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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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眼泪》 梦里花落知多少

       

        早上六点,我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天已经很亮了。如果是三年前,我早就骑上自行车挨家挨户地送牛奶和报纸了,然后在我喜欢的男生住的楼下看着他的阳台,然后像做贼似的逃离。三年,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四年前的事?为什么我这么努力改变着我的生活,而我始终会反复做着那个每晚都是同样的梦?
  ……不管了,要开始工作了。
  早上六点半到九点我在一家餐厅打工,之后我去花店,那里是我的第二份工作。下午五点我去酒吧做服务员,一直到夜里十二点。这就是我每天的作息时间,似乎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可是我就是要让自己时刻都忙碌着,我怕我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他,想起那个既让我爱又让我恨的人。
  其实我来S市还不久,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到吧!可是我必须很快地适应这里。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流浪,去过很多城市,见过许多有很多不寻常经历的人,他们会在提起自己的往事的时候淡然一笑。我没有那种天分,我学不会他们的洒脱,我不会那么快忘记一个人,或者应该是一群人,和我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真的,我现在觉得好累。我必须找一个可以搁浅的地方,让心好好休息一下。于是我决定留在这里,留在S市。因为以前他跟我说过,他的家人在这里。可是我不明白,他已经不在了,就算我遇到了他的家人又能怎么样呢?
  我工作的第一站,这家餐厅的名字叫“FOREVER”,永恒的意思,或者是叫永远。我喜欢这家餐厅,是因为它的名字,还有里面跟我一起工作的人。他们真的不像我以前接触过的人,他们对你笑,是因为他们真的想对你微笑,不是虚伪,不是有什么意图,只是单纯地对你微笑。
  我没有见过餐厅的老板,也许是我来得时间还不长,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在餐厅工作的其他人说老板每天晚上五点都会来餐厅帮忙,而我那个时候在酒吧。
  见不见都无所谓嘛!反正我也不一定要见到老板的,只要每个月按时领到我应得的薪水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想过问。
  当我到达餐厅的时候,看到有人已经在开始忙碌了。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我赶紧去更衣室换了制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比我大两岁的张东靖,他是我在S市觉得最亲切的人,而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我觉得他会那么的亲切。
  “你怎么总是这么莽撞啊?”
  “对不起嘛,我今天早上发了一会呆,所以……”
  “快去干活吧你!”张东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把一块面包偷偷塞到我手里。
  “今天又没吃早餐对不对?快吃吧!等其他人来了就没有时间吃了,你不会忘了餐厅的规定吧!”
  “我知道,工作时间不准吃东西嘛!我一直都记着的。谢谢你的面包。”我拿着面包,闪进了厨房。
  面包?!小顺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坚持自己的理想去学做甜点吗?好怀念他做的“恋爱心情”,原来恋爱会是那么甜蜜的,可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跟“恋爱心情”一样甜蜜的爱情,相反的,却遗失了很多很多拥有的美好的东西,比如说他。小顺跟王丽雅会有什么结局呢?我想到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但任性刁蛮的王丽雅,她会跟小顺很幸福地在一起吗?
  “喂,在想什么呢?”张东靖拿着扫帚靠在厨房的门口问我。
  “啊……没什么,我没有在想什么。”
  “哭了?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他总是这样,我每次偷偷哭的时候都会被他逮到。
  “我有点想家了。”
  “想家了啊!那你就回去嘛!我跟老板说说,让他放你几天假,老板可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呢!”
  “那也没用啊!我连我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妈妈死了,我又找不到爸爸,那个家也被我一把火烧掉了,我怀念的,是四年前的家。
  “原来你是孤儿啊!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不是你的错……”怎么可以这么早就让气氛变得这么压抑呢?不行,得找点轻松的话题才行。
  “嗯,听你说了很多次关于我们老板的事,好像这个老板是个很不寻常的人物呢!你可以多讲一点他的事情吗?”
