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趣史》
刊印于1621年,即明代覆亡前的20多年,由有况居出版,作者是杭州的艳艳生。
这书分为两个部分,没有严格划分。每一章没有写明数目,但却附有和《绣榻野史》风格相类似的色情词。书的情节主要是道教的吸精补精术。它叙述一只雌狐 住于洞穴,修习道术,但因缺纯阳,不能成正果,于是变为一漂亮女子下凡寻找男伴,以吸收纯阳,碰到一个年轻男子,是燕子精变的,因缺纯阴而不能达到修道的 正果。两人各有目的,进行交合,但燕子的功力不如狐狸,被狐狸吸去了它部分的 “精”,于是双方大闹起来,召来众燕子和众狐火战,破坏了世界。玉帝大怒,罚 他们下凡尘为人,两人以孪生姐妹诞生人间,长大后进汉宫为妃嫔,灾际上就是汉代的赵飞燕和合德,以后的情节就明显地取材自唐朝的性小说《赵飞燕外传》。此书在描述这两姐妹的淫行时文字颇多污秽,书中的因果轮回思想和道家的采补思想也是糟粕,只是有些色情诗尚有一定的文学值。
《昭阳趣史》主要故事情节如下:东海之外,有一座仙山,名叫松果山。山顶有洞,洞中住一只长生不死的九尾野狐,自称为“悟真王”,手下有数千小狐,与“花果山”上孙悟空相似。有一天“悟真王”觉得静心修养一千多年还不能修成正果,大约是未得真阳之故,所谓“真阳”,男人之精气神也。于是下山,变成一个标致少妇守在路边,静候过路男人。
松果山往西不远,有座青邱山,山上住着一只燕子精,自称“紫衣真人”,已修炼了五百多年,手下也有小燕数千。就在九尾狐狸精下山的那天,燕子精也在山外闲逛,路口遇见了九尾野狐。与野狐相反,燕精显形的是一位英俊小伙,于是他们在路口相逢。
野狐精“悟真王”与燕子精“紫衣真人”一见钟情,在路边调情不一会儿,便拥抱着滚入路边野花草丛中,尽情苟合。燕精从狐精身上下来,大汗淋漓,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几乎站立不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狐精已将他的“真阳”全部吸干净了。狐精精神倍增,贪心不足,对燕精说,相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狐狸趁机飞上青邱山,与无数小燕子苟合,搞得无数小燕子蔫头耷脑,没精打采。不久燕精归来,见状大怒,率众燕子飞往松果山与狐精交战。无奈狐精已修炼多年,神力高强,忽然放出一阵怪风,把众燕精吹在半空中定住了,只能展翅,不能飞行,支撑不住了便掉下来。狐精们纷纷如捡拾落花一样,捡一个便放在裆里奸淫一阵,吸尽真阳,然后象扔香蕉皮一样抛到一边。正在此时,北极佑圣真君上天朝见玉帝,从此山经过,得知两精交战,命邓天君以缚妖索将二妖缚了,送至玉帝发落。玉帝因两精都已修炼数百、上千年,实在不易,不忍将其斩首,罚他俩下凡,并为姊妹骨肉,同时警告他们下凡之后一心向善,切勿再动恶念,否则永世不得超升。
以上这段神仙境内的故事发生时,正是人间大汉孝元皇帝在位。江都有个冯万金,十六七岁死了父亲,唱曲游戏,踢球打牌,品竹弹丝,无所不通,被江都中尉赵曼看中,留在府中,随时听候支应。赵曼夫人姑苏主人生得俊俏,性情刚烈,但深居后院,十分寂寞,不久二人就勾搭成奸,并怀了孕。姑苏主人心中明白腹中之物所得何自,赵曼阳萎,多年来毫无作为。姑苏主人假装有病,回乡下娘家静养,不久,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被冯万金抱去抚养。大女取名宜主,二女则唤作合德。宜主举止翩然,玉树临风一般,人称飞燕,其实正是燕精紫衣真人的凡尘投胎;合德轻捷灵秀,眉目飞神,则是九尾狐精“悟真王”转世。姊妹十五岁时,冯万金去世,(不久,姑苏主人也病死。)姐妹俩无以为生,只好替大户人家做些针线活,挣点饭食聊以糊口。本来打算按父亲留言,去赵曼府上认亲妈姑苏主人,但此时姑苏主人也已病故,未能如愿。后来,为了生存,流落至长安,编些草鞋到市上换钱米菜度日。市上有个风流子弟,不务正业,却极善打鸟,绰号“射鸟儿”,有意娶姐妹俩为妻、妾,常到姐妹住处闲坐,说些调情话,也常派人送些柴米,接济两位美人。有一年冬天,连降大雪,无法出门,更无人购买草鞋,姐妹俩第五天便断了炊,两人捱到天黑,饿着肚子挤坐在被窝里,到半夜时分,饥肠漉漉,再也睡不着,到天亮时,几乎冻饿而死。幸好日照东窗时,射鸟儿送来热乎乎的饭食,还有一壶佳酿。三人饮酒吃饭,灶下升起火来,身上热乎乎,心里暖融融,射鸟儿与他们调情,没费多少口舌手脚,便在炕上滚成一团,极尽欢娱。事后,相约夜里再来。恰为光棍王二窗下听见。王二把此信报告了另一光棍朋友,二人策划夜里强奸飞燕姐妹。二人计议之时,挑水夫钱五从旁经过,听了他们的谈话,立即通报飞燕姐妹。射鸟儿因故到乡下去了,当日不能回来,二姐妹只得在金婆帮助下,天黑之前悄悄搬进节度使赵临所居的洪福巷内的一间小房。赵临和江都赵曼是一派宗支,汉元帝死后,成帝即位,因好酒色,常到赵临府中宴饮狎妓。飞燕、合德俩绣了一幅美人图,由金婆推荐给赵临夫妇,赵临夫妇欣赏备至,要亲自见见这姐妹俩。赵临见了她们,备极喜欢,认作干女儿,宠爱有加。射鸟儿因风雪封门,一个月后才从乡下回城,而飞燕、合德已踪迹杳然。
