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吃饭》_3分词条

这部小说简单来说就是讲几个70年代末的人在北京打拼的一些故事,讲了事业,但没有精英云集、叱诧风云、挥金如土;讲了爱情,但没有惊天动地、海枯石烂、左右逢源;讲了生活,但不够阳光灿烂;讲了感受,但没有参透觉悟,30岁,人生才走了一小半,不敢言悟。
  一些故事,或许你曾经或正在经历。
  一些人,或许你似曾相识,频频想起。
  一些情绪,或许也曾随着你指尖的的香烟萦绕飞散。
  书中的人物、情节,以及所涉及的公司、业务、小区皆是虚构。只是增强真实感,在书中加入了大量北京的地名。套句俗话,任何细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拜托则个。
  讲个故事,扯点黄历,絮叨些家常,能让读者心灵共鸣、感叹不已,好但不敢求,如有则是阿弥陀佛。能让三五人茶余饭后有点谈资,足以。
  再不济,权当是我领悟生活的一门功课罢。
  
  本小说在新浪读书首发连载。
  
  ——白灼虾于北京
  
  第一章
  
  张小凡约了我吃饭,在老地方。
  这家老北京饭馆早被我们吃腻了,几乎每一道菜,每一张桌子,每一个包间我们全都吃过,但我们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常来。齐建国曾经下过结论:这就是感情,吃饭在其次。
  饭馆在西三环外,离花园桥不远。
  出了三环路,路上有点堵,张小凡一个劲儿地打电话催着。出租车还没停下,我就匆匆递给司机一张100的。“快点,打票。”我推开车门,一脚跨出车外。司机显然是个慢性子,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叠钞票,捏开钞票上的夹子,精挑细选的给我找钱。找完钱,司机眼也没抬,操着一口京片子慢悠悠地说:“您得等会儿,上午我这票刚打完,得换卷儿新的。”
  司机刚说完,张小凡的电话又来了,我拿起手机掐了一下通话键,“到门口了,正打票呢。你丫催命啊!”
  趁着司机打票的时间,我琢磨着张小凡今天约这饭局的意图。
  一、张小凡肯定是为了他们公司户外广告投放的事情来的。上周我们在电话里谈定的是霄云路上的路牌。
  二、之所以这么着急,肯定有了其他价格的比较。他们公司的要求是在中关村和霄云路两者之间选择一个投放路段。选择权就在张小凡手上,选择的标准当然是给他个人的返点。
  三、根据行情,我答应给他的返点应该跟代理中关村路牌的公司返给他利益是差不多的。他约我吃饭无非是想借着那家公司的由头再跟我多争取一些。毫无疑问,我肯定要再让一步,但也要掌握分寸。我手上的空间就这么多,让多了我自己就白干了。
  四、之所以把我从东三环叫到西三环的这家老北京饭馆,无非是要联络一下哥们儿之间的感情,毕竟我们都是从这里混出去的,毕竟这里还有一些让我们怀念的东西。如果没有猜错,一起吃饭的应该还有齐建国或者丁俊,这样才像是哥们儿聚会,要不然就太像谈生意了。
  事情并不复杂,却多了一些心机。我有些黯然。看着眼前依旧灯火辉煌的老北京,依稀记得当年我们在这里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当年的率真、仗义,当年的肝胆相照,当年的激情和火热,或许只有我们一起喝掉的若干瓶二锅头才能做个证言了。
  我并不鄙视张小凡的心机,换个位置或许我也会这么做的。都要混口饭吃,谁也不见得比谁更高尚。
  老北京的门头显然是有些旧了,门口的地上也有了些洗刷不掉的油污。饭店的人气倒是仍然火爆。
  刚走进大门,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儿的服务生扯着嗓子喊道:“来了您哪——,一位——里边儿请哪——”。刻意学出来的京腔从来都没有标准过,但很是熟悉。
  我走到大堂中间正四处看着,“叶雷,这儿呢,往哪儿看呐。”我一扭头,张小凡他们正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果然还有齐建国。两人都是西装领带,咋一看像是准备举行什么签约仪式的,与周围的环境极不相称。我下意识地扯开领带,走了过去。
  我刚坐下,齐建国扔给我一根点儿五的中南海,“我说叶雷,这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我打了个哈哈:“这不是堵车吗”。我点上烟猛抽了一口,接着说:“我还不积极啊,你从东三环赶到西三环吃饭试试,一路马不停蹄,人家是奔命,我这是奔饭。”张小凡说:“知足吧你,有饭奔是好事啊。我们都饿死了,赶紧点菜,就等你了。”我说:“操!有啥好点的,这儿哪道菜咱们没吃过,随便点两个吧。”
  张小凡一抬手叫来服务员,服务员递给张小凡菜牌,张小凡没接,直接说:“一个麻豆腐、一个老醋花生、一个京酱肉丝、一个烧鱼籽、一个红二,大的。”
  老北京的上菜依旧很快,我们刚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菜就上齐了。齐建国直接把一瓶红星二锅头分成三份倒完了。
  齐建国自己先眯了一口,咂咂嘴说:“喝了这么多酒,还他妈是红二喝着爽。”张小凡回道:“那也没见你在迪吧泡妞儿的时候要上一瓶红二啊,都他妈成芝华士•齐了。”齐建国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红二是为自己喝的,芝华士是为妞儿喝的”。齐建国举起杯“先碰一个,再听我给你们讲讲”。我和张小凡举起杯,轻碰了一下。一口酒入口,一股甘甜火辣的味道由口入胃,那股火辣的劲儿立刻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我跟张小凡都知道齐建国要讲什么,齐建国有个吃饭论,从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就开始讲起,已经讲了无数遍了。只不过这次改成喝酒论了。
  “喝酒跟吃饭是一样的道理。喝什么,昨天喝什么,今天喝什么,明天又能喝什么,你喝什么,别人喝什么,什么酒你喝得起,什么酒你喝不起,喝不起的什么时候才能喝得起,怎样才能喝的起。等你什么酒都喝的起了,还有跟谁喝,谁会跟你喝,为谁喝,谁会为你喝。什么是奋斗,吃饭喝酒就是奋斗,吃饭喝酒才是硬道理,什么狗屁哲学都是扯淡,弄明白了吃饭喝酒就是真理,这就是我朴素主义的哲学观”。齐建国一喝酒就脸红,但再红也不会醉。这是我们几个跟他拼了N多次总结出来了。
  张小凡吃了口菜,说:“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儿扯你的朴素主义的哲学观呢。”齐建国放下酒杯说:“这跟年代有关系吗?现代科技、网络、政党、高楼大厦这才多少年的历史啊,吃饭喝酒从殷商到现在几千年的历史了,上下五千年就是吃饭喝酒的历史,亘古不变啊,而且今后还得吃饭喝酒,什么时候人类进化到不用吃饭喝酒了,那还叫人类吗?”
  张小凡一仰脖子猛地喝了一口酒,“就他妈你是个明白人,你就装吧!”齐建国打了一酒嗝,说:“我是真不明白,叶雷,你明白吗?”我笑了笑,“我不敢明白,明白是错,不明白也是错。”张小凡举起杯,“扯那么高深,喝酒!”三人低头喝酒吃菜,谁也没说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张小凡,“洋洋还好吗?”“不知道,晓丹呢?”“出差了。”钟洋是张小凡的女朋友,赵晓丹是我的女朋友,她们俩是我跟张小凡同一天认识的,就在这家老北京饭馆。从那天起,我们就开始了在北京的打拼和梦想,爱情和疯狂。
  张小凡问齐建国“你又换了吗?”“前一个刚分7天,后一个还没来。现在是真空期。”我朝齐建国笑笑,“你换女朋友比你换袜子的频率还低点啊,得加把劲而啊。”“女朋友是用来晚上暖脚的,袜子是用来白天暖脚的。一天24小时,晚上睡觉才8小时,所以袜子远远比女朋友重要。这账你会不会算啊。”张小凡揶揄着说:“女朋友陪你看电影、逛街、吃饭的,牵手、亲嘴的那些你都不算了?”
  “你看见我光着脚去看电影、逛街、吃饭了,不都穿着袜子嘛。”三人哈哈笑开了。
  正笑着,过道里一个女孩走过。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衣宽领翻在外面,一脸适宜的淡妆显得清爽而自信,身材瘦高,咋一看有点像章小彦。齐建国行了一路的注目礼,直到女孩消失在一间包间的门口。我一拍齐建国的肩膀,“还看。当心眼珠子被门缝夹着。”齐建国没说话,平时就凭他齐建国的嘴非把我挤兑得撞墙。张小凡暧昧地凑过去,说:“还想着她呢?”齐建国淡淡地一笑,伸手夹起一粒老醋花生。
  章小彦是齐建国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分手时让齐建国大哭过一场的女朋友,那次也是在这里——“老北京”。后来,齐建国那多的我都记不清多少个的女朋友,换来换去时他却再也没有哭过。只是每次分手后就拉着我、张小凡和丁俊一起到小摊上吃上一顿麻辣烫,吃完之后总是说:“我失恋了,你们请客,安慰我一下。”再后来,大家手头稍稍宽裕了一点之后,就由麻辣烫改成了泡脚了。但凡齐建国一打电话提议泡脚去,我们就知道他又失恋了。丁俊曾经愤愤不平地说他:“你丫为了免费泡个脚,就甩掉一个妞儿,真他妈是暴殄天物。”
  我们三人又碰了一下杯,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了。张小凡放下酒杯,不经意地说:“路牌的事情我们老总今天提了一下,他有点倾向于中关村的,我还得再使使劲,下周基本上就能定了”。我心中一动,心知正题来了,也不经意地说:“我顶多再让一万了,已经到底了。你也不能让我白忙了。”“行,我再催催。”
  饭吃完了,事情也算谈完了。张小凡结了帐,三人一起起身走向门外。张小凡和齐建国一个方向,我让他们先打车走了。
  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我不时的回头看着人头攒动的老北京,那个长得像章小彦的女孩正在饭店门口打电话,不一会就招呼来几个女孩,在门口叽叽喳喳起来。这一场景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那一天是我们第一天认识赵晓丹、钟洋和章小彦,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找到工作,那一天尽管我们口袋空空却总能斗志昂扬,那一天我们用二锅头指点着江山,那一天我们用老醋花生谋划着爱情……张小凡、齐建国、丁俊、赵晓丹、章小彦、钟洋,每个人在那一天的形象一一地在浮现在我的眼前。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唏嘘过,如果没有那一天今天会是怎么样?
  如果有如果,世界又会变成怎样?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0:36:17 
  第二章
  
