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红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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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红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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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红飘带》 作品背景

 
《地球的红飘带》文字

《地球的红飘带》是我国第一部描写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长篇小说。作品从湘江之役写起,描绘了中央红军长征的完整过程。作者以诗人的激情和历史学家的严肃精神,真实地、艺术地再现了长征这一人类历史上的壮举,使诗与史融为一体。

《地球的红飘带》 作品简介

 

 作品着重从敌我双方的最高层活动反映其长征壮举。四渡赤水,占遵义,逼昆明,渡金沙江,夺泸定桥以及翻雪山、过草地等峻险危急却又精彩绝伦的历史生活场景,在小说中化为鲜活生动的艺术情节,震撼人心,不仅再现了红军长征途中征服千难万险的真实情景,而且揭示了红军内部的激烈斗争,从而使作品具有更深的思想内涵。

我是1937年卢沟桥事变以后参军的,当时部队里有很多走过长征的老红军,我和他们朝夕相处,知道了很多有关长征的故事,这一段历史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写聂帅(聂荣臻)回忆录时,我担任传记组组长,又从他口中听到很多相关故事,对那一段历史越发敬佩、仰慕。

长征其意义远远超过民族范围。中华民族有独一无二的两个“万”——万里长城万里长征。万里长征体现了人类克服困难的最高精神,是人类历史上的奇迹,没有红军长征胜利留下的火种,也就没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更没有新中国。

《地球的红飘带》 作者简介

 

 魏巍
 性  别: 男
出生年月: 1920
民  族: 汉族

河南郑州人,中共党员。1920年1月16日生于一城市贫民家庭,原名鸿杰,曾用笔名红杨树,当代诗人,著名散文作家、小说家。

《地球的红飘带》 作品赏析

 

 《地球的红飘带》是通过悲剧性的手法,反映了红军“为避开蒋介石的魔爪而进行的”,“一场险象环生、危在旦夕的战斗”。①尽管作家以较多的笔墨表现了红军的失败、困难、痛苦和悲剧,但读后仍给人力量和鼓舞,其因由就在于作家面对红军这一战略转移的历程时,无论是挫折还是胜利,都能站在客观的视角,以革命乐观主义的态度和历史的责任感进行叙述和描写。这样,小说在写到湘江溃退、土城惨败,写到四渡赤水、突破乌江、飞越大渡河、强攻泸定桥、攻打腊子口等出奇制胜的战斗,以及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辛时,都能调动多种语言手段,将平实的史传文学与话本小说的叙述格调巧妙结合,气势雄浑,笔力遒劲,且又平易浅近,熔铸感情,以充满信心的激情和诗的艺术构思,在广阔的历史背景前拉开时代的帷幕,展示了不可更易的历史具体性和无可比拟的历史真实性。如写强攻泸定桥时,作家以简洁的语言描述了泸定桥的“艰险”:“桥头上用沙袋堆成的桥头堡,露出一个个黑糊糊的枪眼”,“桥板被拆去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十三根铁索,高高悬在奔腾咆哮的惊涛之上”。接着又描述战士强攻的“勇猛”:他们“有的学着连长的样子,抓着另一边的铁索攀缘前进,有的就伏下身子来,骑着两根光溜溜的铁索,两只手抓着向前移动”。在将要爬过去时,“对岸桥头冒起一股浓烟,腾起橘红色的火苗”。在这“一发系于千钧,成败决于一旦”的时刻,战士们“扑到烟火中去”,“抡起大刀任性地砍杀起来”,“终于将守敌大部歼灭”。在写强攻的“艰险”和“勇猛”时,作家分别运用了一系列动作性极强的动词,如写铁索桥的“堆成(桥头堡)”、“露出(枪眼)”、“拆去(桥板)”、“剩下(铁索)”、“悬在(惊涛之上)”;写红军战士强攻时,“抓着(铁索)”、“骑着(铁索)”、“扑到(烟火中)”、“抡起(大刀)”、“砍杀”、“歼灭”等,这些动词,生动、形象、逼真地活画出强攻泸定桥时的战斗场面,紧张激烈,扣人心弦,既突出了强攻的艰险,又表现出战士的英勇无畏。

