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
作者:(奥地利)弗朗茨·卡夫卡(1883-1924年)
类型: 小说
成书时间: 1926年
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的一个犹太商人家庭,沿袭了纯种犹太人聪明的血统。父亲是一个半行乞的屠夫的儿子,白手起家,在家中专横如暴君,任意虐待妻儿,他对卡夫卡的学习、生活不闻不问,只是偶尔指手画脚地训斥一通———他想把儿子培养成为性格坚强而又能干的年轻人,但结果是适得其反。卡夫卡内心中一直对父亲存有无法消除的畏惧心理,自小心里充满恐惧,敏感成性。加上他作为布拉格讲德语的少数人的一分子,更造就了他无边无际的孤独。
迫于父亲的压力,他学习法律,后入一家私人保险公司任低薪职员,一直湮没在人群之中。他一生三次订婚,又三次解除婚约,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怕结婚会破坏他已经习惯的孤独生活。后来他患上肺结核病,更使他远离热闹的尘世生活,沉浸在自己孤独的内心世界中。
这个孤僻的小职员的最大爱好就是写作,他那敏感、怯懦的性格和孤僻、忧郁的气质确实适合做一个作家。卡夫卡业余创作的大部分作品在他生前一直锁在抽屉里,少量面世的短篇小说还不足让他一鸣惊人,而且对他的同时代人来说,他的小说太超前了,当时的人们远未有能力体验卡夫卡独特而奇怪的荒谬感。他病逝后遗留下大量手稿。
二战之后,世界在废墟上重建,战争所带来的人类心灵深重的阴影,使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30年前死去的无名作家卡夫卡,他及其作品在西方世界掀起了一股热潮,人们像投票选举政界要员一样把他列为现代派小说家的第一候选人。
推荐阅读版本:汤永宽译,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
一个寒冷的冬天的夜晚,土地测量员K来到了一个村子,他的目的是要前往村子附近的那座城堡去执行公务。当K在村口遥望城堡时,他感到笼罩在夜色之中的城堡,如同一片空洞虚无的幻景,这样的感觉似乎预示着他的任务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他前往客店投宿,可是客店老板对他的到来有点不知所措。他告诉K已经客满了,只好把K勉强安顿下来。客店里的人得知K要去城堡,都用特别的眼神看他。一位年轻人告诉K,每个进入城堡的人都必须得有一张许可证,而要想得到许可证,就必须去找城堡里的伯爵。
第二天,K走向城堡,可是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也无法靠近城堡一步。天色暗下来,他只好先去找栖身之处。找来找去,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家客店。在搭雪橇前往客店的途中,他遇到了两个自称是他的助手的人。他们非常热情地帮助K,并且用电话联络城堡里的办事机构,询问具体何时能上城堡去,对方回答:“任何时候都不能来。”
这时,来了一位叫巴纳巴斯的人,他是城堡的信使,K对他的来到十分兴奋,认为他可以成为自己和城堡联系的中间人。巴纳巴斯给他带来了城堡的信,信里既没有对K的到来表示欢迎,也没有暗示他赶快离开。事情依旧毫无转机。K和信使一道去了 他家,信使的妹妹又表示她可以帮助K,于是把K送进了一家旅馆,她告诉K,城堡的头面人物克拉姆住在那里,可以借机找克拉姆打通关节。
在旅馆的酒吧里,K认识了克拉姆的情妇弗丽达,K顿时使出浑身解数试图靠近弗丽达,然而旅馆里的人不停地添乱,助手们也在一边添乱,使他无法和弗丽达亲密地谈一谈关于克拉姆。他甚至用与弗丽达结婚的许诺想换得跟克拉姆谈一次话的机会。但K最终发现弗丽达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因为她和信使一样,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她早已失宠。