  我跟张小凡认识是在2000年的夏天。
  那年,我一毕业就来北京投奔高中同学。长途汽车坐了两天才到北京,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问了若干次的路,坐错了若干次的车摸到了北京医科大学的学生宿舍,结果同寝室的同学告诉我,我的高中同学昨天下午刚刚去外地实习去了,知道我要来,但没办法通知到我。那时候还没有任何手机或者BB机。
  我背着包茫然的走出了医大,顺着路信步游荡着。走到北航门口的车站,随着人流上了公共汽车,好像是374路。一路上,我漫无目标的上车下车,看到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两边的高楼大厦,路边川流的人群中有衣衫褴褛的民工、有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有被城管追着推车逃命的小妹大婶,有目无旁人直奔精品店的贵妇……我不禁感叹北京之大。我能在北京立足下来吗?这句话连在心里我都没敢问自己。
  在车上晃荡了半天,最后在城乡大厦门口被挤了下车,后来知道这里叫公主坟,《还珠格格》的故事就是源至于此。实在是走不动了,看见路边有个报摊,随便买了份报纸,垫在路边坐下。我先点了根烟,再信手一翻,才知道我居然买了一份《招工招聘报》。我正翻着报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老板,来份儿《招工招聘报》。”我扭头一看,一个年轻人穿着一条大裤衩,上面套这个洗着发白的文化衫,上面印着TCL,脚上拖着一双拖鞋。他给完钱,把报纸往腋下一夹,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又摸了半天愣是没摸到打火机。大概是看到我正抽烟,他走到我身边,说:“哥们儿,借一火儿。”我递上打火机,他接过去却又在烟盒里摸了半天没摸出烟来。他把烟盒捏成一团扔在地上,尴尬地笑笑:“我以为还有一根儿呢,抽完了。”我笑笑,递给一根烟。他也抽出一张报纸,垫在地上坐下,点上烟,还给我打火机。“你也抽黄果树啊?”“瞎买的,便宜。”他看了一眼我放在一旁的大背包和手上的报纸说:“你也找工作呢,刚来北京?”“上午刚到,来投奔同学了,结果他到外地实习去了。”他吐了一口烟说:“这个点儿,学校里不是去实习就是找工作去,一般都没人。找到住的地儿了吗?”“没呢,一会找个小旅馆住下再说。”他接着说:“你也刚毕业吧?”我说是。
  他扔掉烟头,用脚捻了捻。“要不住我们学校去吧,我们同学都不在,回家的回家了,搬出去的搬出去了,多得是床位。”我看看他没说话。“别看了,你这全身上下连兜儿加起来估计不超过500块钱,身价跟我有得一拼,要骗我也去骗那开大奔的啊。”我一乐,“你还挺会估价的啊。”“那是,我老爸是收猪仔的,看一眼不会相差二两。”我们俩相对一笑,“去你大爷的。”这是我上午刚学的一句京骂。
  “说真的,都是刚毕业找工作的,大家一起有个照应,大家帮衬一下。再说我们宿舍里有电话,找工作方便,最后充分利用一下学校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他说得挺诚恳的。我没看出来我现在能帮衬到他什么,他的的确确帮了我倒是真的。我又掏出两根烟,递给他一根。他一拍我肩膀,“走吧,回学校。”
  就这样,我跟张小凡很“传奇”地认识了。
  我跟着他上了323,一路上他告诉我,这是公主坟,这是八一湖,这是航天桥……公主坟的小偷特别多,八一湖的偷情的特别多,航天桥的拉面特别好吃……
  来到张小凡的宿舍,有两人正在下棋。两人都只穿着三角裤,一见有人进来,慌张地往床上跑,跑一半又回到座位上。其中一人冲着张小凡嚷嚷:“吓我一跳,以为你带一妞儿回来呢。”张小凡帮我把包放在床上,“想什么美事儿呢,想妞儿想疯了吧。介绍一下,这是我一哥们儿……”张小凡的话卡住了,挠挠头想起来还没问我的名字。“我叫叶雷。”张小凡一指瘦瘦高高、戴眼镜的那位,“这是齐建国。”再一指另外的有点胖的那位,“这是丁俊。”丁俊和齐建国丝毫没有介意张小凡没叫出我名字的细节,丁俊一扬手扔给我一包方便面,“还没吃吧,桌上的饭盆儿随便用,已经没主儿了。”我也没拘谨,找了个饭盆儿泡上面,游荡了一个上午的确是饿了。张小凡这才说:“我叫张小凡,有事儿说话,甭客气。”又对齐建国说:“建国,房子找的怎么样了?”“找了,在三环外,离花园桥不远,一新小区的地下室,明天咱一起去看看,下午我要去面试。”“咱今儿晚上砸金花儿啊,别说人少不好玩啊,今天可是多了叶雷啊。”“就你那臭水平,想请客直接说。”
  接下来我了解到,张小凡和齐建国是学企业管理的,丁俊是学美术的。张小凡是河北人,齐建国是北京人,不过是郊区的,家在怀柔,丁俊是江西人。至此,我们才全部认识了。
  我一共在张小凡的宿舍住了5天。这几天我主要的精力就是找工作,解决生存是第一要务。天天打电话、面试、等电话,进展还比较顺利,因为要求不高,600块钱的月薪外加一顿午饭。最后居然有两家公司同时确定要我,让我有了第一次的职业选择,也让我为北京的打拼赢得一丝信心。只不过两家公司的待遇都是600,能选择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家在公主坟附近,上班比较近些。两家公司都是广告公司,不是因为我对广告有什么天生的造诣,只是因为北京的广告公司多如牛毛,而且是N头牛。
  其他的事情就是跟着张小凡找房子和办月票。房子我基本上没操心,因为他们已经选好了。三环外的一个小区地下室,全地下,还算干净,就是终日不见阳光,以至于后来我们失业在家昏睡的时候,经常会临晨三点出去吃午饭。我们四个一起去看的房,他们已经定好房,我又多定了一间。月票是张小凡找了一个准备回老家的同学借了一张学生月票的底子去公主坟办的。照着底子上的照片,张小凡他们三人为我精心化妆了一番,可办月票的大姐还是盯着我看了半天,以至于我戴着齐建国的度数不浅的眼镜居然看到了月票大姐的第三只眼。
  他们的工作比我先找到。万事具备,立刻搬家。
  说是搬家,也没什么好般的。一人一个背的、一个拎的。本准备坐车,可售票的大姐见我们又背又拎的好像不怎么待见。于是我们四个人浩浩荡荡一路走了过去。
  一路上,我们扯着嗓子从革命歌曲唱到了靡靡之音,再到港台流行,又到暧昧小调,让所有路人都回头侧目。那一刻生活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我们也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自信和开心过,尽管我们一无所有,尽管我们口袋空空,我们不知道我们美好什么、开心什么、自信什么,但生活给了我们一个开始,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憧憬他。那一刻我们相信我们是与众不同的,那一刻我们相信事业、财富、爱情指日可待。那一刻我们叫做年轻。我们不曾去想过,那一刻在北京或许有若干个跟我们同样的年轻人也正背着包、拎着被子走向某一个地下室。但不管现实与梦想之间如何演变,我们总要允许这样一个演变的过程。这一刻,未来是怎样不重要、梦想是什么不重要,现实是什么也不重要,开始最重要。如果连开始都要质疑、凝重,那不是庸人自扰之吗?
  你我是庸人吗?是吗?不是吗?
  接下来,我们忙忙碌碌地收拾房间、买生活用品,买简易橱柜,这是我们唯一的家具了,床是房主的。地下室像个迷宫,好像是一个防空场所改造的,被一家贸易公司租下来,里面隔成了将近一百间小屋。房租不贵,220一间,张小凡的房间贵些,300,房间比我们要大点,说好了是我们的据点。我手上还有些闲钱,就装了一部电话,是从房主的办公室接出来的一个分机,押金200,每月20,只负责接听,打出就要自己买卡,这成了我们唯一的社交联系。就这样、在这里,我们开始了。
  写了这一段,已经不像小说了,更像一部流水账,怎么认识、怎么找工作、怎么找房,房租多少,电话费多少,就差简易橱柜没交代了,是在天意批发市场买的,一共买了4个,30一个,砍了7家店,磨了42分钟。这一切都太平常了,太琐碎了,琐碎的不值一提。我相信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相类似的一段,只不过场景不同,时间不同,价格不同。这也没有什么伟大而深刻的意义,没有传奇、没有崇高、不是忆苦思甜的扭捏呻吟,比起吃草根、啃树皮我们幸福百倍。
  只能说很平常,但是不想忘、不能忘、不敢忘、忘不了。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0:39:18 
  第三章
  
  齐建国提议下馆子吃饭,他请客。
  我们都没有钱了,他还有点,不多,下个差不多的馆子也就见底了。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吃穷了,大家一起一穷二白,白手起家。我、张小凡、丁俊非常乐意他有这样的境界。
  齐建国说是要为我们的开始践行。
  我们从地下来到人间,穿过小区的大门,来到一条热闹的小街。小街的店面很齐全,有杂货铺、美廉美超市、网吧、洗头房、台球厅,还有后来我们的日常厨房——小张快餐店,那里的牛肉炒饭提供了我们一年多的晚餐,还有后来齐建国的失恋天堂——老四川麻辣烫。再往前走到路口,就是一家新开张的饭店,规模比其它的都要大,门口摆着开业的花篮和条幅,炸开的鞭炮散落一地。它叫老北京,我们就选择了这家。
  我们四人在服务员大声热情的一声“来了您哪——4位客官里边请哪——”迎进了一间不大的包间,里面居然有套简易的卡拉OK。我第一次被这种特色的招呼方式所吸引,电视里见过,现实中是第一次。
  我们刚要挤在一起坐下,齐建国发话了:“哥儿几个别挤在一起啊,叉开坐。我先宣布一个重要事情,今天为了庆祝我们人生中的第二次开始,我特邀了三位妹妹来为我们同贺,你们几个叉开坐,接下来的事情就各凭天命了”。说完了,齐建国暧昧的笑了。我打趣说:“我说你别为了少花钱,找几个不下饭的来啊,来了我们也拒绝入内。”丁俊从里面绕到门口的位置坐下,“先占个有利位置啊,别跟我争。”张小凡嚷嚷说:“我说你是不识数啊?四个大老爷们,你特邀三个妹妹来,你境界有这么高吗?”丁俊说:“也不早点透露,我也好刮刮胡子啊”。我说:“虚伪,爱情要的就是真本性,懂个球啊。”“真本性?你脱光了坐这儿试试。”
  “赶紧先点菜吧。”齐建国张罗着。我和张小凡、丁俊立即凑到了一起,琢磨着怎么点能一刀宰到底,又能给他留下点生活费。齐建国特意交代:“来两瓶大瓶的二锅头,红星的”。
  四个人七嘴八舌的点完菜,张小凡立刻凑上去问:“透露透露,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其中一个是上回给TCL做兼职促销的时候认识的,聊了两句,后来做联想和松下促销的时候又碰见了几次。其他的两个是她的同学,我也不认识”。“TCL的促销我也去了,我怎么没看见?”“你那会儿的眼神儿都在那几个跳舞的妞儿身上呢,顾得过来吗?”我说:“看来情况已经明朗了,三个妹妹齐建国已经预定了一个,现在的情况就是三个萝卜两个坑了,今天注定要有一个人牺牲了。”张小凡说:“你怎么说的这么淫秽啊?”“淫秽之人听什么皆淫秽,萝卜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晶莹剔透,扎根土地,奋力生长,这是一种生命力的象征,这是一种奋斗的力量。每个萝卜都有权寻找一个适合扎根的土壤,也就是坑。坑是大地之母,代表着母性的力量,给予萝卜以生长的力量。”“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不是藕吗?怎么成萝卜了?”齐建国回说:“你见过哪个藕飘在水面上,荷花扎到淤泥的啊?萝卜还能冒出个头呢。”又说:“你们扯吧,我到门口看看,应该快到了。待会儿你们几个矜持点,别哈喇子满地跑的。”
  齐建国出去了,丁俊够着头看着门外,我跟张小凡冲着丁俊狎亵地笑着。
  就齐建国出去的功夫,菜已经上齐了。张小凡夹起三颗老醋花生放在桌上,说:“这第一个进来的肯定是齐建国认识的,不算。”张小凡丢掉第一颗花生米,接着说:“这最后一个进来的肯定有点文静腼腆,适合你。”张小凡夹起第三颗花生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这第二个女孩应该是介于开朗和文静之间,我喜欢。”张小凡夹起第二课花生吃了。丁俊急了:“你们俩分地瓜呢,那我干嘛?”我笑说:“什么眼神儿啊,没看见我们分花生呢,你看大门啊。”“得了吧你们,不就是吃饭嘛,想那么多有用吗?”张小凡故作高深的说:“这缘分呐,天注定,强不来,迫不走。一照面儿、一错身、问个路、吃个饭皆是缘分。”
  听到人声到了门口,齐建国没进来,却在最后跟一个女孩正热情地说着话,看来张小凡的算盘有点出入。第一个进来的女孩穿着一身黄色的裙子,比工装群要女性化一点,个儿不太高,腿挺长,头发散着,不长刚到肩膀,头发好像曾经染过,有点泛黄,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戴着些小饰品,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从学校门口的地摊上淘来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没仔细看她的脸,只是觉得还算漂亮,挺洋气。我仔细看的是第二个女孩,白T恤、牛仔裤、马尾,个儿跟第一个女孩相当,很干净、清爽。尖脸,眉毛细长,皮肤很白,身上没挂任何一件叮叮当当。T恤有点长,随意地打了个结放在腰间,牛仔裤有点旧,发白,整体看上去很文静、有点味道。看来张小凡的排序并没有错,只不过忽略了齐建国的殷勤。齐建国最后进来,拉着的这个女孩显然已经上班了,一身灰色的职业西服小套装,不是特别正式,带点休闲。里面白色衬衣宽大的领子翻在外面,一脸淡妆恰到好处,不素不艳。短发齐耳,烫过,造型不错。三个女孩中数她个儿最高,跟齐建国相当。
  这样一个见面亮相后来曾经让我、张小凡和齐建国在看言情电视剧的时候唏嘘不以。因为没有在某个空谷幽境中的悄然相遇,也没有在某个纷扰街头的蓦然回首,也没有高档电梯间的暧昧搭讪,更没有无数次心动注目后的魂牵梦绕。就随着饭店包间土黄色的木门咣得一声打开,她们就这样毫无意外、毫无意境、一目了然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过这样的亮相倒也实惠、干脆。生活永远不给你意淫的空间。
  我和张小凡赶紧站起来,说“美女驾到,欢迎欢迎,来!里边儿请,门口尽是服务员走来走去的”。齐建国先动身往里走,回到他刚才的位置,灰西装在他旁边坐下。旁边是张小凡和另一个空座位,黄裙子很自然的坐下。里面最后一个座位就在我旁边,白T恤也坐下,只有门口丁俊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一切都如张小凡所愿,我也很满意,只有丁俊在门口有些干着急。
  张小凡按耐不住,说“我叫张小凡,大小的小,不平凡的凡。”齐建国揶揄说:“就你积极,直接说平凡的凡不就得了,多此一举。这是叶雷,这是丁俊,我叫齐建国”。齐建国分别指了下我跟丁俊。灰西装先自我介绍:“我叫章小彦,也是大小的小,彦是颜色的颜去掉右边的页。这是钟洋,这是赵晓丹。她们是比我小一届的校友,我们一起合住。”黄裙子钟洋热情的挥了挥筷子:“大家好啊。”白T恤赵晓丹则是冲大家笑了笑。
  齐建国倒上酒,张小凡给女孩们倒上可乐。齐建国举起杯,站了起来,说:“来,大家举起杯,今天为我们四个第一次工作干一杯。也有幸请到了三位美女为我们祝贺。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展拳脚的时代到了,未来是属于我们的。以这杯酒为证,我们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不许偷懒。让历史记住这一天,记住我们的地下室,记住老北京,我们从这里开始,从这里出发,让我们吹起前进的号角,没有号角,黄瓜段也可以替代。”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我、张小凡、丁俊一起用杯子敲击着桌面,在齐建国的带领下,所有人瓜分了一盘黄瓜段,充当起号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所有人一起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钟洋也站起来,举起杯说:“我和晓丹也找到工作了,我下周二,她下周三上班,今天借花献佛,也让四位帅哥为我们祝贺一下。”赵晓丹听到也站了起来,尽管有些腼腆,但还是很兴奋。众人又拿起黄瓜段“呜呜”起来,又碰了一杯,男孩们杯中的二锅头已喝掉了大半。
  丁俊兴奋地说:“来,让我们互相通报一下各自的工作和工资。以示鼓励。我先说,我是一家图片社做设计,工资900”。张小凡接着说:“我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员,工资600”。我说:“我也是在公主坟儿的一家广告公司,业务员,工资600”。钟洋抢着说:“我是在一家贸易公司当前台,工资700”。赵晓丹顺着说:“我是在一家咨询公司当助理,工资800,但不管中午饭”。齐建国说:“我也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业务员,工资650”。章小彦笑着说:“我已经工作快一年了,在一家文化公司当策划,工资1200”。
  各人通报完了后,张小凡说:“看来还是女孩的起点高啊。”章小彦反驳:“那不一样啊,你们男孩从普通员工升到什么专员、经理的很快,我们女孩就难多了。”钟洋、赵晓丹齐声说是。齐建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勒紧腰带,等一个月后发薪了。”丁俊应和说:“吃完饭到旁边杂货铺买瓶儿酱豆腐,后头儿就馒头吃。”张小凡说:“吃方便面也成啊。”齐建国说:“你腐不腐败啊?一瓶酱豆腐能吃半个月,四个馒头才一块钱,管饱管撑。一袋儿方便面你吃得饱吗?”我打趣说:“方便面是留到过节才能拿出来就馒头吃的。”赵晓丹说:“你们比民工还不如,你们不会自己做点饭吃啊,又便宜又好吃。”我们四人纷纷说道:“没锅没碗”,“买菜还是比馒头贵啊”,“不会做啊”,我说:“你来帮我们做得了。”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开来。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0:40:10 
  第四章
  