  “你要听我们老板的故事啊!这你就问对人了,其实我们老板很年轻的,二十岁都不到,很英俊呢!又弹得一手好钢琴,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他已经结婚了,否则追他的女生满市都是呢!”
  “结婚?你不是说他二十岁都没到吗?还没到法律允许的年龄呢!”
  “虽然那么说,可是他们是真心相爱,没有什么困难可以达到他们,即使不是真的结婚,他们的爱情已经超越了……”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了?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样?!”
  “是你太落伍了吧!现在的恋人同居是很正常的事嘛!”
  “我又没说什么。你难道没别的事干了吗?”
  “我要去采购,这里就交给你和他们了。”
  “小雅,快出来招呼客人。”外面的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你先去忙吧!我下次再跟你讲。”
  “好,那我先出去喽!”
  好不容易招呼完了所有的食客,我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两个客人又走了进来。
  女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也不是很整齐。男的倒是穿戴得很得体,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人。可是男孩却是很生气地把女孩拉到这个餐厅里来的,女孩一脸的内疚。
  我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让他们在餐厅里吵架。我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喂,你有梳子吗?”那个男孩问我。
  “啊?”
  “借来用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就还给你。”男孩的态度很好,就看在这个份上我就把我的梳子借给他好了。
  “那,给你,不过好像有点脏了。”
  “没关系,”男孩接过梳子,把女孩拉到一张座位坐下来。
  他该不会是要用梳子敲女孩的头吧?这么说,我还向他提供了凶器?天啊!我在做什么啊?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女孩开口了,她似乎是在向男孩道歉。
  男孩不说话,举着梳子站在女孩旁边。
  “对不起嘛,下次我一定不熬夜,一定不赖床,一定早点起来吃你做的早餐,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嘛!”
  男孩不说话,轻轻地为女孩梳头发。女孩安静地坐着,似乎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在一瞬间结束了。
  这倒是我希望的结果呢!
  男孩又帮女孩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个女孩其实长得很漂亮呢!可是按照俊男配靓女的标准,女孩算不上是一个美女。女孩很清纯,可是现在的男生不是都应该喜欢会打扮的女孩子吗?
  “你把梳子洗一下还给人家。”男孩对女孩说。
  “噢!”女孩站起来,拿起我的梳子去了洗手间。
  “先生,请问你要吃点什么?”我试探地问。
  “两份皮蛋瘦肉粥,两杯牛奶。”
  连早餐都吃一样的?!
  “你不点点别的吗?比如说三明治什么的。”
  “没办法,她喜欢嘛!”男孩无奈地说。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他的无奈,相反的,我却觉得男孩很幸福。
  “你们似乎很相爱,真让人羡慕……”
  “嗯?”
  “噢,没什么。皮蛋瘦肉粥和牛奶是吗?马上就好。”
  我收起菜单,向厨房的人说了一下。
  然后我站在服务台,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个男孩。他真的是一个很帅的男生,他的帅气带着温柔,当然,是在看着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完美得无懈可击。我有点看呆了,以至于有人在叫我我都没有听到。
  “喂,喂!”
  “啊,什么?”我回过神来。
  “那,梳子还你。谢谢你啦!”女孩笑着把梳子放在我手里,重新坐到男孩的身边去了。
  我把男孩要的粥和牛奶端过去,然后用一个不被人发现我是在偷窥的角度看着那个男孩。这种心情……就像三年前,我每次经过那座房子,抬头看着那个窗口的时候……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可以在很短的一个瞬间的……那么,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呢?
  很可笑,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爱上了他,而且暗恋了三年。虽然结局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男孩伸出手去触碰女孩的脸,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了男孩的手,抽了一张纸巾自己擦起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嘴里涩涩的,真讨厌,我又要哭了。
  我看着那一对,目光是灼热的。
  女孩忽然地转头让我始料不及,她的目光正好对上了我的。四目相对。她该不会已经猜到我的心思了吧!
