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城》
有魔灵的地方,那儿就是日月城,魔灵若是无处不在,日月城也无处不在。
魔灵一出,天道必反!!!
三月初九是昆仑派退隐多年的剑道名家,江湖人称“霹雳剑神”左思铭的五十寿辰.是夜宾客满座,都是威震四方的江湖人物.饮酒畅谈之间,左思铭为求助兴,邀请众宾客到他的雅居“听风轩”观看他昔年叱咤风云,纵横江湖,黑白两道莫不慨叹的青钢剑,并表演他那举世无双,所向无敌的霹雳剑法!
霹雳剑神左思铭扶危济困,侠名远播,但已封剑多年。据说他的那柄青钢剑虽是凡铁所铸,但是从杀第一名奸人开始,便似受了死在剑下的鬼魂的诅咒,一逢月光,便会发出奇异的光华。每杀一人,这青钢剑便会吸那个人身上的血液,有时候连左思铭自己也控制不住。
青钢剑在吸人血之时,整柄剑仿似鲜血凝聚,怵目惊心。左思铭虽是正派人士,然因青钢剑之故,也有人将青钢剑称为青钢魔剑,左思铭也成了青钢剑魔。
武林中也有传说,青钢剑若是在别人手中,只不过是一段废铁,但一入左思铭之手,便迥然不同,人剑合璧,绝无任何人可以抵挡。
霹雳剑法更是传奇,江湖中见过的人寥寥无几,但都曰其“快如流星闪电,声若霹雳惊雷”,其威其势让人叹为观止。此时在座宾客以年轻的剑侠居多,对霹雳剑法早就神往;也有老一辈的有幸见过的,却也希望再睹为快。众宾客可谓望眼欲穿,渴盼一见。
二十三位宾客跟着左思铭及其僮仆左平从大堂穿过天井,过了后院,到了听风轩之外。一时诸人心中都是兴奋不已,仿佛都看见了左思铭在月下舞着青钢剑,青钢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左思铭身随剑转,剑匿人形,人在剑中,剑在人中。剑气凛然,竹木花草受剑气波及,枯萎死亡。青钢剑雷声震动,仿佛已逆转天地,天地之间似已回到了亘古之初,一片混沌。
这听风轩是一排用竹子建成的陋居,月光下参差错落,有清雅怡然之韵味。四周种植了不少松树,叶繁如盖,便似一组屏风,将一排陋居围成一个园林模样。
左思铭和左平邀请众宾客入内。众人只见月光皎洁,映在听风轩西侧的一处池中。池中奇花烂漫,竟相开放,微风轻扬,池中之花宛如仙子般搔首弄姿。水面上波纹起伏,月影难圆。
此景清幽绝美,却有一种凄凉的意境。但众宾客并非文人骚客,绝不触景生情,感怀人生。然见左思铭一代剑神,封剑之后却自居清雅,心中也无不啧啧称奇。
左平已点燃了屋角的一盏残破的灯笼,照着室内摆设。只见室内一张书案,上面铺着一片布幔,上面陈列着各种书籍。有四书五经,也有武功秘笈。
还有一只精致的玉马放在书案一角。玉马头部嵌着一颗波斯摩卡岛出产的珊瑚珠。此珠虽名珊瑚,却与珊瑚沾不上任何关系。珠子本身也无特别之处,此时周围罩着一层微弱的光晕。但众人想以霹雳剑神的为人,这珠也怕是无价之宝。
四壁也是书架,却是空空的无物。墙上挂有字画,写的画的都是竹。
诸人本是应主人之邀观赏绝世剑法的,但此时所到之地,倒是进了富家公子的书房,哪像一个剑室,舞剑的庄严之所?心中都觉得匪夷所思。
左思铭朗声说道:“左某本想将青钢剑取出就在寿晏大厅舞剑,但这样一来就未免难以显示青钢剑的神奇之处了。”说着走到书案旁,揭开了上面的布幔。
只见书案下边是一长形抽屉。左思铭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长约三尺,宽约半尺的木匣子,双手捧着,走到众人的正前方,却端视着匣子,并不说话。
匣子里装的自然是青钢剑了,毕竟此剑威震江湖,众人为剑威所慑,竟无一人能语。室内静寂如水,偶有夜风拍打窗棂,时开时闭。
左思铭忽然沉声道:“左平,现在是什么时辰?”