   红军长驱二万五千里的大转移,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进行了无以计数的大大小小的战斗,在此同时,党内的错误思想和路线斗争又非常激烈地交叉其间。从这个角度讲,作家再现这个历史过程时,似乎可以写得像惊涛骇浪般的惊心动魄,曲折离奇;但作家基于生活的真实,在小说的主线之外穿插了许多战地生活的描写,展示了一些沿途的人文景观与民族风习,从而使小说的“置阵布势”显得疏密相间,张弛有致,急缓自如,语言的节奏也随之有所变化。在表现小说主线时,作家往往是根据激烈的战斗场面,以紧张、急骤的语言节奏,叙述或描写红军出奇制胜地战胜那些艰难险阻的过程。诸如突破乌江天险、四渡赤水时迂回曲折的战斗,以及过雪山时与狂风冰雪的搏斗、过草地时令人难以想象的严酷生活,等等。作家在描述这些景况时,常用短句,以突出急促的节奏:“不一时,耳边滚过一阵雷声,接着狂风骤起,又是雪片,又是冰雹,劈头盖脑地迎面打来。”这几句话,句式短小,节奏急促,把雪山突变的恶劣气候,如临其境地展示给读者。而对那些战地生活、行军花絮及地域风情等,则采用舒缓的语言节奏予以表达。如对民族村寨“猴场”命名不无幽默的交代,对遵义历史沿革的陈述,对土城风情的介绍,对曲靖坝子风光旖旎,春色如酒的描述,以及刘伯承与小叶丹的歃血为盟情景的摹写,等等,无不节奏舒缓,语句绵长,具有鲜明的空间感,使读者如同身历其境,沉浸在历史波涛的情境之中,似乎是耳闻目睹了红军指战员及沿途老百姓的喜怒哀乐,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物的情绪反映。但是作家并非只用单一的笔墨,为适应情节的需要,语言节奏常常根据人物的情绪有所调整。如,写到红军经过凉山彝族区时,小说对彝族区奇妙的环境是这样描述的:“山沟越来越窄了。长长的穿着杂色衣服的红军队伍,在窄窄的山径上蜿蜒行进。两侧的高山,密林,奇峰,怪石。山谷幽静得近乎死寂,只有山溪在深谷中低低絮语。山坡上开满了红的、白的、紫的杜鹃花。景色确实是美丽非凡,但人们却无心观赏,而且有些忐忑不宁,因为已经进入彝族区了。今天的行动究竟是吉是凶,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接着介绍了一些当地的传说,如哑泉、灭泉、黑泉、柔泉等,使战士们“眼前的景物变得虚幻迷离”,越发增添了人们的神秘之感。这里采用短句表述,就是为了强化神秘感,突出了进入彝族区的吉凶未卜的心理情绪;再辅以那“令人心悸的”“呜呵——呜呵”的呐喊声,那“披着头发,赤着膊,光着脚,手里拿着枪、刀、长矛、弓箭”的奇特形象,就为红军过凉山受挫以及刘伯承与小叶丹的歃血为盟作了正反相宜的铺垫,也为歃血为盟之后,小叶丹派四个“娃娃”护送先遣队,使他们感到“头脑中盘旋多日的大凉山的神秘感已经消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圣叹评点《水浒传》时指出:“别一部书,看过一遍即休,独有《水浒传》,只是看不厌,无非为他把一百零八人性格都写出来。”②可见,人物形象是小说创作的核心,也是叙事文学的灵魂,因此,作家在进行小说创作时无不把塑造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作为自己的首选目标。魏巍的《地球的红飘带》也是如此,正如聂荣臻元帅在这部小说的“序”中所说,作品对“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以及王稼祥、彭德怀、刘伯承”等人物形象,都“写得很象,很活,这些都是我非常熟悉的领导的形象,他们就是那个样子”;“蒋介石、王家烈、杨森等敌方人物,同样写得有血有肉,性格鲜明。对其他典型人物,也都刻画得细致入微”,③为我国当代文学的人物画廊增添了永驻史册的瑰宝。