  钟洋搂了一下赵晓丹,打趣地说:“你们想得美吧,我们晓丹啊只会给她未来的心上人做饭。”赵晓丹转身拍了钟洋一下:“你就会臭贫。”
  齐建国故意发出一阵长长的感叹:“哎——原来饭也是悦己者做啊。我要撤回我的毕业论文,改成《论吃饭》。”丁俊应和:“好,今天的辩论会现在开始,下面请正方选手阐述观点,时间3分钟。阐述不清楚、不能自圆其说罚酒三杯。”齐建国坐直身子,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说,三个女孩好奇的望着齐建国。“首先感谢大会主席丁俊先生,我方的观点是吃饭不仅仅是一种人类的动物本能,更是一种复杂的社会定位系统。什么人吃什么饭,什么阶段吃什么饭,像我们现阶段本应该在旁边的小张快餐店吃碗炒饭或者面条,今天在老北京吃饭其本质上是一种破格消费,其代价就是我们得吃一个月的酱豆腐就馒头,这是以牺牲未来为代价的,不值得提倡,所以一会请丁俊主席主动买单。”丁俊扔给齐建国一颗老醋花生说:“你自己要求请客的,不要转移话题,讲不下去了,就自己认罚,先把酒喝了。”
  齐建国接着说:“讲,谁说讲不下去了?吃什么,在哪儿吃,谁跟你一起吃,谁会做给你吃,这些皆是说明的人的社会定位、能力定位和价值定位,如果让张曼玉给我做顿饭吃,这是不现实的,除非我冒着生命危险救她一命,可能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如果张曼玉给李泽钜做顿饭吃,这种可能会是在二分之一,全看张曼玉的心情。但这种定位不是一层不变的,通过奋斗和努力可以逐步地晋级破格,今天在小张快餐店,下个月可能会在老北京,明年可能会在宜昌海鲜城。这种晋级和破格就产生了一种强大的驱动力,催人奋进,推动发展,成为社会前进和发展的强大动力。这个意义上的吃饭没有所谓的大锅饭,不进则退,不容偷懒,不许摸鱼。这种晋级制度成为社会发展的铁律,谁压制这个铁律,就会产生革命。所以为了吃饭,就有了奴隶的起义、农民的起义,就有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就有了改朝换代,就有了政府轮替。需要补充的是,吃饭从来都不只是一己之私,饭不仅是为自己吃的,也是为家庭吃的,为女朋友吃的,为老婆吃的,为孩子吃的,为生意吃的,为事业吃的,为发展吃的。所以,芸芸众生皆是吃货。我的发言完毕。”
  听着齐建国装着一本正经地拽文,我们所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揉着肚子说:“你干脆改成叫“吃货论”得了。自己就一大吃货,还非得整套理论出来。”丁俊忍住笑说:“下面请反方选手张小凡发言。”张小凡忍了半天的笑才开后说:“正方的观点是片面的、偏激的。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不能只是为了物质的享受,还应该有精神层面的追求。齐建国同志的吃饭论只能代表着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价值观,除了吃饭,我们还要追求爱情、追求事业,要有胸怀天下的境界和追求。”
  齐建国插话:“反对说空话,追求爱情的基础是什么?追求事业的目的是为什么?尽管有些企业家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追求自己的一日三餐,但企业的发展是不是关系到成千上万职工的吃饭问题?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下的中国政府提出的首要任务是什么?解决12亿人口的温饱和小康。”张小凡反驳说:“有的有钱人还不吃鲍鱼海鲜呢,专门粗粮蔬菜。”齐建国回道:“只能吃粗粮素菜和只想吃粗粮素菜能一样吗,一个是能力,一个是境界。”
  丁俊打断他们的掐架,说:“行了,行了。下面请反方二辨叶雷发言。”我半天才从笑声中止住,顿了顿说:“我不完全同意齐建国的观点,也不完全同意张小凡的观点,出于我们目前的处境,我们要认清现实,生存和发展是第一要务,该为吃饭打拼,就大大方方、不遮遮掩掩地为吃饱饭、吃好饭而奋斗,为自己吃好,为家人吃好,为未来的家庭打基础,不要感到羞愧。同时,我们也要心存敬畏,为那些我们还不能理解和领悟的境界和追求,有一天我们有能力、有觉悟的时候,我们也要去投入、去追求。”
  丁俊总结说:“瞧人家叶雷的观点,科学的辨证主义,不像你们那么偏激。”赵晓丹扭过头笑着说:“叶雷,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啊?怎么像个两面派啊。”我冲她暧昧地笑着说:“我跟你一头儿啊。”齐建国和张小凡带头狎亵地起哄起来,弄得赵晓丹满脸通红。丁俊问:“还有没有人有其他观点?”赵晓丹给自己解围说:“我的观点啊,就是要吃赶紧,不然菜都凉了。”我们一听赶紧哄抢起来。我给赵晓丹卷了一个京酱肉丝放到她盘子里,她轻声说了声谢谢。张小凡看了也赶紧给钟洋卷了一个,钟洋也热情地为张小凡盛了一碗汤。齐建国正跟章小彦亲密耳语,对我跟张小凡的动作丝毫没有看见。
  齐建国举起杯说:“把杯中酒干了吧,就像叶雷说的,让我们大大方方为吃饭而奋斗,该敬畏和追去的以后少不了。我们有信心、有能力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让明天更美好。”这一刻,我们丝毫没有介意大家话语中的那些空洞的、口号式的、冠冕堂皇的话语,我们被这一氛围中的激情和豪情所打动。我们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女孩们也端起可乐站了以来,章小彦带头说:“明天更美好。”所有人一饮而尽。
  丁俊提议说:“唱会歌儿吧,充分利用一下资源,明天吃酱豆腐就馒头的时候就没这待遇了。”齐建国打开电视和DVD,接好话筒。我们四个男孩一人选了一首风格激昂的歌儿,女孩们选得都是柔情版的歌儿。赵晓丹唱了一首孟庭苇的《天上有朵雨做的云》。她唱的时候,丁俊在闷头吃菜,齐建国和章小彦,张小凡和钟洋都在低头密语,我静静地看着赵晓丹。音响效果实在是差,但歌声很清澈,很动听。赵晓丹的余光知道我在看她。
  酒足饭饱,歌儿也唱了。齐建国起身买单,我们一起收拾东西走人。我们一行摇摇晃晃地走在来时的那条小街上,三个喝的比我们更醉的地痞打扮的小青年迎面走来,他们盯着三个女孩暧昧地说着什么。张小凡急于表现,大声地喝道:“你们说什么呢?”为首的地痞走上来,推了张小凡一把说:“大爷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管得着吗你?”张小凡一拳挥出打在这个地痞的脸上,后面的两个地痞连忙冲了上来,我们三个男孩也赶紧冲了上去,一场混战开始了。三个女孩惊吓地在旁边喊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一个地痞绕到我背后一拳打来,只听见赵晓丹惊呼一声:“叶雷,小心!”。我一分心,还是挨了一拳。不过敌寡我众,很快就分出高下。我们也不敢久留,连忙带着女孩们往回跑开了。我们一路狂奔,逃跑的时候有三双手牵到了一起,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牵手,我所知道的是赵晓丹的手细滑而温软,其他的两个女孩的手只有齐建国和张小凡知道了。我们跑得实在是跑不动了才停下了。女孩们气喘吁吁地惊魂未定,我们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却哈哈大笑。丁俊大呼:“爽!过瘾。”章小彦后怕地说:“多危险啊!”齐建国说:“我们是为民除害,英雄救美。”章小彦掏出纸巾给齐建国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迹说:“就你逞英雄。”我一摸耳后,也出血了,我捻了捻手上的血迹,看了看赵晓丹。赵晓丹看到了,连忙走过来小心的为我清理着伤口。钟洋蹲在地上捧着张小凡的头,关心地问:“疼不疼啊?”张小凡一脸幸福地说:“没事儿,没事儿。”齐建国发现自己的手表打架的时候弄丢了,连忙站起来要回去找。章小彦死活拉着齐建国不放,甚至带起了哭腔,齐建国这才作罢。
  休息了一会,齐建国提议送女孩们到车站,我们才站了起来。丁俊说先回去了,我们剩下的自然分成了三对向车站走去。齐建国和张小凡两对一直在前面窃窃私语,还在谈论着刚在的打架。我跟赵晓丹走在后面一路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赵晓丹又伸手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我乘势牵住了她的手,她挣脱了两下,我没放,一直牵到了车站。
  在300路车站,我们把女孩们送上了车,一路目送汽车开远。就这样精彩而丰富的一天过去了。
  明天,我们来了。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0:41:24 
  先发这么多,明天接着发,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多提些建议,拜托大家


作者:dfefewv 回复日期:2008-7-9 20:43:33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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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1:41:47 
  自己顶一下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9 21:45:04 
  第五章
  
  第一天上班,我早早的起来了,他们几个也都起来的挺早,我们各自出发了。到了公司,等了一会,员工们才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我找到面试我的业务部的黄经理。他带我到人事部办了手续,又给我安排的工位。工位上一部电话,一本北京黄页,一推旧的报纸杂志。根据黄经理的介绍,我们这个组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北京台的一档消费类栏目拉软性广告,什么赞助饮用水、赞助礼品之类。我望着电话有些茫然,只能边翻着黄页和报纸,边偷听着前后左右的同事怎么打电话,听完了悄悄的拿笔记上,又不时地趁同事有空的时候套套近乎,打听点经验和窍门儿。
  晃晃悠悠一个上午过去了,中午快餐公司的人送来盒饭,各自领取了吃开了。盒饭是6块钱的标准,两个菜,一荤一素,吃不出有什么味道的差别。
  下午的时候我试着打了几个电话,结果有三种反应,一是很不礼貌的回一句“不需要,真烦。”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第二种是很有礼貌的回答说:“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以后有需要我们回联系你。”第三种是带点官腔,很悠闲的回到说:“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们考虑考虑,研究一下。回头儿再通知你。”我把这三种反应跟旁边的同事讲了一下,他笑笑说这三种基本都没戏。我有些茫然和灰心,跟人沟通本来就不是我的擅长,我心里有些发虚。满腔的热情和激情像撞到棉花上一样,无处使劲儿。热情和激情一旦落实到具体事情上,就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暗暗给自己打气,毕竟只是第一天,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也有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悄悄升起,我们总以为自己多么得与众不同,多么得独特和唯一,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平常人,只是平常人!我没敢多想,努力翻看着资料,寻找着突破点。
  下班的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我小心翼翼地等到同事们全走了,才离开公司。小区门口的小街上碰到了张小凡,他买了一瓶酱豆腐,我买了四袋馒头。回到地下室,齐建国和丁俊已经回来了,三个女孩也意外的来了。章小彦看着我们手里的酱豆腐和馒头说:“就知道你们今天只能吃馒头了,我们今天是特意来给你们加餐的。”说着便把手中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些小菜一一的放在桌上。我对三个女孩说:“你们也都没吃吧,将就一下,吃点馒头吧。”我一一递给她们馒头,递给赵晓丹一个馒头,她却只撅了半个。
  四个男孩今天都有些沉闷,看来第一天的工作都不太顺心。齐建国振了振精神,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恶其体肤。今天的酱豆腐就满都就是对我们的考验。”丁俊说:“那你今天就彻底当一下“死人”吧,这小菜你就别吃了。”“那不行。考验括弧包括小菜。”说完赶紧下筷子。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吃完了又聊了一会,我们依旧把女孩们送到车站。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工作依然没有什么进展。女孩们也都上班了,不常来,偶尔周末来聚聚。其间,章小彦带来一块手表给齐建国,齐建国很不情愿的接受了,但眼神很幸福。四个男孩中有一半是南方人,吃了N多天的馒头是在受不了了。丁俊提议买点米饭,哪怕买瓶酱油泡饭吃,我大声应和,因为我也是南方人。酱油和米饭买了来,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不敢细嚼,匆匆地吃完了,酱油泡饭一共吃了4、5次。赵晓丹和钟洋也分别单独来过几次,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小菜。据说是她们也经常加班,晚上聚不到一起,所以不能一起来。女孩们比较节约,花钱也比较会算计,所以多少还有些闲钱。尽管小菜很简单,我们还是很感动。
  第一个月发了工资,但扣掉了房租、电话、月票和下月的饭钱也所剩无几,再加上工作的不顺心,让前途渺茫,我们都比较节约,没敢再光顾老北京了,只是发薪的那天约上女孩们在麻辣烫的小摊上小搓了一顿。
  第二个月底的时候,有其他业务组的同事找到黄经理,说是有个单子客户要求公司写些文案,但公司专职的文案刚刚辞职了,但业务很着急。细心的我全都听在耳中,于是我自告奋勇的去找黄经理,说我的文笔还可以,我可以试试。黄经理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我激动不已,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用三种不同的风格写了三个文稿。晚上回家的时候刚好碰到女孩们来了,又拉着赵晓丹帮我用她端正秀丽的字体帮我认真誊写了一遍。第二天我兴奋的把文案交给黄经理,黄经理看了半天,面无表情的说:“先发给客户,试试看吧。”我很激动,试试就是有机会。我不会放过身边的每一个机会。
  又过了几天,客户反馈回来,文案通过了。黄经理找到我,表示愿意让我兼做文案的工作,工资加到800,并且不参加业务的绩效考核了。为这200块钱,我着实高兴了好几天。齐建国却告诉我,最一般的文案工资都在1000以上,说黄经理这是看我便宜好用。
  张小凡在第三个月中的时候,开单了,拿了2000多的提成,他兴奋地买了一个汉显的BB机当众送给钟洋,钟洋推脱了半天,还是被张小凡硬是塞下。她收下后还是高兴地摆弄了半天。这让我200块钱的高兴彻底化为乌有,我有些紧张了。
  第三个月底我拿到了800块钱的工资了。第四个月中我悄悄的开始发起了简历,简历是在小街上的网吧发的。凭着注了若干水分的简历,一家广告公司通过了我的面试,试用期1200,三个月,试用期后1500。虽然公司很小,规模只能比的上现在公司的一个部门,但是我丝毫没有在意,因为那几百块钱太重要了,前途太远,眼前最重要。
  第四个月底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辞职了。这是我的第一次辞职。这之前,第三个月底的时候,齐建国因为一直没有开单,被公司炒了。不过还好的是,7天后他又找到了一家广告公司,还是业务员,工资还是650。丁俊没什么变化,只是加班更多了,能有些加班的奖金和补助,全算上也每个月有1300、1400了。第五个月的时候,齐建国在新公司开单了,拿了3000多的提成。第六个月的时候,张小凡又开单了,又拿了2000多的提成。第七个月的时候丁俊换工作了,免试用期,每月1600。而我因为工作成绩突出,我的工资直接被提到了1800。这几个月我们一直紧张的工作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馒头不再是唯一的主食,我们的晚餐悄悄地在小张快餐店安了家,也能偶尔光顾一下老北京。而我们跟女孩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了,虽然各自都没有点破,但心里都明白。
  这一段又是一个琐碎的流水账。没有什么大起大伏,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几百块钱的争取、几百块钱的努力,这就是我们的每一步。执着于“吃饭说”还是“精神追求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往前走,不管是一大步还是一小步。
  