  真是没用,连这点小秘密也会被人戳穿。
  女孩站起来,她向我走了过来。
  “我……我不……”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呢?要说我光天化日之下偷窥别人的男朋友吗?
  女孩递给我一张纸巾,她说:“你脸上有面包屑,擦干净吧!”
  “……谢…谢谢。”我接过递来的纸巾,把脸偏向一边。
  “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吗?”女孩问。
  “是,我一个月以前才来的。你经常来这里吗?”
  “对啊!我常常来这里的。也许我们以后会天天见面呢!我叫安羽依,你呢?”
  “乐……我叫安雅。”我已经试着要忘记从前了,所以,这个用了十五年的名字也要改了吧!
  “安雅?跟我同姓啊!”
  那个男孩这时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女孩身边,把女孩的书包递给她说:“吃完就去上课吧!”
  “噢!”女孩背上书包,“下次再聊吧!再见。”
  男孩把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走了。
  似乎是一场梦……那个男孩,真的太完美了。可是,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去收拾他们的餐桌。桌角上压着皮蛋瘦肉粥和牛奶的钱。是他的吧!
  我握着这张十元的纸币,神情呆滞地看着门口。我还是那个样子。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人,然后默默地等待,等待与他相遇。
  “小雅,把这些花送到这个地址。”云姐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交给我,还有一大束的玫瑰。
  “小心点哦!”云姐把送货车的钥匙交给我。
  “我知道啦!”我接过花和钥匙,把花放进车里。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呢?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不是学了很久。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穿梭已经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纸条上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我把花交给一个中年男人,然后让他在收货单上签字。
  男人签完字之后看了我很久。
  “先生,你不知道这样做很没礼貌吗?”
  “对不起,可是,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记得好像是在一个舞会上,可是又不太像。”
  “先生,现在用这种方法泡MM很落伍了。反正花我已经送到了,再见吧!”
  “真的,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你。”
  “你是想说在某个酒吧吗?告诉你哦!我在一家酒吧跳舞,想看的话晚上到‘蓝色星空’吧!”
  “小姐……你……”
  “我走了,谢谢你买我们花店的花。欢迎下次光顾!”
  我上了车,飞驰而去。
  我太了解某些男人,就像是在酒吧认识的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的样子,可是内心连禽兽都不如。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中成长的,如果不是碰到子昕姐姐,我想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吧!
  送了花回来,我看到云姐又坐在门口发呆。她总是这么心不在焉的,谁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云姐,你又在想他了吗?”
  “嗯,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那就去找他嘛!你这样默默地等也不是办法啊!”
  “你懂什么,你又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你不会知道这种带着不确定的希望的等待有多么痛苦的。”
  “……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我只是在试着忘记他罢了。”
  “你这种小女孩啊……算了,不想他也罢,还是努力赚钱吧!对了,安雅,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酒吧了,那里的环境对你不利。”
  “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啊!我可以在酒吧里尽情发泄,可以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啊!”
  “你就不怕碰到坏人吗?”
  “怕是怕,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有个姐姐很照顾我的,有她在,我不用担心的。”
  “你还在一家餐厅工作是吗?你一天要做三份工作,很累的。”
  “我不怕累,真的。”
  “你是不是缺钱用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多付点薪水给你,你少做点好不好?”
  “云姐,我又不是为了赚钱而出来工作的,我只是想充实自己而已。”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应该都还在上高中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上学?我一点也不喜欢学校。”
  “没有学历真的很难找工作的,你看我这个花店,虽然现在看起来生意很好,可是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关门也说不定。你还是乘着年轻多学点知识吧!”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姐,“你说年轻?云姐,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怎么听起来好像你是我妈妈似的。”
  “别问那么多,去做事吧!真是的。”云姐好像有点躲闪。
  “云姐,你没事吧?!”
