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心理学》
作者:(英国)亨利·哈弗列克·蔼理士(1859-1939年)
类型: 医学论著
成书时间:1933年
蔼理士,英国科学家、思想家、作家和文学评论家。蔼理士于1859年2月2日出生于英格兰东部的萨里郡,祖先几代都以航海业为生,他的父亲是一位远洋轮船的船长,在海上飘泊生活了整整50年。蔼理士7岁的时候,就跟随父亲出海了,17岁时经历了远航。
蔼理士9岁进了当地的法德书院,学习法语、拉丁语。三年后,由于学费昂贵,他进入了一所寄宿学校,在那里,他不仅学习了多种外语,而且接触了不少英国诗人、小说家的作品,同时开始涉猎地质学、化学等自然学科。
1875年,他跟随父亲的轮船前往澳大利亚、印度。在澳大利亚时,他暂时留了下来,成为悉尼附近一所学校的见习老师。此后几年,他都在南半球的这块大陆上从事教师工作,曾经当过家庭老师,也担任过私立学校的校长,过着平淡寂寞的生活,阅读了大量书籍,开始对人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879年,他离开澳大利亚,回到英国,进入圣·托马斯医学院学习。在学校学习专业知识的同时,他还参加了许多科学社团的活动,比如讲座、展览之类。1889年他成为英国人类学会和德国人类学会的会员。此外,他还积极从事文学创作,于1889年主编《现代科学丛书》,其中第一卷就是《性的进化》。丛书的主编工作一直持续到1915年,出版多达50卷,蔼理士本人因为这套丛书而名闻遐迩。1890年他发表了第一部散文作品《新精神》。表达了弘扬科学、解放妇女和传播民主的理想。这一年,他通过了医学院的毕业考试,获得医学博士学位。
1887年,他结识了伊迪丝·李,他被她精明能干的工作作风所吸引,两人情投意合,于1891年12月结婚。婚后不久,他发现妻子是个同性恋。他以宽容的态度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开始着手研究同性恋问题。
1894年,他撰写的《男与女》作为丛书的一卷出版,从人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研究和评价了男女之间在第二性征上的差别和含义。其中包含的许多思想,成为《性心理学》的引子。
1896年,《性逆转》一书出版。专门讨论现代同性恋问题。由于英国当时对同性恋问题仍然持有道德上的责难,因此1898年蔼理士被卷进了一场保守势力发动的官司中。官司结束后他来到非洲摩洛哥北部的港口城市丹吉尔,专心从事性科学研究。
1933年,蔼理士发表了《性心理学》,引起了巨大轰动。
1939年,蔼理士在伦敦的寓所去世。
推荐阅读版本:潘光旦译,商务印书馆出版。
蔼理士的《性心理学》可以当作一本医学专业书籍来看,因为他以极其客观严谨的态度分析了人类的性的各个方面,尽管长久以来人们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问题。如果读者想把这本书作为一个两性知识的入门书来看待,那就犯了一个错误。因为蔼理士写作的目的并不是要教会人们什么,而是通过从科学研究者到艺术提倡者的身份转变,来引导人们将人的本性升华为一种美好的品质。他想要让人们明白,最本质的事物,也是最值得珍惜的事物。
人们对于“婚姻”可以有许多的看法。如果就它的不加粉饰而抽象的基本方式看,婚姻是“合法的同居关系”。在文明状况之下,婚姻成为一国风俗或道德的习惯的一部分,由此而成为一种契约关系了。克瑞斯夫说:“婚姻之所以为一种契约,不止是为了性关系的运用与维持并且是为了经营一个真正的共同生活。所谓真正,指的是一方面既有经济与精神的条件做基础,一方面更有道德的,也就是社会的责任与义务做结构。”不过从进入婚姻关系的人的亲切的生活方面看,婚姻也是两个人因志同道和而自由选择的一个结合,其目的,是在替恋爱的各种形色的表现寻找一个不受阻挠的用武之地。
我们应该对恋爱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恋爱”是一个很普通而悦耳的婉词,人们说到恋爱,大抵把性冲动的任何方式的表现包括在内。不用说这是不正确的。我们必须把“欲”和“爱”分别了看,欲只是生理的性冲动,而爱是性冲动和其他种冲动之和。确切地说,我们应当把恋爱升华到艺术的高度。
在以前,在心理学与伦理学的书本里,恋爱是找不到地位的。只有在诗歌里,我们可以发见一些恋爱的艺术,而就是诗人,也大都承认,他们即使在谈到这种艺术时,也认为这是一种不大合法而有所禁忌的艺术,所以谈尽管谈,只要许他谈,他就心满意足,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应当谈的,或值得谈的。15世纪以前,罗马诗人奥维德的许多关于恋爱艺术的诗词,就是在这种心境下写的,而这种诗,有的人以为真是合乎艺术的原则,而加以歌颂;有的人以为是诲淫的,而加以诅咒。一直到近世的基督教化的欧美国家,大家的看法始终是如此。一般的态度,总以为性爱至多是一种人生的责任,一种无可奈何的责任,因此,把它在众人面前提出来讨论,或在文艺里加以描绘,是不正当的、不冠冕的,以至于不道德的。有人说过,就近代而论,恋爱的艺术的萌蘖,是到了12世纪的法国才发现的,但其为一种艺术却始终是不合法的,只能在暗中发展。
到了今日,情境才起了变化。把恋爱当作艺术的看法如今已渐渐地得到一般人的公认。他们觉得这种看法终究是对的,并且道德学家与伦理学家接受与主张这种看法。他们承认,只是责任的观念,已经不够做维持婚姻关系于永久的一种动力,我们如果确实能用艺术的方法,把恋爱的基础开拓出来,把夫妇间相慕与互爱的动力增多到不止一个,那也就等于把婚姻的基础更深一步地巩固起来,把婚姻的道德的地位进一步地稳定起来。
