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发》
《七发》是汉初文豪枚乘的一篇散文体的赋,属于承接楚屈原赋与汉贾谊、司马相如赋的中间者。在枚乘之前的楚赋,主要是诗歌体,而他则开创了散文体的赋的先河。枚乘为梁园文学的杰出作家,其《七发》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有深远影响。
《七发》的作者枚乘,字叔,江苏淮阴人,是西汉著名的词赋家。其主要活动时期是汉文帝和景帝两代。在吴王刘濞和梁孝王刘武的宫廷里做过文学侍从。他的文笔流畅犀利,思想超凡。但他的作品多已散佚,今仅存《七发》等三篇收在《枚叔集》中,其中就以《七发》最为著名。
枚乘的《七发》是赋体散文,主要内容是假托楚太子与吴客两个人物之间的对话,论述人生的至高哲理。而文中的“吴客”显然是枚乘自己的化身。《七发》的全文共分八段,而文章的开头是:“楚太子有疾,吴客往问之”,接着就从这个“疾”字引发了一连串令人拍案叫绝的议论。吴客在楚太子面前没有说半句奉承献媚的话,而是理直气壮地告诉楚太子:你的病太重了,简直无药可医。其病根就在你天天迷恋于声色犬马,玩乐无度,如此庸俗腐朽的物质刺激,造成了空虚的精神境界:于是病魔就在你这个空虚的精神境界中爆发出来。所以使你的精神陷入萎靡不振而不能自拔,最后才奄奄一息,药石无效。这是文章的首段,提出楚太子的病源何在。接着六段分别从音乐、饮食、车马、宫苑、田猎、观涛等生活的角度描述其中的利与害,启发楚太子树立正确的人生态度,然后在文章的最末一段就正面的向楚太子提出了养生之道,即所谓“要言妙道”。他提醒楚太子要用精力来与有识之士“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要不断的丰富自己的知识,用高度的文化修养来抵制腐朽愚昧的生活方式。这样一说,使楚太子忽然出了一身大汗,“霍然病已”,病全好了。从而证实了《七发》中的“要言妙道”,是治疗楚太子疾病的惟一方法。
《七发》之妙,就妙在用艺术形象论述物质与精神的辨证关系。高度的物质文明,如果没有配合高度的精神文明,这毕竟是一种缺陷,甚至各种“病魔”都会在这个缺陷中滋生繁衍。一个人如此,推而广之,整个国家民族也是如此。如今,中国的经济已经迅速的发展,但是精神文明的建设同样不能忽视。对于有的人伦道德滑坡、贪污犯罪,这种全社会的“公害”,不妨也参考一下《七发》中的“要言妙道”。让那些醉生梦死,萎靡不振的大小官僚也出一身大汗!
《七发》以楚太子有病,吴客前往探病为开端。吴客指出,太子的病是“久耽安乐,日夜无极”造成的,是“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的结果。此病虽令扁鹊、巫咸共同医治,也不可能见效。只有请博闻强识的君子经常启发、诱导,改变其贪恋佚乐的情志,才可以救治。
紧接着,吴客以夸张的语言描绘了太子平素享乐生活的极境:欣赏音乐,便以特殊的材料制成琴,请最有名的琴师、乐师,唱出“天下至悲”之歌;品尝饮食,则选最鲜美的肉、菜,令最知味的人作出“天下之至美”的菜肴;驰逐争胜,则乘坚车、驾良马,使最著名的御手和勇士驾车;游乐遣兴,则登台纵目,置酒高会,既有博辩之士撰文,又有美女侍御。吴客的描绘都属于人间难得的享乐,是太子素日优越生活的极端化的写照。其与太子耽乐其间的生活只有程度的差别,而没有本质的不同。因此,不论吴客如何渲染,还是无法激发太子的兴趣。
吴客所渲染的上述生活都属于“宫居而闺处”的范围。随即,吴客引导太子越过宫墙,以较有益于健康的贵族生活方式启发太子。他讲述田猎的盛况:“极犬马之才,困野兽之足”,纵火逐兽,兵车雷运;猎获物的众多,酒宴的丰盛,均为宫苑所罕见。他讲述曲江观涛的恢宏气象:波涛未起时,可以澡溉胸怀;波涌涛起的不同阶段,鸟不及飞,鱼不及回,以吞噬一切的气势和力量构成“天下怪异诡观”。对这两方面生活,太子有兴趣,有起色,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但却为身体所限,不能参与。