  “噢,我没事。”
  我总觉得云姐有点古怪。她看起来不像一般的女人,凭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看,云姐像是那种出身豪门的大小姐,可是她怎么会沦落至此呢?而且云姐是结过婚的,似乎还有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她抛弃了他们,还是他们抛弃了她。总之,云姐真的好可怜。
  第二天,我又遇见了那对情人。他们依然是到餐厅吃早餐的,点的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东西。
  我在经过那个男孩的时候心跳突然加速,脸也开始红起来。
  “你怎么了?”安羽依问我。
  “没事,我没事。”
  “发烧了吗?你的脸好烫哦!”
  “没事,真的。”窘死了,我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啊?!
  幸好这个时候张东靖出来了。
  “东靖哥,还是你去招呼他们吧!”
  “小雅,你怠慢了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哎!”张东靖有点埋怨地对我说。
  “是……吗?”
  “对不起哦,老板,她是新来的,老板没见过她吧!不好意思,她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什么?他是老板?!”我懵了。
  “对啊,他就是这个餐厅的老板,旁边的是我们的老板娘。”
  “什么老板娘啊?我才不要你们这么叫我呢!”安羽依有点不高兴地说,“真是的,请了新人也不跟我说一声。韩俊希,你故意瞒着我吧!”
  “小姐,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你也知道我平时忙着学习哪有时间管这些啊!这里大多时间都是张东靖在管好不好?!”
  “我又没说什么。别讲了,我肚子好饿哦!”
  “小雅,你去看看厨房里粥煮好了没有。”
  “可是……”
  “快去!”
  张东靖第一次对我那么大声说话。
  “噢,我知道了。”
  我去了厨房,皮蛋瘦肉粥已经煮好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再出去。
  “安雅姐,还是我端出去吧!”可欣体贴地说。
  “谢谢你。”
  她端着粥出去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很容易受伤的小动物,泪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安然,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在哪里……你在天堂听得到我说话吗?为什么别人可以那么幸福地相爱,而我们却要生离死别?!为什么?!!
  张东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拍着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
  “东靖哥,谢谢你。”
  “想谢我的话就拿出你最自信的微笑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古怪,可是我会谅解你的。别哭了,努力干活吧!”
  “嗯。”
  晚上在“蓝色星空”。
  子昕姐居然不在,那些爱对我们这些服务生动手动脚的男孩又张狂起来。我小心翼翼地穿行于每张座位之间,害怕的是这些客人提出无理的要求,虽然他们会承诺会给你很多钱。
  我已经很堕落了不是吗?一个好女孩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可是谁也不会了解我的内心有多么的孤独,我始终站在好与坏的边缘。别人认为我是一个好女孩,我偏做出只有坏女孩才会做的事,比如大杯大杯地喝酒。别人认为我是一个坏女孩,可是我不会轻易跟男孩去酒店。我不想理会别人对我怎么看,我只要活得开心就好了。我只想做真正的自己。
  “嗨,陪我们喝一杯怎么样?”一个把头发梳成扫把的男孩叫住了我。
  “我不想跟流里流气的人喝酒。”
  “那他怎么样?”他把他的伙伴推到我面前问,“他可是个优良学生哦!别看他眼睛这么小,他的学问可是很深的,你考什么都考不倒他。不信你试试。”
  “无聊。”
  “是啊!我们很无聊。高兴,你说无聊不无聊?哎,俊希一天到晚都跟她待在一起,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了?呵,重色轻友的家伙。来,高兴,为我们有这么一个朋友干杯!”
  “贤南,别喝了,你已经喝得够多了。”那个眼睛小小的男孩连忙制止了他。
  “干嘛不让我喝?高兴,你不恨他吗?你不恨他吗?”
  “我为什么要恨他?我跟他是最好的朋友啊!即使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啊!你不是应该和我一起默默地祝福他们的吗?”
  “祝福?去他妈的祝福。高兴,你要想让我不恨他,除非你在一分钟之内找个女孩做我的女朋友,否则这事……免谈!”
