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职》
这是我国古代的一部内容最全面,篇章最完整,记述最明晰,年代也最久远的校规学则。它不但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而且其中诸如注重童蒙,提倡质疑讨论,主张寓教于日常行为之中,使习与性成之类的教育观点与教学方法,至今仍有借鉴意义。
《弟子职》选自《管子》卷十九,为第五十九篇,所讲的是弟子所应遵守的常则。
《弟子职》是研究古代礼仪和教育的重要文献,保存于《管子》。《汉书·艺文志》著录于”孝经类”,朱熹将其编入《仪礼经传通解》,并加以注解。《弟子职》与《曲礼》、《少仪》等有不少相通之处,但不能由此断定其为汉儒作品,它应该是管子学派教学时的弟子守则。全文共计九章,首章兼言学业与德行,可视为总则。其余八章,分言早作执事、受业应客、侍食、就餐、洒扫、执烛、服侍先生寝息与复习功课诸项规则,都是具体要求。且于童子进德修业事师之规,无不详备。
管仲(春秋) 撰
管仲(?—前645),春秋齐国颍上(颍水之滨)人,名夷吾,字仲。相齐桓公,使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弟子职》,《汉志》著录,明定为管仲作。但据后代学者考证,《管子》一书并非管仲所作,应是战国时齐国稷下学者托名管仲所作,其中且有汉代附益者。现存《管子》七十六篇,包括《弟子职》,在《杂篇》第十。
《弟子职》记弟子事师、受业、馔馈、洒扫、执烛坐作、进退之礼,类近今之“学生守则”。清代洪亮吉认为“乃古塾师相传以教弟子者”,清代庄述祖也认为是“古者家塾教弟子之法”。《弟子职》是一份非常真实、非常完整、非常宝贵的研究中国历史特别是中国教育史的文献。
郑康成注二《礼》两次引用《弟子职》中的“饭是为卒,左酒右浆”,许叔重著《说文解字》也曾引用《弟子职》。郑、许二人是当时、是后代、直到现代仍具有巨大影响并深受尊敬的学术大师。《弟子职》在汉代就已经受到郑、许这样的大师的重视,也足以说明了《弟子职》“真古书也” (孙同元语)。
《弟子职》是邓石如去世前一年,六十二岁时所书。就其自身而言,亦最成熟。无论运笔结字,已到人书俱
老。其用笔,入笔简而凝重,行笔朴实无华,自然迟滞,收笔不作雕饰,时而有飞白之笔,益显老辣精浑。其结字,外型疏散,体内却茂密集中。比秦篆稍收其长,比汉篆稍展其方。密集处稍偏靠上,下部固然易放长脚,但也并非尽然。以前的习气逐渐减少,足见其字已愈来愈成熟了。
不过其中也有些字,如〖乃〗等,不合篆法,有私意作古之嫌。所以学邓,先须学古文字小学,才有期于大方之家也。
《弟子职》述弟子受业、应客、坐作、洒扫、馔馈仪节。比较全面地论述稷下学宫中学生的学习、生活规则和纪律,详细规定了在各种场合下弟子(学生)对先生(老师)的举止行为和语言的规范要求。堪称我国古代乃至世界上最早的学生守则。《弟子职》是研究古代礼仪和教育的重要文献,保存于《管子》。《汉书·艺文志》著录于"孝经类",朱熹将其编入《仪礼经传通解》,并加以注解。《弟子职》与《曲礼》、《少仪》等有不少相通之处,但不能由此断定其为汉儒作品,它应该是管子学派教学时的弟子守则。
先生施教,弟子是则。温恭自虚,所受是极。见善从之,闻义则服。温柔孝悌,毋骄恃力。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德。颜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带必饬。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解,是谓学则。