飞燕、合德作了赵临女儿之后,习歌学舞,不到半年,飞燕已舞技出众,姿色也越发玲珑剔透,光艳迷人。一天,汉成帝驾临赵府,赵临让飞燕为成帝歌舞,成帝不禁神魂飘荡。赵临看在眼里,虽然有些不舍,为图大计,还是忍痛割爱,把女儿献给汉成帝。成帝大喜,封飞燕为“婕妤”。日夜宠幸,令三千后宫嫉妒得要发疯。许皇后怕她夺宠,着宫女赐毒酒给飞燕喝,飞燕心中疑惑,顺手让宫女喝了,宫女立死。飞燕又惊又惧,枕上风吹给汉成帝,成帝大怒,下诏废皇后,由飞燕代之。另一宫中老妃,是飞燕的表姐,向成帝推荐了飞燕的妹妹合德,成帝又召合德入宫,也封为“婕妤”。合德姿色更佳,尤擅床上功夫,成帝每次与她做爱,都觉比飞燕更有一些美妙滋味,日渐疏远了飞燕。飞燕冷落在后宫里,每日对镜垂泪,夜里拥被伤心,就惦念起射鸟儿。想起当年漫天飞雪,姐妹困守寒舍,多亏射鸟儿及时救恤,更有那土炕上人生头一回惊心动魄、欲仙欲死的做爱。还是那位曾介绍合德入宫的远房表妹,又把射鸟儿引进宫来,与飞燕重叙旧情,重温旧欢。此后,飞燕又约了妹妹合德,在宫中与射鸟儿淫乱。
飞燕虽为皇后,却多年没有怀孕。在一次成帝临幸之后,伪称已有身孕。十个月后,叫人从宫外找来一婴儿,用盒子装着偷运入宫里,企图以此冒充龙子,不料揭开盒子一看,婴儿已窒息而死。又派人在宫外找来一婴儿,到宫门时孩子突然大哭不止,只好送还原主。飞燕无奈,只好对成帝说,自己已小产,孩子已死去。不久后宫一位掌茶宫女朱氏生下一子,合德却当着成帝面把婴儿杀死。成帝虽然妃嫔无数,却终于没有留下一男半女。年老体衰,知道精力不支,生子无望,太后与合德、飞燕商议,打算立元帝庶孙定陶王为太子,飞燕,合德觉得这样于己无妨,便同意了。
射鸟儿长期隐藏在宫中,行动不便,无事可做,只是夜夜做爱而已。虽得片刻欢乐,却渐生厌倦,何况成帝常常意外来找飞燕、合德,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只好逃出宫中,远走他乡。
汉成帝年事渐高,体力大不如前。但既然已选定太子,没什么可顾虑的,只顾及时行乐,飞燕、合德也变幻花样,让成帝欢心。成帝实在不行了,有时姐妹轮流上阵,极力挑逗,成帝还是软不耷拉挺不起来。下令派人遍寻壮阳偏方。有位方士献上“慎恤丹”,成帝服后,效果不错,连续与飞燕、合德交合通宵都不泄不丢。一夜成帝与合德共枕,合德为求猛烈效果,给成帝服下七粒“慎恤丹”,成帝精神高涨。直战得合德啼哭告饶;又叫来飞燕,飞燕也是弄得精疲力竭。到最后一回时,成帝忽然精血涌流不止,一股一股Г出来,合德用口接了,咽进肚里,渐渐地,合德觉得口中有股腥膻味,用手指沾出一看,全是浓血。成帝身子早已松松地舒展开了,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只有那阳物还轻轻颤动,滴下丝丝血缕。天亮时,成帝气绝。
定陶王即位,是为哀帝,封飞燕为皇太后,责问合德成帝死时情况,合德自知难免一死,大哭一场,吐血而死。汉哀帝在位六年,纵欲而亡,太平子即位。贬飞燕为孝成皇后,独居北宫,不久,又贬为庶人。飞燕知道此时已无所憾,世间荣华富贵享尽,自缢而死。
飞燕、合德死后,魂归天上。玉帝怒其淫性未敢,与前身没一点长进,要罚她们再投胎为乌龟、猛虎,受水寒、饥寒之苦。多亏“如意真人”——汉成帝前身——向玉帝求情,这才允许飞燕、狐精二人在“真人院”内受戒三百年,后来都化了女身,重又投胎人间,不知今在谁家?又做何事?
情节轻松搞笑,间杂妖、道、仙、宫廷、历史,拼凑多种写赵飞燕姊妹故事的小说以成篇,於小说开头、结尾加上一些因果报应的情节。其所追求的实际是借小说以欲,所以极力夸张飞燕姊妹之淫行。
《昭阳趣史》被誉为“后世性欲小说的泉源”,前有《飞燕外传》,后有明清两代卷帙浩繁的通俗小说,莫不与它一脉相承。尤其以“脱阳”、“春药”之例为最,几乎成为此类小说滥套。《昭阳趣史》因袭谈宫闱秽事,历朝都被禁止。“艳艳生”另有《玉妃媚史》,也是历朝禁书。书写杨贵妃之荒淫,近三万余言,近百十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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