   魏巍塑造人物形象的艺术手段是多种多样,而且是因人而异的,但从总体上看他较为常用的艺术手段有两种:一是借鉴吸收了十九世纪欧洲现实主义文学大师钟情于客观描写的表现技巧,通过叙述语言客观地描写人物的性情、气质、声口、外貌、习惯,以及复杂的心理状态;二是继承发扬了我国史传文学和话本小说的白描手法,借助于人物语言声态并作地进行自我展示。这两种艺术手段的交替运作,对描绘人物肖像,刻画言谈举止,揭示心理状态,无疑是极有助益的。魏巍之所以成功地运用好这两种艺术手段,主要取决于作家对所描写的人物及其语言有着深入的观察和透彻的了解,并怀着强烈的历史责任感,熔铸深切的无产阶级感情,进行了作家个人特色的创造,故而才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鲁迅《我怎样做起小说来》中说:“要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最好是画他的眼睛。我认为这话是极对的,躺若画了全副的头发,即使细得逼真,也毫无意思。”这里所说的“画眼睛”,是指对人物无论是描写肖像、语言,还是行动、心理,都要以确切的语言,映射出人物的身世、经历和性格特征。魏巍在描写人物时对肖像描写极为省俭,多用白描手法粗线勾勒,或直接,或间接,或用行动,或采细节,寥寥数笔就使人物呼之欲出。小说写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两河口与张国焘相会时,先是通过毛泽东等人的视点,间接描写张国焘的肖像:“他的脸丰满红润,身材高大魁梧,身穿整齐的灰布军衣,带着八角的红星军帽,显得仪表堂堂。他的眼扫视了一下,看见这么多的要人站在路边来欢迎他,脸上浮出满意的微笑。”继之,对毛泽东等要人则采用直接描写:“一贯不修边幅的毛泽东,膝盖上有两个大大的补丁,今天虽然打了绑腿,绑腿里却象士兵一样插着一双筷子,皮带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茶缸子。有大学教授风度的张闻天,帽沿总是那么软塌塌的。博古架着圆圆的近视镜,眼镜腿儿显然出了毛病。周恩来的胡子长得老长。朱德瘦得象鬼,更象一个伙夫头了。”这里通过间接与直接交叉的肖像描写,在张国焘与毛泽东等要人的对比中将不同处境中的不同的外在形象生动地呈现出来,特别是写张国焘见到来迎接他的要人时,“他的眼扫视了一下”,“脸上浮出满意的微笑”,乃是传神之笔,不禁令人击节赞赏。它不仅活画出张国焘的傲慢和阴暗心理,也为以后的争夺党的领导权和另立中央埋下了伏笔。正如法国作家左拉所说,作品展现“在读者面前的不是一束印着黑字的白纸,而是一个人,一个读者可以听到他的头脑和心灵在字里行间跳跃的人”。④

   人物的语言作为思想性格的直接现实,能否写得准确而深刻地揭示出人物的内心世界,是刻画成功的艺术形象的关键。它较之叙述语言,在操作上更有难度。因为“叙事之文,作者之言也,为文为质,唯其所欲,期如其实而已矣;记言之文,则非作者之言也,为文为质,期如适如其人之言,非作者所能自主也”。⑤魏巍的《地球的红飘带》虽不是纪实文学,但却以历史的真实为依托,其主要人物都是历史上的名人,这就给人物语言的个性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魏老不愧为炉火纯青的艺术家,在他的笔下不但主要人物的人物语言是个性化的,次要人物也不例外。如,毛泽东的机智幽默,谈笑风生,周恩来的富有条理,准确周密,朱德的淳朴亲切,带有乡土气息,张国焘的高傲骄狂,阴阳怪气,蒋介石的狐疑狡诈,刚愎自用,以及韩洞庭的刚烈勇猛,金雨来的精细稳重,等等,都鲜明突出,独标风韵,使读者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在众多的人物中
毛泽东是作家精心刻画的形象,他的语言也是相当个性化的。就毛泽东的身世和生活经历来看,他不象博古、张闻天、张国焘那样在十月革命的故乡学习过马列主义,谈起理论来口若悬河,也不象周恩来那样有过留学法国的经历,培养了严谨的语言风范。正如博古所说,毛泽东是“山沟沟里出”的“马列主义”。可是他的这种生活经历,不仅使他考虑问题能从实际出发,能根据中国的国情灵活地理解和运用马列主义,而且对他的语言也有决定作用。作家在塑造毛泽东的形象时紧紧地扣住人物的社会地位、生活经历对人物语言的影响,并将其与人物的精神气质、心理状态统一起来,从而使毛泽东的人物语言极为个性化,读来生动真实,充满生活气息,如同他的性格一样棉里藏针。平时谦恭温和,具有较强的克制力,但他在被激怒无法克制的时候,就如火山爆发,非喷发出来不可。当毛泽东得知张国焘要调整中央政治局、中央委员会时,他气愤地说:“这是讹诈!是利用党的困难进行讹诈!”这样气愤的语言在小说中并不多,但却写出了毛泽东性格的一个侧面。在贵州的一个叫“鸡鸣三省”的小村,毛泽东见到将要临产的贺子珍时,小说写道:
   
   毛泽东对隐在贺子珍内心深处的情感,自然是十分理解的。他见贺子珍流下了眼泪,就连忙坐到她的身边抚慰道:
   “子珍,莫哭呵,等革命胜利了,我马上把毛毛接来。”
   说到这里,他语调果决而又沉痛地说:
   “子珍,不是我心肠硬呵,为了这场革命,我们这一代人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人民到处都在受难,我们哪里能够安逸!”
   