  快过年了,我提议搓一顿,我请客,还在老北京,这次是在另外的一个包间。我们7人,外加一个丁俊带来的女同事,叫林贝贝。
  我们四个男孩七嘴八舌的乱点了一通,菜色比上次要好了一些,点完了一看,结果全成了四个女孩平时爱吃的菜,四个女孩又各自坚决地换掉了一个菜,却各有各的特色。我们照例叫了两瓶红星二锅头。
  我用筷子敲了敲杯子,开始发言:“诸位亲爱的战友们,7个月了,我们也似乎应该总结一下了。古人云一日三省,我们都7个月了都没有省一次,也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们走的太快了,应该等一等,让我们的灵魂追上来吧。”齐建国反驳说:“就我们还快呢,简直赶上老母鸡挪窝的速度了。我们的灵魂早把我们甩在脑瓜后面啦。”章小彦嗔道:“别打岔,我们是应该总结总结了,总这样下去怎么行?”张小凡接着说:“说得对,我们之前太匆忙了,太盲目了,为了几百块钱,跳来跳去。我们应该好好分析一下,我们适合做什么?公司需要什么样的人?什么才是长远的规划?我们要理清思路,找出最快捷的晋级路线。未来是什么?是职位,是薪水,是存款,是房子。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地下室吧。”
  钟洋顺着说:“我再也不能做前台了,太没有前途了,我们那个行政主管还天天挤兑我。我已经看好了客服的职位,她们客服的整个工作流程和要点我都摸熟了,到了客服的位置上我就能具体地参与到业务中去,再也不是一个花瓶了。不但工资能高出不少,还能积累一些经验和客户关系。我们那几个客服的小姑娘嘴笨死了,我去了肯定比她们强。我已经跟我们市场部的经理打好关系了,过完年再游说游说,就申请调岗。”张小凡笑着说:“就是,我们洋洋是什么人啊,一定拿下。”钟洋给张小凡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盘子里,说“算你嘴甜,奖励你的。”
  赵晓丹看了一下我说:“我明年也不打算做助理了,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事情特别零碎,根本接触不到完整性的工作。我挺看好媒介工作的,能有一技之长,而且能接触记者的圈子,以后能积累点资源关系,到哪家公司都不怕了。”我点点头,说:“对,我们总要掌握点自己的东西。我现在是文案,但文案就是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空间很有限。我的计划是明年转成策划,再游说老板把策划部分成若干个项目组,这样我就能全程参与到项目中去。我们现在的策划全是吃大锅饭。有了对项目全程把握的经验和资历,还愁没有好的工作吗?”
  章小彦接着我说:“我是不想再做策划了,女孩子做策划总是脑子不够用。我打算找机会转行去做发行,我们的发行部门人手正缺人呢。而且发行也是能够积累很多人脉资源的。”章小彦说完推了推齐建国,“你呢,你也说说。”齐建国说:“我还是想做业务,我已经总结了一些做业务的窍门和经验了,也积累了一些客户关系了,但是我们现在公司的业务是不太好做的,小公司、小业务。客户根本看不上。平台不行,好不容易谈几个业务,提成也才那么几千块。我打算换家公司试试,带着客户过去,从普通业务做起,再往客户经理、总监的方向努力。”
  张小凡说:“我倒是想去做策划,其实现在做的这几个业务,好多策划案都是我自己写的。不过我们公司的部门划分的很严,我想拿着我写的几个案子,换一家公司试试。我倒是挺赞同叶雷说的,通过做策划去介入项目全程。不过我的目标是积累经验和资历,将来进甲方的公司工作。”
  我问丁俊:“你们呢,什么打算?”丁俊说:“我们都是做设计的,还不打算换行,倒是想工作不能纯粹为了完成任务,尽管老板还算满意。我们打算好好设计出一些作品出来,为下一步进一些大公司做准备吧。”丁俊说完看了看林贝贝,林贝贝肯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相互通报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一起都笑了。经过7个月工作打拼的洗礼,我们不再盲目和迷茫了,我们动起了头脑,用起了谋略,不管是否如我们所想那样顺利,但我们在努力寻找着发展的顺途捷径。丁俊举起杯,嬉笑着说:“来来来,为我们未来的张甲方、齐总监们干一杯。”我们一起举起杯,相互的吹捧着。“丁大师,请!”“叶策划,请!”“赵媒介”,“钟客服”,“章发行”。“林大师”……
  


作者:463887154 回复日期:2008-7-9 23:04:06 
  写得不错,支持你,我也曾经年轻过,呵呵。


作者:ykuxpwk 回复日期:2008-7-10 0:21:16 
  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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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涩555 回复日期:2008-7-10 1:53:28 
  谈吐不凡,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0 8:48:33 
  第六章
  
  张小凡问齐建国:“老齐同志,今天怎么不拽拽你的《论吃饭》了?”齐建国正闷头大吃,含含糊糊地说:“吃饭不光是要论的,也是要行动的。今儿的这麻豆腐真香。”
  我抢着说:“今儿我来讲,不过不是《论吃饭》,而是《论吃饭之吃饭难》。”丁俊起哄说:“好!掌声鼓励,欢迎叶大师开始吹牛。”于是所有人开始起哄,一起发出“奥!奥!奥!奥!”的声音。
  我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顿了顿开始说:“吃饭难不难,难也不难。不难的是吃个馒头是饱,吃顿快餐也是饱,知足就好。那我们还要千里迢迢跑到北京来干嘛?凭我们难道在老家混不出一个温饱?那我们图什么?图得就是一个追求,图得就是一个价值。既然吃饭有着这么多的层次和等级,我们为什么不能去争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小凡、齐建国和丁俊故意恶搞地跳上椅子,举着酒杯一起振臂喊道:“宁有种乎,宁有种乎!”四个女孩也一起用筷子敲打着碗盘助兴。我装模作样地一指他们身后:“陈胜、吴广你们家的牛跑出来了,还不快追。”齐建国跳下椅子:“哪儿呢,哪儿呢?”
  赵晓丹说:“别打岔,接着说,接着说。”章小彦打趣说:“叶大师已经有了崇拜者了。”赵晓丹伸手弹过去一颗老醋花生。
  等大家安静了下来,我又接着说:“当然,吃饭既是一个具体的指标,也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我们并不只想当个高级吃货。吃饭也难。难就难在,吃饭的层次和境界高无之境,而我们的起点太低,道行太浅。难就难在我们没有背景、家世,没有名牌大学的光环,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难就难在,在追求晋级和破格的漫长道路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有运气、机遇,有环境和人际,不是一个努力所能全部概括。难就难在你想晋级别人也想晋级,僧多粥少,不是每个人的勺儿都够长。难就难在人生苦短,而晋级漫长,比的不光是层次和境界,比的更是速度。条条大路通罗马,汽车总比三轮儿强,比你快就是比你强。敖尽千般苦,就是混个大器晚成,是不是有人能够等你到辉煌?”我边说着边扫看了一眼在场的女孩们。钟洋听了拉着章小彦暧昧的低头耳语。
  我故意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难!难难!吃饱易,吃好难。”丁俊故意苦着脸说:“大师,求你了,别打击我们了,让我们先把今天吃饱吧。我可怜的宫保鸡丁啊。”我装着一振精神说:“说难不难,万事开头难。运气、机遇我们无法控制,只有努力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努力了一切都不难。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时不我待。让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的美味佳肴来得更猛烈些吧,来他娘的鲍鱼翅汤!”
  赵晓丹拍了我一下,嗔道:“你怎么连粗话都出来了?”张小凡笑着说:“他这是真情实感的激动表露。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齐建国边吃着菜边含糊地说:“叶大师,您老人家这是在打击我们呢,还是在鼓励我们啊?又玩儿辨证主义啊?”丁俊说:“叶大师这是让我们认清现实,奋起出发。”
  张小凡站起来,拿勺子敲了敲疙瘩汤的盆子,“来来来,今天让我们用疙瘩汤代替一下鲍鱼翅汤,提前享受一下。”我们齐声称好,女孩们都站起来帮我们盛汤。8个人,一人一碗,一大盆疙瘩汤就干干净净了。齐建国闭着眼睛,捞起一块面疙瘩嚼了嚼,“这鲍鱼可真劲道。”张小凡切了一声:“没听说过鲍鱼用劲道来形容的。土鳖了吧。”丁俊咂咂嘴舔着嘴边的蛋花说:“这鱼翅真细滑。”钟洋啊呀一声:“这鱼翅里怎么还有片鸡蛋壳儿啊?”丁俊说:“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吧,那是一片珍贵的鱼鳞。”赵晓丹扑哧一声,差点没喷出来。林贝贝说:“这老板真实在,放这么多的鲍鱼,就是鱼翅少了点。”章小彦说:“前段时间闹鸡瘟,“鱼翅”涨价了。”“这哪儿跟哪儿啊?”众人哄笑起来。“鲍鱼翅汤”终于喝完了。
  闹完了,齐建国正色地说:“大家都在啊,我们今天商量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从地下搬回人家啊。瞧人家姑娘们都住上楼房了。”章小彦说:“我们仨是挤了一间没有厅的一居室,房子老得到处往下掉石灰。要不是地下室太杂,我们都想住地下室了。”张小凡说:“那好歹也是楼房啊,也得爬上四层搂才到啊,还能趴着窗户欣赏一下城市的夜景啊。哪像我们,连人间是刮风下雨都不知道。”齐建国说:“搬!一定得搬。住房和吃饭是成正比的,没见过谁蹲在地下室的墙角喝鲍鱼翅汤吧。”我点头说:“等明年6月份吧,让我们在地下室住满一年。好歹“劳其筋骨”也不能只是走个过场啊。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的稳当啊。”
  齐建国想了想说:“好!这算是我们定下的第一个计划,明年6月之后我们一定要搬上楼房,丫头们来作见证。”张小凡、丁俊和我齐声说好。齐建国又说:“这搬上楼房是第一步,是集体租房,接下来是各自单飞,分别租房。第三步就是买房了。这第一步和第二步加把油倒不是难事,这第三步可是够呛。你们知道现在北京的房价多少了吗?据说今后几年北京的房价还要加倍的涨。等到我们能够考虑买房的时候,那得多少钱啊?”
  没人接话,显然这个问题目前离我们还太遥远,不曾想也不敢想。尽管遥远但始终存在。过了一会,张小凡说:“考虑那么多干嘛?房价在涨,待遇也会涨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再说了,到时候要真买不起,也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比别人笨多少,我们要是买不起,那说明有一个阶层都买不起。实在不行,我们也学学国外,组织游行抗议,抵制高房价。”张小凡说得有点天真,丁俊反驳说:“就你那细胳膊小腿儿的,能拧得过市场和政府的大胯?做梦吧你。你是没钱,但有钱的人多的是。还有人根本不用买,老爹留一套,单位分一套,别人再孝敬一套,自己有点手段再咪个一套。人家一周之内能把东西南北城都住个遍。”我止住了丁俊的话,说:“我说丁俊,别打击大家了。买房是难,也不是天大的难事,不是还可以贷款嘛。现在说这些都太远,不太现实。好好踏踏实实的把我们的第一步、第二步实现了,第三步就不远了。等我们明年搬上了楼房,我们就可以自己做饭吃了。说实话,小张快餐的牛肉炒饭我实在是吃得有点腻了,太油了,只怪地下室不能用明火。”“对对对!”大家仿佛故意避开了买房的话题,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
  齐建国说:“我最拿手的就是炒鸡蛋,你们不知道,我炒得鸡蛋可香了。”张小凡嚷嚷说:“鸡蛋谁不会炒啊,我最拿手的是炖鸡蛋羹,那叫一个滋味。”丁俊说:“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菜还跟说,还不如炒鸡蛋呢。我们应该听听女生们都拿手什么啊。”“对对对!”我们四个男孩一起来了精神。章小彦看着我笑着说:“我们晓丹做得红烧鱼可好吃了。”赵晓丹说:“洋洋做得菜那才叫好呢,又好看又好吃,跟饭店里的似的。”钟洋说:“齐建国,你应该见识一下晓彦姐的煲汤绝活,那味道保证让你能回味儿三天。”我们又问林贝贝:“你呢?最拿手什么?”林贝贝羞涩地笑了笑说:“我会做糖醋排骨。”
  我们四个男孩立刻闹开了。
  “我馋那,我现在就想吃了。”
  “完了,今晚的枕头又要被口水弄湿了。”
  “加油、加油!我们要早点搬进楼房。”
  ……
  闹了一会,终于吃饭了,我们又照例唱了会歌儿才买单走人。这次我们是两两地各自合唱了一首。等把女孩们送回家再返回了,就已经很晚了。
  这是我们过年前一起吃的最后一次饭。
  