左平道:“离子时尚差一柱香的时间。”
原来这屋子盖得甚是严密,月光绝不能从屋顶透射下来。但左思铭在屋顶留有一孔,便有月光一缕,照于玉马之旁。
月光越接近玉马,珊瑚珠便愈显露光芒。若是到了子时,月光正好落在珊瑚珠上面,珊瑚珠便会发出炫烨之辉。此时的玉马上的珊瑚珠隐隐有光芒显现,是以左平一看珊瑚珠的光芒程度,便可判断时辰。
左思铭看了珊瑚珠一眼,道:“点燃沉香,吹灭烛火!”
左平在抽屉里取了一枝香点燃,插在书案上的一个竹筒里,然后吹灭烛火,打开窗户抛出。
月色清幽,铺在地上,地上似有浓雾升起,整间屋子朦胧似幻。眼见沉香一截截的成灰,从屋顶透入的那一缕月光也渐渐移动,离玉马越来越近,珊瑚珠也透明发亮,但外面却始终有东西包裹,不曾显出那最灿烂的光辉。
只待沉香燃尽,珊瑚珠骤逢子时月光,必然辉煌。而这一刻正是霹雳剑神舞剑之时......
终于一柱香的时间已到,沉香燃尽熄灭。现在正是子时正刻。珊瑚珠也终于与月光相遇,光芒显赫,彩晕不散.没有人敢正视珊瑚珠,就是闭上眼睛,也是一片珠光宝气。便似到了龙宫宝库。照耀天地的仿佛不再是日月,而是珊瑚珠!
但子时已到,却不见左思铭开匣取剑,只见他眼神一直注视着手中的木匣子。
众目便齐注左思铭手中的匣子,但却没有人能看穿里面是什么东西。究竟是不是青钢剑?
匣子的一端正对着珊瑚珠,珊瑚珠光芒渐渐灰黯,左思铭手中的匣子却发出了一种奇异的,诡异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听匣子中声音已不可闻,但左思铭脸色却由始至终分外凝重。
宾客中有一年约四旬,虎面青衣的中年人,乃是平原剑派的高手“威震河朔”袁佑深,此时已等得不耐,站出大声说道:“左大侠霹雳剑法威震武林,在下只恨缘浅,无缘得见。今日喜逢左大侠五十寿辰,在此欲展圣剑,重现当年雄风。但到了此刻,左大侠神情古怪,并不作舞剑之举,却是何故?”他知此言一出,未免得罪霹雳剑神,但他来此为左思铭贺寿,大半目的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霹雳剑法,挨到此时,也是又怒又烦。这一番话就如骨梗在喉,不吐不快。
左思铭沉声道:“这屋子里有一股邪气!”
这话从左思铭口中郑重说出,分量自然大不相同。众宾客心中都是一凛。
袁佑深的脸色已经变了,说道:“左大侠说笑了,天下英雄谁不知晓,青钢剑每杀一人,便会饮去一人的鲜血,威力随之剧增。江湖传言青钢剑已经斩杀了一百七十三个该死之徒。青钢剑便有一百七十三股魔血聚于剑身,无论是妖魔还是神怪,都难与之抗衡。更何况以左大侠的武功名望,更让邪气无处遁形。”
左思铭缓缓道:“诸位太看得起左某了。”他长叹一声,道:“匣中是青钢剑,的确不假。当年左某怕此剑杀戮太重,倘若有朝一日,连左某自己出无法驯服,此剑又有谁可以驾驭?于是才下定决心封剑退出江湖。事隔多年,今日左某五十寿辰,难得诸位江湖朋友还记得左某,赏脸赴晏。老夫本打算生平再舞最后一次剑一酬知己,但今日......”今日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
宾客中有一头大如斗,身材瘦削的独臂老者,江湖人称“漂萍剑客”,姓阮名文笛。此时说道:“左大侠想是因为多年不曾使剑,恐难驾驭青钢剑。但这青钢剑出有多年一直藏在匣中,不曾见到天光。多年以来,它的戾气怕也消殆已尽了.”