  “我到哪里去找女孩给你当女朋友啊?”小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了我。
  “你,就是你。你做他的女朋友吧!”
  “发什么疯?!我才不要做他的女朋友呢!你们是故意来闹事的吧?你们最好给我赶快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性格跟她还真是像呢!”扫把头站起来环住我的肩膀说,“凑合着吧!小姐,我们先去哪里?看电影吧!”
  “你跟鬼去看吧!”我一把把扫把头推开,顺带给他一拳。然后那个家伙就捂着眼睛拉着他的朋友逃走了。
  “哼,想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
  “安雅,你又把客人赶走了?!你这是想干什么啊?你以为这是你家吗?你……你月个星期就赶走了十一个客人。你到底还想不想做下去了啊?”有人在咆哮。一听这激动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面对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酒吧老板也只能这么说。
  “下次?!还有下次!”老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安雅,我知道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出来工作不容易,你看,就只有我最照顾你了对不对?我从来没有对你发过脾气吧?!每次付薪水的时候我没有扣你的吧?!”
  “老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的特别关照。可是我现在要去忙了,你可不可以先让开一下?”
  “安雅,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继续努力啊!”
  老板总是色迷迷地盯着酒吧的女孩子看,是个名副其实的老色鬼。而且他最喜欢醺酒了,难怪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这样的人的。
  “安雅,那边的客人又想揩我的油,你去帮我摆平他吧!”一个比我小的女孩跑过来跟我说。
  “谁啊?”
  “就是那个……经常来找我麻烦的人啊!”
  “又是他!靠,每次都有老板护着他,今天我可不放过他。走,我们去教训他。”
  “安雅姐,你要小心哦!那边人很多呢!”
  “是吗?”这样我更喜欢了。
  真是一群人渣!看样子他们不过只是一些高中生嘛!学大人喝酒抽烟,一点教养都没有。欺负我的朋友就欺负我,看我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喂,你们之中哪个总是来这里找麻烦啊?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小姐,有什么事吗?”一大群身材魁梧的男人站了起来。
  “没……没事,你们要喝酒吗?”
  “要啊!可是要你陪着才肯喝哦!”
  “对……对不起,我只负责上酒,你还是找其他人陪你喝吧!”
  “只负责上酒?那负不负责上床啊?哈哈哈!”
  “……”忍住,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我今天就要你陪我喝,否则我就叫人砸了这家酒吧,让你没地方上酒。”
  好吧!为了酒吧,我豁出去了。
  “来吧!要怎么喝?”
  “有魄力。来,我们划拳,要是谁输了就喝一杯酒。”
  “老大,这样不好玩,我们来一个有闯意的。谁要是输了,除了喝酒之外,还要脱一件衣服,这样才好玩呢!”
  “这个主意不错。小姐,我怕你没那么多衣服可以脱哦!”
  人渣,等我离开酒吧以后再收拾他们好了。
  “来就来啊!谁怕谁啊!”
  “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剪刀!!哈,你输了,快脱衣服吧!别忘了喝酒哦!”
  我说过我要堕落的,既然已经在这种地方了,那么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在一阵口哨声中,我脱掉了作为制服的外套。
  “再来,你们可不要以为我会输哦!我只是发挥失常而已。”
  “发挥失常?我真期待你可以多失常几次呢!”
  “哈哈哈……”
  浑蛋,我看他们出了酒吧大门还能不能笑出来。
  就在我和这群恶势力玩划拳的时候,我看到了韩俊希。他和安羽依一起来酒吧。
  不知道韩俊希喜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我看着他们走向的方向,突然大声叫出来。
  “救命!救命啊!非礼啊……救命……”很多人都向我们这边看。
  “喂,是你自愿的,乱叫什么?!”
  “是你逼我的!你这个大色狼!”