   从毛泽东安慰贺子珍的这几句话,不难看出他体贴妻子、关心妻子的深切感情;但也流露出对毛毛的惦恋之情。他确实是喜欢活泼可爱的毛毛的,在这荒烟漠漠的长征路上,他怎么会不想他那亲爱的儿子呢!尤其是毛毛被寄养在陷进血泊中的土地,他怎么不为毛毛担心呢!这里既写出了无产阶级革命家对革命充满必胜的坚定信念和公而弃私的高尚情怀,也反馈出他内心的复杂感情世界。

   机智、幽默、诙谐、风趣是毛泽东的语言的最突出的特色。在中央与张国焘因打松潘发生分歧时,毛泽东带着刘英来张国焘处谈判。他一见到张国焘就笑着说:“国焘同志,我给你带水来了!”张国焘一愣,毛泽东就指着刘英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秘书长刘英同志。贾宝玉不是说,女儿家是水做的,我们男人都带着一股浊气嘛!”他的话机智、幽默,而又一语双关,缓和了紧张气氛,也调侃了张国焘的阴暗心理。

   在遵义会议上由于博古与张闻天的意见相左,构成了森严对立的壁垒,会议气氛很紧张。这时毛泽东申请发言。一开始他就讲得很有风趣:“前面就是夜郎国了。这是当年李白流放的地方。而李白并没有真的走到夜郎,他是中途遇到大赦就回去了。可是老天,谁赦我们哪?蒋委员长是不会赦我们的!我们还得靠两条腿走下去。”这里用李白流放夜郎的故事作开场白,缓和了会议的紧张气氛,也开明宗义地亮明了自己的观点。接着又讲了《水浒传》里洪教头与林冲比武的故事阐释了他的战略和战术。讲得深刻、通俗、诙谐、幽默,还带有很浓的哲学色彩,充满桌智慧的灵光。

   小说对蒋介石虽着墨不多,但他的语言却刻画得很精彩。蒋介石亲临贵阳督战围剿红军,视察完城防工事后,对贵阳警备司令王天锡的工作很满意。此时顾祝同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红军过了水田坝的消息。小说是这样写蒋介石的:
   
   蒋介石象是被沙发弹了一下似地霍地站起来,脸上笑容顿失,盯着王天锡问:
   “水田坝?离贵阳有多远?”
   “在城东北,大约三十里。”
   “公里吗?”
   “不,是华里。”
   
   蒋介石的这两句简短的问话,与他听到顾祝同的报告时的“霍地站起来”,“笑容顿失”和“盯着王天锡”等一系列动作,都生动描绘出神经紧张和胆怯的心理状态,深刻地揭示了他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虚弱本质。在蒋介石去贵阳前,陈布雷向他汇报北平的特务乱抓人,社会舆论对政府不利时,蒋介石把袖子一甩,愤然叫道:“什么舆论、舆论、舆论!我拿出三万块钱开十个报馆,我叫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什么狗屁舆论!”无须多用笔墨蒋介石的刚愎自用,固执任性的个性已经呈现在读者面前。

   鲁迅说过:“《水浒》和《红楼梦》的有些地方,是能使读者由说话看出人来的。”⑥《地球的红飘带》中的人物语言,有些就达到了这种艺术效果,这主要取决于作家十分熟悉他所刻画的人物,又深知艺术创造的客观规律,因而才写出高度性格化的人物语言,把人物形象塑造得栩栩传神。

   《地球的红飘带》作为一部现实主义的杰作,它的整个艺术构思和描写,始终洋溢着浪漫主义的色彩。这不仅表现在作家以激越的思想感情、传奇的故事情节、昂扬的旋律和生动、形象的语言,揭示了复杂的矛盾冲突,塑造了性格鲜明的人物,还体现在作家调动多种修辞手段,运用诗意盎然的景物描写和精辟的议论,来强化酣畅淋漓的美的境界追求和史诗的传奇色彩。