另一人说道:“左大侠在江湖中如雷贯耳,是因侠肝义胆,剑法超群,并非因青钢剑之故。今日在场诸位大侠也是仅为了见识左大侠天下无双的霹雳剑法,至于青钢剑怎样,我等都不在意。”这人面目白皙英俊,年方弱冠,但在江湖之中却是久有盛名,人称“夺魄子母剑”叶泰。
左思铭:“剑客使剑,固然是人助剑威。但若剑客无剑,便如狮子无爪,毒蛇无牙,毫无威力可言,是以也是剑助人威。青钢剑已如废物,实难登大雅之堂。左某不敢献丑,得罪之处,还让各位多多包涵。”说着拱手为礼,接着就要收起匣子。
袁佑深急叫道:“且慢!”伸手一拦,又道:“左大侠言辞闪烁,又毫无凭据,我等尚不明白,更难置信。”
左思铭无奈道:“名位可知左某在书案上的玉马头部嵌上珊瑚珠的意图?”
众人大感茫然,但也感觉今夜之事远比想像中古怪,只等左思铭解释。
左思铭道:“青钢剑自从封剑之后,左某便在玉马头部嵌上一颗珊瑚珠。因为左某怕青钢剑自行冲破剑匣,再度吸食人血,为害无辜。每日子时,阴气最盛,青钢剑在剑匣之中必蠢蠢欲动。但此珊瑚珠是集月色精华于子夜时分释放出来,其威力必可镇住青钢剑,可是今日......”
他本来打算说下去,但是众人人惶恐之下,已抢着纷纷问道:“今日怎么了?”
左思铭道:“珊瑚珠乃是灵珠,青钢剑乃是灵剑。然不同之处,是珊瑚珠灵性与日俱增,青钢剑灵性与日俱减。其因珊瑚珠久居光明,青钢剑久居黑暗。一增一减,正是此消彼长,青钢剑无论如何难与珊瑚珠抗衡。只是今日灵珠的精华都被匣中灵剑吸去所以灵剑才会在剑匣之中震动出声,破匣欲出。这本就匪夷所思,可是忽然之间,剑匣内没有声响,灵珠也黯然的色,这其中岂非古怪?”
飘萍剑客阮文笛面色凝重,说道:“左大侠方才说这屋子里有一股邪气,莫非就是这一股邪气同时控制了灵珠和灵剑?”
左思铭沉重点头道:“该当不错。”
忽听叶泰哈哈大笑,傲然步出,抱剑向左思铭一礼,朗声说道:“左大侠之言毫无根据,只是你的一番猜测,倘若左大侠因此便心生怯意,传出江湖,岂不惹人耻笑?以左大侠之威名,在下料想不致于是一个胆小之辈,莫非左大侠吝啬剑技,又或者怕在众人面前出丑,因此便以所谓邪气作祟为借口?”
叶泰咄咄逼人的一番言语相激,在场诸人虽是觉他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实不该出此无礼之言;但另一方面却早就对霹雳剑法渴盼一见,是故均纷纷附合:“左大侠,们都很敬重你的为人,如果你是消遣我们,那太也让我们失望了。”“青钢剑我们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如何便断定沾上了邪气?”“就算真有邪气,在场诸位都是剑道一流高手,合数人之力,又有何惧?”
左思铭挥手止住众人的呼声,笑道:“不错,老夫多虑了。哎,多年不在江湖中行走,胆子也不小了不少。”他一面说话,右手已推开剑匣,却忽地一声惊呼:“这剑......”
匣内青钢剑仍在,薄而利的剑锋,月牙形的剑锷,这便是传说中的青钢剑。然而却无血红的剑芒,月光下灰黯失色。
左思铭捧着匣子的手已在颤抖,右手忽然抓起青钢剑。
叶泰道:“左大侠......”
阮文笛已然猜到叶泰的心思,笑道:“此剑久未吸取人血,又久处黑暗,自是光华俱敛,灵性已失,似这般模样,固然可惜,但以剑神之功力,又何悉不能唤回此剑灵气?”