  过年了,各自回家,一切无话,只不过彼此打了些电话拜年。我在电话里对赵晓丹说:“明年会更好,相信我。”赵晓丹“嗯”了一声说:“加油!”。
  过年回家难免总要花钱,回来后大家手里又比较拮据了,我们继续艰苦奋斗。还好的是,这几个月都比较顺利,该开单的开单,该拿奖金的拿奖金,该拿补助的拿补助。等到五一前的时候,我们又可以在小张快餐店吃晚饭了,还时常光顾麻辣烫,也曾带着女孩们吃过几次老北京。有我买单,也有丁俊。张小凡和齐建国比较省,感觉他们在谋划一件大事。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0 9:57:14 
  大家喜欢这样的风格吗?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0 12:37:55 
  欢迎大家交流、指正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0 15:50:56 
  自己顶一下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1 9:27:51 
  第七章
  
  “五一”前的一个星期,我正坐在公司的电脑前面苦思冥想着一个策划方案,尽管我还是文案的职位,但是老板已经让我参与到策划部的工作里面了。忽然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张小凡。他很少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电话里,张小凡神神秘秘的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
  “叶雷,你这个周末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把她们三个女孩全部约出去。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别让她们怀疑。”我很疑惑:“我一个人约她们三个女孩?还要像样的理由?你想干嘛啊?”张小凡继续神秘地说:“带上齐建国也可以,只要出去半天就行,另外你让赵晓丹把她们的家门钥匙悄悄给你。”我更疑惑了,追问:“要我帮忙可以,你得给我透露一点,谁知道你憋什么坏呢。别到时候把我绕进去,晓丹非怨死我。”“这不是快到五一长假了嘛,我想给洋洋一个惊喜,跟晓丹没关系的。只能透露这么多了,理由你自己编,编了那么多的文案和策划,还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啊。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约出去,12点之前不许她们回家,也不许晓丹给她们透露任何消息。”张小凡不容我再追问,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惊喜?什么样的惊喜呢?我挺好奇。但肯定是张小凡想借着五一长假对钟洋有所表示。我是不是也应该跟赵晓丹表示一下呢?用什么方式表示呢?没经验,言情小说又看得太少,没什么可以借鉴的,既使能想到的那些通俗桥段,也不是我能借鉴的起的,我心里涌上一点莫名的压力。我揉了揉发麻的脑袋,心想:“算了,还是先想方案吧。一切顺其自然吧。”我总是这样,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有些逃避。
  理由我也懒得给张小凡编了,编的不好露馅儿了就麻烦了。我直接把这个问题甩给了赵晓丹,她们三个女孩子毕竟天天在一起,彼此了解,随便编个理由比我方便多了。于是我直接给赵晓丹打了电话,把张小凡的原话转述了一遍。赵晓丹也很好奇,一个劲儿地追问。我解释说:“我真不知道,张小凡鬼得很,他怎么会提前透露给我呢。咱们也别那么好奇了,就当看戏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能给钟洋透露啊。”赵晓丹电话里说:“知道了。本来这周六我们就约好了一起去超市的。我这儿有把备用的钥匙,晚上下了班我先去你那儿把钥匙给你。”“行,那今晚咱倆就在麻辣烫开小灶吧。”说完,我刚想支支吾吾问问赵晓丹五一想怎么过的时候,她突然说她们的经理来了,就赶紧挂掉了电话。
  哎!我这个做策划和文案的人,怎么就对生活没有一点儿创意呢?
  下了班,我跟赵晓丹在麻辣烫门口碰头,她把钥匙给了我。吃麻辣烫的时候,我又问她五一打算怎么过。她倒是没有太在意,说:“没什么想法啊,其实平时上班挺累的,五一倒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叶雷,我们也先别打算吧,先看看他们演的是哪出戏吧。张小凡神神秘秘的样子挺好玩儿的。”赵晓丹想起张小凡的神秘不由得笑了起来,想了想又说:“不然五一我们就到处逛逛,说实在的,在北京上了三年的学,还真没好好看看北京呢。”我一口答应:“好啊,我也没来得及真正逛逛北京呢。”
  说完这些,我们俩边吃着麻辣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说说她工作的状况,我说说我们公司有趣的事儿。她晚上吃得少,把没吃完的都拨到了我盘子里。她见我吃的满嘴都是油,笑着拿出纸巾伸手帮我擦了擦。
  送走赵晓丹回到家,我把钥匙给了张小凡,又追问了半天,张小凡还是死活不肯透露半点。我又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周五晚上,我们四个男孩一起在小张快餐店吃完炒饭回家。刚到家,我屋里的电话就响了。我一接电话,是赵晓丹打来的。赵晓丹在电话里一本正经地说;“叶雷啊,你们明天上午有空吗?我们明天要去趟超市,想找你们几个当当劳力,帮我们拎拎东西啊。”我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她是假装打电话,其实是故意说给另外两个女孩听的。我故意打岔;“好啊,我明天派辆卡车去给你们搬吧。”赵晓丹在电话里嗔道:“少打岔,赶紧问问张小凡他们有没有空。”我故意大声的对门外喊道:“明天赵晓丹她们要去超市买东西,现在征集劳力,张小凡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啊。”张小凡其实就在门口鬼头鬼脑地偷听呢。于是故意大声说;“明天我要加班。”我又问了齐建国和丁俊他们,然后在电话里大声说:“报告!征集到劳力两名,一名是本人,另外一名是齐建国,张小凡明天加班,丁俊约了林贝贝。”显然我说的声音够大了,只听见钟洋在那头电话的旁边说:“有两人就够了,我们只是买点东西,又不是搬家。”赵晓丹笑着在电话里说:“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早上10点,到我们楼下等我们吧。”然后又小声地说:“让张小凡好好加他的班啊。”
  挂了电话,我向张小凡打了手势。“搞定,明天10点她们离开家。”张小凡一听欣喜若狂。不知道他明天要出什么妖蛾子?
  第二天9点我们刚起床,结果发现张小凡已经出门了。我跟齐建国10点钟准时来到女孩们的楼下。女孩们不一会儿就下来了,我们一起朝超市走去。路上,钟洋问:“张小凡怎么突然要加班了?怎么没听他提过啊。”我帮张小凡遮掩着说:“好像是昨天下午临时通知的。”赵晓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使劲地捏了捏我的胳膊,我不由得啊呀一声。钟洋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们。章小彦也看了看我们,问齐建国:“你们在搞什么鬼吧?我们也没打算要买多少东西啊,晓丹怎么非要把你们都叫上啊?”齐建国一脸的莫名其妙,说:“没有啊?搞什么鬼啊?反正我们今天也没事儿啊。”
  齐建国本来就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当然说不出来。看来赵晓丹昨天的那个电话还是有些刻意了,不过连我们都不知道张小凡要搞什么鬼,她们就更猜不出来了。我跟赵晓丹走在后面,相视笑了一下,没搭他们的话。
  女孩们的确没买多少东西,就唯一一瓶色拉油有点重,其他都是一些小东西。尽管买得不多,但逛得挺久,女孩们就是天性爱逛。不过那是我跟齐建国的心态不同于现在,那时候陪她们逛街是一种幸福的享受。逛到12点,出了超市,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了点东西,才往回走。反正已经过了12点,我也好向张小凡交差了。
  回到她们的家,钟洋走在前面开门。一走进门,我们全被惊呆了。小小的客厅里面全部布满了红玫瑰,墙上粘着,花瓶里插着,座椅上摆着,连门口的鞋柜上都放着,客厅成了一片玫瑰的海洋。客厅的中央居然还放着一个用钟洋的照片做成的易拉宝喷绘,上面是钟洋灿烂的笑脸,下面印着“洋洋,我爱你!”几个大字。我们正张大嘴惊讶着,只看见张小凡手捧着一捧玫瑰神秘兮兮地从易拉宝喷绘后面走了出来。
  齐建国嚷嚷说:“我说张小凡,这就是要加的班啊。”我推了他一把,说:“别打岔,让人家把戏演完。”章小彦和赵晓丹在旁边偷偷地笑着,一直看着钟洋。
  钟洋满脸通红地笑着问张小凡:“张小凡,你搞什么名堂啊?”那神情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
  张小凡没有答话,捧着花走近钟洋,说:“洋洋,送给你。”然后转身一指易拉宝喷绘,接着说:“我的名堂那上面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钟洋的脸更红了,害羞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玫瑰没说话,但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张小凡伸手环着钟洋的肩膀,盯着钟洋的脸看着。钟洋慢慢抬起头,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两人慢慢靠在了一起,那一刻仿佛世界静止了一样,仿佛我们几个都不存在了。
  我们四个在一旁,惊讶地张着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那场景简直跟演言情电视剧一样,尽管那环境的布置还没有电视剧里面华丽,玫瑰花还不够多,布置得还不够整齐,男主角打扮的还不够精致帅气,但两人脸上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是电视剧里永远无法媲美的。真实的情感是永远演不出来的。
  没有煽情的配乐,没有华丽旋转的镜头,没有细节特写的抓拍,没有山涧的呐喊回音,没有街头的倾盆大雨,没有百米狂奔的相拥,没有海边风浪的助兴,就在这样一个小蜗居的过道式的客厅里面,爱情上演了。那么的真实、近距离,感人至深。
  张小凡的花招,并没有多少新奇的创意和噱头,甚至可能是从某个劣质的电视剧里抄袭而来的,但那种庄重、正式、真诚所带来的张力和感染力却是任何一个导演和演员的功力所不能实现的。情至心出,有什么理由不动人?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2 9:38:25 
  第八章
  
  张小凡松开手,站直身子说:“洋洋,我还有东西送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一个方形的小盒,一个几张叠在一起的印刷表格。“这是五一北戴河旅行团的行程计划,我偷偷给咱俩报了个名,五一我想带你去北戴河玩一下。另外……”张小凡说着打开了小盒,我们几个好奇的够着头偷看着。原来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项链,很漂亮。张小凡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挑选的,尽管它的价格未必有多么昂贵,但对于张小凡可定是下了血本。“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项链,尽管不是多么名贵,但是绝对是我的全部心意,我想用它把你牢牢套住,一辈子。”张小凡说的很郑重。
  钟洋怔怔地接过张小凡手中的项链,有些羡慕又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指抚摸着项链,项链在光线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也许是张小凡说的太过郑重,让钟洋的神情有些凝重。钟洋一直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项链,那表情仿佛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张小凡看钟洋没有反应,便柔声说:“洋洋,让我给你戴上。”说着拿起项链要往钟洋的脖子上戴。钟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慌乱,本能上有些抗拒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结巴地说:“不……等等……小凡,等等。”
  张小凡有些狐疑,怔怔地望着钟洋,一脸的不解。张小凡急切的问:“洋洋,怎么了?不好吗?”钟洋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是的。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小凡又问:“那是为什么啊?”我们四人在旁边看得也有些疑惑。这似乎跟电视剧里的套路有些出入,通常女主角都会幸福地接受,然后痴痴地望着男主角。也许生活本来就不同于电视。
  钟洋一脸内疚的看着张小凡说:“小凡,你做的这些我真的、真的都很感动,但是……但是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小凡,对不起,你……你能让我想想吗?”张小凡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这是他精心设计中一个意外,而且是最具打击的一个意外。这似乎有些说不通,明明刚才钟洋非常的投入和感动,怎么情况急转而下呢。但钟洋刚才的感动和现在的慌乱同样都是那样的真实。
  张小凡傻傻地把项链放在钟洋手中的盒子里,问:“洋洋,我是不是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啊?”钟洋更不安了:“不是的,小凡你别误会,我真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想一下,好吗?”张小凡还想追问,钟洋慌乱地逃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项链也没来得及放下。
  张小凡急切地拍着门,叫着钟洋的名字。我们连忙上去把张小凡拉开。我们四个也有点被这种情形弄得措手不及。章小彦敲着门,问:“洋洋,你怎么啦?”
  房间门又被打开了,钟洋站在门口。张小凡迫不及待的看着钟洋。钟洋轻声说:“小凡,你别着急。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今天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冷静一下。你送的东西先放在我这儿,我想好了会去找你的。好吗?”钟洋说完眼带着泪花地恳求地看着张小凡。张小凡望着钟洋的神情,嘴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得上话了,可能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了,只得傻傻地“恩”了一声。好歹,钟洋暂时先把东西收下了。钟洋又把门关上了。
  我看着他们,仿佛若有所思。为什么?怎么会?钟洋在不安什么?她需要冷静什么?情到浓时,又怎会抗拒不已?或许这世界本来就不是一个“情”所能解释的。爱情从来就不只是爱情,还包含了责任、权利和义务,还有家庭、事业、父母……也许是张小凡的一句“一辈子”把话说重了,把钟洋给震住了。张小凡的话并没有错,从他们相识到相处,一年来,相处融洽,感情渐增,到今天算是水到渠成,承诺个“一辈子”并无可厚非。但爱情是一辈子的吗?我们坚信,但我们并不知道,因为我们还都年轻,我们所知道的和看到的是生活是一辈子的。
  对于一个初入社会不久的女孩来说,让她在几分钟之内去承诺一辈子的诺言,去考虑那些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的问题,去联想爱情后面的一系列附带的条件,显然她是没办法不安的,除非她是冲动或者幼稚。但我们能指责她自私?指责她功利?指责她现实吗?看得出来,她对张小凡的感情是真实的,她对未来的担心也是真实的。她有错吗?找遍任何可以形容的词语,却发现只有“真实”最贴切。然而,真实总是让人无奈。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揣测。或许这一切都是我小人之心的多虑?不得知,只能猜。
  
