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以不永伤》
《唯以不永伤》,80后作家蒋峰的代表作品,是80后作者作品中少有的重磅之作。一经推出,就博得众多青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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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以不永伤》 |
唯以不永伤,出自《诗经·周南·卷耳》,原意是那些行军在外的男人只能依靠饮酒来摆脱思念亲人的痛苦。到了这里,意思变为:只有把这件事写下来,才不至于永远地伤怀。
全诗及注释如下: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1]
陟彼崔嵬,我马虺颓。[2]
我姑酌彼金櫑,维以不永怀。[3]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4][5]
我仆痡矣,云何吁矣![6]
作品注释
注释:
出自诗经·国风·周南。
卷耳:野菜名,嫩苗可当菜吃
[1]寘:同置
[2]陟:登高。
虺颓:音灰颓,疲惫
[3]寘:酒尊
玄黄:马过劳而视力模糊
兕觥:音四公,犀牛角制的大酒杯
[4]砠:音居,有土有石的山丘
[5]砠:音途,疲病。
[6]痡:音扑,疲病。
译诗如下:
采呀采呀卷耳菜,不满小小一浅筐。
心中思念我丈夫,浅筐丢在大道旁。
登上高高土石山,我马跑得腿发软。
且把金杯斟满酒,好浇心中长思恋。
登上高高山脊梁,我马病得眼玄黄。
且把大杯斟满酒,不让心里老悲伤。
登上那个乱石岗,马儿病得躺一旁,
仆人累得走不动,怎么解脱这忧伤!
朱熹认为: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詖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现认为此说过于牵强.
在80后作者中,蒋峰绝对是个“异数”。其传奇性的经历,对外国小说的痴迷阅读,铸就蒋峰小说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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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峰近照 |
蒋峰1983年6月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2002年因《比喻,鹅卵石,教育及才华横溢》获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一等奖。2002年9月考入中国防卫科技学院,次年从该校退学。现居北京,在《时尚男人装》工作。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出版有短篇小说集《我打电话的地方》长篇小说《维以不永伤》和《一,二,滑向铁轨的时光》作品集《才华是通行证》短篇集《淡蓝时光》等书。目前正在创作《恋爱宝典》一书。
其个人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jiangfeng
历年在《萌芽》杂志发表主要作品情况
《死在六点前》2002年6月
《维以不永伤(二)》2004年4月
《维以不永伤(三)》2004年5月,
《维以不永伤(最终回)》2004年6月
《淡蓝时光》2006年8月
目前,没有固定生活来源、居无定所的蒋峰,被外界赋予了一种为了文学即便穷困潦倒而不向商业低头的悲壮味道,而这个21岁的大男孩极力用戏谑的态度化解自己无意塑造的“圣徒”形象,“只要我快乐,我想写,这就够了。”他说,“我会一直写作,以等待荣誉的到来。”他确实有着扎实的语言功底,因而也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2006年,蒋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唯以不永伤》的创作过程:
“《维以不永伤》起笔于二○○二年十二月,虽然在这之前我已经有两次试着去写第一部,还写了一些与此有关的短篇,但是真正动笔的时候,第一次写长篇的各种痛楚及疲惫依然如夜色中的乌云在我的上方挥之不散。完成的字迹分别留在四个城市,最后于二○○三年五月初在长春定稿。我后来又写了一个长篇和若干短篇,但已没有哪一次的记忆能比这次的更为深刻。写作的过程中我常常在幻想,在结束的那一天我会以怎样的兴奋来庆祝这刚刚走过的漫长之旅。然而四月底的SARS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离开自己的学校,偷偷地分别躲进两个朋友所在的大学,写了第四部的第九章到第十二章,之后接连被那里的保安赶了出来。回到长春的第一夜我完成了最后一章——第十三章。然后我双手摊在桌上,看着前方的壁钟,呆呆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仿佛我的感情已被此书点点吞蚀掉。”
开始是那个打奶的女人发现的。七年来她始终宣称奶油因为比水轻而浮在上面,为此每天早晨五点钟她都要赶到花园门口以求买到最浓的牛奶。有时候送奶人未能在天亮之前准时到达,她便沿着送奶人的来路迎去,决不容忍有人在她之前买到奶。同往常一样,送奶人在奶桶顶层舀出一斤奶后,她坚持要再添半斤。然后她走回花园,朝杂草丛生的小道走过去,她将小道称为“牛奶之路”,前后走了七年之久,以至于天色黯淡的时候她也能巧妙地绕过一株株浅色而近乎透明的白杨树,而且从不被野草丛中的连秧缠住。走到中途她觉得自己踩进了泥里,黑暗中她无法看清自己的脚,只是感到双腿怪沉的。她知道雨终于来了,同时想着这是走到哪了。然而不多久她便走了出来,拨开低垂在右眼前的柳枝,跨过齐腿高的铁围栏,看了看身前的那栋楼,还是只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亮灯的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上楼的声音震亮了楼道里的灯,借着光亮顺便看看今天的牛奶浓度如何。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收音机,随后来到厨房,将牛奶倒在灶上的奶锅里,点上煤气,最后才走回门口脱鞋子。广播上说今天仍没有雨,算上昨夜已经是连续三十七天没降一滴水了。火的外沿将奶锅围成了一圈。她想再没有什么能使这夏天变得凉一些了,除非是秋天提前到来。牛奶开始向上涨,她调小一些火焰,然后又熟练地在牛奶落下去时提升火温等着第二次上涨。昨晚又没下雨,早该下一场的,她望着冒泡的牛奶想着。没下过雨?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俯下身看看地面,地上满是从她鞋上掉下来的泥。她匆匆跑到门口,把那双拖鞋翻过来仔细盯着。光线有点暗,她看不清什么,只看到鞋底花纹间的空隙塞满了泥。她推开门走下楼梯,发现一路上都是她留下的脚印。她摸不准这是什么颜色的鞋印,但却如此清晰,甚至可以沿着印迹一路走回去。
起初她以为走错路了,可能是记忆的岔口使她无意中发现另一条打奶的捷径。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她辨认出这确实是走了七年的小路,不一样的是很明显昨夜有人来过这里,很多树枝被折断,成片的杂草也连根卷起。风过之时飞起一片受惊的昆虫向她扑面滑过。她终于找到了那块最泥泞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蘸了蘸草上的湿泥,举到眼前,在晨光中她辨明这就是鞋底泥土的颜色。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手臂向草丛中探去,仿佛一条蜿蜒前行的蛇那样缓慢移动。她明白自己摸到的是什么,左手将高矮不齐的杂草拨开,她看见有人死在了这里。不是雨,而是死亡。死者的面孔被她长长的玫瑰红色的头发遮住,一双睁着的眼睛由于剧烈肿胀而凸现于头发之上,即使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也不会对那女孩身旁被扯碎的衣服怀有指望。不会再有什么能使她如此恐惧,她起身向后退了半步,长吸了一口气,惊吓得喊了出来,不是因为见到了令人心寒的尸体,不是因为闻到雾气中向四处延伸的血腥味,而是意外地发现那锅不停冒泡的牛奶竟然还在她的手中。牛奶被晨风吹得起伏不定,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滚到她的手指上,烫得她松开双手。奶锅掉到女孩裸露的肚子上,牛奶漫过尸体向身下流去,发出咝咝的热气,将好不容易才凝了的血重新融开。