  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成了我的筹码,他拉着我不让我喊,却意外地拉下了我的衬衫。顿时我的大半个上身暴露在外。为了某些目的是可以不惜牺牲色相的。
  果然,韩俊希在安羽依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就向我跑来。那个男人挣着想摆脱我,而我却死死地拉着他不放。但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他紧紧地拉着我。
  ……
  韩俊希打跑了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把我的外套递给我。
  “谢谢你救了我。”我边穿上衣服边说,“今天要不是有你,我恐怕已经……”
  “不管是谁,看到有人被欺负,都会挺身而出的。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不怕你女朋友误会吗?”
  “误会?”韩俊希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羽依说,“她会理解我的。”
  “呃,你们是来这里玩的吗?如果你们要喝酒,我可以给你打八五折……”
  “不用了,我们不喝酒。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一个人,既然他不在,我们已经决定要走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在这里工作啊!”
  “可是,你不是在餐厅……难道你辞职了?”
  “没有,我只是想多赚点钱嘛!我……我的男朋友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赌钱,我不多赚点钱给他行吗?我在餐厅工作拿的薪水还不够他喝一星期的酒呢!”
  “你……可以不在这里干吗?女孩子这种地方工作不安全。”
  “韩俊希,你是在关心我吗?”
  “既然你在我的餐厅工作,你就是我的员工了。老板理应关心员工的。”
  “我不稀罕这种关心。”
  “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韩俊希转身过去的时候,我哭着叫住了他。
  “对不起,刚才的话都是我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家,我爸爸他每天都要我给他钱,不给就打我,我怕他,所以我只好努力赚钱。我还有一个妈妈重病住院,没人照顾她……┬O┬我本来想瞒着所有人的,我怕他们都看不起我,可是今天被你发现了,所以我只好说这些话来骗你,对不起……”哎,认识子昕姐的最大好处就是学会了幻想,不愧是网络作家。以后还是多向她学习学习吧!
  “俊希,她没事吧?”安羽依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韩俊希,所以干脆就跑到我们这边来了,“呀,她的衣服……”
  “我没事的。”我抽泣着。
  “还说没事?!你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俊希,我们带她离开这里好不好?”“你高兴就好,我去把车开过来。”
  韩俊希为什么只有在看着安羽依的时候有那么温柔的眼神?为什么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都只有淡淡的语气?这也难怪,人家是他的女朋友嘛!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嗯。”
  在韩俊希的车上。
  “你就这样离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听说那个酒吧换了一个很凶的老板,如果没换的话我倒还可以为你开脱呢!可是现在不行了。”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再被他骂一顿,我早就习惯了。”
  “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工作啊?你的家人都不管你了吗?告诉你哦!酒吧那种地方你还是少去为妙。”
  “以前是谁常常往酒吧跑,还想在酒吧谋生的?”韩俊希插进来一句说。
  “你干嘛总是揭我的底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不好?我现在不是已经学得很乖了吗?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成年了,酒吧那种地方我是来去自如的。你还是认真开你的车吧!”
  “你们……常常这样吗?”我问。
  “啊?”
  “你们常常这样互相斗嘴,经常这样吗?”
  “这倒也没有啦!只是偶尔觉得无聊,这样斗嘴也很有趣的嘛!”
  “嗯,你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有没有觉得不安全?”
  “安全?你是指哪方面?”
  “因为他长得帅啊!你不怕别人把他抢走吗?”
  “不怕,因为他眼里只有我。”
  “你真的那么自信?”
  “不自信又能怎样,两个人既然相爱就必须完全信任对方嘛!俊希,你说对不对?”
  “你相信我是应该的,不过,你要让别人相信你还难了点。”
  “喂,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啊?
  “对不起,我要下车。”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还是俊希的话让你生气了?”