K去见村长,村长告诉他,K来到村子完全是个错误,因为这里根本用不着土地测量员。城堡里不同部门彼此封闭,造成了一些差错,所以K才会收到公文,然而这份公文是早已无效的。 村长承认他在几年前收到一个招聘一位土地测量员的公文,然而他无论如何找不到那张可以证明K合法身份的薄纸片。村长表达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他觉得K收到的公文其实是一封某个主管,比如克拉姆,对他表示私人关心的的信,不能代表城堡的意见,因此K应当趁早回去。
K感到受骗上当了,但他坚持要求得到他应得的权利,那就 是找一个住处,安顿他和弗丽达的新家。客栈老板一心想赶走K,K临走前,又从老板娘那里听到了关于她和克拉姆旧情的回忆,这使K感到很不舒服,因为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这时村里学校的教师奉村长之命前来,允许K带家眷住进学校任看门人,同时他也强调,学校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看门人,他完全遵从村长的命令。K感到受到了侮辱,他拒绝了这份工作。可弗丽达坚持K接受它,她说如果K不接受,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那么这对K对她自己都是十分羞愧的事情。
K对于进入城堡仍然抱着最后的希望,这已经不单纯是执行公务,而是有关个人尊严的问题。他冒雪来到克拉姆的旅馆,女招待说这会儿克拉姆正准备离开旅馆,雪橇已在院子里等着他,K二话没话,守到雪橇边,喝着白兰地等克拉姆出来。和以前一样,克拉姆本人永远不会出现,他的秘书摩麦斯出来告诉K: “不管你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你都不会见到他。”K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他离开,周围人的神色举止里就表明克拉姆就此脱身了;如果他坚持等下去,显然也是没有结果的。秘书拿出一份会谈记录,向K指出这是引K走向克拉姆的惟一道路,但首先K必须接受一番苛刻的审查,K觉得不可忍受,于是他们两人大笑着分别了。
信使巴纳巴斯又带来了克拉姆的一封信,克拉姆赞赏了K及其助手的测量工作,这使K困惑不已,他至今为止从未干什么测量工作,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等待争取城堡的许可。K开始怀疑信使的可靠,但他仍托巴纳巴斯带去一个回音,申诉自己焦灼地渴盼见到克拉姆一面的心情。
之后K回到他和弗丽达的新家,那是学校里的一间大教室,可是K和弗丽达的生活并不安宁。两个助手不停地淘气,争食物,瞅准机会睡到惟一的稻草垫子上去。第二天,学校的女教师来了,她十分吃惊,继而不断地责骂K,K几乎像个劣等动物一样被欺辱,可他决不接受校方的解职通知。他迁怒于两位无用的助手,宣布辞退他们,助手们施出浑身气力哀求K。弗丽达反对K的决定,她说一旦辞退助手,K就永远没有机会见到克拉姆了。弗丽达鼓励K不要丧失信心。
K来到信使家等待回音,信使的姐妹奥尔伽和阿玛丽亚总向K暗示她们的倾慕之情,并且在闲聊中,暗示K,她们的哥哥巴纳巴斯可能从未见过克拉姆,他总是给K带来那些耽误了很久,失去时效的信。就连克拉姆本人,也是可疑的,关于克拉姆的种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村里人想象出来的。奥尔伽又告诉K,城堡里的官员如同暴君,他们可以随时瞧上村里的任何姑娘,给她们写下流无比的信。他们的谈话离正题越来越远,奥尔伽讲起了阿玛丽亚因为拒绝城堡里另一位大官员索尔蒂尼的求爱而遭受的不幸,他们全家都被迫接受了一种几乎整天无所事事的刑罚,城堡强制他们退出社会生活。奥尔伽提醒K,不要指望任何一位有同情心的官员为他说话。巴纳巴斯为K送信,其实不过是想让自己一家人不露痕迹地再受恩宠,对于K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场繁冗而推心置腹的谈话被K的一位助手打断了,K很快意识到弗丽达和另一位助手呆在家里,他赶紧回家了。
到家里,K发现弗丽达不见了。原来她以为K跑去勾搭巴纳巴斯的姐妹,于是和另一个助手达成协议,背叛K。这时,巴纳巴斯又跑来找K,兴冲冲地通知他,克拉姆的主要秘书之一艾朗格要和K当面谈一谈。K和一群人等候在漆黑的旅馆门口,K被最先领了进去,但艾朗格却睡着了,K只好等着。在等待的时候,他又重新见到了弗丽达,他们激烈争论了忠实与不忠实的问题。弗丽达坦然地告诉K,她已经和那位助手同居了。K则十分平静地回敬她:自从你相继失去了克拉姆的情妇以及我的未婚妻这两种身份之后,你早已经没有了魅力。听完此话后,弗丽达似乎被触动了。但是她又见到助手时,马上就改变主意。她说:她再也不想回到K身边接受他的折磨。
