,故整而不久(楚悼王急于政令,故躁。疲者,整而不能久也)。击此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阵,轻进速退,弊而劳之,勿与争战,其军自败(惊其屯聚,出其不意,以动其气。既动,则勿与战。楚人轻薄,不能持久,自败散也)。燕性悫(土原水深,故性端悫),其人甚好勇义,寡诈谋(地近蕃戎,俗习其射,好勇好斗,而无机变)。击此之道,触而迫之,凌而远之,驰而后之,使上疑而下惑;整我车骑,必避之,使怒,其将可虏(迫之使勇及怒,远之令疑感,性朴不可怒,怒则必死,可出奇取之);三晋,中国也,其性和,其政平,(有成康之遗风,故其性和平也)。其人疾于战,习于兵, 轻其将,薄其禄,士无死志,故理而不用(军募不息,则民轻其将。胜败无劳,则上薄其禄。不畏威,不贪利,则士无死志。故初理,而后不堪用也)。击此之道,限阵而压之,众来而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则可败也。皆谓揣其人性之弊,又度其国政之失,因其弊而制之,则我得其利,彼受其害,且易为之力矣。”《司马法》曰:人方其性,性则异言。四方之人,性有强弱愚智不同也。教成俗,俗则异言。四方兵势,西与北有兵马之便,东与南有舟楫之利;西与北寒惨无金铁,东与南暑湿毁弓弩;中土多五兵杂木,便弓马舟楫,是其异宜也。故燕无函,秦无卢,胡无弓车,言其俗之所长也。孙武曰:“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主孰有道,将孰有能?”亦言先定彼我之善否。不知此而用兵,犹瞽之无相,其颠陨立可待矣。计而施于用,一不中试,则胜负随至。故陈不守障水,而高祖平之;庞涓失计于马陵,而孙膑破之;成安君不保井径,终擒于韩信;慕客超不固大岘,卒败于刘裕;赵奢之登北山,秦兵虽强而莫上;李弼之据渭曲,齐师虽众而弗利(已上见故事门)。得失之鉴,较然如斯,可不务哉!◎土俗:夫中国外邦五方之民俗皆有性,不可推移,刚柔迟速异齐,器械异制,衣服异宜。故朔陲积阴之野,食肉饮酪,其人密理,故耐寒;百粤多阳之地,其人疏理,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古之名将,受命伐国,必度其俗之强弱,能之长短,常以我之长击彼之短,料其所好而诱之,因其所恶而攻之。大抵北方之狄与西方之戎其性相类,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宽则随畜田猎禽兽为生,急则习战攻以侵伐为事。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铤。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其击之法,利为伏兵,相其险阻隐匿之地,或丛林荟翳之据,择精兵利器,千人为部,在各伏其要,以猛而不坚者从以弱卒,佯为不利,以数百千人委之,必贪其获。俟其兢进,发伏以击之,必克。若与之平原广野,度长击大,争一切之利,则非我所长。又彼之能在弓矢,我当以强弩邀之。故春秋时战法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 矣。”此已试之效也。其俗亦好为诱兵羸师以致敌,宜谨视之。故汉高帝。大凡兵之体用,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生为阳,养于阳则气胜;实为高,处于高则远绝卑湿,百疾不起,人安于用。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兵法曰:“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六者,谓之六害,遇之者远去,不可近也。”所谓绝涧者,山水深大之地也;天井者,天形下,大水可及之地也;天罗者,山涧迫狭,可罗绝人之地也;天牢者,林木隐蔽,葭苇深广之地也;天陷者,遁路泥淖,人马不通之地也;天者,土多沟坑、坎陷、木石之地也。常令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行有险阻、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也。故兵行,途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者,谓此类也。夫出师有主客,用兵有步骑,所有既殊,则地亦下能兼利。故晁错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侵也),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车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战之地也,剑盾三不当一。乱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铤之地也,长战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厄相薄,此剑盾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兵法曰:“候望所及,阻壑分川,可以纵弓矢;深苇奥草,可以施风火;左右俱高山,则长翼而进;后高前下,则锐冲而进;历渐泽,则整队而亟过;居平陆,则前死而后生;丘陆,则必处于阳而右背之;堤防,则必据其阴,左向之。”若此,皆须大将察理,而谕于心先。
1.http://baike.baidu.com/view/39697.htm
2.http://www.jinjiang.gov.cn/daxxw/RWCL/lsmr/200404214140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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