   魏巍笔下的自然景物的描写,或是采取客观的反馈,或是选择主观的观察,或是缘情写景,或是寓情于景,都能做到情景交融,“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⑦如小说写红军到达雪山时,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先写雪山的美景:“杜铁锤往四外一看,果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景。那一团一团的白云,被太阳照得洁白如玉,连绵不断的雪峰,一个个仙姿绰约,有的路出在白云之上,有的笼在白云之中,比玉雕还皎洁可爱。”继之笔锋突转:“不一时,耳边滚过一阵雷声,接着狂风骤起,又是雪片,又是冰雹,辟头盖脑地迎面打来”;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很快就过去,人们“往上看蓝天如洗,东方一轮红日,正象春花般的娇艳”。在写到红军过松潘草地时,也是这样,把草地的蓝天、白云、绿野、红花描绘得斑斓绚丽,无与伦比,继而写一块“疙瘩黑云”,“象一头黑兽爬上了海岸”,“象海涛一般迅猛地扑了过来”。霎时间,“粗重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打了下来”,“骤猛非常,简直如瀑布般向下倾泻,打得人睁不开眼,迈不动步”。最后又写暴风雨来得疾也去得快,“不到半小时”,“顶空仍然是一尘不染的蓝天和灼目的太阳”。这两部分景物描写,无论是主观观察,还是客观陈述,都通过反差鲜明的景象再现了雪山和草地的艰苦环境,且具有象征的内涵。它们暗示读者,困难和挫折是暂时的,不要被气势汹汹的暴风雨(雪)所吓倒,闯过暴风雨(雪),我们迎来的就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瑰丽景象!这些景物描写洋溢着一种压倒敌人的英雄气概,也充满着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如果说这些景物描写是情理互渗、理寓景中的话,那么小说中更多的景物描写却是借景抒情、情寓景中,极写胜利的喜悦与欢欣。如在红军渡过金沙江取得了战略的胜利,党内也批评了林彪掀起的小小逆流,增强了领导层的团结之后,小说插入了一段景物描写:“下弦月从云逢中钻了出来,远近景物的轮廓显得清晰了一些。安宁河平静的流水,闪着白光,路边的树木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就象一幅幅油漆的雕画。就是那残破的村庄、古旧的集镇,也比白昼显得美好。”这里穿插的景物看似闲笔,却衬托出统帅部的领导者们取得新胜利后无比欢愉的心理状态。这种景物描写常与人物的情绪紧密配合,营构出情景交融的境界,从而使物理与人情达到统一。如果作家对人物没有透入心灵的了解与剖析,是写不出如此传神的景象的。

   象这种借景抒情的语言描写,在小说中所在多有,每当红军度过了一道险关或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作家都用酣畅淋漓的笔触抒发由衷的喜悦与欢欣。但也有时借助于情景交融的议论来抒写情怀。如红军在夺取强渡大渡河的胜利后,红军指战员高举火把向泸定桥进发,作家以诗一般的语言,赋予火把以革命的象征,来表达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
   
   火把,一支又一支的火把,行进得更迅速了。它简直象一条蜿蜒的赤龙在向前飞翔。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无边的风雨之夜,还有什么更美丽的事物吗?没有了,没有了,只有这红艳艳的火把!因为那上面寄托着整个中国大地的希望,甚至是整个进步人类的希望。在浓黑如墨的夜色里,一支支的火把,就象一个个红红的歪着嘴的桃子,也象一颗颗赤红的心!
   
   这种议论俨然是一首诗!作家触景生情,借题发挥,以诗的艺术深刻地揭示出红军战略转移的伟大使命。

   有时作家的议论是依托景物来表现的。在强渡泸定桥之后,面对敌人逃窜的狼烟,作家写道:
   
   当追击敌人的枪声在晚风里最后飘失的时候,东方升起一轮明月,静静地照着泸定桥。这桥虽然还是寒光闪闪,但看上去却是软软下垂的吊床,不再令人惧怕。
   
   原本是“寒光闪闪”、“摇摇摆摆,使人心惊胆战”的铁索桥,如今成了“软软下垂的吊床”。笔锋骤转,语言也变得舒缓而富有诗的情韵,这就形象地揭示出红军指战员夺得胜利后感情取向的变化。作家正是借助于这种诗的议论与抒情,使这场动人心魄的战斗洋溢着一种无坚不摧的英雄气概。特别是作家善于抒写精辟而挟带情韵的议论,更凸现了诗的浪漫色彩,使得小说的语言景观别开生面,平添异彩。