最后,吴客建议为太子请像前代著名思想家那样的“方术之士有资略者”,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致“天下要言妙道”,太子据几而起,霍然病已。
西汉枚乘的《七发》,在赋体文学乃至整个文学史上都占有一定地位。这不仅是因为它作为赋体文学而更具有鲜明的讽谕意义,同时也因为它与一般赋体(哪怕范围缩小到“七体”)文学相比,在艺术形式方面,最具有审美价值。《七发》的艺术形式具有多方面的审美意义,其形式美的总体特征是,各构成因素之间呈现出一种互相对应的、和谐统一的美感风貌,显示出中国传统的美学风格。下面,拟从四个方面略加分析:
一、同中有异、富于变化的结构美。《七发》的结构安排,作者总的指导思想是为表现其内容服务的。但从审美欣赏的角度看,结构美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与其他辞赋(或“七体”)作品相比较,《七发》的结构形式能给人以一种独特的美的感受,这就是同中有异、富于变化。(一)辞赋作品的一般结构是“客主以首引”,即由一问一答的形式构成,从屈原的《渔父》、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荀卿的《赋篇》开始,一直到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下及扬雄、班固、张衡、左思等人的名篇赋作,莫不如此。《七发》的主体结构也以问答式组成,没有超出一般形式的樊篱,这是“同”。但“同”中有“异”:一是问答次数;一般辞赋作品只二三问答而已,而《七发》问答却必至“七”,后人模仿,遂成辞赋文学中一种新兴体裁——“七体”。二是问答主次;一般辞赋作品以问为次,以答为主,而《七发》等“七体”文学却一反故辙,以问为主。这两点,是构成《七发》等“七体”与一般辞赋的重要不同之处——“异”。(二)即从“七体”文学范围而言,《七发》在构成形式上也同样表现了同中有异、富于变化的美学特征。这个特征突出显现在它的为一般“七体”所不具备的“起、承、转、合”的章法结构上。一般论者认为“起、承、转、合”(即发生、发展、转变、结局)的章法起自或大备于“八股文”,但据杨公骥先生分析考证,从《诗经》开始就已具备。细考《七发》的章法结构,也已具备。首序一段是“起”,开言“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指出“今太子之病,可无药石针刺灸疗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说而去也”,确是起得突兀高远,如狂风卷浪,势欲滔天。接着说音乐、饮食、车马、游观之乐四事,紧承首序而来,是“承”。笔者尝疑此层文字与首序在精神上互相牴牾:首序竭诋耳目之欲、饮食舆辇,这里又以此为美为乐,岂不矛盾?原来除了表明审美情感的多样性、差异性而外,从章法结构上看,则显示了“承”的“如骊龙之珠,抱而不脱”。再接着转说田猎、观涛两事,是“转”。与前一层相比,不仅内容上已转换,而且其表达的意义也比前一层更深刻,也就是所谓“就题转意,因转更深”;而其所描写、所变化、所表达,尤其是“观涛”一节,岂不真“如疾雷破山”,令“观者惊愕”?最后一层,叙说要言妙道,是“结”。而且“涵蓄不尽,意重语轻”,真够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令人回味不已。《七发》的这种章法结构,为一般“七体”作品所不具备。如曹植的《七启》只是强凑七段而已;张协《七命》,不过是把《七发》、《七启》重新拆散拼合,更不足称。大概正是因为辞赋(包括“七体”)作品除《七发》外,极少运用“起、承、转、合”的章法结构,所以杨先生在他的文章中只谈到诗、戏曲等文体,而未涉及辞赋类(包括“七体”)作品。