  张小凡在客厅沮丧而又急切地来回踱着步子。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赵晓丹劝他:“小凡,你也别太着急。可能是洋洋一下接接受不了,你就让她想想吧。你这样反而不好,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会给叶雷打电话的。”章小彦也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劝劝她的。”两个女孩轮番地劝说着张小凡。
  张小凡看了看关着的房门,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我们陪着他走出去。我回头给赵晓丹使了个眼神儿,让她好好劝劝钟洋。赵晓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看着客厅里被玫瑰映红的墙壁,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易拉宝喷绘上钟洋的笑容却依然灿烂。
  张小凡几乎是被我们架回家的,一路上他总是跟丢了魂儿似的。回到家,我跟齐建国又轮番地劝他。“这么大的事情,人家总要考虑清楚啊,你一口一个一辈子的,人家也不能儿戏啊,这才是认真的态度啊。再说了,人家是女孩子,考虑一下也是能理解的嘛。”“钟洋已经挺感动了,我们在旁边都能看的出来。你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她能冷静地想一想,反而会更稳当的。”我们在一旁费劲口舌说了半天,张小凡总算能在理性上接受了我们意见,但感性上还是接受不了,情绪一直不高。张小凡叹了口气说:“你们也别劝我了,我能够理解,你们让我躺会吧。”我跟齐建国只得被他赶了出来,他关上门,一个下午没了动静。
  刚好丁俊回来了,一看气氛不对,就问个究竟。我们只得把中午的情形又说了一遍。丁俊惊讶地张大着嘴,“这张小凡也够可以的啊,这么肉麻的招数也使得出来。佩服、佩服。”我打断他说:“老大,你小点声,我们刚刚才劝了他半天,你就别再刺激他了。”丁俊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啊?哪个女孩子没点小矜持啊,你弄一捧玫瑰花儿,肉麻两句,人家就得照单全收啊?那也太没品了吧。感情这东西不光是谈出来的,还是磨合出来的,是吵出来的,没个一来二回,哪能见到真感情啊。这不我上午还刚刚跟贝贝吵了一架呢。”
  我惊讶的说:“你小子牛啊,没声没息的也没闲着啊。汇报汇报啊,进展如何?”丁俊神秘地笑笑:“也谈不上什么进展了。谈恋爱,谈恋爱,谈的是感情,往往会只谈好的方面,风花雪月,心领神会的,却把一些不能忽视的问题掩盖掉了,而吵架呢,却是把矛盾、问题摊在阳光下面,分析问题,讲道理,讲通了就妥了。有争执才有统一嘛。所以谈恋爱没有不吵架的。”我啧啧称奇:“不简单啊,丁大师,看问题这么透彻,以后都改成叫吵恋爱得了。”“本来就是嘛,你想啊,要两个20多年没见过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生活经历上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思想、地方风俗各不相同的男女,突然之间走到一块,并且要他们下半辈子,捆在一起,捏在一起,唇齿相依,互相扶持。这哪儿是分分钟能够解决的事情啊。所以吵架是必然的,不吵不相识啊。吵着吵着就认识了,理解了,接下来也就好办了。只要把握好火候,吵架也能吵出感情出来。”
  我不由得佩服的看着丁俊说;“好样的,恋爱都恋出理论水平来了,下次吃饭不论吃饭了,由你主讲,论吵恋爱。”丁俊憨憨地笑笑:“呵呵,我也就是瞎得瑟。也甭吵恋爱了,我还是去小张家吃个炒饭去吧。上午跟贝贝吵完,饭都没让我吃就把我赶回来了。”
  齐建国一直在旁边没插话,低头沉思的样子。听见丁俊说要出去,忙拦住他:“等会再去吧。我那儿有吃的,你先垫着。你们俩一起帮我出出主意吧。”
  我跟丁俊一起惊讶地问道:“你又怎么啦?”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3 10:23:48 
  第九章
  
  齐建国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打算借着五一放假对章小彦表白一下的。招数跟张小凡的差不多。幸亏我还没有来得及用上,张小凡的例子就摆在这儿了。那我该怎么办啊。丁俊你有经验,你跟支个招儿吧。”丁俊说:“嗨,你甭听我瞎吹,我自己也没搞定呢,哪儿来什么经验啊?”
  我说:“要出主意可以,先把你原来的计划交代一下。”齐建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原来就是想五一的时候约她去密云的雾灵山玩儿的,那里风景特别好,晚上住农家,白天游山玩水,等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气氛特别好的时候,再跟她表白的。”
  我一拍齐建国的肩膀说:“老齐同志,你也够可以的啊,藏的够深的啊。我以为只有张小凡敢这么干呢。你要是手脚快一点,今天我们就是在给张小凡出主意了。”齐建国一拱手半开玩笑地说:“两位大哥,就别再笑我了。动动脑子,帮我想想招儿吧。”
  丁俊说:“这人跟人不一样,张小凡碰了一鼻子灰,没准儿章小彦就喜欢这一招呢。”齐建国白了他一眼;“张小凡现成的例子摆在这儿,我还愣是往枪口上去撞啊。再说了,就是章小彦不反对,那我晚了一步也成了现学现卖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给自己想出什么高招呢,哪儿还能给别人支招儿啊。想起我居然那么直接地问赵晓丹五一打算怎么过,就觉得有些脸红。只得苦思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齐建国。说实在的,我们都不是特别了解女孩子的喜好。女孩子喜欢什么?喜欢浪漫?喜欢实惠?要说浪漫,张小凡的那一招尽管比较俗套和土鳖,但浪漫的性质是大同小异的。
  我跟丁俊被齐建国逼着信口开河的出着馊点子。“不然你换个地点,别去什么北戴河了,直接去云南。”齐建国又白了一眼说:“这有区别吗?”我说:“那你到他们公司楼下去跟她表白去,跟电视上一样搞个大阵仗,让她倍儿有面子。”齐建国摇摇头说:“万一她要是不喜欢那样,那就是给她丢面子,那我会比张小凡更惨。”
  丁俊想了想又说:“听说北京有个二人餐厅,每餐只接受一对情人吃饭。那气氛、那情调没得说。你想啊,那样一个烛光晚餐下,只有你们俩,吃点西餐,点瓶红酒,你再绅士地说点情话,还有什么搞不定的。那气氛下你就是随便说两句“萝卜青菜”都能把女孩子迷倒。再加上旁边还时不时地来两个拉二胡的在旁边晃悠晃悠,给你们伴伴奏,女孩子准得乐颠儿乐颠儿的爱上你。”
  齐建国刚喝一口水,璞地一声被丁俊都逗了喷了出来。“你大爷,那是拉小提琴或者吹萨克斯的。拉二胡的是走到你身边,拽拽你袖子说:“给我2块”。”齐建国又想了想说:“这一招可以作为一个预备方案,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了?”我跟丁俊一听立刻一脸的苦相,“求求你,绕了我们吧。要不然你直接去裸奔得了。身上写个“章小彦我爱你”,第二天一准儿上新闻头条。”“或者你举个牌子,上面写着“章小彦我爱你”,在王府井大街走上2天。玩儿一个行为艺术,也一准儿出名。”不过脑子的馊主意显然是比较好想的。
  齐建国大叫一声:“你们耍我呢。”于是拿出一把扇子上来追砍我们。闹了一阵儿,丁俊吃饭去了,齐建国回房继续想他的点子去了。尽管闹了一会,估计齐建国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张小凡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也只得回到房间。等冷静下来,我也轻松不起来了。
  表白,怎么表白?我们几个遇到的是同样的问题,谁也绕不开。三个女孩是我们同一天认识的,一年来我们相处融洽,关系一点即破,但却由于某种原因我们三人都一直没有表白过。为什么?是因为不自信?还是因为自己前途的不确定性?表白的目的是明显的,但意义却是重大的。我相信我们三人对于这三份感情都是认真的。我们总希望我们的表白不只是一句空话,而是能够给对方带来幸福。我们也没有天真到认为幸福只是甜言蜜语。那表白,以及表白所象征的幸福的承诺是需要基础的。我们的基础在哪里?在于不确定?所以我们所烦心的并不只是表白的方式,而是对于表白的基础心里发虚。难道要等到我们所有不确定的因素全部确定下来再去表白?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这是一个关于时间与进程的方程式,需要我们针对N个未知数进行解答。女孩们会怎么解答这道题呢?
  或许我的分析太过于理性和现实了。有人说,爱情不就是头脑发热,一拍即合吗?那恐怕只是电视剧。真希望生活在电视剧里面,尽管有些空洞和恶俗。
  一个下午就这么有些压抑地过去了。晚上我拉着齐建国和丁俊去了小张吃炒饭,张小凡仍然关着门。我们吃完饭,给张小凡打包带回来一盒炒饭。张小凡早上出去得早应该没来得及吃东西,中午心情不好又没吃饭,可能饿得盯不住了,只得开门出来吃饭。都说某人会因为感情而茶饭不思,我看那是因为还没饿到那个程度。人是铁,饭是钢。真理。
  感情是重要的,吃饭是必要的,不可相提并论。至少对绝大数人的平常人来说这样的,不排除有部分的痴颠人士,对于这些人特异人士,我们敬畏,但做不到。
  正吃着,我房间的电话铃响了。所有人都停下来,望着我的电话。因为这个电话基本上只有那三个女孩儿会打过来。
  我一接电话,果然是赵晓丹。赵晓丹在电话里问:“张小凡怎么样了?”我如实回答:“下午闷了一个下午,现在饿了,在吃饭。”我问她:“钟洋呢?”张小凡竖起了耳朵。
  赵晓丹小声说:“洋洋也好点了,她觉得挺对不起张小凡的,其实她挺感动的。只是……她也说不上来在犹豫什么,就觉得心里挺乱的。”听了赵晓丹的口气,她应该明白了钟洋在犹豫什么,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有些话尽管实在,尽管合理,但说出来伤感情。
  赵晓丹又说:“你让张小凡别着急。洋洋也就是闹闹,没准儿明天就想明白了。其实洋洋是挺重感情的。”我又小声地把齐建国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她在电话里笑出声来,“你们一个个比赛呢?你让他先别跟着搅和了,先等洋洋的事儿过去了再说吧。这事儿一闹的,我看小彦姐的情绪也不高了。”我问:“她又怎么啦?”“洋洋这么一闹,气氛不好,情绪受感染了呗。”我有些犯傻,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那你呢?有没有受感染?”问完我就后悔了。
  赵晓丹停了一停,没有回答,接着叉开了这个话题。“其实钟洋挺高兴的,你们走了之后,她还在客厅里看了那个易拉宝半天呢。”我也顺势回避了刚才的问题:“怎么回事啊?你们女孩不是都喜欢浪漫吗?怎么浪漫一上门就退缩啊。一个个叶公好龙啊。”赵晓丹电话里悠悠地说:“你们知道什么啊?女孩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要浪漫,不会因为浪漫而喜欢一个人。”我紧接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浪漫啊?”她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说:“不告诉你。”
  打完电话,我先对张小凡说:“钟洋好点了,让你别着急,让她冷静一下。等着吧。”又对齐建国说:“让你先别瞎掺和。章小彦情绪也不高。”张小凡听完了表情上多了一份忧郁,齐建国则是急得抓耳挠腮地说:“她们这都是怎么啦?”
  看来张小凡还是要等,其实我们也在心急地等着看事情的变化和结果。
  
  等待总是让人煎熬的。第二天是周日,张小凡又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除了吃饭。周一开始上班了,工作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张小凡硬着头皮上班去了。不过那神情跟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离五一就剩下8天了。我们都在替他数着日子。日子却约念叨过的越快,一天天的过去了。张小凡经常在我的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时不时地盯着我的电话,希望它能够奇迹般地响起来。电话却一直纹丝不动,连赵晓丹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张小凡忍不住拿起电话,按下前几个号码,又左思右想地放下。再有拿起,半天又是放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想打就打,又拿又放的电话都打不进来了。”张小凡一听连忙放下电话,盯着半天,电话还是没响,只得忧郁地回自己房间了。
  最后一天了,第二天就是五一。
  就在我们沉闷的坐在一起,却百无聊赖、一言不发的时候。钟洋她们却来了。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4 9:27:48 
  第十章
  