   《地球的红飘带》的艺术语言,熔叙述、描写,抒情、议论于一炉,十分注重语言的深度加工。作家在采撷群众语汇的基础上,反复推敲,炼新语,出新意,使语言既不失大众化的特色,又显得神韵隽永,浸润着诗意,形成了雄浑遒劲,酣畅淋漓的语言景观。
   注:
   ①
哈里森·索尔兹伯里:《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②金圣叹:《读第五才子书法》。
   ③
聂荣臻:《地球的红飘带·序》。④左拉:《论小说》。
   ⑤
章学诚:《文史通义》。⑥鲁迅:《看书琐记》。
   ⑦
欧阳修:《六一诗话》。
   ——刊于《中国解放区文学论集》(第4集),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出版  八斗文学(
http://www.8dou.net)

 

《地球的红飘带》 作品影响

 

著名作家魏巍同志的力著《地球的红飘带》,是文学史上第一部以长篇小说形式反映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全景观式的悲壮史诗。按亚里斯多德的观点,史诗是用韵文摹仿重大事件。就是说,史诗的题材必须是“重大事件”,还必须运用准确、简洁而又明快、生动的语言(即韵文),把特定的生活场景、事件的发生、发展过程,以及与之相连的人际关系、矛盾冲突,深入堂奥地表现出来(即摹仿),将读者引进作家创造的艺术境界。对于长征这一人类历史上空前豪壮、气势恢弘的“重大事件”,魏巍同志以伟大的革命战士的历史责任感、诗人的激情和史学家的严谨精神,将诗的情思与史传文学的传统有机地结合起来,或叙述,或描写,或抒情,或议论,都灵活自如,左右逢源,犹如一位点石成金的巨匠,以富有历史生活色调的文学语言,将历史上惊人的一幕推拉到“观众”面前,大气磅礴,笔力遒劲,而又诗情浓郁,出神入化,从而营构了雄浑遒劲、酣畅淋漓的语言景观,产生了“言近而旨远,辞浅而义深”的美学效应。
   魏巍同志是迎着抗日的烟云,唱着自己创作的长诗
《黄河行》,投身于戎马生涯的。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戎马倥偬的岁月里,他利用战斗的间隙,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歌,以炽热的激情锤炼了诗的语言和情思;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他创作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前进吧,祖国!》《依依惜别的深情》等名扬寰宇的朝鲜通讯,以沉实的史传文学语言与诗的情思熔为一体,为纪实的通讯赋予了鲜活的文艺情韵。及至中年以后,随着社会阅历的日益加深,生活底子的日趋厚实和艺术技巧的娴熟老练,他的语言运用和表达也进入化境,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地球的红飘带》作为一部伟大的悲壮史诗,要准确、鲜明、生动、形象地再现这一恢弘的历史进程,对表述的语言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魏老蓄积多年的语言功力,在这部巨著中得到了很好的发挥,相得益彰地描绘了红军长征的艰苦历程及其壮志豪情。
   

 

《地球的红飘带》 参考资料

 

  作家魏巍同志于1988年出版了《地球的红飘带》,在社会上受到了广泛的好评。

   
聂荣臻元帅在该书序中写道:“《地球的红飘带》是用文字语言叙述长征的第一部长篇巨著,写得真实、生动,有味道,寓意深刻,催人奋进。”

    为创作这部小说,魏巍曾两度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路线采访、探索。

    1983年夏天,他已年逾花甲,又有心脏病,毅然和老伴刘秋华同志踏上了征途。

    他们来到波涛汹涌的大渡口,看到两岸高耸入云的丛山峻岭,气势雄伟,波澜壮阔,吼声如雷的惊涛骇浪滚滚而来,不禁为这磅礴的景象,感到无比的振奋。

    他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在天全县寻找红军烈士墓,由于乡间田埂狭窄,雨后道路泥泞,魏巍边走边说,没在意,一脚踩滑,跌倒在田里,一只脚被严重扭伤。大伙慌忙和当地农民把他背上车,送到中医院,由陈怀炯大夫为他精心治疗。他在病床上整整躺了18天。病情略好,又急于上路,成都军区特地给他赶制了一副双拐。