左思铭将剑匣交给左平,自己却抚剑垂泪,叹道:“老夫一生嗜剑如命,将毕生心血花在精研剑术上,却不爱惜自己的宝剑,如此暴殓天物,老夫如何不感汗颜?”说到这里,他将青钢剑一振,喝道:“既是如此,且看老夫就霹雳剑法能否唤回此剑的灵气?”说罢跃到屋子中央,众人立即退到外围。
只见左思铭右手持着青钢剑,左手捻着剑诀,运剑如风,舞起霹雳剑法来。但见他时而凌空高纵,又时而贴地平铺,剑招果真是缜密无隙,攻势如电,守势严谨,而且攻守合一,堪称绝响。虽然没有凛凛剑气,灼灼光华,但其中自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众宾客看得目瞪口呆,眼花缭乱。霹雳剑神的剑法果然已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场中个个均是剑道高手,却无一人能够想出破解剑招的方法。但霹雳剑法虽有剑招,却无那一举制人的威力。不免又让人大失所望,叹霹雳剑法也不过如此。
左思铭正舞剑之间,忽见青钢剑周围出现点点碧芒,有如荧火,随剑闪动。众人都是感到惊异,传说中青钢剑应是殷红如血,左思铭“唤回”此剑灵气又怎成了这般模样?
左思铭这柄青钢剑伴随他多年,陪他降魔锄奸,从未出现这种怪事。只有他才知道,青钢剑果然已经被邪气沾染,但此时说出又有谁信?只盼将毕生剑学传到青钢剑上,驱逐邪气,令其重放光华。
以左思铭的剑术造就,内力修为,便在漆黑夜里,他破空一剑,也能照亮方圆十里苍穹。哪知他越用内力,渐渐只觉自身内力一点一点被青钢剑吞食,进而渐渐被青钢剑牵引得东倒西歪,无法自控。
左平着急的道:“糟了!老爷定是被邪气缠上了,这可怎生是好?”
众人如何瞧不出青钢剑反噬主人?但料想恁一已之力又如何能够抵挡青钢剑的魔力?纷纷喝道:“左大侠,快抛开青钢剑!”
左思铭如何不想?但这青钢剑就像长在他手上似的,除非砍断自己右手,才能摆脱青钢剑的束缚。但青钢剑只怕一见到人血,在场诸人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急切之中,他声嘶力竭的叫道:“你们...快走!”
碧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青钢剑本来黯无光华,但此时的碧芒已几乎将青钢剑全部裹住,发出一种翡翠般的光芒。
这萤火般的碧芒从何而来?为什么越来越多?难道这碧芒就是邪气的化身?这股邪气驾驭了青钢剑,又驾驭了珊瑚珠,后来又驾驭了左思铭?
宾客“天外怪杰”吴敬喝道:“何方妖孽,速速现形!”他伸手在腰间一拔,佩剑凛然出鞘,冷光耀目。
众人均知“天外怪杰”吴敬在剑术上已有相当高的造就,据说他已练成了“御剑之术”。这“御剑之术”实是剑术的至高境界。人不动剑不动,只凭一己意念,便可发出剑招剑气,人甚至在谈笑风生之间,便可杀敌于无形。
吴敬大喝一声,长剑斜指,左手护胸,随即瞌目不动。却见从剑身周迸出无数光芒,正是剑气所化。这些光芒宛如强弩利箭,均自射向青钢剑四周的碧芒。
剑客的剑再快,又怎及一个人的意念快,世上纵然真的妖邪,又怎么忖测一个人变幻的心思?