就生命来说,它的一切都是艺术,一切活动、一切行为都有艺术的性质。不但人类的自觉的活动是这样,而且自然界的一切不自觉的活动也可以说多少有些艺术的意味。说生命是艺术,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种老生常谈,在这里作者想真正说的,其实是:如果人生是艺术的话,那大部分不是美好的艺术,而是丑陋的艺术。
我们说人生大部分是丑陋的艺术,指的是一般的人生,但若就性爱的 人生领域而论,我们似乎更忍不住地要说这样一句话。因为人们常常用特别的标准来衡量两性之间的关系,仿佛和它有关系的都是非道德的、肮脏的,但是作者在这里却要反对这种传统的观念。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待性的问题,它确实是缺乏艺术性的,但是人是有理性、有精神层面的,用人类美好的精神来正确对待性的问题,把两性关系升华到一个艺术的高度,那么丑陋的事物也会因为人性而变成美好的事物。
恋爱这个现象,若当作性关系的精神的方面看,实际上等于生命,至少是生命的姿态,要是没有了它,至少就我们目前的立场说,生命就要消失、断裂。保有人类生活中美好的事物,就应当从最本质的部分开始,这就是恋爱。不要把它视为动物一样的性关系的前奏,而是将它视为感情的交流融合,纯粹为性而性的恋爱是没有任何高贵品质可言的。
一个生活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遗留的保守气氛中的医学家,将自己的研究重点放在了社会最禁忌的性领域,他写道:“性来自生命之根,如果 不懂得性,我们就不可能懂得如何尊重生命。”“人类生命中伟大的基本冲动,就和整个动物界一样,是食和性、饥饿和爱情的冲动。”他尽毕生之力,披荆斩棘,冲破了传统愚昧的种种障碍,在西方奠定了人类两性之学的基础,为社会上推广性的教育提供了科学教材。他就是英国人蔼理士,这本书就是他的《性心理学》。他以流畅的文笔传播严格的科学知识,开创了一代学风。
蔼理士终生从事人类性科学的研究和教育,认真探讨人类的精神世界和性的生物学的密切关系。他和弗洛伊德一起,成为性科学领域最早而且最著名的先驱。他始终反对宗教、道德和习俗三位一体对于妇女的压迫和禁锢,热烈同情妇女对权利和自由的要求,主张用改良主义的“社会主义”改造英国的社会。蔼理士一生著作丰富,在哲学、宗教、社会学、人类学、文学、翻译、医学等各个领域都做出了贡献。20世纪初,欧美各国研究过蔼理士的许多著名学者都高度赞扬他的人品和学问,美国评论家孟肯称赞他为“当代最文明的英国人”。
《性心理学》在问世的前十几年中,每隔一年或两年就重新印刷出版一次,被翻译成东西方各种文字,不仅在医学界广为流传,对普通人也产生了影响。罗素在评论这本书的时候说:“以性为题目的书种类繁多,不一而足,却很少有几本能让人放心;但这部作品实在精彩,值得钦佩,我们完全可以有把握向所有的人推荐。”
在人类的性问题的研究上,蔼理士虽然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的著作像有些评论家说的那样,在科学和艺术上都是不朽的稀世珍品,但无论如何,却也终于做成了一件适合人类需要的大事业,而且只有他破天荒第一次做成功了。现代国家的传统社会中,古往今来难以摆脱的愚昧,使许多人把人类的性本能简单地视为肉欲或者物欲,甚至把它排除在科学研究的对象之外。愚昧的结果,不仅为禁欲自戕和放纵淫乱推波助澜,而且在普通的恋爱和婚姻生活中,也曾经造成了本来可以避免的恶果。蔼理士根据生物进化的理论,全面考察了人类的性的问题,深刻地批判了中世纪以来西方基督教的腐败道德观念,拨开了笼罩在人类性现象上的沉沉迷雾,指出在性的方面,符合自然的健康的发展对于人类的进步有着重要的作用。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以成为文明人类的启蒙良师。
他从科学的分析出发,一方面主张性的活动和性的态度,完全是个人的事情,只要在不损害别人,不扰乱社会的前提下,应当享有完全的个人空间。另一方面,他也坚定地指出,在社会生活里,无节制地放纵是不可取的,尽管在今天看来,他的结论中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是他勇于承担这个领域的研究,充当先驱者的勇气仍然应当嘉奖,而且为将来研究者的继续工作开辟了方向。蔼理士的力量在于他力求把自己的认识安放在自然规律的基础之上,遵从自然原则,遵从人的本性。他清楚地认识到,没有历史传统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是一切传统又不过是历史的过客。所以他既不忽视传统而逃避现实,也不蹈入旧习而固步自封。他曾经说,人们可以用一把火烧掉他的书籍,但是书籍的浓烟烈焰将化为下一代人的道德的灵光。蔼理士深信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保守气氛,所造成的各种对性的偏见,终将在历史的进程中消解。人类对自身的认识也必将达到一个理性的高度。
蔼理士提倡爱情的艺术,并不把男女的性生活看成一种生物现象,而是通过两性之间的感情,可以丰富和美化人类生活的内容,同时也成为人类社会发展到高阶段的动力。要做到这一点,就首先要对性进行科学的研究,只有在对性有了科学的认识,并且在大众中普及这种科学,人类生活才能提高到一个艺术的境界。
性来自生命之根,如果不懂得性,我们就不可能懂得如何尊重生命。
人类生命中伟大的冲动,是食和性、饥饿和爱情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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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蔼理士评传》;《蔼理士传》;《蔼理士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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