    经过二百多里奔波,他们来到著名的夹金山。这是当年红军攀登的第一座雪山,也是在这个季节。魏巍在山下的硗碛,仔细考察了周围的自然环境,因离雪山近,人迹稀少,还有原始大森林。时值暑夏,太阳却没有丝毫的暖气,到处凉嗖嗖的。老百姓多穿着皮背心。听说当年这个小镇,只有一百多户人家,绝大部分是藏民,仅有少数是汉人。住的是脏而破旧的木楼,最风光的就是那座喇嘛庙,这是当年指挥红军过夹金山的联络点。

    魏巍听当地居民说,红军部队登山前,抓紧筹备粮食,购买
日用品,打草鞋,准备了很多竹片和木片,头上蘸了药作火把。还给每人发了生姜、辣椒面,以便吃了防寒。

    山上空气稀薄,气候说变就变,一般人很难过去。当地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要过夹金山,性命交给天。”

    上山前,部队作了动员,告诉大家行军途中绝对不能坐下,上山不能说话,下山不能烤火,不能用热水洗脚、洗手,不然会冻掉脚指、手指。

    同志们穿着单衣、
草鞋、背着背包、挂包、脸盆,肩上挂着米袋,手里拄着木棍,开始出发了……

    魏巍精神贯注地听着这一切,好似又回到那逝去年代,看到那支震惊世界的钢铁队伍。

    他好似又看到夜空下,山上移动的一条曲曲弯弯的明亮、耀眼的火龙。

    1984年7月,魏巍和秋华再次踏上了长征的长途。考虑到季节的方便,他们从兰州到腊子口,然后经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到湖南,按长征相反路线的方向行进,前后用了4个月时间,结束时已是冬天。

    在草地,魏巍看到大片土地长着碧绿的芳草,开着鲜艳的花朵,而它下面却是深不测底的陷阱,当年许多红军战士就是不幸被它无情吞没的。

    后来,他在书中有这样一段精彩的描写——

    “这是一个神秘之国与死亡之国,是终日被雨雾荒烟笼罩着的神秘地带,是为五彩缤纷的野花掩盖着的陷阱。

    也许可以把她比作一个妖艳的女人,因为她有着极其诱人的美丽的外貌,又可在不知不觉中把人诱向死亡。

    人马走在上面,就像大地突然活了,好像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在呼吸,在起伏不停。就在你享受着大地母亲这种温柔的抚爱时,也许你已经陷入到那深不可测的泥潭中了。”

    后来,魏巍他们又翻过4座雪山。


    连绵不断的雪峰,一个个仙姿绰约,有的露出在白云之上,有的笼在白云之中,比玉雕还要可爱。

    想当年红军经过时,狂风暴雪袭来,昏天黑地,人仰马翻,不少人被冻死、饿死、雪崩压死,从山崖上滚下来摔死,但战士们以惊人、坚强的意志,战胜了巨大、艰苦的困难,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此后,他们又来到金沙江、会理等地,进行了考察、访问。在边远、贫困的贵州,对红军在这“地无三寸平、天无三日晴”地区的艰难行军、作战生活,有了更深的体察。


    在铜锌,由于盘山公路崎岖,他们的汽车与迎面开来的一辆运橘子的卡车相撞,车头毁坏,被迫在山路上滞留了六七个小时。

    同年10月中旬,在桂北的兴安、全州,魏巍考察了当年红军过湘江的界首、董安堰等渡口,以及聂荣臻领导的红一军团阻击敌人的脚山铺。他细心地观看了红军过渡和架桥的桥面,观看了红军激战的山山岭岭。那美女梳头岭、冲天凤凰岭、怀中抱子岭等奇特的山名及古怪的山貌,引起他莫大的兴趣,当他得知这些山头上,还遗留着不少烈士遗骨时,就向全州党史办公室同志说:“一定要向政府反映,将烈士遗骨收集起来,在脚山铺安葬,立个纪念碑,让后人世世代代瞻仰、纪念他们。”

    经过几年艰苦的创作,《地球的红飘带》终于出版了。这部史诗般的巨著,不仅再现了工农红军翻雪山,过草地,攻城陷关,抢夺天险的英雄事迹,也描写、刻画了敌我双方高级领导层的斗争,及我党和红军内部的分歧、争论,形象生动,栩栩如生,有强烈的感染力,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七十周年的今天,《地球的红飘带》对继承和发扬伟大的长征精神,将起到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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