但见御剑剑芒不断穿过那些飞跃流动的碧芒,透射出去。
御剑光芒穿破板壁,又攸然飞了回来,汇聚成一柄气剑,直刺吴敬胸口。
吴敬却如一尊屹立的石像般一动也不动。
御剑之术,剑道高手鲜少有人能够练成,因为练剑之人非但须功力深厚精纯,而且须心神澄明,毫无杂念。纵然练成,也得谨慎使用。因为御剑高手在用御剑之术时,整个人已将全部力量用在控制意念,催发剑招之上。威力固然惊人,然则遇上对手棋高一着,将那无形剑气反击回来,发剑之人状似木偶,便危及生命了。
吴敬既已排除一切杂念,一心瞌目发剑,自然看不到自己发出的无形剑招会反戈相击。袁佑深等见他危难当头,各自发剑,拔开那些反戈而回的剑气所聚的气剑。
但这剑甚是厉害,众多的高手合力一击,却均被荡开。只见气剑刺入吴敬胸口消逝,吴敬胸口以及护胸的左掌都被刺穿。他伤口鲜血狂涌,全身骨骼爆裂,人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青钢剑一见血腥,剑身碧芒立即散去,从左思铭手中脱手飞出,射向吴敬尸身,吞噬人血。左思铭全身内力枯竭,“砰”的一声跌倒在地,竟再无能力站起来。
青钢剑插在吴敬胸膛伤口,吴敬鲜血不断的涌出,都被青钢剑吸收了去。只一瞬间,青钢剑体积已暴涨了一倍,剑发出“嘶嘶”之声,整个剑身已是通红,映照整个屋子一片血光。
众人大骇之下,纷纷使剑朝青钢剑攻去,哪知青钢剑灵性非常,护着吴敬伤口四周,左摇右晃,上窜下挪,数十柄剑齐齐攻来,或被青钢剑黏住,或被绞飞,数十位剑道高手合力出击,竟然敌不过一柄无人驾驭的青钢剑。
左思铭见此情形,大声喝道:“青钢剑已发了疯,没有人可以制得住,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飘萍剑客”阮文笛宝剑已被绞飞,这时他来不及拾回宝剑,立即奔到左思铭身前,独臂伸出,将左思铭负在身上,朝众人叫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救左大侠,日后再想办法降服青钢剑。”
众人心想也只有如此,否则再迟得片刻,待青钢剑吸饱人血,要全身而退那就千难万难。于是纷纷撤剑。青钢剑一无外力阻挠,又贪婪地吸吮着“天外怪杰”吴敬的每一滴血液。
这时众人已是一片慌乱,阮文笛当先负着左思铭,走到门口,忽然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外。这人全身如适才青钢剑般被碧芒包裹,根本瞧不见衣着模样。只听他阴恻恻的道:“诸位今日还想走出此间屋子不成?”
阮文笛喝道:“阁下究竟何人?何必装神弄鬼?有本事大胆现身一见!”
这人冷冷道:“阮文笛,这话你就不对了。我并不是人,也没有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不已经与你现身相见了吗?”
阮文笛一怔,冷冷一笑,道:“好,那阁下是什么?叫什么?”
“我是魔灵,魔灵是没有名字的。”
魔灵一共说了三句话,三句话的语气声音都有所不同。他的声音忽大忽小,忽高忽低,忽尖忽粗,竟让人听不妯是男是女?难道魔灵本就不是人,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别?众人虽均是名动江湖的侠客,但这时也不由心颤。
左思铭忽然放声狂笑了起来,他此时内力尽失,笑声已无夺人之处,反而是特别的凄凉。他笑了好长一阵,才说道:“左某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狗屁魔灵,今日你的目标只是左某一个,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其它的人。”
众人在武林中享誉盛名,叱咤江湖那是何等威风凛凛?岂知今时今日,居然到了要向人讨饶的地步。但“魔灵”这个词真是闻所未闻,对他的来历是一无所知。看情形是他控制了青钢剑,他既然敢在众多名剑面前如此放肆,自非无能之辈。左思铭既已出口讨饶,他自然深谙其中利害,众人虽感遭受前所未有之羞辱,权衡之下也只有暗自忍受,作声不得。
魔灵碧芒包裹的右手忽然一挥,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劲风扑面,都持剑护住前胸要害。忽听青钢剑“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它闪过一道红光,飞入魔灵右手之中。魔灵持剑一振,青钢剑血光立即隐没。但此时清泠月光铺于整个庭院之中,些许溥雾不知从何处淡淡飘来,众人却又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杀气!