二、张弛结合、抑扬顿挫的节奏美。中国古典美学一向重视张弛结合、抑扬顿挫。音乐要有节奏,文学作品也不例外。《七发》在表现形式方面的审美价值,还体现在它具有强烈的、鲜明的张弛结合、抑扬顿挫的节奏美。节奏既具有审美内容,更具有审美形式。《七发》的节奏,可以有三种划分法:一是首序与主体之间划成两重;二是划分为上述“起、承、转、合”的四重;三是除首序外,七发七答划分为七重。而这每一重节奏都呈现出鲜明而强烈的一张一弛、一扬一抑的美感。如果没有这种云开云合、潮涨潮退的节奏,而只是一味地张(扬),或一味地弛(抑),就会给读者心理上造成一种过分紧张或过分拖沓的感觉,缺乏美感。当然,如果这种节奏仅仅表现为机械的、简单的重复,犹如其他辞赋作品那样平铺直叙,毫无波澜,也就同样失去了美的意义。《七发》的节奏美,更重要地还表现在作者能从生活和审美者心理节奏出发,去组织和显示它。具体地说:(一)能够在张(扬)弛(抑)的互相变化交替中,犹如音乐之有主旋律不断向高潮发展一样,张(扬)弛(抑)也呈现出螺旋式发展的趋势,逐步向高潮演进。等到无数的“小张(扬)”,如前面的吴客的“六发”,慢慢发展到最后的“大张(扬)”,即“要言妙道”时,物极必反,突然嘎然而止,转化为“大弛(抑)”,大起大落,从而更增加了艺术的节奏感,消除了读者心理上可能因平行线或永远地波浪式发展所带来的疲惫感受。(二)张极而弛,弛极而张,《七发》在表现这一强烈节奏时,还描写和叙述了这种变化的过程,亦即详细表现了田猎和观涛这两个比较大的“张”、“弛”,从而使读者对后面的大起大落、矛盾遽变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三、整散兼具、疏密相间的语言美。《七发》特有的语言美,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整散兼具,异彩纷呈。所谓“整散兼具”,是指《七发》的语言,从全文来看,不仅有整齐的“四六句”,而且有从一字句到“此亦天下之靡丽皓侈广博之乐也”的十四字句,长短参差错综交替。诗经以四言为主,楚辞基本以六言为主,到了《七发》,第一次大量地将“四六句”运用、容纳到作品之中,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不同于以前或以后的赋作仅以“四言句”作为整齐标志的语言特色。例如“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机;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疏以分离。上有千仞之峰,下临百丈之溪。湍流溯波,又澹淡之。其根半死半生……”举不胜举。这种特有的四六句大量排比运用,用刘勰的话说,“笔句无常,而字有条数,四字密而不促,六字格而非缓”(《文心雕龙·章句》)。正是由于《七发》首创“四六句”交互使用的先例,不仅后来的赋作,如《子虚赋》、《上林赋》、《两都赋》等群起仿效,而且形成了一种专门文体——骈赋(文)。除了整(四六句)散兼具外,《七发》还运用了一些对偶句、比喻句、“兮”字句(这从文中可以找出大量例证),从而更加显示出了异彩纷呈的语言特色。
(二)疏密相间,松紧有致。这是《七发》的又一鲜明的语言形式美的重要特征。这种美的外象,首先表现在四六句的大量交替使用上,从而构成了疏密相间、松紧有致的特色。其次从文字的具体安排上,也能清晰地显示出这种特色。比如“七发”中的前四发,历叙音乐、饮食、车马、游观四事,从全文布局来看,文字着墨不多,显得较为宽松;尤其是叙说“要言妙道”一节,更是以一当十,惜墨如金。但是,在叙述田猎、观涛两事时,文字就显得明显细密、紧凑,特别是叙说观涛一节,不是直接从“涛形”写起,而是先从“水力之所到”写起,再接着写“涛形”。写“涛形”又从“其始起也”写起,再顺序写“其少进也”,“其被涌而云乱”,“其旁作而奔起也”,“观其两傍”等等,把涛的整个发展变化的过程,由远到近,由小至大,层层铺叙,一点不漏地和盘托出,真是泼墨如注,巨细无遗。《七发》还将整散疏密配合使用。密则整之,疏则散之;散则宽宽松松,虚虚空空,整则挨挨挤挤,密密匝匝,从而形成了浓淡相宜、松紧有致的美感。例如观涛一节,文字紧密,则着力使用四言句,充实齐整;要言妙道一节,文字疏间,则通段几以散句出之,错落参差。