在警察离开之前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早在雾气还未散尽之时,警察便清理了现场。然而消息依然像波涛汹涌的水一般迅速传遍整个社区,我们是最后知晓此事的几个人。那天住在一楼的张爷爷照常在正午十二点一刻拎着一袋烟丝爬到楼上来与我姥爷下棋。从他老伴因肺癌死后的第二年起他就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找我姥爷下棋,而且总是落败三盘而归。这一次他坚持着要再下一盘,“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想,”他抹着额头上的汗说,“我之所以从没赢过你,是因为我们还没下过第四盘。”我姥爷告诉他本该把第二天的棋当作四、五、六盘的。“把风扇打开吧。”他说,“打从早上一死人,我就明白要有奇迹发生的。”我姥爷端起茶杯,吹着浮在水面之上的碎茶及白沫,细小的水沫仿佛堆在路边的柳絮从一侧飘到另一侧。我姥姥在沙发上坐起来,手里还织着毛衣问他谁死了。张爷爷将象棋摆好,“下棋吧,”他盯着棋盘说,“什么也不比象棋重要。”我表弟把线团从沙发上滚到地上,然后又兴高采烈地缠回。“到底是谁呀?”我姥姥又问了一次。我表弟抱着线团向里屋跑去,他想看看这紫红色的线团究竟有多长,能把他一直带到哪里。“毛毛,对楼住的那孩子。”我姥爷喝了一口吹凉些的茶水,咬着滑进嘴里的茶叶。茶叶散出浓烈的苦涩,他又吐回杯中。而那边的我姥姥则将针抽出来插在没有袖的毛衣上,从花镜上方看着张大爷,同时起身拉开风扇。吐回去的茶叶在杯中缓缓张开,下沉,最后降落至底,消失在深褐色的茶叶之中。“棋收起来吧,”我姥爷点起装满烟丝的烟斗,“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毛毛的死讯传遍了整个社区。
那一年我九岁,或许是十岁,不会更大一些。整个夏天也没有下过一场雨,老人们搜寻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找到这么奇怪的天气,此后也一样,哪一年都没能热过那年。我姥姥禁止我们在上午九点后下午五点前出去。前后一个多月里她讲了七次她是怎么看见那个人被一点点晒成水汽的,就好像从一街到七街的每条路上都发生过似的。“我们都是糖捏的,”她在冲橘子粉的时候告诫我们,“像这样,一烫就化掉。”每天早饭后她都要配好各种果味的饮料放到冰箱里。为了抗衡炽热的气温,那台八八年就买来的冰箱时刻都在无力地驱动着充满噪音的发动机。我们封死了所有的窗户以抵挡高温的侵袭。在那一刻烟雾弥漫,风扇和冰箱交替鸣响,透过玻璃我们能看见白云之下热气的流动,就仿佛火焰上方的空气那样凝在一起。他们刚刚开始说话,我姥姥就让我和表弟回屋里午睡。她从充满柠檬味的冰箱里拿出两瓶葡萄汁放到桌子上,“喝完就给我躺到床上去。”之后她抢回我表弟手中越变越小的线团像个放风筝的人那样走遍每个屋子将散落一地的毛线一点点缠回去。“才十六岁的姑娘。”我退出房门的时候张爷爷说。
蒋峰小说《维以不永伤》里曾明确提及,这部小说和福克纳的《圣殿》有着惊人的相似。起初我是读到福克纳惯用的夏日意象,然后读完《圣殿》你会发觉诸多情节一一相互对位,是的,我愿意将蒋峰的意图理解为此,当然你也可以说他初次写长篇,缺乏构造情节的经验,还没有摆脱一个经典的范本,虽然这是某些当红写手从来不曾改变的情况。
——Ray
他的确是同年纪中最有实力的男作者。 除了出色的叙述能力和篇章结构安排,还来源于他作品文本中的现实魔幻色彩。在这本书里。悲剧已错过的方式展现。
——卢卡斯
在我要将它遗忘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又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特别好听的小说,在电脑上翻出来读才发现蒋峰的野心不是一点点,他还写了另外的《一、二,滑向铁轨的时光》来构架他这个虚幻的大作。更加决绝的味道。我特别容易被小说影响情绪,更别说是专门向你渲染一种情绪的小说了。
——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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