少者之事,夜寐蚤作。既拚盥漱,执事有恪,摄衣共盥,先生乃作。沃盥彻盥,汛拚正席,先生乃坐。出入恭敬,如见宾客。危坐乡师,颜色毋怍。
受业之纪,必由长始;一周则然,其馀则否。始诵必作,其次则已。凡言与行,思中以为纪。古之将兴者,必由此始。后至就席,狭坐则起。若有宾客,弟子骏作。对客无让,应且遂行。趋进受命,所求虽不在,必以反命,反坐复业。若有所疑,捧手问之。师出皆起。
至于食时,先生将食,弟子馔馈。摄衽盥漱,跪坐而馈。置酱错食,陈膳毋悖。凡置彼食,鸟兽鱼鳖,必先菜羹。羹胾中别,胾在酱前,其设要方。饭是为卒,左酒右酱。告具而退,捧手而立。三饭二斗,左执虚豆,右执挟匕,周还而贰,唯嗛之视,同嗛以齿。周则有始,柄尺不跪,是谓贰纪。先生已食,弟子乃彻,趋走进漱,拚前敛祭。
先生有命,弟子乃食。以齿相要,坐必尽席。饭必捧擥,羹不以手。亦有据膝,毋有隐肘。既食乃饱,循咡覆手。振衽扫席,已食者作。抠衣而降,旋而乡席,各彻其馈,如于宾客。既彻并器,乃还而立。
凡拚之道,实水于盘,攘臂袂及肘,堂上则播洒,室中握手。执箕膺揲,厥中有帚。入户而立,其仪不忒。执帚下箕,倚于户侧。凡拚之纪,必由奥始,俯仰磬折,拚毋有彻。拚前而退,聚于户内,坐板排之,以叶适己,实帚于箕。先生若作,乃兴而辞。坐执而立,遂出弃之。既拚反立,是协是稽,暮食复礼。
昏将举火,执烛隅坐。错总之法,横于坐所。栉之远近,乃承厥火,居句如矩,蒸间容蒸,然者处下,捧椀以为绪。右手执烛,左手正栉,有堕代烛,交坐毋倍尊者。乃取厥栉,遂出是去。
先生将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问何所趾。俶衽则请,有常有否。
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长其仪。周则复始,是谓弟子之纪。
先生施予教诲,弟子遵照实行,若是保持谦恭虚心的态度,受到的教益自能达到最大的限度。见到好的,就跟着去做,听到是正确的,就努力实行。坚持温柔孝悌,不可骄横而自恃勇力。思想不可虚伪邪恶,品行必须正直。出外居家,都要有个常则,必须接近有才德的人。外表要严肃庄重,内心必须合乎法式。早起晚睡,衣带必须注意整治;天天增长新知,时时加以温习,小心翼翼地对待学业。专一于此而不懈怠,这就是求学的准则。
少年学子所当做的,应是晚睡早起。起床清扫座位而后洗漱,做事要谨慎恭敬。轻揭衣襟,备好洗漱用具,等待老师起来。服侍老师洗漱,收拾洗漱用具,洒扫屋室,端正讲席,而后服侍老师入座。出入老师面前,都要毕恭毕敬,如同拜见宾客。听讲应当直身而坐,面向老师,容颜端庄,不可随意改变。
弟子从师学习的次序,一定要从年长的开始;第一轮是这样进行,其余就不必如是。首次诵读必须起立,以后则可作罢。凡属言语、行为,都要想着以中和之道为纲纪。古时想要有所成就的人,必定都是从这一点开始的。同窗后到入座,近座的人,要起身相让。倘有宾客到来,弟子要迅速起身。对待客人不可冷淡,要一面应对,一面行动,急速进去向老师请示。来宾所找的人,即使不在,去找的人,也必须回来报告,而后返回座位继续学习。倘有疑难,便当拱手提出问题。老师离开课堂,学生都应起立。
到了饭时,老师将要吃饭,弟子先把饭食送上。挽袖洗漱之后,跪坐把饭菜进奉给师长。置酱摆菜,陈列膳食,不可违背规矩。一般上菜的程序,是送上鸟兽鱼鳖之前,必先送上蔬菜羹汤。羹汤与肉食相间摆置,肉摆在酱的前面,摆设的形式要方正。饭要上在最后,左右再放酒和酱。饭菜上全而后退下,拱手站立一旁。一般是三碗饭和二斗酒。弟子左手端着空碗,右手握着箸匙,巡回添加酒饭,用心注意杯碗将空的情况。若是多人空了杯碗,就要按年龄分别先后添加。周而后始,用柄长一尺的饭勺添饭,就不要跪著送上。这些就是添加酒饭的规矩。老师吃食之后,弟子便当撤去食具,还要急忙送进漱具,然后清扫席前,收拾祭品、祭器。