  “没有,是我的错。我还是自己回家吧,你们不用送我了。”说完,我就从韩俊希的车上下来。车带走了他和他的恋人。
  在知道那个韩俊希是“FOREVER”的老板之后,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为了不错过每一次跟他见面的机会,我辞了“蓝色星空”的工作。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我想看到韩俊希,第二个……昨天我离开酒吧之前,老板对我说——
  “安雅,过了这么久,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吧!我年纪也不小了,总想早点找个心仪的女人结婚,你看……我有钱又有房,还有轿车,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你嫁给我吧!”
  这就是我离开“蓝色星空”的第二个理由。有没有搞错,老板真的是老牛想吃嫩草。
  这样也好,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留在餐厅了。我正在心里打着我的小算盘的时候,张东靖闯入了我的视线。
  我正笑得灿烂,他居然就这么出现了。郁闷啊!
  “安雅,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啊?”
  “没有啊!”
  “没有?你很少笑成这个样子的
  “难道我笑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不是,你好像变了很多。你从来不会这样笑的,除非你恋爱了。”
  “东靖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向我喜欢的人表白呢?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岂不是很尴尬。”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就算他拒绝你,你也不会难过,因为你还可以继续喜欢他,哪怕永远都不能跟他在一起,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是,这样不是很傻吗?如果是我,我会努力寻找自己的幸福,直到他接受我为止。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安雅,你可不要做第三者哦!做第三者的人会被别人讨厌的。”
  “是吗?那我就让别人讨厌好了。”
  “安雅,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怎么了,你从现在开始就讨厌我了吗?恭喜你啊,东靖哥。你是第一个说讨厌我的人。”
  “安雅……”
  “干嘛?”
  “虽然我说过我会支持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不会支持你做出破坏别人幸福的事情,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对不起,东靖哥,我可能会让你彻底的失望。”
  “安雅,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苦衷?我抬头望着张东靖。差得太远了,安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怎么会从他身上感觉到安然的气息呢?苦衷……我的苦衷就是我只能眼红别人的幸福,而我却要永远生活在痛苦里。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干活吧!”
  晚上,韩俊希和安羽依到“FOREVER”帮忙。他们两个像是联体婴儿,走到哪里都是两个人。
  “嗨,安雅!咦,你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酒吧的吗?”安羽依和我打招呼。
  “我辞职了。”我看着韩俊希说,可是他始终不看我一眼。
  “今天有贵客哦!我的朋友要来吃饭,你们好好准备吧!俊希,我让你买的花呢?”
  韩俊希耸了耸肩。
  “没买?怎么办?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哎!你快去买啦!”
  “这个时候你让我去哪里买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快点去买嘛!这里有我和他们在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买花啊?”我问。
  “这是就餐氛围,很重要的。”安羽依解释说。
  “不就是贤南和高兴吗?他们又不是很喜欢花,买了也没用。”
  “可是我喜欢啊!”
  “好啦!我去买就是了。你在这里哪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我会乖乖的。”安羽依和韩俊希吻别。
  韩俊希姿势优美地走出了餐厅。
  “我不用帮什么吧?”我问张东靖,“本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忙得过来的。”
  “没你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得到允许,我急忙脱下制服,从后门跑了出去。
  韩俊希一定会经过这条路的,所以我在这里等他。
  “咦,你?”
  韩俊希似乎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
  “咦什么,我知道有一家花店的花既漂亮又便宜,我带你去吧!”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我偷偷窥视韩俊希的侧脸,那是张让人很容易为他着迷的脸,五官深刻,长长的睫毛,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高高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好一张俊美的脸!可是这张脸却不是属于我的。
  “说吧,你想干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你费尽心机跑出来,不单是想跟我去买花吧!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我……”说实话吗?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啊……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呢……”
  “其实你也在一家花店打工对不对?你跑出来只是想带我去你打工的那家花店,这样你就可以为那家店多拉点顾客了,我说得没错吧!”
  “噢,是没错……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鲜花的味道,而且不止一种,所以我就猜到你经常跟花接触,那只有在花店喽!我的推理还算准确吧!”
  “呵……你真不简单,可是,你只猜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除了她,我不会猜任何人的心。”
  “她?”