四、既刚且柔、乍阴还阳的风格美。中国传统的美学理论将风格划分为阳刚和阴柔两大类,相对于西方的壮美(崇高美)和优美。这两类艺术风格的特征,前人曾作过具体表述。一般地说,前者的特征表现为悲壮、雄奇、阔大、直露……,后者的特征表现为清婉、淡雅、飘逸、含蓄……。《七发》所显示的艺术风貌,则是两者兼胜,既刚且柔,乍阴还阳,交错互见,和谐统一。例如《七发》所述七事,前几事都显示了“至悲”、“至美”、“至骏”、“靡丽皓侈广博”、“至壮”的特征;观涛一段,所描写的“涛形”更是雄奇奔放,气象阔大;即使是上述内容中的一些细节描写,比如“龙门之桐”的形状(前文已例引)、“景夷之台”的形势——“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乐无有……”,也无不显示出雄奇、阔大的特征。而所有这些,作者都用“露”笔,直接诉诸读者,可感性十分强烈。这些,都表现了鲜明的阳刚美。但同时,《七发》通过具体描写和语言表象的外射,还显示了阴柔美的风格特征。比如音乐一段中的《麦秀》歌,就显出一种清婉、凄厉的韵味;又如游观一段中的描写:“溷章、白鹭、孔鸟、鶤鵠、鹓雏、、翠鬛紫缨。螭龙、德牧、邕邕群鸣。阳鱼腾跃,奋翼振鳞。漃漻薵蓼,蔓草芳苓。女桑、河柳,素叶紫茎。苗松、豫章,条上造天。梧桐、并闾,极望成林。众芳芬郁,乱于五风。从容猗靡,消息阴阳……”百鸟和鸣,杨柳依依,显示的是一派春和景明、淡雅飘逸的色彩;尤其是要言妙道一段,抽象模糊,深藏不露,味之无极,妙不可言。所有这些,都与阳刚美迥然不同,而是轻柔妩媚,别具风貌。正是因为《七发》表现了一种刚柔相济、又阴又阳的风格特征,从而使之更具审美欣赏的意义和价值。
需要指出的是,《七发》所表现的这种亦刚亦柔、亦阴亦阳的风格美,并不是两者之间绝对均衡等称的,而是有所偏胜的,即以阳刚美为主,以阴柔美为辅,这是只要看一看《七发》本文就可以体验的。同时这种偏胜于阳刚美的风格特征,也反映了汉人普遍的审美特点。究其原因,实在是由于传统的审美思潮和时代的特定关系等因素的影响所导致的。比如先秦道家的轻生死、等去就的哲学思想;道家和儒家都论述过美与大、与悲、与壮等关系的问题;战国秦汉之际发生(产生)的一系列壮怀激烈、慷慨高昂、尚武冒死的可歌可泣的事件与人物;汉代空前的大一统局面和蒸蒸日上、强大无比(“文景之治”的出现、“七国之乱”的轻易平定)的气象等等,都给予汉人的心理造成莫大影响,都易于使人焕发出一种阳刚博大的恢宏气魄,从而产生相应的艺术风格。
作品中前四方面的内容本是作者所否定的,然而却假托吴客之口加以渲染,表面铺张性的描绘同作者的是非判断构成鲜明的比照。对此无论读者还是作品中假设的楚太子,都是清楚的。作者要将其所否定的方面推向极端,以警世人。同时,与其所讲述的田猎、观涛两方面生活的描写构成跌宕之势,表明吴客所讲述的内容同太子习以为常的生活有较大的差别,因此太子的态度、作者所强调的程度,都有不同。
《七发》作者对自己的见地充满了自信,对其所要表现的对象善于作淋漓尽致的描写,以至于使文章具有充溢的气势和舒展的意象。作品讽喻的意图在主客对话间表现得清楚明白。正如《文选》李善注所称:“《七发》者,说七事以起发太子也。”(《文选》卷三十四)这是劝戒膏梁子弟的一篇成功之作。
《七发》从思想内容到艺术形式,对先秦文学多有借鉴。吴客在陈述贵族子弟腐化享乐生活的害处时,有如下一段精彩的概括: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机;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皓齿娥眉,命曰伐命之斧;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吕氏春秋·本生》篇也有极为相似的话语: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之曰招蹶之机;肥肉厚酒,务以自强,命之曰烂肠之食;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曰伐性之斧。