小说就在此处戛然而止,卡夫卡未写完它,他原来打算的结尾是K将精疲力竭而死。后世及研究者预计的结局是:K弥留之际,城堡终于来了通知,允许K留在村子里,但不许进入城堡,K永远不可能到达那里,一直到死。
当一个作家不能被他同时代的人所理解时,他会怎样处理自己的作品。卡夫卡选择的是毁灭。他在遗书中委托好友布罗德将其所有作品“毫无保留地,读也不必读就统统予以焚毁”。万幸布罗德自作主张将卡夫卡的遗稿保存下来,整理出版,这一次明智的“背信弃义”使我们今天依旧能一睹卡夫卡这位文学大师一生勤奋的成果。
人们提到卡夫卡,总是会提起他的《变形记》,里面的小公务员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甲虫。西方文学中常常用《变形记》来指代现代化文明中人的异化。然而在这里所推荐的《城堡》,因其多义性更富于阅读的快乐。中篇小说《城堡》与《审判》及《美国》合称“卡夫卡三部曲”,它们都具有卡夫卡小说一贯的荒诞不经风格:异化现象,难以排遣的孤独和危机感,无法克服的荒诞和恐惧。卡夫卡的小说揭示了一种荒诞的充满非理性色彩的景象,个人式的、忧郁的、孤独的情绪,运用的是象征式的手法。其中《城堡》更富于“卡夫卡式”的构思和语言风格。
和卡夫卡的其他小说一样,《城堡》没有惟一正确的解释,解释权授予了每个阅读者,这来源于这部作品的多义性。表面上,这作品的故事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土地测量员K来到一个村庄,想进入管辖附近地区的伯爵居住的城堡,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摊上一切也没能达到目的。《城 堡》所具有的荒谬、虚拟,无明确的时代地理背景的特征使它抹上很浓的寓言色彩,无论评论家还是普通读者都能够获得不同的结论,《城堡》究竟表达了怎样的主题,这终了还是一个难解之谜,有人说它表现的是“人试图进入天国而不得的痛苦”;有人则认为它集中反映了卡夫卡本人的精神世界的荒诞、孤独与恐惧;有人则结合写作年代背景,说明城堡实际上反映了奥匈帝国官僚体制与大众的鸿沟,更有论者以为,《城堡》和《审判》、《美国》的主题相同,即“人们所追求的真理,不管是自由、安定,还是法律,都是存在的,但这个荒诞的世界给人们设置了种种障碍,无论你怎么努力, 总是追求不到, 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 在《城堡》中,“城堡”是最大的谜团,它与主人公K的目标总是若即若离,也正因此,能够激起人们相当的阅读兴趣,其中的人物如CC伯爵,以至于克拉姆部长等都神秘莫测,足以见卡夫卡这位小说家的天才的智慧。
阅读卡夫卡的小说,对每一个读者来说都是挑战。他喜欢长句子,字里行间充满了大量的暗喻,他用文字堆起了一个个迷宫。读者会在穿行文字时遇到极大的阻力。然而当你习惯他的文字风格后,你会发现,原先的阻力变成了动力,带给你阅读的快感。
1913年8月15日,卡夫卡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我将不顾一切地与所有人隔绝,与所有人敌对,不同任何人讲话。”6天后他又这样写道:“现在我在我的家庭里,在那些最好的、最亲爱的人们中间,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近年来我和我的母亲平均每天说不上20句话;和我的父亲除了有时彼此寒暄几句几乎就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和我的已婚的妹妹和妹夫们除了跟他们生气我压根儿就不说话。理由很简单:我和他们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事情要说。一切不是文学的事情都使我无聊, 叫我憎恨”三年之后,这个不仅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而且也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犹太人,虽然尚未进入完全与世隔绝的城堡,却终于从家庭里逃出,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窄得像西服袖子一样的幽深的死巷。这就是如今在布拉格颇为知名的黄金巷、又译为“炼金术士巷”。黄金巷22号的连栋屋中间,有座建于16世纪的、只有一个房间和一间小阁楼的小小蓝屋,墙壁很薄,房舍低矮得伸手便可触及天花板。这是被他的好友马克斯·布罗德称之为“一个真正的作家的修道士般的密室”的处所。卡夫卡在这里继续用谜一般的文字构筑着自己灵魂的城堡。