  “安羽依。”
  “噢……走吧,那家花店叫‘爱式’,就在另一条街上。”
  “爱式”花店。
  “云姐,云姐……奇怪,怎么会没人呢?”走进花店,我意外地发现花店空无一人,
  而且,所有的花都毁坏了。有人故意捣乱吗?
  “云姐!云姐!”我紧张地喊叫,可是没人回答我。
  “哎,里面。”韩俊希指了指花店的内室说。
  “噢。”我跑进内室,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云姐,她满脸是血。
  “啊……云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些仇家而已。”云姐无力地回答。
  “仇家?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在酒吧惹恼的那些人来找我?”
  “不是的,是我自己。我欠了他们的钱,可是我没法还,所以他们砸了花店给我警告。”
  “欠钱?云姐,你为什么会欠他们钱啊?”
  “我借了高利贷去赌钱,可是全输光了,呵。这是我的报应啊!”
  “云姐,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践自己呢?你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你跑去赌什么钱啊?你很缺钱用吗?”
  “小雅,我跟你一样,并不是因为想赢钱而去赌钱,我只想寻求刺激而已,你会明白的,对不对?”
  “可是云姐,那些人不是那么简单可以摆脱的,你会被他们……云姐,你逃吧!这里有我挡着,他们来的时候就冲我来好了,我不怕他们。”
  “傻孩子,我惹下的祸怎么可以让你顶着呢?”云姐站起来轻拍我的头,“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很不错的样子。”
  “不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先别说这些了,云姐,你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一天拿不回钱,他们一天都不会罢休的。”
  “你说的,逃吧!反正花店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早点盘出去好了。可是我对不起你,你这么快就要丢掉工作了。”
  “没事的,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啊!”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来,这个你拿着。”
  “啊?”我从云姐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叠人民币。“云姐……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不容易,你在我眼里始终都是个孩子,这点钱也不算多,你还是拿着吧!我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以后有缘的话再见吧。”
  “你要去找他吗?”我问。
  “啊?”
  “你会去找他吗?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不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你会回到他身边去的对不对?”
  “也许吧!可是,我不想再依赖他了,我已经选择了一个人,不会再回去了。我会去流浪,就像你以前那样。小雅,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早日找到你自己的幸福,你忘了那个人吧!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活着的人还要那么痛苦呢?放开一点好不好?”
  “云姐……”
  “好了,我要走了。祝你幸福……”
  我看着云姐关掉了花店的玻璃门,她的心情是平静的。就像是在她说她要努力去寻找幸福的时候那样,微笑永远会停留在她的脸上。即使花店不在了,云姐给我的幸福之花将永远在我心中发芽、开花。我会等到它开花吗?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斜眼看到韩俊希姿势幽雅地靠在玻璃门上。我心里的恶魔又开始行动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离开我?!”我边呜咽边说,“为什么我的朋友都要离开我?”
  “没事的,既然她选择了自己的路,那么她就会好好地走下去,你不必为她担心的,她已经是大人了。我们也回去吧!”
  “韩俊希,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我顺势向韩俊希的环抱倒去,可是……
  “喂,授受不轻吧!”
  “可是,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啊!男生怎么可以在女生难过的时候连个拥抱都不给。”
  “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你还是找其他人吧。”韩俊希就这样拒绝了一个需要安慰的女生。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老实,我只要创造一个时机试试他就行了。
  “喂,怎么办,花没买到,买干花吧!”
  “她会很难过的。”韩俊希不紧不慢地边走边说。
  “可是现在去哪里买花啊?”
  “其实,只要打电话给鲜花店的人预定就好了。”
  “咦,那你岂不是故意找麻烦吗?”
  “是你在找麻烦吧!我一开始就没有要跟你同路,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你……”我也不想跟他争了,别人的男朋友。
  最后韩俊希空手回了餐厅。安羽依一点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梦的眼泪》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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