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记》
宗璞(女)(1928—)原名冯钟璞,笔名还有绿蘩、任小哲等。原籍河南省
唐河,生于北京,著名哲学家冯友兰之女。就读清华大学附属成志小学校。抗战爆发,随父赴昆明,就读西南联大附属中学。1945年回北京。1946年入南开大学外文系,1948年转入清华大学外文系,同年在《大公报》发表处女作《A.K.C》。1951年毕业分配在政务院宗教事务委员会工作。同年末调入中国文联研究部。1956年至1958年在《文艺报》任外国文学的编辑。1957年出版童话集《寻月集》,同年发表短篇小说《红豆》(《人民文学》1957年7期)引起文坛注目,在反右斗争中遭到批判。1959年下放河北省农村。1960年调入《世界文学》编辑部。主要撰写散文和小说。“文革”中被迫中断创作,1978年重新发表作品。后调人北京外国文学研究所。主要作品有《宗璞散文小说选》,散文集《丁香结》,长篇小说《南渡记》,翻译《缪塞诗选》(合译)、《拉帕其尼的女儿》等。所作《弦上的梦》获197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三生石》获1977—1980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散文集《丁香结》获全国优秀散文(集)奖。她的作品多写知识阶层,文字优雅,富于学养,含蓄蕴藉。“文革”后的创作追求现代主义技巧的探索,注重心理描写,具有超现实的荒诞和象征,比如《我是谁》、《蜗居》、《泥沼中的头颅》等,受到批评界的注意。这两年的日子是在挣扎中度过的。 一个只能向病
余讨生活的人,亲爱的孩子,我竟从没有见过你们穿着宽大睡衣的样儿,也从没有给你们讲过故事。现在可以讲一个,虽然你们已经睡着了。
我真愿意和娘在一起,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你们天真的梦,心里为你们默默念诵。
这是大山里的传说,一个原始的,毫无现代色彩的传说。
故事开头,照例是古时候。古时候,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庄。村庄边上有一片
一年秋天,敌人打进山里,究竟是什么敌人,从没有人说清过。这些人身披皮衣手持利器,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村人侥幸逃生,也沦入做苦工的境地。敌人到处搜刮,看见这一片金灿灿的葫芦,不少葫芦上有名字。知道原委后,登时哈哈大笑,把所有小儿集中,一刀一个全都杀了。
然后摘下葫芦,也要砍开来用。谁知一刀砍去,进出火花,葫芦纹丝不动。无论怎样砍、切、砸、磨,连个裂纹也没有。敌人发狠,架起火烧,只见火光中一片金灿灿,金光比火光还亮。烧了一天一夜,仍是葫芦原样。敌人发慌,把它们扔进山溪,随水漂去。
水流很急,葫芦不时沉入水底,一会儿又浮上来。溪面一时布满葫芦,转着圈,打着旋。据当时看见的人说,水上忽然响起一阵愤怒的哭声,撼山震谷,只觉得那漂在水中的,不是葫芦,而是小儿的头颅。
葫芦带着哭声漂远了。
来年野葫芦地里仍然枝蔓缠绕,一片绿阴凉。秋天,仍结了金黄的葫芦,高高低低悬挂着,像许多没有点燃的小灯笼。
嵋皱起脸,像要哭。她是不是在想,每个葫芦里,装着什么样的梦?
小娃伸伸脚。你们真像两个小玩偶,不知战争会怎样扭乱命运的提线。我很不安,为你们该得到却不可测的明天,为千千万万在战火中燃烧的青春,为关系到我们祖国的一切。
许多事让人糊涂,但祖国这至高无上的词,是明白贴在人心上的。很难形容它究竟包含什么。它不是政府,不是制度,那都是可以更换的。它包括亲人、故乡,包括你们所依恋的方壶,我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学校,包括民族拼搏繁衍的历史,美丽丰饶的土地,古老辉煌的文化和沸腾着 ……
在看南渡记时,初看一两页,对于口味尝鲜太久的人来说,那平朴的语言,甚至当中偶尔一闪而过的老一代作家的天真感,觉得有些兴趣索然。隔了几天,也就是今天,星期六,拿起来看,一口气看完了。
快看完时,思绪闪到现实,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实——这种现象说明的是我太投入书的内容当中了,已无余力思考现实中的问题。
力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它是一部巨作,其实读了它并不会就此改变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也不会让我们因此而得出什么历史性的结论。
只是,当我合上书页的时候,想向作者致敬,谢谢她以这种方式保存了一段意味深长的历史画卷。
同时也暗暗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读这本书,特别是中国人。其中一个原因是前面所提到的,旧中国特色的人情世故与通达老练,我所着迷的,希望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熟悉和了解那当中的美感,也许它们当中的一部分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但我们自己本来就根植于这片土壤,向传承而来的那个方向张望,总觉得是有助于自我完整的事情。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围绕在我们身旁的文学作品,长久以来,官样文章太多,起教化作用,我们都不爱读。而除此之外,各门各类中流传最广的,大喜玩弄炫目焦点来获得认同,或自言自语,或自恋自怜,或个人意识太强烈,有时无形中叫读者自己都丧失了立场。当然,也并非没有喜欢的,但读到南渡记时,才觉得这样温厚的文学作品,已经太久没有接触,好像从水里浮出来大口呼吸那种畅快感。
还有,关于这位作者的行文,体现于其中的温厚和客观,不会叫人联想到她是
小说总体不离战争的大时代背景,事关人类命运前途,作者笔下不时流出带有些哲理的感慨。如在众人议论日本侵略军的被俘士兵时,孟弗之说:“他们也是人,但是在法西斯政策驱使下已经成为工具,被‘异化’了。我们进行这场保卫国家民族的战争,不仅要消灭反人类的法西斯,也要将‘人’还原为人。”“将‘人’还原为人”,乃是涉及为民立命的大问题,古今有多少哲人为之耗费心思呵!书中还用了很多笔墨写那时的青少年,今天都已是七十以上的老人了。他们个个文明聪颖,活泼天真,有教养,有理想。他们的对话、神态,在谈笑嬉戏之间,在敌人的野蛮轰炸面前,往往流露出父辈熏染的影响。我很喜欢这些片段的描绘。例如一群小青年在生物学教师带领下到山野采集植物标本那一节,即是既见情又见景的好文章。
《野葫芦引》是写知识分子的,也主要是写给知识分子看的。尤其是写他们在民族存亡的大关节上的操守,写他们怎样坚韧不拨地、忠诚地守护着教育这块事关子孙后代的神圣“阵地”。总之,是一部为知识分子立传的作品。
宗璞的文风很有她本人的特色,风格即人,一看便知是宗璞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全书都是短句式,读起来可以“上口”而没有滞碍之感,这是得力于她中国古典文学的素养。
谈到自己的创作动机,宗璞说:“个人的记忆是会模糊的,但一个民
族的记忆我们有责任让它鲜明。想把这一段历史不被歪曲地保留下来是我的创作动机。”由此可见,当时的背景在作者的作品中有深深的烙印。抗日战争爆发后,9岁的宗璞随父亲———著名哲学家冯友兰自北京南渡昆明,在西南联大度过了八年时光。亡国之痛、流离之苦、父辈师长的操守气节,给少年宗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宗璞于1985年开始写作《南渡记》,小说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反映“七七事变”抗战爆发对北平知识阶层的巨大震动,刻画出知识分子在亡国之际表现出的气节和品格。
1.华龙文学网
2.豆瓣论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