在卡夫卡的世界里,噩梦永远没有醒来的时候,在荒诞的、不合逻辑的世界里描绘“人类生活的一切活动及其逼真的细节”,这正是作为小说家的卡夫卡的天赋所在,当我们读到《变形记》、《城堡》、《审判》等作品时,简直就像面对着一尊尊充满力量的雕塑,你能从那极度的变形与夸张里体会到生命的悸动与冲突。对于卡夫卡自己来说,生存就是一场必须“恰当运用自己的力量(因为我们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的抗争。虽然前途黯淡,但前途毕竟终会到来。通过写作这一形式卡夫卡为自己的抗争找到了存在的形象。从卡夫卡自己的书信与日记,我们也许能领会到那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他这样写道:“不要绝望,甚至对你并不感到绝望这一点也不要绝望。恰恰在似乎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新的力量毕竟来临,给你以帮助,而这正表明你是活着的。”“一场倾盆大雨。站立着面对这场大雨吧!让它的钢铁般的光芒刺穿你。你在那想把你冲走的雨水中飘浮,但你还是要坚持,昂首屹立,等待那即将来临的无穷无尽的阳光的照耀。”令人吃惊的是,它们竟然带着这样一些姿态:忧伤、理解、痛苦、谦卑,卡夫卡由此走向了无限深渊。最终他完成了对自己的塑造:他成为无限深渊中惟一裸行的思想者。卡夫卡的道路是对抗之路,他与存在于他身边的世界和秩序一直是抗争着的,艺术或者说文学写作是他对抗外部荒诞世界的惟一武器,他别无选择。虽然在此期间,他极度渴望实现艺术与现实的统一,甚至他个人与外部世界有过短暂的统一,但这种统一也是一瞬即逝的,表面和形式上的。他也渴望有自己的家庭,但他害怕家庭损害他的写作;他也像凡夫俗子一样,渴望有自己的孩子,做一名好父亲,但直到他有一个已长到7岁才夭折的孩子。
卡夫卡生前默默无闻,孤独地奋斗,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价值才逐渐为人们所认识,作品引起了世界的震动,并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一股“卡夫卡”热,经久不衰。他一生的作品并不多,但对后世文学的影响却是极为深远的。他与法国作家马赛尔·普鲁斯特、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并称为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和大师。美国诗人奥登认为:“他与我们时代的关系最近似但丁、莎士比亚、歌德与他们时代的关系。”后世的许多现代主义文学流派如“荒诞派戏剧”、法国的“新小说”等都把卡夫卡奉为自己的鼻祖。
关于卡夫卡,我们还可以说上很多很多。据说在现代文学的研究中,关于卡夫卡的论文数量之大,仅仅打印题目就需要几十页。但是,理解卡夫卡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他的文字世界,安静地倾听他通过语言表达的内心。这不正是我们现在这个浮躁的现代文明所缺少的吗?
他真要以为外面是灰色的天空与灰色的土地浑然一体的荒漠世界了。
可是如果这一切的平静、舒适与满足都要想恐怖地告一段落,那该怎么办呢?
弗朗茨·卡夫卡;奥地利;小说;犹太人;文学;现代文学
《卡夫卡评传》;《弗朗茨·卡夫卡传》;《卡夫卡文集》;《卡夫卡全集》
弗朗茨·卡夫卡;奥地利;小说;犹太人;文学;现代文学;世界历史名书;传世经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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