老师下令之后,弟子便可以进餐。按年龄入座,座席要尽量靠前。饭须用手捧撮,菜羹不能直接用手撮拣。可以双手凭据膝头,但不可以俯伏两肘。已经吃完吃饱,要用手揩拭嘴边。轻抖衣襟,搬开坐垫,吃完起身,提衣离席。不久又要回到席前,各自撤下剩余食物,如同为宾客撤席一般。撤席之后,收拾好食器,回去垂手而立关于洒扫的方法:是将清水装入盘中,把衣袖从手臂挽到肘部,堂上可以扬手播洒,室中只宜掬水浇洒。手提撮箕时,要把箕舌对着自身,撮箕中要放上扫帚。进门时要站立片刻,礼节方面不要有所差失。拿起扫帚,就要同时放下撮箕,撮箕应靠在门侧。洒扫的顺序是,必须从西南角开始。洒扫时,要低头弯腰,不要触动屋内陈设。由前往后,边扫边退,把垃圾聚到门角。蹲下来用木板把垃圾排进撮箕,并注意将箕舌面向自己,把扫帚放进撮箕。老师倘若此时出来有事,便当起身上前告止。再蹲下去拿着箕帚站起来,然后出门倒掉垃圾。洒扫完毕之后,回来垂手而立。这些,就算合乎规范。进晚餐时,仍然要遵守早餐时的礼仪。
黄昏时候,便要点燃火炬,弟子握执,坐在屋室的一角。安置柴薪的方法,是把柴薪横摆在所坐的地方,根据火炬剩余的长短,不断加以接续,将新添的火炬如法放置在燃烧处。束薪之间,要留有一束的空隙。燃烧的束薪放在底下,还要捧碗来贮存火炬余灰。右手握持火炬,左手修整余烬。有谁疲倦了,就由另外的人接替举炬,轮番换坐,不可背向老师。最后收取余烬,出门倒掉。
老师准备寝息,弟子都应起立服侍。恭敬地捧上枕席,问明老师脚伸何处。第一次铺床布席需问清楚,有了定规,就不必再问。
先生寝息之后,弟子应当邀请自己的朋友,互相切磋商讨,发挥各自所学的义理。
将以上各项周而复始地坚持下去,这就是弟子的规矩。
解(xiè): 通「懈。」松懈怠惰。
拚(fēn): 扫除。
恪(kè): 谨慎而恭敬。
怍(zuò): 改变。
馔(zhuàn): 饭食。
馈(kuì): 为人送食。
胾(zì): 大块肉。
嗛(qiàn): 食尽。
擥(lǎn): 撮持也。
咡(èr): 口旁。
揲(shè): 箕舌。
《弟子职》朱熹曾谓:此篇“言童子入学受业事师之法”,“全似《曲礼》”。郭沫若认为“当是齐稷下学宫之学则”。《弟子职》记弟子事师、受业、撰馈、洒扫、执烛坐作、进退之礼,是我国古代教育史上第一个详明而完备的“学生守则”。它以四言对仗的形式编写成章,便于记诵,总结了稷下学宫管理的有益经验,反映了战国时期教育的部分史实。《弟子职》重视对学生的各个方面的教育。
在道德修养上,则要求学生“温柔孝悌,毋教恃力,志毋虚邪,行必正直”,以使他们形成良好的道德品质和学风,并以此来促进他们的学业发展。尤其重视学生的常规教育,培养学生懂规矩、知礼节。如何给老师上菜、添饭,自己如何吃饭以及执烛、就寝等,规定的详尽具体,利于学生素质的提高。总之,《弟子职》反映了当时事事为课程内容、处处是课堂、时时是学习时机的思想,把学习贯穿于课堂管理、待人接物、洒扫应对、饮食起居等平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中。
《弟子职》篇中所强调的学生日常行为守则,对学生的要求相当全面、具体而严格,甚至有些苛刻。它隐含为统治阶级培养具有礼义廉耻等道德规范且对君主有绝对顺从的吏民的政治目的。今天看来,一些观念却有着明显的奴役性,甚至有着片面性或严重错误,绝不能照搬过来使用。但我们如能一分为二,用客观公平的历史的眼光去考查、去分析,认真的吸取古人思想之精华,去其糟粕,去伪存真,去粗存精,那么《弟子职》所阐述的培养学生的基本行为规范、尊师重教的教育思想仍有不少东西值得我们去借鉴、继承和发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