  钟洋是跟赵晓丹、章小彦一起来的,神情有些憔悴,一脸的歉意,看的张小凡心里更发虚。他看到钟洋来得时候,手里拿着他送给她的小方盒,还有那叠旅行的日程表。
  张小凡抬着头怔怔地看着钟洋,钟洋走上前,轻轻地拨开了挡在张小凡眼前的头发,轻声说:“小凡,对不起啊,那天是我不对,其实我那天看到你布置的那些玫瑰花儿还有照片就挺高兴的,挺感动的。但后来又想了好多乱七八遭的事情,就心里特别乱。”张小凡仿佛想解释什么,支吾了一下又没说出来。
  钟洋也沉默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钟洋盯着张小凡的眼睛,仿佛想看出个什么究竟出来,张小凡也盯着钟洋的眼睛,希望从她的眼睛里能得到什么结果。
  过了一会,张小凡开口了:“洋洋……那……”,钟洋打断了张小凡,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钟洋把手里的项链盒递到张小凡的手中。张小凡的神情迅速跌倒了冰点。但却听见钟洋说:“我想明白了,我……我……你送的项链很漂亮,我想让你亲手给我戴上。”张小凡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望着钟洋。
  章小彦“哎”了一声说:“张小凡,愣什么呢,没听见啊?”张小凡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得却把手里的项链掉在地上,又赶紧慌慌张张蹲下来拣项链。我们看到张小凡激动和慌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张小凡拿着项链,小心地吹了吹,歉意地朝钟洋笑了笑。张小凡打开项链,钟洋挽起头发,任由张小凡为她戴上项链。戴完项链,两人静静地靠在了一起。我们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没有人知道钟洋的内心是怎样天人交战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出的这个决定,她的判断是什么?标准是什么?她内心的那道方程式解开了吗?也许感情本就不是可以用数学来解答的方程。但不管怎样,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这一刻他们是神圣的。除了祝福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丁俊打破了这份幸福的安静,说:“行了,腻味一会就行了,当我们不存在啊。”听了丁俊的话,两人有些尴尬的分开了。赵晓丹责怪丁俊说:“丁俊,你怎么这么样啊,挺好的气氛让你给破坏了。”
  张小凡一扫几日的忧郁,脸上带着兴奋地说:“丁俊他这是嫉妒。”齐建国打趣地说:“咦?张小凡你不是装忧郁的吗,你再装啊。看你幸福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张小凡兴奋地昂着头,说:“怎么样?就是让你们嫉妒。”说完骄傲地搂住钟洋的肩膀。我们几个在一旁发出“奥!奥!奥!奥!”的声音,开始起哄。
  闹了一会儿,张小凡拿起旅行的行程表说:“洋洋,这个是明天中午一点出发。你回去得收拾收拾东西。”钟洋神秘地笑着说:“我中午就已经收拾好了。”“那你还来吓唬我,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章小彦在一旁插话:“这是对你的考验啊。”
  钟洋故意板起脸,对张小凡说:“我问你,你又是花儿,又是项链,又是旅游的,花了那么多钱,你以后不打算吃饭过日子了?”张小凡恢复了往日的神气,说:“我打算以后每周两天跟叶雷蹭饭,两天跟丁俊蹭饭,后三天跟齐建国蹭饭吃”。齐建国又起哄,说:“你凭什么跟我多蹭一天饭啊?而且还有两天是周末,我还得管全天的饭。”
  齐建国正说的起劲,赵晓丹打击了他一下。“齐建国你不要得意啊,张小凡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解决你的问题。”
  “啊?”齐建国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有什么问题啊?”
  章小彦故意板着脸说:“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吧。”
  丁俊在旁嚷道:“齐建国说要裸奔。”我也嚷:“他要在王府井玩儿行为艺术。”齐建国推开我们,说:“什么啊?别听他们瞎说,那是他们给我出的馊主意。”章小彦又问:“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啊?”“我……我……我打算带你去那个二人餐厅的。那儿环境特好……”齐建国结结巴巴地说。
  章小彦还是故意板着脸:“太贵!,不去,还有别的计划吗?”“还有……还有,我原来打算带你去密云的雾灵山玩的,那里的风景特别漂亮。住农家院,挺划算的。”
  钟洋说:“雾灵山啊,我听我们同事说过,听说是挺漂亮的。”
  “这个计划嘛?”章小彦故意顿了顿,逗齐建国说:“这个计划还不错,本小姐批准了。”齐建国一脸的兴奋:“真的?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去网吧查路线去,这几天被你们弄得我都没敢查。”
  我们又开始起哄。
  章小彦问:“丁俊,你呢?”丁俊苦着脸说:“我们没你们幸福,我跟贝贝都要加班。”张小凡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连加班带泡妞全搞定了。”章小彦又问:“那叶雷你是什么计划啊?”
  我还没计划呢,我有些尴尬。赵晓丹替我解围说:“我跟叶雷商量好了,就不出去了,就在北京到处逛逛。”钟洋说:“还是你们俩会过日子。”
  张小凡和钟洋,齐建国和章小彦的这段小插曲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我们在一起,开心地侃着大山,吹着牛,张小凡不时兴奋地吹着口哨。那一刻,整个地下室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这是爱情的力量。
  
  第二天分别送把他们旅游的两对送走了,丁俊也去加班了。我和赵晓丹也开始了我们的五一计划。
  每天我都到她家的楼下等她,然后我们一起出去逛。我们逛了天安门,逛了故宫,逛了天坛,逛了颐和园,那时候她开心得像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对什么都充满着兴趣。她说:“其实过去皇后的生活比起现在也算是挺清苦。”她说:“如果国家允许,她要在天安门建一个希腊爱神像,让她高高地站在那儿看着天天过往的人们,别整天在家打瞌睡。”她说:“如果她是颐和园的园长,她会趁放假的那一天,把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赶回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湖边洗脚。”她说:“天坛的回音壁没准儿是个古代的录音机,真像多听一会,看看有没有过去皇帝留下来的悄悄话。”……
  我们又逛了天意、逛了万通、逛了动物园、逛了木樨园,那时候她又像个精明的小媳妇儿,挑挑东,挑挑西,什么样的生活玩意儿都能在她手里变得倍儿有情趣。再跟市场里的老油条大姐毫不示弱地砍着价,砍一半还带三折,不行我就走,行了再看看。她说:“万通的老板太黑,动物园的东西得慢慢淘。天意的小饰品值得挑,木樨园的东西以后才用得着。”她说:“砍价是水平,心理素质要过关,喜欢的东西要装着看不上。”她说:“过日子就是得要有主意,适合我的我才看,不适合的一眼都瞧不上。”……
  我们还逛了西单、逛了王府井、逛了百盛、逛了翠微大厦,在那里她又变成了一个文静的淑女,看得多,动的少,走到女装部,她嗤之以鼻,走到男装部,她眼睛发亮。她说;“这个领带适合你,以后用得着。”她说:“这是最新版的衬衣,今天肯定会流行。”她说:“这双皮鞋肯定穿着舒服,可以配上你的职业装。”……
  逛了半天的商场,结果我们什么也没买。最后在翠微大厦,我强迫地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她硬是给我买了一件衬衣。然后我们又在我的坚持下,在公主坟买了两个手机,一个给她,一个给我,是摩托罗拉的,不太贵,一个才900多。从此,短信又成了我们一种重要的沟通方式。
  那几天,北京的天气也作美,不刮风、不下雨,阴天没太阳,我们尽情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里游荡,从长安街逛到小胡同,坐地铁,挤公交,就是没打车,越累越开心。那一刻,我们才忽然意识到,我们好像都忘了说一声:“北京,我们来了。”也许,在之前,北京对我们来说只是高楼、工作、馒头和炒饭。那一刻,路变宽了,树变美了,路堵不急,车挤不怕了,皇城根儿的人们倍儿亲切了,灰色的北京也变得生动起来了。
  我们又吃了麦当劳,吃了红豆沙冰,还像小孩子一样去拍了大头贴。最后,我们一起去了电影院,是在西单不远的红楼电影院,通宵的,不过是鬼片。
  电影很恐怖,她拽着我的袖子,半遮着眼,怕着拍着睡着了,睡醒了又怕了,这时已经是半夜1点多了。
  我忽然突发奇想,拍拍她,提议说。
  “我们去香山看日出!”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5 10:11:20 
  第十一章
  
  赵晓丹正蜷着身体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我推她,就下意识地“嗯嗯”了两声,却没醒来。
  我又推推她,重复了一遍说:“晓丹,走,我们去香山看日出去。”赵晓丹猛地一醒,却被电影上的一个恐怖镜头吓了一跳。
  半天回过神来才说:“什么?看日出?”我兴奋地说:“对!我们现在去一定能赶在日出前到那儿。”赵晓丹一听,顿时也来了精神,说:“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香山呢,以前听同学说,他们去过香山看日出,漂亮极了。快走吧,这电影吓死人了。”想了想又说:“这么晚,我们怎么去啊?会让我们进去吗?你去过香山吗?”
  我说:“我也没去过的,一直想去的。北京的晚上有2字头的夜班车的。多问问路倒几趟车肯定能过去。好像在人民大学那儿有直达的专车。不行就打车去。我听我们公司的人说,香山大门旁边有个小门,可以溜进去的。”
  她又担心:“打车多贵啊。万一黑灯瞎火的找不到小门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迷路啊?”我开玩笑说:“不会的,我们吉人自有天相。”她既兴奋又将信将疑地跟我走出了电影院。
  于是,我们从红楼电影院向香山出发。大街上空无一人,路灯正在夜幕下灿烂,天气不太冷,正是宜人。我们一路上是走一段,坐几站车,又换换车,问问路,搭两段黑三轮,累了就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会我们又接着走。终于我们在人民大学的车站坐上了一个开往香山的早班车。
  车上空无一人,只有司机和我们,颠簸的公共汽车让我们一路酣睡到终点。
  看来香山对我们还是友善的,没怎么让我们费劲,就找到了上山的小门。我们抛开睡意和倦意,牵着手,猫着腰溜进了小门,迈开大步顺着石阶朝山顶爬去。一路上,山风轻轻地吹着,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不知名的虫儿在叫着。路面有点黑,但还看得见,山间除了树叶的沙沙声,就是宁静,却并不吓人,反而有些醉人。我哼着小曲,赵晓丹轻快的唱着歌,我们俩没有说话,那感觉却胜似在说话。
  到了山顶,已经是快5点了。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天还没有亮。天上的云有点多,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日出,刚才的决定好像忽略了天气。浪漫也是需要科学来支持的,这是我的失策。
  只能看运气了。
  山顶的看台边有块大石头,我们倆在石头上坐下,看着山下。山脚下雾气蒙蒙,看不真切,雾气中灯火辉煌的城市,正随着早上路灯一点一点的熄灭而趋于宁静安详。我们一起仔细地辨认着,哪里是天安门?哪里是中央电视塔?哪儿是公主坟?哪儿是首都体育馆?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望远镜,她想看看她们住的小破搂,我想看看我们吃饭的小张家。
  这就是北京啊,我们未来的家。
  未来何时来?家能在哪儿放下?我们远眺着城市,看得见,够不着,隔着雾,隔着纱。
  赵晓丹忽然一指旁边,说:“那朵花儿好漂亮啊。”我扭头一看,山边的草丛里一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带着露水,昂着头,也在远远地眺望着城市,随着风轻轻地摇摆。那姿势让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她时的那副白T恤、牛仔裤和马尾的清爽打扮。
  我站起身,走过去,摘了那朵小白花儿给赵晓丹。赵晓丹拿起花儿,在手中看看,凑到鼻子底下闻闻,爱不释手地把弄着。她说:“这花儿真漂亮。”我说:“像你。”她笑了:“应该是我像她。”她把花儿插在耳边的头发上,调皮地扭过头,说:“看看,我们俩像不像?”
  赶了这么多路,她有些累了,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倆依偎在一起。山风有些大了起来,她有些冷,微微地哆嗦了几下,我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臂膀。
  北京就在眼前,城市虽然模糊和遥远,但总能眺望。能有人陪着你,远眺着城市,辨认和寻找着未来的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这场景、这山风、这晨曦、这鸟语花香,真想把时间停下。纵是知道枉然,也要在心里默念它几下。
  我们半天没说话,赵晓丹忽然说:“叶雷?”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其实……其实那几天钟洋在犹豫的时候……”赵晓丹在说,我侧耳倾听。“我也犹豫了一下。心里也想了很多,很乱。”
  赵晓丹看我没说话,往我身上靠了靠,接着说:“叶雷,你说我们能在北安家吗?钟洋和章小彦其实犹豫的也是这个。”赵晓丹捏着我的手指,在手指间绕来绕去,“其实我们也不愿意多想这些,可是又总绕不开这些。”赵晓丹的语气里有种淡淡的忧愁。
  我想了想,开口说;“这些问题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也不是想绕就能绕开的。”赵晓丹问我:“我跟钟洋她们是不是都太现实了?”我摇摇头,说:“这不是现不现实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回避这些问题,但是现在却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如果要我现在回答,我只能说,我想,我坚信,我们应该能够办得到。”这是我唯一能够说的话。
  赵晓丹“嗯”了一声,看了看我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么想了,心里就好多了,没那么乱了。”赵晓丹顿了顿,又说:“后来我跟小彦姐也是这么劝钟洋的,其实她后来没几天就想明白了,一直没有去找张小凡,就是想逗逗他呢,这都是小彦姐的馊主意。”赵晓丹想起张小凡满脸冰霜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又对自己说了一遍:“我坚信,我一定能够办得到。”
  想明白了又如何?“我想”、“我坚信”、“我们应该”是多么主观的词语啊。尽管铿锵有力,却苍白无神。这本就不是一个“我坚信”所能够解决的问题,但除了“我坚信”还能说什么?问题是,她能够坚信吗?能够一直坚信吗?
  我们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依偎在一起,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尽管中间聊了那段让人有些忧愁的话题,但丝毫没有影响气氛和情绪。我们一起静静地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东边的天空中刚刚泛起一点红,我伸手一指说:“看!”,结果还没看仔细,不一会就被一大片云团遮住了。老天像是一个爱捣蛋的调皮小子,就在我们满心希望地盼着日出的时候,它居然在那儿耍起了云团。最后居然又下起了雨来。这让我好不容易灵光一闪想出来的浪漫创意,轻而易举地泡了汤。我们第一次的日出之旅啊,结果竟然是彻底地“泡汤”。
  刚开始雨并下的不大,我拉着赵晓丹一路狂奔下山,雨却越下越大。等到了山下,我们已经成了喷嚏连天的落汤鸡了。我拦了半天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见我们浑身湿透,很不情愿的让我们上了车。车上,我搂着微微发抖的赵晓丹,她手里还攥着那多小白花儿,已经湿透了,有些谢了。我有些可惜地说:“都谢了。”她笑笑说:“没事儿,回去夹在书里做标本。起个名字就叫“香山日出”。好听吧?”我笑笑。
  送她回到家,嘱咐她洗个澡,吃点药,睡一觉。安顿好了,我自己才也赶紧回家。等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全身直哆嗦、头晕眼花了,原来浪漫是需要代价的。
  洗了澡,躺倒床上,全身开始发烫,鼻子里呼出来的全是烫人的热气,应该是感冒了,赶紧吃了感冒药,不由得昏昏沉沉睡了半天。一睁眼,已经11点了,心里惦记着赵晓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想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是她。
  我在电话里问:“怎么样啊?感冒了吧?好点了吗?”她说:“好多了,吃了药了,就是犯困,身上懒洋洋的。你呢?怎么样?”我回答说:“我也是,不过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好点了,也是身上懒洋洋的。”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那你睡会儿,下午醒了之后来我家,我给你炖点姜汤喝喝。”“嗯!”我回答。
  我们倆就这样躺在床上打着电话,轻声地这么聊着,话不多,偶尔一两句,有时候她说一句,我“嗯嗯”两声,有时候我说一句,她“嗯嗯”两声,有时候两人半天都没有一句话,也没觉得尴尬,这时候电话费已不在考虑之列,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时间在流淌,隔着电话,听着彼此重重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我心底里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没出声。但我知道,她听见了。眼皮开始打架,梦里的日出出现了,城市出现了,家出现了……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甜蜜。
  