把上述两段文字加以比较,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七发》中吴客用以劝谏楚太子的养生理论,和《吕氏春秋·本生》的论述一脉相承,《七发》借鉴了《吕氏春秋》。其实,《吕氏春秋·孟春纪》所论多是养生全性之事,从那里可以找到《七发》的理论渊源。
《七发》对先秦文学多有借鉴,同时在继承的过程中又有很大的创造性,表现出有异于先秦时期的审美情趣和艺术取向,昭示出新的文学时代的到来。《七发》在体制上沿袭《楚辞》、《招魂》和《大招》,都是大肆铺排饮食之盛,歌舞之乐、女色之美、以及宫室游观鸟兽之事。区别在于,《招魂》和《大招》的上述铺排对象都是作为正面事物出现,以此诱导游魂的回归;而《七发》则把上述铺排对象作为否定性因素加以处理,是对贵族公子养尊处优生活方式的批判。
《七发》一文以观潮的描写最为精彩,宋玉《高唐赋》也有对于山洪暴发场面生动逼真的描写,二者的描写对象相似,而且都铺陈得非常充分。然而,枚乘成功地突破了宋玉所采用的客观的描写手法,而把潮水写成一支声势显赫的军阵。他从形貌、动态、气势、声威各方面加以比较,多角度展现潮水与军阵之间近乎神似的相通之处。枚乘对潮水的描写发挥出丰富的想象力,人的主观精神贯注于自然,使自然的再现闪耀着人的生命的光辉,因而有一种激动人心的力量。
《七发》辞藻繁富,多用比喻和叠字,以叙事写物为主,是一篇完整的新体赋,标志着汉赋体制的正式确立。自此以后以七段成篇的赋成为一种专门文体,号称“七体”,各朝作家时有摹拟。
枚乘从小酷爱文学,以善写汉赋而知名。先在广陵吴王刘濞宫中当文学侍从,得知吴王欲谋反,上书劝阻,不从,便离去。投奔梁孝王刘武,颇受尊重。景帝知其名,任命他为弘农郡都尉。他只爱文学,不愿为官,“以病去官”。复至梁国,与梁孝王的门客庄忌、邹阳等交游,作赋论文。梁孝王死后,宾客星散,枚乘便回淮安。
武帝即位后,钦慕他的文名,立即请他赴京城长安,因年老体衰,死于道中。著有汉赋9篇,文2篇。《七发》是其代表作,全赋假说楚太子有病,吴客往见,说音乐、饮食、车马、田猎等七事以启发之。上承楚辞铺陈夸饰的传统,下开一代文体汉赋的先河,在文学上极有影响,仿作者很多,如张衡的《七辨》、曹植的《七启》等,被后人称之为“七体”。有庶子枚皋,也是有名的汉赋作家,17岁被梁共王召为郎,后到长安,武帝知为枚乘子,立即召见,拜为郎。文思敏捷,能倚马成文。《汉书》记载,他作有汉赋120篇。今淮安河下有枚亭、枚公河、枚里街,皆为纪念枚氏父子。
据《汉书·艺文志》,枚乘有赋9篇,今传赋3篇,其中《七发》见于萧统《文选》、《柳赋》见于《西京杂记》、《梁王菟园赋》见于《古文苑》。后两篇前人疑为伪作,公认可靠的只有《七发》1篇。徐陵《玉台新咏》载有《杂诗》9首,指名为枚乘作。刘勰称“古诗佳丽,或称枚叔”(《文心雕龙·明诗》),萧统《文选》列为无名氏作。后人多依《文选》,认为非枚乘作品。《隋书·经籍志》有《枚乘集》2卷,已散佚;近人辑有《枚叔集》。
| 秦汉文学 | 东汉散文 | 梁园文学 | 司马相如 |
| 秦代散文 | 西汉辞赋 | 枚乘 | 司马迁 |
| 西汉散文 | 东汉辞赋 | 《古诗十九首》 | 《文选》 |
1、http://www.guxiang.com/shici/guwen/guwen/gw_12.htm
2、http://www.bjd.com.cn/BJWB/20050215/GB/BJWB^11980^17^15W1738.htm
3、http://www.fjsnow.com/guoxue/ArticleShow.asp?ArticleID=6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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