已有数人惊呼出声:“你......你真的驾驭了青钢剑!”魔灵得意之极,高举青钢剑,傲然放声大笑,声音直冲云霄。
众人脸色大变,这时只见擅使左手剑法的刁家寨寨主“沧海客”刁中来越众喝道:“各位,只有杀了魔灵,咱们才有生路,若能擒下他,咱们在江湖中的地位便一日千里了!”他名知要战胜魔灵机会十分的渺茫,但说出这一番话也是为了激起众人斗志。在场诸人均是高手,面对千军万马也可应付自如,如能同心协力御敌,或许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魔灵狂笑道:“你们想杀我?天下间谁能杀我!”身形一动,缓缓飘后三丈。众人齐声大喝,冲出屋子。
魔灵一边狂笑,一边挥动着青钢剑,只见一道道惊虹厉电般剑光飞舞闪动。剑光过处,听风轩每间屋子粗如虎腰的庭柱立刻被削断,只听“喀嚓”之声,偌大一片听风轩已然倾倒,成为废墟。
众人齐攻魔灵。阮文笛年老体弱,手无寸铁,众人掩护着他,盼他能够背着左思铭逃过去一劫。但却又谈何容易?
魔灵手中青钢剑复又恢复血光,剑芒吞吞吐吐,发出嘶嘶之声,护着魔灵全身。青钢剑竟能识破高手进招时的空门破绽,众人不待进身,青钢剑剑芒立即窜起,刺入破绽之处,众人或大腿或手臂或小腹都受了伤,纵使伤口不深,却已有鲜血渗出。
青钢剑窜得极快,魔灵身随剑动,片刻之间便将各位高手伤了个遍,无一幸免。诸人愧为剑道高手,竟连还手余地也没有。此时,阮文笛背着左思铭才奔也十余步!
众人虽然都受了伤,但并无大碍。然而青钢剑见到血,剑芒吐得足有数十缕,众人兵器都被剑芒缠住。魔灵阴恻恻的道:“留下宝剑,可以饶你们一命!”
众人愤然喝道:“你做梦!”但均觉得手中的剑已要脱手而去。剑客手中的剑便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要,所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情急之下,纷纷咬紧牙关,用力回夺。但内力使出,都透过自身宝剑传入青钢剑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多的高手连成一条横线,站成一排,与魔灵顽抗着。“威震河朔”袁佑深站在最右面,眼见即将一败涂地,十分心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知绝不能与魔灵的青钢剑硬碰,于是将自身内力逼在左掌,抵在旁边叶泰“京门穴”上,传了过去。
此时势危之下,众人心意相通,心照不宣。叶泰依样施为,传给旁边“毒手剑”陈浪。如此传下去,内力越积越多,到了最左边左手剑高手“沧海客”刁中来体内时,刁中来体内内力奔腾,难以自制。
袁佑深想出此招实是妙之又妙。他们只要夺剑就无异将内力送给魔灵,但一路斜传,魔灵却是得不到。内力传到刁中来时,刁中来已集数十人强大的内力,此时他全力一击,必能得手。
刁中来果然不负众望,运气一吐,发也异声,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山,委实非同小可。此时他已将内力传到剑上。
内力一吐,刹那间青钢剑纵然能吸收内力,也抵挡不住,剑芒全消,剑光攸敛。余力未歇,刁中来左手剑顺势前递,刺在青钢剑剑尖。魔灵不虞有此变数,被震得飞出一丈远,重重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手中却还是死死的抓着青钢剑。
众人一击得手,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坐在地上,调息功力。这魔灵这次受的创伤很重,只怕立即死去也有可能,再也不用担心惧怕他什么。
这时阮文笛已负着左思铭刚刚出了后院,他听到刁中来一声从未有过的巨啸以及魔灵受创倒地的声音,放心不下众人,于是又即返回。来到场中,看到众人已战胜魔灵,终于松了口气。他将左思铭放在一块大石旁边,来看众人的情况如何。
叶泰缓缓睁眼,眼神黯然无光,他的手动了动,却无力将地上的子母夺魂剑拿起
,只得说道:“阮老前辈,魔灵身受重伤,但恐青钢剑护主,你用物盖住它,免使它吸月精。”说罢,胸口气血阻滞,急忙运功调息。
阮文笛见花木摧折无数,已然猜到适才发生的事。心想任谁受了这般强大的内力攻击下,也必鲜血狂喷,立即身死,虽然这魔灵有青钢剑为它消除了大部分内力,然而魔灵竟然没有吐一口血,也算是十分奇怪了。难道魔灵真的不是人,它是真的没有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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