作者:白灼虾2008 回复日期:2008-7-15 22:41:30 
  第十二章
  
  长假结束的前一天下午,他们旅游的几个人回来了。我们一起聚在张小凡的房间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五一的“收获”。
  张小凡和钟洋买了好多吃的,都是北戴河的特产,什么鱼干啊、鱿鱼丝啊之类。我们一边口中大嚼,一边打击着齐建国。我说:“你看看人家张小凡,还知道带点吃的安慰安慰我们这些坚守在北京的同志们,你丫就是抠门儿,一毛不拔。”齐建国说:“我冤呐,我倒是想带来着,可是雾灵山除了风景,就没什么吃的特产了啊。风景带给你要不要,我们都拍了照片儿的。”丁俊说:“谁稀罕你的照片儿啊,你那照片儿全是二人照,还是留着你躲在被窝儿里自个儿甜蜜吧。”章小彦说:“其实我倒是看见雾灵山有农家卖那种自家烟熏的腊肉的,后来一玩儿起来就忘了。”赵晓丹说:“看,还是小彦姐诚实。”齐建国说:“我也看见了,就是没买。我总不能从那么风景秀丽的景区给你们带两块腊肉回来吧。再说了,我们这儿也没办法煮啊。”钟洋说:“我们那儿能煮啊,小彦姐会做啊。”齐建国说:“那哪儿成啊?”说着拉起章小彦的手,“我可不能把我们小彦这细皮嫩肉的手给毁了。”我们一听,立刻装作呕吐状四处逃散。
  丁俊和齐建国上去买了炒饭和小菜回来,我们一起围坐在张小凡的房间里吃上了晚饭。
  钟洋和张小凡讲着北戴河的趣事儿,章小彦和齐建国讲着雾灵山的风景,我跟赵晓丹讲着北京的见闻。张小凡说:“人啊,还真是得出去走一走,感觉愣是不同。往那大海边一站,心胸立马变得开阔起来,什么烦恼啊、工作啊消失的干干净净。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他妈是个巨爽的境界。我说齐建国,你真应该扔掉你的那个吃饭论,跳开那种层次,多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人的情操原来是这样陶冶出来的。”齐建国说:“我这人俗,在雾灵山顶上的时候,我也有你的那种感觉。但肚子一饿,我跑的比兔子还快。”丁俊说:“求求你,张小凡,醒醒吧。你倒是再走个万里路试试,你还有资本吗?告诉你啊,这个月不许蹭我饭。”我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是圣贤的境界。我们啊,就找一份工作,拉住一个人,读一本书,隔三差五走个百儿八十里路,就够了。”张小凡说:“我是“剩”而不“闲”。”
  聊到很晚,还兴致很高。11点了,快没车了,才想起送女孩们回家。刚上去,却发现人间下起了雨,很大。又各自回屋分开聊,等着雨停。
  我又上去看了三回,还在下,没有丝毫停的意思。第一回是12点,第二回是12点半,第回是快1点。第二回回来的时候,张小凡和齐建国的门已经关了。第三回回来的时候,他们的灯已经灭了。
  看来,这次五一之旅陶冶的不光是情操。
  我对赵晓丹说:“还在下,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太晚了,算了,今天就别走了。”赵晓丹“嗯”了一声。
  洗漱完毕,赵晓丹换了我的大T恤做睡衣,我们躺下,熄了灯。她背对着我,冲着墙。我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她的手搭在我的手上。她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句话。
  一夜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下了班,钟洋和章小彦直接去了地下室。没下雨,却依旧没回家。赵晓丹没来,我跟她通了很久的电话,聊了许多,又什么也没聊。
  第三天下了班,我直接去了赵晓丹家陪她,章小彦和钟洋没有回来。这一夜,我没有回家。
  这一夜,我忽然能够理解丁俊说的那些“两个20多年没见过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生活经历上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思想、地方风俗各不相同的男女,突然之间走到一块,并且要他们下半辈子,捆在一起,捏在一起,唇齿相依,互相扶持”的境界,原来,不一定需要吵架。
  人啊,有什么理由不赞叹造物主的精心和奇妙?
  第四天下了班,赵晓丹也直接去了地下室。
  十天后,在钟洋和章小彦的鼓动下,女孩们把住了一年的小破搂退掉,一起从人间搬到了地下。
  也许有人会摇头,也许有人会批判,也许我们自己的内心也会有那么一丝的不安。道理可以讲出一大堆出来,从道德、从伦理、从社会、从思想、从责任、从医学,什么样的道理都可以引申出来。但有什么能比得上两颗寂寞无助的心灵的靠拢更伟大呢?“存天理,去人性”从来都是说的。生活是用来过的,说的不一定能过,但过了只能任人说。
  
  三个月后,我们又从地下搬回了人间,就在地下室的楼上,现在往上,原来往下,匆匆忙忙的时候经常差点走错了。尽管比我们原定的计划晚了一个月,但没有人不高兴。
  新地方在8搂,是个小三居,房租2500,比起我们原来6个人的房租加在一起贵了740。丁俊退出了,搬到了公司附近,也是楼房,跟林贝贝还有她的朋友们一起住了,不过还是常带着林贝贝回来小聚一下。屋子里有电视、有冰箱,还有洗衣机,一切都很齐全。我们又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逛万通、逛天意,买了好多的小东西,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一天,房子成了家。
  
  住上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我们早早地起了床,一行六人直奔市场。我和赵晓丹买了鱼和排骨,张小凡和钟洋买了鸡蛋和水果,齐建国和章小彦买了鸡和素菜,为我们的新居第一次开火。
  锅碗瓢盆都是新的。丁俊带着林贝贝掐着时间来得刚好,林贝贝刚进屋,就跟着其他三个女孩进了厨房。女孩们在厨房切切抄抄,同时又唧唧喳喳。我们在客厅摆好桌子,铺好报纸,放好碗筷,倒好可乐,分好白酒。白酒是二锅头,红星的。
  张小凡在客厅猛嗅鼻子:“真香,老北京的味道跟这差远了,闻起来就香。”我说:“那是。老北京能用四个厨子一起给咱做饭吗?重视程度能一样吗?”齐建国说:“不光是重视的问题,老北京再好,那也是饭馆的菜,跟家常菜的味道能一样吗?别看满大街开了这么多家常菜馆,你们在哪一家吃出家常菜的味道了?都是一水儿的饭店味儿。你说这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序,一个在家炒,一个是在饭店炒,怎么就能这么大的区别呢?”张小凡肉麻地说:“结论就是:家的味道。”我装模做样地说:“有道理,有道理。”
  丁俊从门口接完一个电话进来,张小凡学着老北京的口吻嚷嚷道:“来了您呐——客观一位,里边请呐——”然后又冲着厨房里嚷嚷:“丫头们,快点啊,打算饿死人呐?”只听见厨房里一阵窃窃的笑声,章小彦跟赵晓丹说:“瞧这帮小子们,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钟洋说:“待会儿吃完了,让他们自己洗碗。”齐建国听见踹了张小凡一脚说:“看你还得不得瑟?待会儿你一个人包办啊。”
  菜做齐了,6个菜一个汤。红烧鱼是赵晓丹做的,糖醋排骨是林贝贝做的,笋煲鸡汤是章小彦做的,钟洋做了两个素菜,一个是红烧茄子,一个是炒白菜,的确很有卖相。其他两个一个是章小彦做的炒土豆片,另一个是赵晓丹做的炒冬瓜。
  女孩们挺有成就感,乐呵呵地一一把菜端了出来。8个人“挤挤一堂”地全部坐了下来,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始尝菜。“汤还是有点淡。”章小彦自己尝了一口汤就立刻起来去拿盐。赵晓丹说:“鱼有点咸了,早知道少放点酱油了。”女孩总是事事追求完美。“好吃!好吃!”我跟张小凡闷头猛吃,齐建国一个劲儿地喝汤,丁俊舀上鱼汁儿正在拌饭。
  钟洋说:“慢点吃,慢点吃!看你们急得,跟八辈子没吃上饭似的。”女孩们都看着我们笑。张小凡说:“你们才吃了几天的小张炒饭啊,等你们吃上一年的小张炒饭就知道我们现在的感受了。”章小彦说:“今天该轮到你们谁出来吹牛了。”我说:“有的吃,谁还出来吹牛啊。”齐建国说:“丁俊吧。今天我们只负责吃,丁俊可以出来论论他的吵恋爱。”
  林贝贝问:“什么吵恋爱啊?”丁俊瞪了齐建国一眼:“你听他瞎说。吃饭,吃饭。”林贝贝不放:“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只能吃白米饭。”我应声说:“我们一致赞同,丁俊你可万别说,坚持住,这是考验你的革命气节,打死都别说。给我们省点菜。”
  丁俊说:“好吧,我说。”齐建国说:“没骨气。”张小凡说:“叛徒。”丁俊说:“为了表示对吹牛这一神圣行为的尊重,请几位绅士们先把筷子放下。”他话一说完,我们三个一起瞪他。他妥协说:“张小凡放下就行,他吃的也太快了。”钟洋拿筷子戳了戳张小凡,张小凡只得放下了。我说:“要讲就快,磨磨亟亟的。”
  丁俊说:“是你们非要我说的。简单说吧,上次已经跟叶雷和齐建国说过了。我要说的啊就是关于吵架。吵架是什么?是争执、是斗争,是反抗,从摆事实讲道理,到出口骂娘,再到动手武斗,最后一拍两散,这是吵架的恶果。那像我们这些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比如叶雷和晓丹啊,小凡和洋洋啊,能不能这样吵架呢?肯定是不能的。所以我们要自我保护,规避风险。我们把我们之间的吵架定性为吵恋爱,在恋爱的范围内进行有限责任的吵架,小吵怡情。有如新车磨合,这样才能越吵越甜蜜。我没有齐建国他那样有理论基础啊,我只有建议……”丁俊正说着,发现林贝贝正通红着脸盯着他,就越说声音越小:“所以我建议……以后我们所有人之间相互监督,以后吵架生气不许超过三天……吵架时不许掐人……不许不接电话……”
  丁俊还没说完,我们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晓丹说:“丁俊你干嘛拿我跟叶雷说事儿啊,我们又没吵架,你是借机在提有利于你自己的建议吧?”张小凡说:“贝贝,以后不许老掐我们丁俊啊,别看他肉多,不经掐的。”林贝贝涨红着脸:“谁老掐他了,每次都是他自己说话气我,才吵架的。”丁俊陪着小心说:“我没说你啊。我只是提议大家来着。”林贝贝推开他:“起开,今天的糖醋排骨没你的份儿了。”丁俊谄笑着说:“那我吃晓丹的红烧鱼了”赵晓丹说:“去去去,这是叶雷吃的,吃你们家的贝贝牌排骨去。”丁俊装着委屈地说:“都是你,齐建国。非要让我说,征用你们家的爱心鸡汤。”
  所有人都笑得趴在桌上,林贝贝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经历了相遇、相识和相爱,相处是我们需要学习的下一个功课,也是最长的一个。
  
  这些姑且不说,就在我们的生活正趋于平静和甜蜜的时候,老天爷总像个不知趣的汤匙,硬是伸手搅动几下。
  我的工作出问题了。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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